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挺:清初统一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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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挺 (进入专栏)  

一、黑龙江

黑龙江满语称为萨哈连乌喇[1],达斡尔语称为喀喇穆尔[2],蒙古语称为喀喇穆伦[3]。萨哈连、喀喇汉语都是黑,乌喇是江,穆尔、穆伦也是江。黑龙江水深,泥沙少,远望象黑色,所以称为黑江、黑河。鄂伦春语称为满珲[4],意义不明。达斡尔语又称喀喇穆尔为马穆尔[5],沙俄从西伯利亚阿尔丹河土著口中听到马穆尔河这一名称,误为阿穆尔河,沿用下来,于是成为今天西方通用的名称。汉语在南北朝隋唐称为黑水,是萨哈连乌喇的意译[6],金朝以后称为黑龙江,应该是汉人看到它的曲折蜿蜒好象传说的龙一样而改定的。这证明早就有不少的汉族人亲身看到黑龙江,所以给它定了一个更形象的名称。

上面的萨哈连乌喇、喀喇穆伦、喀喇穆尔、黑水、黑龙江这些名称,都是指这个江从发源到入海的全部流程而言。后因黑龙江上下游水色不同,汉语一度出现了混同江的名称,一条江遂有两个不同的称呼。《金史》说“混同江一名黑龙江”[7],是最早的记裁。《明一统志》说黑龙江“南流入松花江”[8],松花江“合混同江东流入海”,就是说,黑龙江以松花江汇合口划界,上游为黑龙江,下游为混同江。这个说法比较普遍,清代《盛京通志》和嘉庆《一统志》等书都采用,区分也清楚。如说精其里江“南入黑龙江”,乌苏里江“北流会混同入海”[9],但是,明《一统志》有混同江“俗呼宋瓦江”,《盛京通志》改为混同江“即松河里江”,嘉庆《一统志》又改为混同江“今名松花江”,从而把混同江名称伸延到松花江的整个流程,凡流入松花江的,如虎尔哈河、辉发河等[10],都说成是流入混同江。清末修的《吉林通志》又认为,松花江在嫩江汇合口以下,直到与黑龙江合流入海,统名混同江,在嫩江汇合口上游名松花江,因此它说虎尔哈河(今名牡丹江)流入混同江,辉发河流入松花江。[11]各书说法不一,可知并非通用名称,都是各时代上层分子有意制造的混乱,老百姓没有承认,所以在各少数语言中始终未改。我们为了辨明历代地名的概念,可以知道它,但不要用它。

黑龙江后来成为行政区域名称。1685年(康熙二十二年)设黑龙江将军[12],与奉天将军、宁古塔将军同隶属于盛京;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改行省,与奉天、吉林同隶于东三省总督,都在本文涉及的时期以后,故不详谈。这里只提一句,就是清代黑龙江将军辖区以及黑龙江省区,与今天的黑龙江省区域不同,是以松花江与吉林分界的。今天黑龙江省许多市县,包括哈尔滨市、牡丹江市,在过去都属吉林将军辖区或吉林省区。

黑龙江又是清代的一个城名,黑龙江城即今爱辉,又称黑河,老爱辉城在黑龙江左岸海兰泡。[13]

本文阐述的黑龙江,指黑龙江流域全程——从发源到入海和它左右两岸以外的广大地区。这一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从很早的古代起,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就劳动、生息、繁殖在这块广大的土地之上”。在历史发展悠久的民族里,所谓古不是指二三百年前,也不是四五百年前,而是若干个世纪。关于这方面的事实,不多重复,只谈几件小事。

唐代,黑龙江是黑水靺鞨住牧区。开元十四年(726),在它境内最大部落设立黑水府,以它的首领作都督,由唐政府派汉官作长史,“就其部落监领之”[14]。所谓长史,相当于总办公室主任。这时它的邻境渤海靺鞨境内也设立了忽汗州,也由首领兼都督,但没有派长史。渤海靺鞨怀疑这种待遇不同,可能是消灭它的先兆,更可能是黑水靺鞨和唐政府的合谋,于是渤海靺鞨首领就派他弟弟发兵进攻黑水靺鞨,他的弟弟反对,认为这样就是“背唐”,“一朝结怨,但自取灭亡”。[15]从唐政府的设置汉官长史,和少数族的不肯背唐这两方面,都可以看出,唐代对东北少数族地区,不是名义上统属,而是有力的直接统治。

辽代,黑龙江少数族称为生女真,当时政令,辽帝所到地方,周围一千里内的少数族酋长都要去朝见。天庆二年(1112),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到混同江(黑龙江)钓鱼,附近的酋长都来朝见,在头鱼宴(庆祝宴)上,延禧命各酋长人人歌舞,酋长中惟独阿骨打再三不干,延禧认为他跋扈,想借边事除掉他,枢密使肖奉先替他解释才无事。[16]这时阿骨打已很强大,第二年自称都勃极烈(最高总治官),第四年(1115)就自己称帝了。可是在这时还不能不按照规定朝见,反映出黑龙江是辽政府强固统治下的领土。

元初,东北是宗王乃颜的封地,至元二十四年(1287)乃颜叛元,乃颜死,余党叛变,至元二十五年(1288),玉昔帖木儿“倍道兼行,过黑龙江,捣其巢穴”[17],又兀爱“讨塔不歹朵欢大王于蒙可山那江(嫩江)”,“与八喇哈赤脱欢相拒,绝流战黑龙江”,“敌大败”。[18]蒙古宗王在封境作战,他们的补给和兵源不能不扰及封地的其他氏族,这也反映他们之间的统治关系是广泛的。而且,既要“过黑龙江,捣其巢穴”,又要“绝流(断流)战黑龙江”,可知蒙古宗王们的统治所及远在黑龙江左岸以外广大地区。宗王乃颜叛乱平定以后,元在乃颜故地置肇州[19],成为屯种基地[20],行中书省制度施行以后,黑龙江沿岸归辽阳行省水达达路管辖。《元史》有很多记载,至顺元年(1330)九月一条说:“辽阳行省水达达路自去夏(1329)霖雨,黑龙、宋瓦(松花)二江水溢,民无鱼为食,至是末鲁孙一十五狗驿狗多饿死,赈粮两月,狗死者给钞补市之。”[21]从这里可以清楚证实,黑龙江是元朝领土,包括以鱼为食的少数族在内的各族人民都是元朝人民,他们和全国其他地方人民一样,分别隶属于府、路,由行省管辖,遇有灾荒也和其他行省一样,由中书省赈济。

元代在黑龙江下游奴儿干流放罪人,是值得注意的。

奴儿干在黑龙江、恒滚河(又作亨滚河,今俄境阿姆贡河)汇合口东岸特林地方,距黑龙江口庙街(俄名尼古拉也夫斯克)二百五十余华里。[22]元初文献作弩儿哥[23],清代官书改译尼噜罕(又作尼噜干)。[24]位处北纬53度,东经140度。元代刑制,凡流放远地的称为流远,除了女真族、高丽族流放湖广以外,大都流放到奴儿干[25],也有流放云南和海南海岛的[26],但较少。后因流放奴儿干的人太多,站赤运输负担过重,于是按照罪行,“重者发付奴儿干,轻者于肇州从宜安置,屯种自赡”[27],因而“奴儿干出军”和“肇州屯种”以区别罪行的轻重。放奴儿干的人,不限于普通刑事犯,也有政治犯,如延祐七年(1380)八月亦怜真以违制不发兵,杖流奴儿干;至治元年(1321)三月,太监索罗铁木儿的流放奴儿干;至治三年(1323)十二月流诸王曲吕不花于奴儿干都是。[28]流放奴儿干的普通刑事犯多数是汉人,元统年间(1333—1334)新城地主骆长官流放奴儿干,他的朋友杭州人孙子耕亲自送他到肇州。[29]广东番禺人陈浏在大德六年(1302)死在流放的肇州[30],这样,汉人的习俗也广泛地流传于奴儿干。东北少数族原来是萨满教传播的区域,在元末,奴儿干出现了佛教的观音堂[31],就是汉俗遗留的证明。因此,那些认为奴儿干不是中国领土,中国人从来没有到过那里,以及是什么荒远不毛之地,都是没有根据的。

二、明代的黑龙江

明初,东北的元代残余武装纳哈出盘据东辽河一带,阻隔了中原和黑龙江地方的往来,洪武二十年(1387)纳哈出降明后[32],才加强联系,因此黑龙江的地方建置多在永乐时。永乐二年(1404)四月黑龙江等处女真来朝。[33]永乐二年二月忽刺温女真头目来朝,置奴儿干卫。[34]永乐七年(1409)闰四月又置奴儿干都指挥使司(都司)。实录记载说:

初头目忽剌冬奴等来朝已立卫,至是复奏其地冲要宜立元帅府,故置都司。以东宁卫指挥康旺为都指挥同知,千户王肇舟等为都指挥佥事,统属其众。岁贡海东青等物,仍设狗站递送。[35]

这一记载至少告诉我们三点:1.奴儿干地方冲要。这和它的地理形势、历史记载相符合,可知朱棣在这里设置都司有其政治和经济目的。2.奴儿干都司是卫所的上级机构,统属各卫,不是奴儿干卫的升格。奴儿干都司设立后奴儿干卫依然存在。[36]3.用东宁卫长官为都指挥同知,东宁卫隶属辽东都司,其后永乐十二年(1414)又派辽东都司兵三百人往奴儿干都司护印。[37]所谓护印就是驻防,就是派辽东都司兵士到奴儿干都司地区驻防。都说明奴儿干都司初建时是流官,不是土官。[38]

奴儿干建立都司后,在元代的发展基础上更加扩大。永乐十一年(1413)将原有的观音堂庙宇扩建为永宁寺,先后立了两座石碑,说明汉族人到这个地方的人更多了,财富和力量更大了。但是地方究竟太远,给养运输困难,几次在松花江造船运粮(1429—1430年),都无实效[39],朝廷政策因之时有反复。到宣德十年(1435)正月宣宗死,奴儿干都司实际上停止了活动,其后没有明令恢复。

关于明初奴儿干都司的建立,有两个问题必须搞清楚。第一,上面提到1409年设置都司,我们照录了实录记载全文,但隔了十九年,《宣宗实录》宣德三年(1428)正月庚寅又有下列记载:“命都指挥康旺、王肇舟、佟答剌哈往奴儿干之地,建立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赐都司银印一、经历司铜印一。”[40]地方、职务、人名相同,只是有详略。这是什么原因?是错误重复了吗?是1409年虽建立了都司,“而未实抵奴儿干之地”[41]吗,还是有其他原因呢?首先我们知道实录是按年月日纂辑的,偶尔颠倒是有的,将几年前已见记载的旧事重复记上去是困难的。康旺原是都指挥同知,1427年升都指挥使[42],这里用的是新官称,又加了一名前次未见的佟答剌哈(也是和康旺同时升职的),显然是新的记载。康旺在1407年就任奴儿干都指挥同知职务后,曾两次请派护印的兵士,而且1413年的永宁寺碑实物具在,说当时未实抵奴儿干,是说不通的。一定别有原因。第二,在景泰纂修的《寰宇通志》,天顺纂修的《一统志》,毕恭纂修的《辽东志》,万历纂修的《大明会典》都记载了奴儿干都司和它管辖下的卫所,但是我们在英宗以后的实录里没有看到奴儿干都司主官的任命,只看到卫所主官的任命。这又是什么原因?我们认为这两个问题同样反映一个事实,就是奴儿干都司的建立和废止常有反复。

明代土官无俸给,一切由部族供应,都司是流官,也有土官[43],都司的职官都有俸粮[44],岁用浩大。奴儿干都司建立后,明政府正全力注意北面,对东北的开发还未着手,所以招谕抚恤工作较多。宣德二年(1427)升了康旺、王肇舟、佟答剌哈、金声等人的官,实录记载说“旺等累使奴儿干招谕,上念其劳,故有是命”[45];宣德五年(1430)命康旺、王肇舟等“仍奴儿干都司怃恤军民”[46];宣德六年(1431)记载说,康旺“自永乐以来,频奉使奴儿干之地,累升至都指挥使,至是复命往设都司,旺辞疾乞以(其子)福代”。[47]这里的“累使”“频奉使”,“仍”或“仍往”“复命往设都司”,都说明这些奴儿干都司的领导人员不是常年地驻守在那里,而奴儿干都司的机构并没有明令取消。机构未取消,由于供应困难,官吏又不能在职,他们一般就到各地方卫所寄俸带支,如佟答剌哈在“三万卫带支百户俸”[48]即其一例。这是经济原因造成的。应该特别指出,明初奴儿干都司官吏不常驻本管地区的措施,并不妨碍国家的领导和主权:1.明代东北少数族是由明政府直接领导的属夷,一切政令不必通过都司。2.当时奴儿干都司的职务主要是招谕、抚恤和“比朝贡,往还护送”[49],都是可有可无或者可以另派人办理。3.奴儿干都司职官在各卫寄俸,仍然可以随时征调。4.不在土官地区要求供应,可减少矛盾。当然这全不是最初设立奴儿干都司的原意。宣德时对奴儿干都司存废的争议很激烈,最后在宣宗临死宣谕给辽东总兵官、辽东都司和镇守太监等人说:“凡采捕造船运粮等事,悉皆停止……其差去内外官员人等俱令回京,官军人等各回卫所着役。尔等宜用心抚恤军士,严加操练,备御边疆。”[50]谕旨并无废除奴儿干都司明文,但造船运粮停止,人员军士暂时撤还,奴儿干都司实际上就不再活动了。这就是为什么:1.有的书上说奴儿干都司明令罢设;2.明代官书又一直标出都司名称和它的卫所;3.事后实录还有关于奴儿干都司赏赐争议记载的互相矛盾原因。[51]谕旨最后几句,特别指出边防还要加紧,更说明疆土没有放弃。英宗以后的实录,奴儿干都司名称虽然不见,而代之以“黑龙江等处”“黑龙江诸部”[52],都是显著证明。

明初奴儿干都司继承了元代的领土,包括黑龙江两岸在内,区划为一百八十四卫,二十所[53],后来由于人口和生产的发展,改划成三百八十四卫,二十四所。[54]这些卫所和西南地区的少数族不同。称为属夷[55],就是直接统属于中央的少数族。所以他们的朝贡封赏,从不经过都司转达,实录记载直称某卫,也不加都司名称。明中央政权衰落后,这些卫所一直仍在明统治下,不过为了自己不受侵优,常常倚靠一个比较强大的部落结成联盟。努尔哈赤出生的建州卫,也是奴儿干都司所属卫所之一。努尔哈赤在明政府支持下逐渐强大后,他利用他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向外发展,成为霸主。但从记载上看出,还是用政治招服的多,战斗并不都是激烈的,谈不上是远征。

三、努尔哈赤集团力量到达黑龙江

努尔哈赤集团力量到达黑龙江[56],始见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清天命元年)的实录。在前虽然收服过的虎尔哈路、宁古塔路都在今天黑龙江省境内,但当时记载未标明黑龙江字样。这次实录记载既明白标出萨哈连乌喇名称,又把它的结冰期和松花江作了比较,在回程又招服了乌苏里江附近的阴达珲塔库拉拉等三处地方,说明他们所到的不只是某一个地方,而是黑龙江中下游相当长的一段流程的两岸。

上面的阴达珲塔库拉拉,阴达珲满语是犬,塔库拉拉满语是使用,合起来是一个地名。所以《清太祖武皇帝实录》注解说:“即役犬处也。”后来改修实录称为“使犬部”,在满文老档称为使犬国。[57]苏联有的书中把它割裂为阴达珲路和塔库拉拉路是错的。[58]清代记载说:“赫真(赫哲)飞雅喀使犬,鄂罗春(鄂伦春)其棱使鹿以供负载,皆驯熟听人驱策。”[59]所以有使犬使鹿的名称。使犬部又称鱼皮部[60],西籍称高尔第[61],属赫哲喀喇[62],住居松花江、乌苏里江、黑龙江两岸,是今天赫哲族的先民。

1616年,努尔哈赤命扈尔汉、安费扬古率兵二千征东海萨哈连部,他们于七月十九日从赫图阿拉(新宾)出发,到达乌尔简河造船二百只,水陆并进,取沿河南北的柏吉力等三十六个屯寨,随后在黑龙江南岸佛多落坤寨安营。这年黑龙江结冰较往年稍早,十月一日已结冰[63],他们踏冰达到江北,收取萨哈连部十一个寨,十一月回程又招服阴达珲塔库拉拉路、诺罗路、石拉忻尼路、路长四十人。扈尔汉、安费扬古率兵于十一月七日回到赫图阿拉,归附的四十个路长和家属部众一百多户于1618年2月到达。[64]努尔哈赤在扈尔汉、安费扬古回来之后,立即派人携带商品前往黑龙江北岸柏吉力地方办理货物交换。[65]当时还没有国营商业,这实际上是变象的征收赋税,说明努尔哈赤政权势力已经达到黑龙江。

努尔哈赤收服黑龙江的记载,见于1636年修成的《清太祖武皇帝实录》[66],和更早的原始记录《满文老档》,是最可信的资料。由于记载简略,加以后代地名改换,有人说什么“招服使犬部首领一事,发生在1617年[67],这点颇令人怀疑”[68]。他们的理由是:1.资料没有提到这次远征的俘虏人数和把他们编入满洲牛录的事;2.这时叶赫部很强大,隔在努尔哈赤和萨哈连部中间,它同努尔哈赤又是敌对,“令人无法想象,满洲军队究竟走的是哪条路线”;3.与此次进军有关的一些地点,根本无法考证;4.此次进军以后,在满洲编年史一实录里,隔了十六年到1633—1635年才又见到使犬部,而且记载混乱不可信,又隔二十五年之后,到1660年这个部落的名称才重又出现。因此,这帮人认为“不免令人产生一定怀疑:此次远征是否确有其事”,从而进一步造出“十七世纪满洲文献资料中根本没有提到过在这一时期阿穆尔河(黑龙江)上曾住有任何满洲人” 的说法。同时提出,1616年征服黑龙江的事“是从准备侵略阿尔巴金(雅克萨)时期才开始首次提及的”,就是说它是1682年中国为了收复雅克萨城特意编造的这一故事,真是荒唐!

首先,历史上记载不是千篇一律的,《清实录》虽然于1610年征雅览路记载俘万余人,于1611年征乌尔古辰路木伦路二路记载了俘千余人,征虎尔哈路扎库塔城记载了俘二千人,但于1599年灭哈达,于1609年征渥集部滹野路,于1613年征叶赫,都不记载俘获人数。可见征萨哈连部不记载俘虏人数并没有什么可疑。至于降附氏族的分旗编牛录,《实录》从不记载,更是无可议的。

那些认为在努尔哈赤与使犬部中间,隔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叶赫,因之无法通过,这种说法在地理上是错误的,在当时形势上也是错误的。我们知道,叶赫部居住在叶赫河,据方志叶赫河在今吉林省吉林市西四百八十多里,叶赫河流入占尼河,占尼河西南流入威远堡叫扣河,扣河流入清河[69],清河流入辽河今称大清河。这几条河都很短,大清河在地图上还找得到,可以辨明它的方位是在吉林省西部。叶赫部当时筑有叶赫城、叶赫山城、叶赫商坚府城[70],相距不远,方志说都在今吉林市西四百八九十里,相当于今天吉林省伊通县一带。更概括地说,叶赫部在松花江以西。松花江以东,还有广大地区存在着通往黑龙江省的许多道路,怎样能说“令人无法想象满洲军队究竟走的是哪条路线” 呢?在这次战役以前,努尔哈赤部队早于1607年到过瓦尔喀部蜚悠城、渥集部赫席黑路,1608年到过渥集部呼尔哈路(牡丹江流域)、宁古塔路(宁安),1609年到过渥集部滹野路,1610年到过渥集部绥分路(双城子、绥芬河流域),1614年到过渥集部雅揽路,1615年到过渥集部顾纳喀库伦,又是怎样去的呢?1614年蒙古扎鲁特部来送亲,1615年蒙古科尔沁部来送亲又是怎样来的呢?

叶赫部曾经强大过,但在努尔哈赤强大之后,力量已渐衰。1604年努尔哈赤攻取了它的七个寨,1613年又征叶赫烧毁了它十九个寨,收服一个寨,叶赫不能抵抗,求救于明朝,明派了火器步兵一千人替他守城,才免于灭亡。从此它对努尔哈赤部下的任何行动都无力干涉了。哪有力量阻拦努尔哈赤集团攻取使犬部呢?

1616年努尔哈赤部下攻取萨哈连部行军经过的地方,虽然记载简略,也不是无法考证的。

兀儿姜河又作兀尔简河、乌勒简河,满语称乌勒简毕拉,毕拉是小河,明代曾设立乌尔简河卫,最后受职乌尔简河卫都指挥佥事的人,名乌尔噶,事在万历二十七年(1599)二月[71],说明确有此事,但《明一统志》和《盛京通志》都未见其名。乌尔简满语是猪,东北河名用猪字标称的,《明实录》有建州卫在婆猪江住坐的记载[72],《朝鲜实录》有努尔哈赤在婆猪江上游多造船只的记载[73],史家认为婆猪江就是流入浑江的佟家江。《嘉庆一统志》说吉林城(今吉林市)西南有苇占河“相近有乌勒间河合焉”,“俱北流佟家江”[74],两说相近。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既说“在乌尔简河造船二百只”水陆并进,那么乌尔简河必然可以直航黑龙江。从今天地理看,新宾东北有几条小河通辉发河,是松花江上游。这些小河在历史上是否叫过乌尔简河,虽尚待考定,但方位和流向是毫无可疑的。从历史上看,松花江是明代东北造船工业的中心,见《明宣宗实录》[75]和《明史·巫凯传》。所以乌尔简河应该是松花江上游的一个支流。今吉林市又称船厂城[76],是明代造船厂所,努尔哈赤集团初次贯穿一定利用原来造船设备进行制造,乌尔简河可能在今天吉林市附近。《盛京通志》有乌尔噶河[77]声音相近,但乌尔噶河在今爱辉县北一千六百多里,流入阿尔几河,阿尔几河流入精其里江(俄名结雅河),在黑龙江北,努尔哈赤集团北征,先到乌尔简河,后到黑龙江南岸,乌尔简河不能仅在黑龙江北,显然方位不合。

在吉林乌喇(今吉林市)城西南五百多里有小山名乌尔坚峰[78],靠近哈达城,对音相近,但记载未说有无“乌尔坚河”,地望也偏南,与实录所说乌尔简河不合。

在吉林乌喇(今吉林市)南边的松花江上游,辉发河从西流入,河边有辉发城,原是辉发部的旧居,辉发建国称汗就在其地,1607年,被努尔哈赤所灭,成了他的领土,距离兴京不过三四百华里,从辉发城到吉林乌喇也不过三百多华里,进军是便利的,所以扈尔汉、安费扬古北征萨哈连部采取这条线路是很有可能的。当然我们也注意到,在今天黑龙江省南部向北流入松花江的大河,还有一条牡丹江,当时称虎尔哈河,它经流的地方如虎尔哈路宁古塔路(今宁安)等,也早于1608年降附努尔哈赤,扈尔汉等从这里进军也是可能的。两种可能,在资料上尚难确定。但从后来情况看,吉林乌喇西、南、北的扈伦四部降附后颇为安定。而虎尔哈河流域直到皇太极时还有战争,仍在动乱,反映出努尔哈赤政权势力在吉林乌喇附近比在虎尔哈河流域较为强固,他们不从虎尔哈河流域进军的可能性似乎更多一些。从地理上看,一远一近,也是如此。采取较近的进军道路的可能性总要多一些。再从造船便利看,吉林乌喇也有一定可能条件。

扈尔汉等招服使犬部的同时,还招服诺落路和石拉忻尼路。据方志记载,宁古塔东有挪落河,又作诺垒河,“东流入乌苏里江”[79],诺落路应在它流域内。挪落河支流有石拉忻河[80],石拉忻尼路(又作石拉忻路)应在它流域内。就是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西地区。《清太祖武皇帝实录》指出,这三个路都在扈尔汉等从黑龙江回程时招服,所以在黑龙江南岸正相符合。

安费扬古等在黑龙江南岸安营的佛多落坤寨,《满洲实录》作佛多罗兖寨,应该是今天的爱辉,或它对岸海兰泡(俄名布拉戈维申斯克)的附近。爱辉旧称托尔根[81],托尔根是地名不是人名,佛,满语是老,佛多落坤寨就是老托尔根寨,音义相合。爱辉是从对岸海兰泡迁来的,所以佛多落坤应是海兰泡或其附近。《柳边纪略》叙述爱浑(爱辉)城,谈到天命元年(1616)八月命安费扬古往征的事[82],必然有根据,但他未说明是征伐老城海兰泡,还是新城爱辉。《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说在黑龙江南,南岸是右岸,则以爱辉为是。这一问题还要等爱辉迁城时间考定后才能确定。但佛多落坤寨在爱辉新旧两城附近是无疑的。

某些人说,清初关于使犬部的记载第一次出现后,隔了十六年才于1633—1635再次出现。我们查对,使犬部记载再度出现于1618年阴历二月,是第一次记载后的十六个月,而不是十六年。1633年以后见到的记载是对黑龙江虎尔哈部等处的用兵而不是使犬部。如果认为同在今天黑龙江地方可以互相印证,那么我们愿意提示,早在1599年已经有虎尔哈路长归附努尔哈赤集团了[83],比使犬部出现的记载还早十六年。

某些人说,皇太极命霸奇兰和萨木什喀的远征,“必须指出对被征部落的记载中的极为奇怪的混乱现象。文献资料记载,此次准备远征的是虎尔哈部,汗的谕旨中却说,令霸奇兰和萨木什喀往征‘黑龙江地方’,没有指明究竟征伐哪个部落;接着,文献又记载说,这些将领‘出征瓦尔喀’。往下,在只隔几行的地方,又说‘往征虎尔哈部落将士凯旋’。这真是混乱已极”[84]。我们查对,这本来是两回事,霸奇兰(巴奇兰)和萨木什喀1634年十二月奉命征讨的是“黑龙江未服之地”,包括虎尔哈在内[85];征讨瓦尔喀的是吴巴海和荆古尔代(景固尔岱),也在1634年十二月。某些人所说只隔几行记载的凯旋将士是指霸奇兰和萨木什喀率领的部队(1635年四月);至于吴巴海和荆古尔代征瓦尔喀步队的凯旋在1635年六月。这个问题,不是实录记载混乱,而是某些人们阅读的混乱。

在努尔哈赤集团军队力量进入黑龙江沿岸之后,政治经济力量也就跟着进入,派人前往收购,是其一例。不久,努尔哈赤向明管区进军,主力部队都在西线,但对虎尔哈等处也还不断进行招抚,有时也不免用兵。大致有如下记载:

1618年十月 东海虎尔哈部长来归。

1619年正月 派穆哈连率兵往收虎尔哈遗民。六月收丁壮二千人回。

1625年三月 征东海瓦尔喀部,喀尔达等率降众三百三十人归。

四月 征瓦尔喀部,达珠瑚、车尔格率俘获归。

八月 征虎尔哈部,博尔晋等俘五百户归。征东海卦尔寨部,

雅护、喀穆达尼等率俘获千人归。

十月 征虎尔哈部,阿拜、塔拜、巴布泰等俘千五百人归。

以上这几次出兵都有俘获,努尔哈赤很重视,回来时都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慰劳。这说明他对俘获人口极感兴趣,而且让将领们统率以归,反映出建国初期兵源和劳动力的缺乏和需要。后来皇太极曾说:“向者我国深以得众为难,今人民辐辏。”[86]所谓得众为难就是说劳动力缺乏,补充为难。

四、皇太极对黑龙江的经营

皇太极于1626年即位后,对黑龙江仍继续经营,大致如下:

1626年十月  征卦尔察部,达珠瑚率俘获百余人回。

十二月 黑龙江二十六人来朝贡。

1628年正月  东方格克里部四部长率属来。

五月  长白山迤东滨海虎尔哈部头目来。

十二月 东方巴牙喇部部长来。

1629年七月  征瓦尔喀。1630年四月回。库尔喀来。

1631年七月  黑龙江虎尔哈部四头目来。闹雷虎尔哈部四头目来。

1632年十二月 吴巴海征兀扎喇部,俘获七百人,1683年正月回。

1633午十一月 季思哈、吴巴海征朝鲜接壤虎尔哈部。

1634年正月 黑龙江羌图里嘛尔干率六姓来。

五月 黑龙江巴尔达齐来。

九月 阿鲁部毛明安举国来。

十二月 巴奇兰、萨木什喀征黑龙江未服之地。收编户壮丁二

千四百八十三、口七千三百零二。1635年四月回。

吴巴海、荆古尔代征东海瓦尔喀。收服壮丁五百六十,

妇幼五百九十,1635年六月回。

1635年十月 复征瓦尔喀,命吴巴海等分四路进军。1636年先后回。

这一时期,皇太极军队主力先后在对朝鲜、蒙古和明王朝进行激烈战争,上面记载的都是些人数不多的小规模军事行动,正说明这些都是内部的战争。最多出现的是虎尔哈和瓦尔喀两部,这是由于它们住居区域较广,而且有时叛变反抗。我们还注意到,在努尔哈赤时代称为“东海虎尔哈部”的,在皇太极时代已称为“黑龙江虎尔哈部”。有些部落名称冠上黑龙江字样,也是前所没有的。

皇太极1636年称清帝以后,还有几次重要记载:

1637年五月 前此七个月,席特库、噶尔纠率二十二人追踪盗马逃人叶雷一伙从多博科地方出发,走到兀喇遇到驻防边城守将吴巴海率四十五人来会,一同追到博木博果尔地方,又追到温多地方,杀九十四人,生擒八十三人,得马五十七匹,叶雷逃走被杀。1637年五月席特库吴巴海噶尔纠等回沈阳,论功升职。[87]

这一次不是清军远征。这里说的是使鹿部指达斡尔族和鄂伦春族清代统作索伦部,居住在黑龙江中上游两岸。蒙古科尔沁旗在齐齐哈尔西南。黑龙江省北部的背叛逃人一伙盗窃科尔沁的马群,而由清朝官员追踪逮捕,驻防边将也一同追捕,最后并以立功受赏。对于宣称“十七世纪满洲文献资料中根本没有提到过在这一时期阿穆尔河上曾住有任何满洲人”[88]是没有根据的。他们还说,清初在东北没有设置行政官吏,我们在这里明显看到在乌喇设有驻防边城守将。皇太极时期还有下列的远征和朝贡:

1637年七月 喀凯等分道征瓦尔喀。

十月 黑龙江巴尔达齐、精格里河(精奇里江)扈育布禄来。

十二月 叶克书、星纳分两道征黑龙江卦尔察。1638年四月回。

1638年四月 卦尔察来。

尼噶里征虎尔哈回。

席北部来。

兀札喇部来。

1639年八月 萨尔纠征库尔喀部。

1640年二月 多济里、喀珠以宁古塔三百人征兀札喇部。

1640年三月记载说,在前萨木什喀、曹海、叶克书、吴巴海等人征索伦部博穆博果尔。在忽麻里河分头进兵,攻破铎陈、阿撤津、雅克萨、多金四木城。博穆博果尔率索伦俄尔吞奇勒里、精奇里兀赖布丁屯以东,兀木内克巴哈纳以西,黑龙江额尔图屯以东,阿里阐以西,两乌喇兵共六千来袭,又把他们攻破,陆续俘获人丁六千九百五十多人。四月凯旋回。五月有三百三十九户来降,分编为八个牛录,博穆博果尔逃走。七月派席特库、济尔哈率蒙古兵三百五十人从蒙古北边往征,十二月把博穆博果尔擒获。博穆博果尔是索伦大头目。这是一次大叛变。清代索伦部包括达斡尔族的鄂伦春族,居住地方分布在黑龙江省北部和黑龙江外。忽麻里河今称呼玛尔河,或称忽玛河,当北纬52度,东经124度,就是黑龙江省最北部的呼玛县附近。呼玛距今苏联阿尔巴津(北纬53度,东经124度半)不远,约三百华里。精奇里兀喇(原误赖)就是精奇里江,兀喇满语是江,今俄名结雅河。

博穆博古尔事件也是清初一次重大事件,但同叶雷事件不同,是一次反抗斗争。博穆博果尔是索伦部的头目,较叶雷为大,早经归附清政权。1637年吴巴海、席特库等人追捕叶雷曾经过他的住地,他不但没参加叶雷的反清,相反他还参加了对叶雷的追捕。[89]这年十二月,他到沈阳朝见皇太极,1638年(崇德三年)十月他又到沈阳,十二月又朝见一次[90],并赐衣、马、弓箭,1639年(崇德四年)他打出反清的旗帜,说明他对清政权统治不满。[91]以他的反清和叶雷的盗马潜逃性质是不同的。清政权得到博穆博果尔反清报告后,于1639年11月命索海[92]、萨穆什喀、穆成格、伊逊、叶克舒等八将领统兵往征,看出清政权对此的重视。

(陈生玺整理,原载《及时学人谈丛》)

【注释】

[1]《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作查哈量,第336页。

[2]史禄国:《北方通古斯之社会组织》,上海1933年英文版,第22页。

[3]英国百科全书Amur条。原作“蒙古-通古斯语”。喀喇清代或作哈喇。

[4]日本间官林藏:《东鞑纪行》称黑龙江为满珲河,据岛田好解说是鄂伦春语。

[5]H·3·戈卢勃佐夫:《阿尔巴津古城史》,在马穆尔河下括号注阿穆尔河,见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资料编译室译本。

[6]古汉语水就是江、河,汉江古称汉水,淮河古称淮水。

[7]《金史》卷1《世纪》,第2页。

[8]《大明一统志》卷89女直,山川,三秦出版社1990年版,第1369页。

[9]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4,山川志,宁古塔、黑龙江条,乌苏里江条,黑龙江、精其里江条,第558、573、575页。王河《盛京通志》修于雍正时,乾隆元年印行,现为区别于乾隆四十三年《盛京通志》,称王河《盛京通志》。

[10]《嘉庆重修一统志》卷67,吉林,山川,混同江条,瑚尔哈河条,第2722、2737页。

[11]《吉林通志》卷22,舆地志10,山川5,水道上,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第387页。

[12]据《清史稿》圣祖本纪二,第250页;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0,建置沿革作康熙二十三年,第227页。

[13]今在苏联境,俄名布拉戈维申斯克。

[14]《旧唐书》卷199下《北狄·靺鞨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5359页。

[15]《旧唐书》卷199下《北狄·靺鞨传》,第5361页。

[16]《辽史》卷120《肖奉先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439页。

[17]《元史》卷119《博尔术传》附其孙玉昔帖木儿传,第2947页。

[18]《元史》卷166《王綧传》,第3891页。

[19]《元史》卷169《刘哈刺八都鲁传》,第3973页。

[20]《元典章·新集》,刑部,刑制、刑法屡见“肇州屯种”。

[21]《元史》卷34本纪第34《文宗三》,至顺元年九月丁未,第767页。

[22]曹廷杰:《西伯利亚东偏纪要》译作特林,金毓黻:《辽海丛书》,第22页。日本鸟居龙藏:《东北亚洲搜访记》写作Tyr,汉译本译为帝尔。

[23]《元文类》卷41,《经世大典·序录》,政典、招捕类,辽阳嵬骨条。此日本学者所发现,对音与地望均合,可信。

[24]阿桂等撰,孙文良、陆玉华点校:《满洲源流考》卷13疆域六《附明卫所城站考》作尼噜罕,卷20国俗《杂缀》引《辍耕录》作尼噜干,辽宁民族出版社1988年版,第204、375页。

[25]《元史》卷103《刑法志·职制下》,第2635页。

[26]《元史》卷28本纪28《英宗二》,至治三年,第622页。

[27]陈高华等点校:《元典章·新集》刑部、刑制、刑法,“发付流囚轻重地面”条,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2156页。这个文件在延祐七年(1320),但肇州屯种早已有过。

[28]以上分见《元史》卷27本纪27《英宗一》,第611页;及卷29本纪29《泰定帝一》,第662页。

[29]杨瑀:《山居新话》,中华书局1991年版,第8页。今案:郑先生原注为,杨瑀:《山居新话》,《知不足斋丛书》本。

[30]《元史》卷197《孝友·陈韶孙传》,第4447页。

[31]明永乐十一年永宁寺记,见钟民岩:《历史的见证——明代奴儿干永宁寺碑文考释》,《历史研究》1974年第1期。

[32]《明史》卷3本纪3《太祖三》,第44页。

[33]《明太宗实录》卷2,永乐二年四月戊子条,第550页。

[34]《明太宗实录》卷26,永乐二年二月癸酉条,第504页;《明会典》《明一统志》说,卫设于永乐三年。

[35]《明太宗实录》卷63,永乐七年闰四月已酉条,第1194页。

[36]《满洲源流考》卷13,疆域,附明卫所城站考称,“尼噜罕卫七年改为尼噜罕都司”,误。

[37]《明太宗实录》卷93,永乐十二年闰九月壬子条,第1795页。

[38]孟森:《明元清系统纪》前编第三女真源流考略,一,野人女真。

[39]《明宣宗实录》卷60,宣德四年十二月壬辰条,第1435页;又卷69,五年八月庚午条,第1615页;卷72,五年十一月庚戌条,第1681页。

[40]《明宣宗实录》卷35,第876页。

[41]孟森:《明元清系通纪》前编第三,女真源流考略,一,野人女真,第25-44页。

[42]《明宣宗实录》卷31,宣德二年九月丙戌条,第3795页。

[43]《明史》卷76《职官志五》,“都司并流官,或得世官”,第1872页。

[44]《明太宗实录》卷107,永乐十五年十月丁未条,第2037页。

[45]《明宣宗实录》卷31,宣德二年九月丙戌条,第3795页。

[46]《明宣宗实录》卷69,宣德五年八月庚午条,“仍”字下别本有“往”字口,第1615页。

[47]《明宣宗实录》卷84,宣德六年十月乙未条,第1930页。

[48]《明宣宗实录》卷80,宣德六年六月癸丑条,第1858页。

[49]《全辽志》卷6,第40页。

[50]《明宣宗实录》卷115,宣德十年正月甲戍条,第2597页。

[51]《明英宗实录》卷11,宜德十年十一月己已条,第201页。

[52]《明英宗实录》卷71,正统五年九月戊午条,第1382页;又卷160,十二年十一月癸丑条,第3119页;卷173,十三年十二月乙丑条,第3328页。

[53]《大明一统志》卷89女直,第1367页。

[54]《明会典》第23册,卷125“兵部八”,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第258页。

[55]《明会典》第23册,卷125“兵部八”,第2575页。

[56]《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丙辰七月条原作东海查哈量部,第336页;《满洲实录》卷4,天助冰桥条,辽宁通志馆1934年版,第88页。《清开国方略》第1册,卷5天命元年九月条作东海萨哈连部,文海出版社1968年版,第113页。

[57]分见《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天命元年十一月条,第336页。《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5,天命元年八月条,第66页。《满文老档》,日本译本太祖部分,第71页。国,满语叫作“固伦”。

[58]麦列霍夫:《满洲人在东北》,附录,考证。

[59]《康熙几暇格物编》上之上,写印本,第4页,使鹿使犬。爱新觉罗·玄烨著,李迪译注:《康熙几暇格物编译注》上之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11页。

[60]《清文献通考》卷271“舆地三”,第7278页。

[61]Goldi,或译果尔特,俄称那乃人。见《俄罗斯人在黑龙江上》,1861年英文本,第96页。

[62]阿桂等撰,孙文良、陆玉华点校:《满洲源流考》卷8,辽宁民族出版社1988年版,第100页。

[63]《武录》系于十月,《高录》系于八月,十月较合理。

[64]《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第337页。《满文老档》,日本译本,太祖部分,第71-75页。《满洲实录》卷4,《辽海丛书》本,第8页。《清太祖高皇帝实录》说在九月甲午日。

[65]《满文老档》,日本译本,太祖部分75页。

[66]《清太宗文皇帝实录》卷32,崇德元年十一月乙卯条“太祖武皇帝实录告成”,第404页。

[67]据《清太祖武皇帝实录》此次出兵于阴历十一月七日回来,阳历在1616年十二月十五日,说在1617年是错的。

[68]《满洲人在东北》,第44页。以下引文见同书43页。

[69]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3,山川、开原县,永吉州,第486页。

[70]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5,永吉州城池,第604页。

[71]《满文老档》,日本译本,太祖部分,1175页。

[72]《明英宗实录》卷19,正统元年闰六月壬午条,第378页。

[73]《李朝实录》第33册《光海君日记》卷128,十年五月己酉条,第416页;卷129,十年六月壬午条,第441页。

[74]《嘉庆重修一统志》卷67,吉林山川,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733页。

[75]《明宣宗实录》卷69,宣德五年八月庚午条,第1615页;又卷60,宣德四年十二月壬辰条,第1435页。

[76]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0,建置沿革,永吉州条,第348页。

[77]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4,山川,黑龙江条,第575页。

[78]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3,山川,永吉州条,第198页。

[79]王河:《盛京通志》第1册,卷14山川志,第558页;《嘉庆重修一统志》卷67作“诺垒河”,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737页。

[80]《盛京、吉林、黑龙江标注战迹舆图》,大连1935年版,第4排,第2上。

[81]P.马克:《黑龙江旅行记》,圣彼得堡1859年版,第106页。

[82]《柳边纪略》卷1,黑龙江爱浑城条,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第16页。

[83]《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己亥年正月条,第319页。

[84]麦利霍夫:《满洲人在东北》,莫斯科1974年版,第63页。

[85]《清史稿》卷233《巴奇兰传》:“天聪八年十二月命偕萨穆什喀(萨木什喀)分将左右翼兵伐虎尔哈诸部”,第9379页。

[86]王先谦:《东华录》第1册,崇德一,元年十月丙子召谕群臣,第135页。

[87]王先谦:《东华录》第1册,崇德二,二年五月癸未条,第143页。

[88]麦利霍夫:《满洲人在东北》,第52页。

[89]《清太宗文皇帝实录》卷36,崇德二年六月辛丑条,第460页。

[90]《清太宗文皇帝实录》卷44,崇德三年十月丙午条,第580页;又十月癸已条,第581页。

[91]《清太宗文皇帝实录》卷49,崇德四年十一月辛酉,第653页。

[92]索海又译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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