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臣、陈晓未编著的《中国农村发展学云南样本研究》（以下简称《研究》）一书，紧扣农民、农业和农村构成的“三农”发展的核心问题，立足改革开放和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实践进程，以省情调查样本及数据分析为基准，运用发展经济学理论，较全面和科学地研究了云南农村发展的一系列实证性课题，形成了阐释云南“三农”发展成效的系统性历史结论。《研究》内容丰富，思路清晰，目标明确，重点突出，结论科学，对策可行，能通过一系列专题性探索，较好地回答和提出了云南农村如何才能更好发展所需要的方案式构想及其创新性选择，从独具理论应用、经验提炼和自主知识体系等方面，为中国农村发展学贡献了特色鲜明的云南篇章。学习《研究》后，感到具有三方面的显著成效与特点：
一、《研究》围绕必要性与时代性，从多个研究领域为丰富中国农村发展学添砖增瓦
《研究》提出，面对“云南农村突飞猛进的发展，取得的经验和典型案例达到了海量，学者们先后进行了不少总结，现在是到了从农村发展学的角度进行理论概括的时候了”。为此，《研究》围绕“中国农村发展学的发展四阶段”“把扶贫等发展资源送达真正需要的贫困农户”“赋予农民中国农村发展权”“土地承包使用权是农民发展权中的基础”“农民是林业发展的主体”“自然资源的社区共管”“赋予农民金融运作权”“农户家庭经济行为分析”“农村发展项目的参与性理论与方法”“农村产业发展中农户增收的实践与理论概括”“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在农村发展中的地位与作用”等关联性和系列性的内容重点，紧扣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从自身参与的调研项目中，分析和归纳出能推动现阶段乡村振兴的实践经验及其理论探索，为丰富中国农村发展学，做出诸多具有创新型和实践性的研究探索。此外，本书作者通过长期不懈的追踪研究，直面研究难度和复杂性不退却，用研究成果为我们展示出不断破解“三农”问题方面的科学精神、研究智慧和历史耐心。
二、《研究》顺应趋势并把握规律，在力求以云南样本解码中国农村发展的多元路径及其优化上做出诸多有益探索
首先，《研究》将改革开放后云南持续发展中存在的“三农”问题，上升到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的高度予以研究，更贴近现实地揭示了进一步完善中国农村发展学的必要性和史实性应用价值。按照农民富裕、农业富强、农村全面发展的基本要求，集中从农业现代化水平提高、农村社会保障程度增强和农民收入持续增长这三个维度，对农村扶贫进行了深入研究。研究以问题为导向，既强调实证性调查和参与性研究，又善于运用发展经济学理论做出经验归纳及其观点提炼，向省委省政府呈报了较多的决策咨询报告。其中，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对云南农村的扶贫研究，尤其是对贫困户摆脱贫困所经历的产业扶贫、以工代赈、扶贫到户、小额信贷扶贫、整村推进扶贫等阶段及过程研究，就突出了重视农民自我脱贫能力构建与提升的研究，突出了农民追求家庭获得感和幸福感的满足程度研究。在《研究》有关“从让农民吃饱饭到有钱花再到幸福--论中国农村发展学必须以农民为研究主线”的内容阐述与情况分析中，对农民参与经济社会发展的经济行为选择，做出过诸多有见地的研究结论，如：要以“让农民吃饱饭到有钱花再到幸福的三阶段或‘三级跳’”为主线，统领对农民问题的研究；现行土地承包经营下，要确保农民吃饱饭吃好饭的模式在于“农户小规模家庭经营+科技+社会服务”模式，“中国农民有钱花的‘多方扶持’模式”； 创造中国农民奔向幸福的模式，可“借鉴并试用亚太经合组织‘幸福指数’的在线测试工具”。这些观点，都不同程度地超前反映着全面小康社会建设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对脱贫致富问题的破解情况，它们不断从理论探索、实践创新、制度研究等方面，紧扣县乡村领域的农村反贫困，提出较为系统且符合省情实际的研究结论与学术观点，它们在不同时期的有关扶贫重点县，均对推进当地脱贫工作产生了历史性的促进、引领和变革成效。
其次，《研究》通过对若干云南样本的剖析，对健全中国农村发展学做出新的定位。从学科看，在《研究》的“绪论”中提出，中国农村发展学是在与农村经济学、农业产业学、农村管理学、农村社会学、农村政治学、农村文化学、农村区域发展学等既有联系又相互分工的基础上，统领农村农业发展各学科的理论概括和学科学术体系。从内容看，《研究》归纳了中国农村发展学的五大核心内容，一是发展主体论，以农民作为发展主体的核心，将农民置于农村发展的中心位置，拥有“农民发展权”，即保障农民平等参与发展、共享发展成果的权利。二是制度创新论，构建中国特色的农村治理体系，结合乡村治理历史底色及文化逻辑，既强调血缘关系中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性，更注重农村“党建引领+村民自治+市场运营”“公司+合作社+农户”等“多位一体”治理模式，同时，以村社和农户发展利益的联结机制为纽带，不断健全尊重农民意愿、激发农民内生动力等方面的制度体系，以此持续推动农村治理水平和能力的有效提升。三是发展模式论，从突破单一经济增长的导向入手，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五位一体总目标要求，探索多元路径下的乡村振兴实践，其中，宜通过多村联动来实现资源整合、产业互补和基础设施共享，支持小规模经营主体融入现代农业体系，让农民更好地享受现代化。四是理论自主论，构建中国农村发展学的自主知识体系，通过“本土化”走向“自主化”的跃升，更高效地立足实践提炼原创概念与理论，重点是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指导，融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国际前沿成果，对实践中卓有成效的“精准识别（贫困户和低收入户）精准帮扶”“两山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大食物观”“粮食安全能力论”等，予以理论升华，更好地按“实践--理论--实践”来推动理论创新与政策实践的良性互动。五是方法整合论，结合农村发展学的综合性交叉学科属性，吸纳和整合经济学、管理学、产业学、社会学、政治学、文化学等多学科分析方法，更好地聚焦城乡差距扩大、农民收入偏低、农村社会空心化、农村公共服务不足等难点难题，从参与式理论与方法的本土化应用入手，通过以农民为主体、外来专家和企业投资者的组合研究范式，探究农村重点问题的破解新途径。
三、《研究》紧扣农民增收的核心需求，深入论证和选择出能保障农业产业化发展实效及价值推广转化的长效机制与应用模式
首先，结合农户家庭小规模分散生产实际，找到了通过实现规模化发展推进和提升云南农村产业发展的实践方式。《研究》紧扣云南农业小规模分散经营实际，借助于滇中、滇西和沿边诸多县乡产业发展实例及其实证分析，从“公司+农户”的普遍性营运规律剖析中，抓住了符合云南山区不同资源配置下发展优势农业产业的适应性条件和有效性方式，论证并选定出不同农户家庭生产基础上，可以进一步提升农业“高产、优质、高效益”水平的发展模式。一方面，深入发掘“公司+农户”模式的实践功能及价值潜能，围绕“公司负责提供优良品种、培训农户按标准种植，收获后公司按约定标准收购，统一销售”的成功做法，提出了以此模式破解云南农业“耕地碎片化严重，大型农机设备难以施展，很多农活还依赖人力、畜力，生产效率远低于规模化农场”等问题的理论解析结论。另一方面，把握“公司+农户”模式能应对农业“小规模分散经营面临自然、市场和质量安全‘三重风险’”的优势，提出以此助推农业产业化水平提高的许多观点，并以若干样本案例揭示：产业化程度的提升，可不断激活市场对农业的巨大促动作用及其效率，不断提升全省特色农产品的整体竞争力，进而有利于突破云南“农业现代化水平整体低于农村现代化和农民现代化水平，尤其在欠发达地区，现代化进程滞后”的农业发展不充分和不平衡的格局。因此，《研究》用有理有据的一系列结论表明，云南名闻全国的烤烟、鲜花卉、蔗糖、咖啡豆、牛油果、坚果等特色农产品，都是通过“公司+农户”模式，由农户“分散种植而达到大规模、标准化、高档化的，也宣告人们长期形成的小农户分散生产不能达到大规模观点的破产。”
其次，《研究》用最朴实的道理，揭示出农业产业发展的目标在于追求现代化，归属在于富民强村。“农民增收的前提、基础和依靠，均在于产业发展及其现代化程度。云南实践表明，改革开放使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转化为引领发展的最大动力和无形动力，在吃饱肚子的同时发展农副产业，收入也逐步多了起来。” 同时，在回顾和梳理农民增收促产业发展的状况特点中，一方面，《研究》提出农业产业化持续发展，需要盘活“农村资源资产中资源变资金，资金变股金，农户变股民”，从推进农业现代化发展进程上更好地支撑农民的稳定增收，并通过增收，“要把农民财产性收入增长放在重要位置，大胆而又稳妥地深化改革，为中国农村发展现代化贡献力量。” 另一方面，在推进产业化发展与乡村振兴的有效衔接中，《研究》从云南农村“多数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仍处于成长初期，经营规模小、盈利能力低，制约了其联农带农的能力”的实际入手，归纳了乡村企业家在支撑农业产业化发展的支柱作用，将他们“在激活乡村资源中的核心作用”，上升到制度创新与实践智慧相结合的层面，不断探索其中的可复制经验的应用价值转化路径。
（本文作者：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原所长，二级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