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表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我国从落后的农业国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制造业第一大国，在一个具有超大规模人口的国家走出了一条新型工业化道路、形成全球最完整的产业体系。这一伟大实践为其他后发国家的工业化提供了借鉴，也为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富矿”。我们要遵循知识体系形成发展规律，扎实推进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正当其时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这些年我国经济顶风破浪、保持强大韧性和活力，战略依托就是完整的产业体系。”在产业发展方面，我国形成了明确的发展思路，不仅有效指导产业转型升级，推动制造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而且极大提升了产业链韧性和竞争力，使我国成为世界工业大国和全球不可或缺的制造中心。产业经济学以“产业”为研究对象，立足我国产业发展实践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具有历史必然性。
从理论需求看。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新时代以来，我国产业经济发展经历了独特实践，包括从形成完备产业体系优势到战略性新兴产业蓬勃发展、从数字经济和平台经济兴起到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水平不断提升等。这离不开我国产业政策和产业发展思路引导，包括：坚持建设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坚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开辟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新赛道并重，统筹发展和安全，等等。西方产业经济学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产业运行规律解释乏力，迫切需要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作出系统性、原创性的理论概括。
从时代要求看。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绿色低碳等新技术新动能正在重塑全球产业格局。同时，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成为各国关注的焦点。我国产业经济发展正处于从规模扩张向质效跃升的重要节点，正在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形成新的生产力理论、产业发展理论等，才能更好指导我国产业经济发展实践，牢牢把握战略上的主动。
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关注的重点问题
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可以首先从一些重点问题入手。这里列举几个方面。
探索构建以实体经济为根基的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理论。实体经济是国家经济发展的根基，产业发展是做强做优做大实体经济的重要支撑。西方产业经济学是基于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和产业发展实践形成和发展的，其理论体系和分析框架遵循生产资料私有制与自由市场竞争的逻辑，追求产业资本效率提升，缺乏对以产业发展维护国家利益、促进社会就业等方面的整体考虑；跨国产业转移虽然极大提升了资本收益，却容易导致产业输出国产业空心化、社会贫富差距拉大等现象。我国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方向努力推动提升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围绕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加强创新链和产业链对接等我国产业发展实践，加强体系化学理化阐释，形成基于我国成功经验的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理论。
探索构建统筹发展和安全的产业经济学理论体系。产业安全是经济安全的核心。只有不断提高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才能有效保障我国经济安全，不断增强我国的生存力、竞争力、发展力、持续力。在全球产业分工深度调整、地缘政治风险上升的背景下，产业安全已经不仅是政策议题，而且成为一个重要学术命题。西方产业经济学从微观主体视角，主要关注市场机制下企业公平竞争问题，缺乏国家视角的产业发展理论。我国产业发展注重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以系统观念规划长远发展，形成了独立完整的产业体系；同时，以发展促安全，以安全保发展，确保我国在复杂国际环境中能够自主决策。总的看，我国在维护产业安全方面的实践具有独特理论价值。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围绕产业链供应链的风险识别与韧性评估、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环节的突破路径、产业转移与产业回流的驱动机制、战略性产业的界定与保护等，把统筹发展和安全的实践经验系统化、学理化。
探索新技术对产业发展的作用和影响，引领产业经济学新发展。当前，人工智能快速发展，正从技术突破向产业渗透跃升；同时，碳达峰碳中和正在全球范围形成共识，推动绿色低碳技术发展成为全球产业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人工智能、绿色低碳技术对产业发展的影响并非简单的效率提升和路径选择，而是一场深层次的生产力革命，其作用和影响将超过前几次工业革命。在这一过程中，产业经济学知识体系构建发挥着重要作用。当前，我国人工智能、绿色低碳技术发展处于世界前列。把人工智能、数据要素、绿色发展等新科技新理念新要素融入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既是对中国产业数字化发展的引领，也是推动中国产业经济学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的制高点。
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为指引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
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形成契合我国实际的分析范式和理论框架。习近平经济思想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新时代我国经济发展实践经验的系统化理论概括，创造性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为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科学指引和丰富的理论资源。要坚持“两个结合”，运用好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坚持好、运用好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在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中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展现理论原创性。
比如，坚持问题导向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鲜明特点。产业经济学是一门应用性很强的学科，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应坚持问题导向，聚焦我国产业发展中的重大现实问题，包括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抢占制高点、在逆全球化背景下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在推进实现“双碳”目标的同时保障能源安全和产业竞争力等，提出解决问题的正确思路和有效办法。要顺应产业发展新趋势，突破传统的产业经济学理论构建范式，积极吸收新科技革命、产业治理以及其他学科的创新理论，以融合创新推动中国产业经济学的理论创新。
在发现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的基础上，要以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为着力点构建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学科体系是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结构框架，决定了产业经济相关知识的组织方式与传承路径；学术体系是核心内容，包括认识产业发展的规律体系、基于规律性认识提炼出范畴体系、基于范畴累积及对范畴之间逻辑关系的梳理而形成的理论分析体系、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论体系等；话语体系是表达方式和传播载体，决定了中国产业经济学在国内外的传播效果和国际影响力。这三者紧密关联、相互促进，共同构成知识类型多样、理论范式科学的中国产业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
（史丹，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