一、我对展览题目的理解
故宫博物院举办的“大道之行”展是个用文物讲孔子的展览。展览题目出自《礼记·礼运》,这个题目取得好。
《礼运》说,孔子喟然长叹:“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他说,他很遗憾,大同之世,他没赶上;三代圣王,他也没赶上,但他向往“天下为公”。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中国式的理想国。这个理想国叫“大同”。“大同”是孔子的最高理想,有别于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之世,即所谓“小康”。小康以降,进于文明,特点是“天下为家”。古今中外的理想国都是人类对其“当下文明”的批判。
中国词汇,“家”代表“私”,“国”代表“公”。“家庭、私有制和国家”是文明社会的三位一体。贫富不均靠国家调节,公共事业靠国家兴办,“礼义”也好,“制度”也好,全都跟国家有关。国家是小康时代理解的“公”。古人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小康时代,“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国家是以暴止暴的暴力机器,这种“大事”也是小康时代的“公”。
西方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喜欢说,暴力起源甚早,旧石器时代人类就很暴力,比后来的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更加暴力。这种说法太笼统,未能区分两种性质不同的暴力。我国古书常以“公战”与“私斗”对举。“公战”是国家暴力(战争与刑罚),与“私斗”(决斗、打群架、血亲复仇)有别,陆威仪(Mark Edward Lewis)叫sanctioned violence,意思是被批准和被允许的暴力。国家有个重要职能,倡公战而禁私斗,使民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早先没有国家,当然也就没有这种暴力。
孔子生于乱世,是个非常务实的政治家。他有个梦,叫“周公之梦”。他说“周监(鉴)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八佾》),“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论语·阳货》)。他说他想挽救东周,再建西周初年的天下一统。
在他看来,大同虽好,但过于遥远,西周是小康盛世,退而求其次,回到西周才更为现实。
二、历史上的孔子有多种面孔
孔子是思想家,用文物讲思想,难度很大。此次展出是个很好的尝试。
展览在故宫午门上展出,时间跨度大,涉及范围广,凡与孔子有关的文物,举办方尽量搜集,并不限于“三孔文物”(曲阜孔庙、孔林、孔府的文物),还包括年代较早的文物。孔子关注的问题是“三代异同”。研究这类问题,少不了“三代文物”,故前孔子时代的文物占了相当比重。
孔子生活的时代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现代人写中国古代思想史,无不盛美“百家争鸣”,但孔子本人并不这样看,近代以前的人都不这样看。他们说,这是个“天下无道”的时代、思想混乱的时代。
春秋战国,诸侯异政,百家异学,“道术将为天下裂”。“百家”一词明见于《庄子》《荀子》,前者如《秋水》《天下》,后者如《儒效》《解蔽》《正名》《成相》。当时,有很多思想家,很多学派,孔子只是其中一家。孔子是“之一”,不是“唯一”。
百家有哪些代表性人物和代表性学派,《庄子·天下》《荀子·非十二子》《韩非子·显学》各有总结,司马谈《论六家要旨》、班固《汉书·艺文志》又进一步分类。这些分类,原其初心,只是根据当时人的理解,提炼概括,方便使用而已,没必要求之太深。有人喜欢玩解构,讲什么先秦无六家,甚至什么家都没有,只有其说各不相同的个人,一人一家,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家,非常公孙龙。我想,个体差异并不能抹杀学派的存在,立场多元,甚至极化,使亲人反目,朋友割席,古代和现在并无不同。
汉代,孔子被圣化,儒学被独尊,进入经学时代。孔子的影响是通过六艺之学,通过文本和文本的阐释而传流后世,难免留下歧解和争论。官方作为裁判,总是力图“定黑白于一尊”。展览对历代石经、钞本、刻本均有所表现。
历代“尊孔”有各种各样的“尊”,因此有各种各样的“孔”。孔子有多种面孔。一是百家时代的“孔”,二是独尊儒术的“孔”,三是宋以来以“道统”为名的“孔”。宋以来的“道统”,从三代圣王到孔孟之道到程朱陆王,据说一脉单传。这一说法当然是历史建构。
利玛窦初入中国,他一眼就看出,儒学不是宗教,而是儒生治国,统摄释道二教,如车有两轮的国家意识形态。可笑的是,罗马教廷还是把儒学定为宗教,视为异教。
我想举两个人,讲讲他们对孔子怎么看。一位是王国维,一位是陈寅恪。这两位先生都是大师级的历史学家。他们也生活在“道术将为天下裂”的时代。面对西方思想对中国传统的冲击,他们也有类似苦恼。借这篇短文,我把他们的想法介绍一下,或有助于大家对展览的理解。
三、王国维眼中的孔子
王国维推崇孔子,看重的是他的制度思考。
孔子喜欢讲“三代异同”,夏礼是正题,殷礼是反题,周礼是合题。关于夏、殷,文献不足征,他不太敢讲。他没去过山西,也没去过陕西,夏、殷是借杞、宋而知,周是借鲁而知,足迹从未出于山东、河南二省。儒家盛称周礼,《诗》《书》《易》,主体是西周经典,其他书比较晚,他最熟悉还是西周以来。
王氏1917年写过一篇文章——《殷周制度论》,名气很大。当时,殷墟甲骨发现只有十来年。拜甲骨之赐,他得以略窥殷礼,这是他研究三代古史的起点。1914年王氏帮罗振玉抄校《殷虚书契考释》,1915年作《三代地理小记》,1916年作《殷礼征文》,1917年作《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续考》,全是此文铺垫。他治甲骨,关注点是“殷礼”。罗、王流寓日本京都时,罗曾自题其居,曰“殷礼在斯堂”,并称王氏为“礼堂先生”。王著此文,论周礼对殷礼是一大超越。他说的“礼”是什么?是制度,即他认为最合乎“东方之道德”的社会秩序。1917年,战争与革命(一战和一战引起的革命)让他对西政、西学完全绝望。他替周制辩护,是为几千年的中国制度辩护,并非孜孜于一姓兴亡,专为满清王朝辩护。
王氏认为,中国制度,关键是六个字:尊尊、亲亲、贤贤。尊尊是尊君,有一套严密的君位继承制度,这是立国之本;亲亲是孝养父母,有一套维系家庭的纲常伦理,这是中国传统社会的基础;贤贤是选贤举能,有一套发达的选官制度,为国家造就管理人才,维系社会运转于不坠。
王氏是帝制拥护者,认为官一定要选,君一定不能选,选则大乱。今天,无论我们怎样评价这一观点,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讲的中国制度完全是国家层面上的制度。他更关注中国帝制本身的历史合理性,而不是宗教。比如早在1905年,他就在《论近年之学术界》中批评康有为,说“氏(指康氏)以元统天之说,大有泛神论之臭味。其崇拜孔子也,颇模仿基督教”,批评康氏以教主自居,志不在学,而在政治,不过以学术为政治之手段,“其震人耳目之处,在脱数千年思想之束缚,而易之以西洋已失势力之迷信,此其学问上之事业,不得不与其政治上之企图同归于失败者也”。
康氏保皇。辛亥革命后,皇上没了,他就保教。1912年,他和陈焕章创立孔教会,想把儒学立为国教。西方文化是传教文化,“打遍天下无敌手”,让国人深受刺激。立教,表面是维护中国传统,其实是模仿西方。1937年,国民政府为什么改孔教会为孔学会,原因之一是日本人乐于扶植此类活动。1932年日本人已经把溥仪偷运到东北,1937年正谋划把孔德成也劫往东北。中国形势危若累卵。
立教违背国情,难免遭致失败。
四、陈寅恪眼中的孔子
1934年,冯友兰《中国哲学史》在商务印书馆出版。书后附三份审查报告,报告一和报告三是陈寅恪所写,报告二是金岳霖所写。报告三有这样一段话:
佛教经典言:“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中国自秦以后,迄于今日,其思想之演变历程,至繁至久。要之,只为一大事因缘,即新儒学之产生,及其传衍而已。……儒者在古代本为典章学术所寄托之专家。李斯受荀卿之学,佐成秦治。秦之法制实儒家一派学说之所附系。《中庸》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即太史公所谓“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之“伦”。)为儒家理想之制度,而于秦始皇之身,而得以实现之也。汉承秦业,其官制法律亦袭用前朝。遗传至晋以后,法律与礼经并称,儒家《周官》之学说悉采入法典。夫政治社会一切公私行动,莫不与法典相关,而法典为儒家学说具体之实现。故二千年来华夏民族所受儒家学说之影响,最深最钜者,实在制度法律公私生活之方面,而关于学说思想之方面,或转有不如佛道二教者。
陈氏说的“新儒学”是指宋代儒学,“及其传衍”则指近人提倡的新儒家。冯氏是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新儒家“旧瓶装新酒”,试图折中中西,类似宋儒杂糅释道,很对陈氏胃口。陈氏提倡“不古不今之学”,主张“三教合流”,对冯书评价很不错。
读报告三,其因缘说带有目的论的预设前提,我未必赞同,但我欣赏的是,其关注点不在天理心性、仁义道德,而在制度。
通常,学者总是拿秦始皇当孔子的死对头,势若水火,陈氏反而以秦制之立为儒家理想之终得实现。其言初闻令人骇怪,细思却不无道理。
第一,孔子推崇周制。西周,周、秦共处一地,与周最为亲近。东周,平王东迁是秦襄公护送。周人弃土东逃,留下一句话,“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秦人是西周的“遗嘱继承人”。他们收周余民,不断东扩,完全是追随周人的脚印,亦步亦趋。秦人在制度、礼俗方面,受西周影响最大,就连文字都很相似(难怪西周文字比六国古文好认)。
第二,战国晚期,各国相王,齐、秦甚至一度称帝。孟子、荀卿提倡“王道”,孟法先王,荀法后王,先王是死人,后王是坏人,怎么办?当时人们心目中的“王”早已不是那个曾经号令天下的周王,而是割据称雄、兼弱攻昧,非常“霸道”的“今王”。最后,儒家再造天下一统的梦想倒是实现了,但他们万万想不到,那个再造天下一统的人正是攻灭周王室的人。
第三,自汉以降,学者对秦朝批评最多,主要集中在一点,即专任刑罚,刻薄寡恩,令六国伤心,儒者抱恨。前人说,秦始皇“毁先王之典,制挟书之禁,法繁于秋荼,网密于凝脂”。但实际上,汉律比秦律只多不少。众所周知,汉制是阳儒阴法、王霸杂用,以儒术缘饰吏治,与秦制相比,只是不那么赤裸裸而已。汉承秦制,受秦之惠最多。
过去有一种看法,中国只有人治,没有法治,大谬不然。语云“出于礼者入于法”,中国如此之大,怎么可能没有法治?中国法律,遗产很丰富,如晋有范宣、赵鞅铸刑鼎,郑有子产、邓析著刑书,李悝作《法经》,商鞅制六律,自秦以降,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成文法典。法制是礼制的延伸,互为表里。陈氏强调中国制度的法典化,说“法典为儒家学说具体之实现”,这点还是很有启发。
五、孔子遗产的再认识
受王、陈二氏启发,我有几点感想,附记于此。问题太大,不能展开讲,只能点几个题目,简单说几句。
(一)存亡继绝
中国史分前后两段,前一段,我用三句话概括:唐虞夏归于夏,夏商周归于周,周秦汉归于汉。第一句讲“大夏”的形成,“大夏”包括唐、虞、夏,只能算“小一统”;第二句讲夏、商、周三分归一统,整合东土和西土,从“小一统”进于“大一统”;第三句讲东周陷于分裂,秦、汉再造“大一统”。王国维关注三代异同,陈寅恪关注秦汉的法典化。中国大一统的特点是以国统族,以国统教,包括“车书一统”,与西方大异其趣。西方传统,宗教大一统,国家多元化,教在国上,教比国大,大到可以超越国界。我国,世俗国家异常发达,国家大一统,宗教多元化,正好相反。
以往,学者论殷周异同,往往强调殷人残暴,周人仁慈。秦之取亡,主要在“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贾谊《过秦论》),汉之取胜,也在道德优越。这是历代统治者吊民伐罪的老生常谈。
《论语·尧曰》有段话,曰:“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这是西周制度的重要遗产,也是儒家治国的绝活。
古代民族融合,特点是“不打不相识,越打越相似”,有容才能有融。中国之所以能成其大,关键在于采用比较宽容的政策,正所谓“有容乃大”,古人叫“柔远能迩”。
传说,武王克商,有“下马之封”,周人不光访求遗逸,封上古帝王之后,还接收殷遗民,收编旧军队,启用旧官员,尊重被征服者的信仰和习俗,就连殷王的儿子都可保留,不绝其祀。汉取天下,为秦始皇、秦二世、六国君王和项羽、陈涉置守冢,世代祭祀孔子,也是类似举措。故司马迁把项羽列入本纪,等同帝王,把陈涉、孔子列入世家,比于诸侯。
(二)重见七十子
先秦诸子,孔门弟子最多,书最多,这是它的突出优势,其他派别比不了。司马迁据孔门《弟子籍》作《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列传》提到77人,号称“七十子”,他说,《弟子籍》是古文本。王鸣盛推测,该书出自孔壁中书(《十七史商榷》卷五),很珍贵。
这批学生,29人见于《论语》。其中16人,配享孔子于大成殿,名气最大,号称“四配十二哲”。宋人为了建道统,试图以子思、孟子直接接续孔子。但孟子没有见过孔子,根本不在七十子之列。他接孔子,是跳过七十子。《汉书·艺文志》总序说“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如果缺了七十子,恐怕难窥全貌。
过去,有人从传世文献勾稽散佚的七十子之文,这一工作很有意义。特别是近三十年来,简帛古书大大丰富了我们对孔子和早期儒学的认识,一是《诗》《书》《易》古本的相继出土,如安大楚简《诗经》、清华楚简中的《书》类文献、上博楚简《周易》;二是与“七十子”有关的简文不断发现,尤以上博楚简最突出。这些发现更凸显了这类工作的重要,并对破“道统”大有帮助。“重见七十子”,已不再是遥远的梦想。
当然,研究这类问题,恐怕还应从制度入手。比如我们可以从考古角度研究一下西周的分封制度,看看他们如何对待被征服者。我相信,这些材料中肯定会有很多生动的例子。
(三)追踪孔迹
读书重要,走路也很重要。走路可以看地上遗迹。比如曲阜鲁国故城,比如“三孔”,就是这类遗迹。孔门弟子,在曲阜和山东也有类似的庙、宅、林。孔子周游列国,到过很多地方,很多地方都有古城。这些古城往往还有残留的城墙,虽然是断壁残垣,却是孔子当时的古迹,不是后人发思古之幽情,晚期修造,借以凭吊。我曾沿着孔子的足迹,把他走过的地方走过一遍,留下一部电视片,题目叫《大地上的〈论语〉》。古人把传说大禹治水走过的地方叫“禹迹”,我把孔子走过的地方叫“孔迹”。
(四)焚书坑儒
秦始皇背负骂名,莫过“焚书坑儒”。
第一,秦始皇在位37年,26年打仗,天下初定到死11年。所谓“焚书坑儒”只是他生命最后四年间的“黑天鹅事件”。在此之前,他与儒生、方士关系并不坏。秦置博士官七十余人,叫“文学士”;身边还有一大批擅长占星候气、寻仙访药的“方术士”(简称“方士”或“术士”)。这些人都深受重用。
第二,始皇三十四年,置酒咸阳宫,聚秦博士为寿,发生争吵,始皇不知如何是好,交李斯处理,于是有“挟书之令”。所谓“焚书”其实是禁书,禁书范围是“《诗》《书》百家语”,禁书标准是不许“以古非今”,诋毁现政权,不光针对儒籍。文网,自古就有,网眼可大可小,从未断绝,直到晚近仍如此。
第三,始皇三十五年,坑“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直接起因是卢生等人携款逃跑。卢生与侯生私议,谓始皇专任狱吏,虽置博士官,只不过是摆设,占星候气者不敢讲真话,求仙访药者只能选择逃跑。始皇大怒,主要是冲卢生等人,被坑者主要是求仙访药的方士,而不是占星候气者,更不是秦博士。
近年,出土秦简使我们认识到,秦简不光是遣册和官文书,还有字书、数书、日书、占卜书、道里书、酒令、官箴和文学作品等。我相信,秦设博士官,肯定有儒籍,只是还没发现而已。如伏生就是秦博士,一直活到汉代。特别是,秦始皇三十四年前并无挟书之令,其后有挟书令,博士官亦不废。我们不能用“焚书坑儒”概括秦始皇的一生。他与汉武帝在历代帝王中相似度最高,差别并不大。
余论
我国学者,说起孔子,总爱讲“枢轴时代”(Axial Age),认为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把孔子与世界各国的宗教先知一同列入“枢轴时代”,是中国的一大光荣。因为列入其中者都是“世界圣人”。许倬云、余英时、杜维明对这本书极为推崇。
然而我对此说却一直有保留。
第一,雅斯贝尔斯的书,《历史的起源与目标》(Vom Ursprung und Ziel der Geschichte)有多种译本,所谓“目标”,其实是“归宿”,是“事后诸葛亮”,从结果倒推原因造成的印象,属于目的论预设。“人类创造自身”,历史是人类选择的结果,哪有“目标”?
第二,这个时代,据说是个先知并出的时代,时间范围是公元前800前200年,关键是公元前500年。时间怎么那么巧,这帮“世界圣人”全都凑一块儿了?释迦牟尼(佛教创始人)和孔子年龄相近,大约生活在公元前6前5世纪,苏格拉底(希腊哲学家)比他俩小一点儿。摩西(犹太教创始人)是公元前13世纪左右的人,太早。耶稣(基督教创始人)和穆罕默德(伊斯兰教创始人)是公元以后人,太晚。琐罗亚斯德(祆教创始人)的年代有各种说法,很难定下来。
第三,作者说的“突破”主要是宗教突破。但孔子与这批“圣人”有很大不同。儒学不是宗教,孔子不是教主,儒生不是教徒。中国没有西方式一神独大、绝对排他的国教,此中国之幸事。西方,经启蒙运动、宗教改革,基督教早已不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宗教,而是宗教多元化下的众教之一。中国本来就没有“国教”,何必再造?我看,这是中国传统的优点,非常现代甚至有点超现代。
2025年9月14日写于北京蓝旗营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