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智:“高龄晚期”的生活与写作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1 次 更新时间:2026-07-23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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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智 (进入专栏)  

不知何时,自己的一根滑雪杖已经逐渐成为在家时的常用工具,走动和上下楼梯更加平稳,安全。主要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平衡力,从一个双腿人变成近乎多一条腿的三腿人。同时,由于腰酸背疼已从偶然的状态成为常态,提醒我要多使用这条人工的第三腿——既为了减轻酸痛,也为了安全。

对长年习惯冬天上山滑雪的我来说,这样的变化似乎再正常不过。开始时是借助滑雪工具,自然将其纳入家用,如今已逐渐成为生话习惯、常态,会带了滑雪杖上商店,当作拐杖使用。对从20多岁开始便每年冬天上山滑雪的我来说,这样的新惯习实在再自然、正常不过。街上和店铺里的陌生人似乎都很自然接纳这样的状态——年迈人借助滑雪杖为拐杖使用虽然相对罕见,但十分好理解。

至于我的另一高龄惯习——全天只滑两三小时,主要围绕中午时间——也比较少见。一般的老年人会滑上午两三小时,或下午,不会像我和夫人白凯这样集中于中午。我们所以选择中午时间段的原因之一是,11点半之后比较容易找到(老年人滑了早晨两个小时之后回家而腾出的)停车空位,中午山坡上人也比较少。固然,滑雪场地一般没有围绕中午时间的票,全日票之外只会有下午的半日票。但对高龄的我们来说,使用的是80以上的老龄全季度优惠证(才50元),比我年轻12岁的夫人白凯使用的则是打了大折扣的65-79岁高龄全季证。

至于写作,进入80多高龄之后,同样已经很少像之前那样从早写到晚了,一般一天不会超过几个小时。文章也主要仅是有所感而写的几页长的“短文”,不再写长篇的书或研究型的文章了。

我有意避免比较传统的高龄期的长篇自传或自编年谱那样的写作。对我来说,在信息非常广泛和简易流通的今日,那样的写作传统已经不再具有与之前同等的意义和价值了。与眼前这篇相似的“短文”是我个人最近两年所采纳的主要写作形式,有所感时提出一些有针对性的思考。迄今已经发表了31篇https://lishiyushehui.cn/member/item/15#p2),有的正式出版,更多则仅简易地在网上挂出。

我们这一代的人受益于更广泛的信息流通和网上发表渠道。首先是使长篇自传和自编年谱类型的工程变得多余,因为别人能够轻易看到之前只有一己所可能掌握的信息和资料。在这样的客观新实际下,我个人的选择是,不再像许多前人那样在晚年写长篇的自编年谱或自传。同时,也确实没有精力再去写大部头的原创性专著。我的选择是借助新的简易在网上发表条件,来写一些有鲜明针对性的高龄“短文”,希冀藉此还对学术做出一点点晚年的贡献。这是上一代出版条件下的人所没有可能做的选择,但也许会成为今后更多人做的晚年学术写作方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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