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挺:红尘赋(下卷)第38章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1 次 更新时间:2026-08-30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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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挺  

38

中国有句话说叫“灯下黑”。意思是说灯光照亮别处,照不到自己脚下。刘育华和延红,他们确实没有觉得致远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就是写了几本书。他们确实小瞧了致远。这两年,致远作品不算太多,名声却如日中天,一年比一年强劲。全国各大报刊抢他的文稿,几乎每月都有编辑上门索稿,拿到后喜不自禁,如作圭臬。他那些朋友群里,在互相传播他的八卦,买书当礼品赠送关联人士,助推他的影响力。就连何县长也大加赞赏,说最新的这本书,突破了以前的写作模式,在人们前途渺茫时,展示了一个美好的前景,相信拍成电影的话,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建议致远来延水县拍摄,县里给提供一切方便。许多作者拿自己的文稿,求他赐教。还有人要出书,求他写序言。只要他有时间,一般都会满足,当然,他还是有原则的,作为一个出版物,一定能够达到一定的标准,这是对文学事业的负责。一来二去,人们觉得他做事靠得住,也实在,一传十,十传百,他走哪里,都有人接风设宴。城市的女孩,为了得到和他一起合影的机会,在寒风中等他半天。致远对这个礼遇也不反对,觉得是一种享受,他在消费众人期望值时,同时也在充实自己的内心。他和几个关系最铁的文友们说过。写作还是需要有条块分割的。区域条块就像解放以前闹革命的根据地一样,作家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没有根据地,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自己的根据地就是大陕北,对其他地方的人文风俗不了解,无法准确塑造人物。要承认自己有短处。希望省内的作家把握好自己的阵地,写出不同风格的文章来,这样,文学事业就会更繁荣多彩。每年,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要去陕北,游走在那些沟沟岔岔,村庄院落。访问老朋友,结识新朋友,体验生活,吸取精神营养,这对他的创作非常有益,写起文字不觉得枯燥。他的文章中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件,也没有十全十美的英雄人物,大多数都是反映了普通人的命运纠葛。当你使用素材能够做到信手拈来时,相信作品出来一定不会很差。一次座谈会上。有人给他递了张纸条。请他讲讲对省里正在受上头指责的某位作家有什么看法?他当即就把纸条撕了,说,不要提这些无聊的问题,作家都是有思想的人,他有自己对社会的认识,有自己的写作语言风格,我们应该尊重他,尤其是不能落井下石。我鄙视提这样无知的问题,劝你不要玷污这项神圣的事业!那人一脸的羞愧,把头扎在两腿之间,再不敢看他。致远认为,作家是个体劳动者,也是创造者,一定不要对上边马首是瞻。作品要有自己的风格,也要不断的有所突破,作品一部要比一部好,读者才会在意你。

这期间,刘家庄方面来过几回信,细说了工程进展的情况,甚至把图纸和一些设计方案都让他看过,工程量远比他想的要大。他提醒,千万不要搞得太豪华,朴素一些,否则和当年社会背景不合拍,失真。他生活在乡村的年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而且,在村里边住了没多长时间。他建议再挖掘整理一些六号站的故事,恢复原貌,作为革命历史遗址保护起来。几十年以后,如果没有人关注,没有人书写,讲故事,一定会被遗忘的。关于这件事,已经把它装在他的脑子里了,合适的时间,会写出来的。那时候,也曾经是一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热血沸腾的时代,普通人,做出了我们现在人难以想象的牺牲与奉献。如果还有人了解更多的细节,请大家提供写作素材。这样我们的六号站和土地革命时期的一些事情,就和你们给我修建的文学馆有了传承关系,更有生命力。他把这个建议写了一封长信,寄给擂鼓川镇党委书记张利君。张书记专门召开了座谈会,请一些老红军,当年的当事人坐在一起,回顾过去的经历。不久,张书记给他寄了几盘录音带。他为那些熟悉的乡音和曲折的故事感动得不得了。觉得他这个选题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作品。出版后,最少在当地会引起不小的反响。当然这只是个想法,现在还顾不上动笔,等把手头小说写完以后再说吧。

几天以后,《苍生轶事》上部杀青。

厚厚的稿纸,在他面前放了三天。他对着稿纸抽烟,喝咖啡。回想作品的细节,想让自己彻底放松后,再考虑文稿的去向。他对这部书倾注了全部心血,期望值很高,自认为是他作品中的上乘之作。后来,他出门,再次踏上上山的小径,到山顶吹吹风。山依旧,心境不同,他的眼前是一派明媚的色彩,没有花红柳绿,却是满目的金黄。有许许多多的小型拖拉机改装机器在收割麦子,油菜,还有不少人使用传统的钐镰割麦子,田野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他在经常休息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抽了两支烟,踌躇满志的往山下走。回到招待所时,门卫告诉他说:“有个女孩找你。登记了个房子,就在你旁边,你上去看吧。”

上楼以后,他没有认出来:“你是谁?找我有事?”

“我是白雪,才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他突然想起来:“是你《高地》杂志社的小白?”

白雪说:“我看你来了。你邀请我来的参观金矿,这两天我借着回家的机会,拐了个弯弯,跑这儿来了。你不会不欢迎我吧。我住在这儿,会不会影响你的写作?”

他笑着说:“没事儿,书稿这两天刚好杀青。回头再看一遍,就可以交出去了。你来了刚好。当第一个读者。”

白雪说:“谢谢!我太幸运了,晚上就开始拜读。”

他说:“不用谢,书写出来就是让人看的。有错别字和语法不通顺的地方,拿铅笔给我画一下。你是编辑,你又不是普通读者,我相信你。”

白雪说:“那好。我陪你待几天吧。”

白雪的到来,让他的生活发生了没有想到的,巨大的改变。白天,他们分别在各自的房子里阅读书稿。第一天晚上,女孩就到他的房里来了,说不上谁主动不主动,自然的钻进一个被窝。后来白雪睡着了。致远下地,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觉得有些恐慌。没有想到自己会干出这种事。除了本能,是不是还有一些别的因素,想不通。好像也没有什么违和的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羞耻,白雪放得很开。热情,奔放,事后,他才觉得自己犯了罪一样。早晨起来说:“对不起,我冒犯了你。”

白雪说:“说什么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说男的和女的在一起,不就是干这种事吗?你是不是有点后悔?”

他说:“我确实很后悔。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在你这儿破戒了。”

白雪说:“你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像个雄狮。你说失去了什么?”

他说:“我就是觉得心里面慌张,好像是欺负了你一样。”

白雪撇撇嘴:“你这个人呀!看起来相貌堂堂,心里很龌龊?”

他老实回答:“的确,挺龌龊的。我怎么能干这事呢?这让我回去给家里人怎么交代呀?”

白雪笑着说:“这和你家里有什么关系?是我们俩之间的情分,跟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不必自责,也别害怕。什么是感情?感情就是一种冲动。有冲动证明你是正常人。没有冲动,优柔寡断,证明你就不是个男人。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即使有人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致远说:“我在乎,人家会不会小看我?觉得我是伪君子,也可能要身败名裂。”

白雪说:“我知道了。就这么点小事儿,你看把你难为的。我不会黏在你身上的,都是独立的人,个人的行为,个人负责。我也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虽然把家庭看的很淡,但家庭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会注意的。在公众场合,你是你,我是我,是同好,师生关系,私下里我们就是情侣。卧槽!当我那天和你握手的时候,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遇上你,是一个缘分,老天让咱们走在一起,那就顺其自然吧!”

致远不得不承认。那天,第一天看见这女孩时候,他的确心动了。女孩长得特别漂亮,有一种女人的内在的魅力。在此之前,也有女孩,拉着他的手不放,让他到家里去,他都没有做到。白雪和其他女孩完全不同,既然是缘分就随缘吧!保持自己心里的秘密。至于延红,由她去吧。大部分男人都想出轨,只有有强大的自制力的人,能压制住自己的情欲。人是个情感动物,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可抗拒,既然抗拒不了,就不需要抵抗了。况且,现在的人也不把这当回事儿。文化圈里,这种事情太多了,有人甚至去开会,不带个女孩,就觉得没面子。所谓的爱情,就是男女之间性方面吸引。这样也好,不必投入过多的精力,妨碍自己的写作与家庭生活。

几天后,书稿被完整的梳理了一遍。因为他写作非常严谨,白雪除了给他画出来几个错别字,标点符号以外,也没改过一个字。他觉得这也好,证明白雪尊重他的作品。

他问女孩感觉如何?

白雪说,这是小说的一部分,管中窥豹,作品有些平淡,起伏小。其中一条线索值得我深思。底层的人,如何走出不寻常的路,这可能是推动社会发展的的动力。他们也可能失败,但社会不会停滞,我预判,这种动能可能是你小说的核心。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眼光太犀利,他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他也有点感动,白雪的到来,也给他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是写农村题材的作家,农村的人物他能把握住。但是对城里人,尤其城里的年轻人的个性,为人处世,需要做进一步的探讨。

两人在一起过了几天浪漫的生活。经过矿上的同意,他领着女孩进矿洞,看工人们采金子。金矿石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多是些石英岩,没什么特别之处。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黄的颜色,他们以为是金子。班长说黄色的矿物基本上都不是金子,是黄铁矿。真正的金子几乎看不见,有少部分能看见,就在有些发黑的地方。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金子需要经过提炼,才能变成金灿灿的样子。班长还说也有成块的黄色金子,叫狗头金,很少,成色高,基本上碰不到。真金子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得到。

致远忽然想,自己作品肯定也有瑕疵。需要再放一放,不一定急着往出寄。诚实的人不会过多的赞扬你的作品,批评是对你负责,他需要有人批评,一定要把自己的这本书打造的像黄金一样闪亮。

出了矿洞,班长要送他们一人一块矿石,做个留念。致远说:“谢谢,我不要了,还会来的。书没写完,以后可能还要在你们这儿继续写作。”

白雪拿一块矿石,两人高高兴兴的下山。两天以后,矿上的车把他们双双的送回古城作协。

赶巧了,延红看见了他们下车,过来帮他拿包,还冲着白雪笑了笑。

致远心里很紧张,突然想,延红要追问起来如何回答?说谎话,瞒不过去,就实话实说。他现在想开了,谁离开谁都能过,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奇怪的是,延红没有问他。或许是以为白雪是致远的同事,在一起也很正常。没当回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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