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培元:《朱子学关涉人物裒辑——拱辰集》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3 次 更新时间:2022-05-21 21: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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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培元 (进入专栏)  

  

   迄今有关朱熹及其思想研究的著作已不下数十种,研究的领域在不断拓展,研究的形式也越来越多样化。在众多的朱子研究中,最近又有一位青年学者的新著即将问世,这就是陈国代的《朱子学关涉人物裒辑——拱辰集》。

   这部著作与其他朱子研究的著作稍有不同。它既不是撰写朱熹的生平事迹或年谱,也不是论述朱熹的思想学说,而是以收集、整理和编撰同朱熹有关联的各种历史人物与当代人物为内容的一部辅助性的学术著作。所谓“与朱熹有关联的人物”,实际上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朱子之前为朱熹所论及的人物,可称之为前朱子时代的人物。其中,以思想文化方面的人物,特别是儒、释、道和诸子百家人物为主,尤以儒家人物居中心地位,但同时又广泛论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学、艺术等各个方面的重要人物。就当今的学术分类而言,已经远远超出了所谓哲学思想的范围,涉及中国文化的各个方面。从思想文化的源流而言,朱熹对如此众多人物的评论,从一个方面证实了《宋元学案》作者所说,朱熹“综罗百代”这一结论,说明朱熹何以能够成为“集大成者”。朱熹曾作诗曰:“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些人物就是朱子学的“源头活水”。

   第二种情况是与朱熹同时代而朱熹与之有交往或相互影响、相互论学的人物,涉及整个理学家群体及儒、佛、道方面的众多人物,同时还有大量政治、军事、科技与文学艺术等方面的人物。从中可以看出理学各派之间的关系以及朱子学的形成过程、活动情况。其中,朱熹与其弟子的关系占有突出的地位。在这方面,陈荣捷先生著有《朱子门人》一书,进行过详细考订,陈国代在吸取这一成果的同时,又作了补充和勘正,可谓更进一层。

   第三种情况是朱子之后传承、批判和研究朱子学的人物,统称之为后朱子时代的人物。这些人物实际上跨越了几个不同的历史时代,即近古、近代和现当代,涉及面更广。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却又更加集中,即围绕朱子学而且更多地从学理方面对之进行发展、阐述或批判、研究。从作者收集的人物来看,朱熹后学或传人居多,从中可以看出朱子学的具体传播情况。而从对立学派即陆王学派的人物身上,可以发现与朱子学之间相互辩论又相互影响的相关资料。还有一大批人物就是近现代以来研究朱学的思想家和学者,从中可以看出朱子学的历史地位及其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作者承认,在这方面,特别是海外研究朱熹的学者,由于条件所限,收集材料不全。但是从总体上说,能够反映全貌。

   这虽是一部资料性、工具性的著作,但是不同于一般的专业性的人物辞书。之所以不同,就在于它是以朱熹为焦点,将古今与朱熹有关联的人物以透镜的方式聚集在一起,成为有内在联系的有机整体。上自春秋,下至当代,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皆在其中,但都与朱子学有关,这就生动地反映出朱熹与中国文化的关系及其在中国思想文化中的地位,为研究朱熹其人其学提供了一幅广阔的历史画卷。透过这幅画卷,可以看到,作为思想家的朱熹,其文化视野有多宽广,其关心的问题有多深厚,其思想影响又有多广泛。有了这本书,不仅便于研究者翻检查阅,获取重要的背景材料,而且能够帮助读者走进历史,感受朱熹的精神世界,把握其思想脉络,了解其生活情趣(如诗文唱和之类就更加直接),体会其人生经历,以及今人研究朱学所达到的总体境况。这样,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一个概念化的抽象的朱熹,而是一个生活在历史世界和文化网络中的具体的活生生的朱熹。这部著作提示给人们的朱熹,不只是一位思想家与博学的学者,而且是一位文化兴趣广泛、思想造诣深邃而又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有喜怒哀乐与好恶之情的人。这些也许正是这部著作的价值所在。

   陈国代长期从事图书资料工作。可贵之处是,不为外界声色名利所动,终日埋头于图书之中,从传统文化中吸收精神营养。近年来,特别潜心于朱熹研究,积累了大量资料,遂决定编著一部与朱熹有关联的历史人物的资料书。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终于完成了这部包含三千余人的大著。在编写过程中,除了研究朱子本人的著作,还广泛收集、阅读前人文集、历代正史、地方县志、氏族谱牒及各种资料汇编等文献,互相参照、比对、甄别,对每一个所收取人物的基本情况,包括姓名、生卒年、字号、籍贯、师承、仕宦、著作、与朱熹的关系,一一进行认真仔细地考订,力求正确无误。其用力之勤,可想而知。这是一项很枯燥的工作,很多人不愿意做,但陈国代做了,而且做得很认真。

   作为辅助性著作,书中并未对朱熹与其所关联的人物之间就思想内容方面的问题进行论述。在这样一部涉及范围十分广泛的著作中,不大可能对具体的思想内容展开论述,而且这也不是作者编写这部书的目的。只要将问题点出,这就是一个贡献,进一步的研究,则有待于其他学者。国代曾表示,下一步他想从思想的层面对朱熹做一些研究。这是值得欢迎的。有了这个基础,对下一步的研究一定会有很大好处,我们期待着他的新著。

  

   [* 原载《朱子学关涉人物裒辑——拱辰集》,陈国代编纂,大众文艺出版社2008年5月版。此文作于2008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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