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习近平经济思想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为主题，在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中不断推进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中国式现代化扎根中国大地，以中国国情为基础，深刻把握新时代中国发展的历史方位；以问题导向为方法遵循，构划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践逻辑、理论逻辑的主导和主线。中国式现代化“术语的革命”，渗透着建构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理特征。党的二十大对中国式现代化特征和内涵的阐释、党的二十大之后我们党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阐释、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中国式现代化在全面深化改革中的战略擘画和方略部署，进一步在系统集成上，对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特征和原则立场、学理创新和学术拓新、发展路向和方法遵循作出系统探索。
问题导向中的中国现实和历史方位
中国式现代化对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探索，扎根中国大地，是以中国国情为基础，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方位为现实背景的。
这里讲的扎根中国大地，首先就是直面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坚持以中国经济政治文化发展的历史方位为根据。集中力量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既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国发展实际要求，也是我国社会主义从初级阶段向更高阶段迈进的现实要求。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上，习近平在对“全面把握新发展阶段”的历史方位的阐释中，初步提出了“中国式现代化”范畴和理论，强调“我国要坚定不移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断为人类作出新的更大贡献”。其次是以新中国诞生以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发展的实际为根据。中国式现代化是贯穿于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和发展全部过程的必然的历史结论和道路选择。再次是以党的百年奋斗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国现代化矢志不渝的历史自觉为根据。对这一历史自觉的全面阐释，成为习近平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阐释的重要课题。最后还是以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发展方向和目标追求为根据。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人类文明新形态为发展路向和必然过程的。
在探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学科自主知识体系建构问题时，习近平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和实践扎根中国大地，在“归根到底”意义上就是“以中国为观照、以时代为观照，立足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以扎根中国大地为基础和前提，就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最基本和最根本的规定性。
在习近平经济思想中，问题导向同问题意识、问题倒逼相协同的方法，得到最为深透的运用。问题导向在思维方式和方法遵循上，就是“要有强烈的问题意识，以重大问题为导向，抓住关键问题进一步研究思考，着力推动解决我国发展面临的一系列突出矛盾和问题”。扎根中国大地是中国式现代化问题导向的基础，而中国式现代化的问题导向，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方法遵循。把握问题导向、坚守问题倒逼，深刻把握跨越“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的显著特征，从战略擘画和方略部署上系统谋划，使得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和实践真正扎根中国大地，切实指引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
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上的“术语的革命”
中国式现代化是以“术语的革命”意义上的核心范畴和基本理论的系统集成为过程特征的。恩格斯在评价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科学革命贡献时提到：“一门科学提出的每一种新见解都包含这门科学的术语的革命。”“术语的革命”指的是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知识体系中核心范畴、中心概念和基本原理的科学革命，是各学科知识体系具有的自主性特征的标识。
中国式现代化“术语的革命”的过程，一方面体现在学理旨向的跃升上，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以推进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中心任务肇始，向党的二十大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心任务延伸，再到中国式现代化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康庄大道，最后到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关键时期的界定，以及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确定；另一方面体现在学术体系的跃升上，从战略锚定上提出中国式现代化特征和内涵，到对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战略目标和重大原则的提出，再到“理论体系”上对中国式现代化历史逻辑、基本观念和主要关系的探索，最后在战略部署和方略布局上统筹规划、协同推进，都与新时代“两个一百年”交节时刻的国情发展和变化密切相关，也都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迈进的时代特征紧密相连。中国式现代化就是在这一过程中构划了在学术性和学理性集成上逐次形成的系统性、整体性、协调性特征和范式，也同时构划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践逻辑和理论逻辑的主线。
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重要标识，其“术语的革命”一方面体现在对这一术语的基本内涵、根本特征、本质要求、总体目标、重大原则、历史逻辑、理论体系、战略部署、方略布局及其方法论要义所作的创新性阐释上，“提炼标识性概念”是对“术语的革命”标识的科学概括；另一方面也体现在一系列独特的范畴、概念“辩证的产生过程”中。中国式现代化同现代化经济体系、新发展理念、新发展阶段、新发展格局、经济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等知识要素和重要范畴的“辩证的产生过程”，不断推进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日益完善这一知识体系独特的学术内涵和学理构架。
中国式现代化的“术语的革命”，在“标识性范畴的提炼”上，展现了“要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当代中国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要大讲特讲”的基本原则和方法要义。中国式现代化的“术语的革命”，达到了政治性、思想性同学术性、学理性的内在统一。中国式现代化“术语的革命”昭示着，实现现代化是世界各国不可剥夺的权利，西方现代化进程曾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带来了深重苦难，而全球南方的现代化热潮，必将谱写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崭新篇章。“全球南方现代化”开阔了中国式现代化“术语的革命”的新视野和新境界。
中国式现代化在“术语的革命”的探索，深透着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学理特征，蕴含着坚守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的思想精粹。中国式现代化在“术语的革命”上体现的中国经济学知识体系建构的自主性，在根本上就是要以扎根中国大地为基础，赓续中华文明、厚植学术根基，在学术命题、学术观点、学术思想、学术话语、学术方法和学术圭臬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
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擘画和逻辑跃升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习近平对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重大原则等问题作出全面阐释，实现了中国式现代化从战略锚定到战略擘画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
党的二十大报告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最初论述的基础上，对中国式现代化五个方面的特征和内涵作出了系统阐释，即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坚持砥砺奋进、坚守系统观念、传承中华文明、保持历史耐心、维护世界和平、遵循发展规律等一系列开拓性理念和创新性思想，进一步明晰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特征和原则立场。
党的二十大报告对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内涵作出全面阐释，围绕2035年中国式现代化发展总体目标，从八个方面作出概述，拓展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涵及其建构。党的二十大报告还对中国式现代化五个“必须始终坚持”的重大原则作出深刻阐释，即必须始终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必须始终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必须始终坚持深化改革开放，必须始终坚持发扬斗争精神。党的二十大报告从思想政治、道路选择、发展目标、发展方法、政治品格等原则上对中国式现代化的阐释，展示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主要原则。同时，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之中，在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彰显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鲜明文化底色和思想特征。
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建构
在对中国式现代化战略擘画和逻辑跃升的基础上，党的二十大召开后不久，2023年2月，习近平在新进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候补委员和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二十大精神研讨班开班式的讲话中，首次对“初步构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问题作出阐释，进一步发展和完善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和实践，也进一步推进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意境。
首先，习近平对“理论体系”的创新性探索，体现在从“中国式现代化是我们党领导人民长期探索和实践的重大成果”上，对中国式现代化形成和发展所作的系统的、全面的阐释。其次，习近平对“理论体系”的创新性探索，体现在对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创新所作出的多方面贡献。最后，习近平对“理论体系”的创新性探索，还体现在对“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问题作出的深入探索，强调党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的领导地位，是直接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方向、前途命运、最终成败”的根本性问题。习近平对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的深透内涵、深刻思想、深邃战略和深远意境所作的系统阐释，给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以学理和学术上多方面的重要启示。
六个“观”和六个“重大关系”的方法论遵循
习近平对“理论体系”的创新性探索，还在于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处理好若干重大关系”上，对中国式现代化作出了涵盖六个“观”和六个“重大关系”的方法论探索。
六个“观”，是对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的哲理基本规定的系统阐释。习近平指出：“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及其伟大实践，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这六个“观”作为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的哲理，一方面强调“中国式现代化，是我们为如何唤醒‘睡狮’、实现民族复兴这个重大历史课题所给出的答案，是选择自己的道路、做自己的事情”；另一方面也表明我们无意“输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模式”，“但中国式现代化为广大发展中国家独立自主迈向现代化树立了典范，必然会为一些发展中国家所借鉴”。
六个“重大关系”从系统过程上阐明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方法论上的根本道理。习近平在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处理好若干重大关系问题的阐释中提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统筹兼顾、系统谋划、整体推进，正确处理好一系列重大关系”。这六个“重大关系”，是顶层设计与实践探索的关系、战略与策略的关系、守正与创新的关系、效率与公平的关系、活力与秩序的关系、自立自强与对外开放的关系。
六个“观”和六个“重大关系”的系统集成，构成习近平经济思想方法论的基本特征和主要内涵，充分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自主知识体系在方法论上的学理挈要和鲜亮底色。
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和方略的系统集成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从中国式现代化战略擘画和方略部署的系统集成上，作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的重要判断，从如何把中国式现代化战略擘画落到实处、从具体的方略部署上使中国式现代化的蓝图变为现实作出系统性和协同性谋划。
《决定》对“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意义和总体要求作出新的阐释：一是阐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根本缘由，揭示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系统集成的根本道理；二是阐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指导思想，揭示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指南；三是阐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揭示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奋斗目标；四是阐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原则，揭示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方法。《决定》在这四个方面的阐释，升华了中国式现代化鲜亮的政治底色和深厚的学理蕴意，拓展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境界和思想智慧。
《决定》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国家安全、国防和军队等方面，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作出的战略擘画和方略部署，一方面是以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为主题和主线，围绕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任务，推进各个方面深化改革的系统性和全面性为圭臬的；另一方面又在各个方面深化改革的整体性和协同性中，达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系统集成，以全面推进强国建设、实现民族复兴伟业为总体目标的。
中国式现代化系统集成，体现了党对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内在逻辑和内在功能的探索。知识并不直接具有学科或者学理上的体系性，知识向知识体系汇聚，是问题意识、问题导向作用的结果。基于问题导向，知识在知识体系上有两种基本取向：一种是学术性或者学理性取向，另一种是应用性或者实践性取向。呈现在中国式现代化系统集成过程中的，既有学理性或者学术性问题取向的知识体系集成，也有应用性或者实践性问题取向的知识体系集成，这实际上是集理论取向和实践取向为一体的知识体系。
中国式现代化在学术性或者学理性取向和应用性或者实践性取向上的系统集成，对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有着重要的启示：一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要“掌握科学的经济分析方法，认识经济运动过程，把握经济发展规律，提高驾驭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能力，准确回答我国经济发展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二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要“深入调研，察实情、出实招，充分反映实际情况，使理论和政策创新有根有据、合情合理”，这里提出的“有根有据”和“合情合理”的结合，就是学术性或者学理性取向和应用性或者实践性取向的集成，“理论和政策创新充分体现先进性和科学性”；三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要坚持“从国情出发，从中国实践中来、到中国实践中去，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使理论和政策创新符合中国实际、具有中国特色”。
顾海良，北京大学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中心教授
摘自：《政治经济学研究》2025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