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徐:上海浦东某镇发廊性服务状况调查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8384 次 更新时间:2004-11-21 10: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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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则徐  

  

  内容提要:调查人于2002——2003年选择上海浦东地区某镇,对该镇集镇发廊做了性服务状况全面调查。报告主体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从发廊名称、营业场所布局、公开服务和性服务项目及其价格、发廊类型、收入分配、性服务人员年龄结构等方面,全面介绍了发廊性服务的基本情况;第二部分记录了15名发廊性服务小姐的个别案例;第三部分对发廊性服务状况和特征进行了综合分析。报告结束语阐述了调查的主旨。

  

  引言

  

  在中国性服务领域,发廊性服务有三个最重要的特点:一,规模最大,拥有最多的性服务人员;二,分布最广,几乎到了无处不有的地步;三,地位最低,虽然在个别地区存在着地位更低的街头拉客现象,但从中国整体的和普遍的角度说,发廊性服务的地位无疑是最低的。基于这一前提,对发廊性服务状况作一区域性完整调查,对弄清和把握这一具有普遍性的性交易活动,便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本调查由本人自费并独立进行。由此获得的好处是:不受任何机构、权威的指令性、指导性政策、观念约束、干涉和影响,可以得到最忠实于研究独立性的调查结果。

  

  调查地区选择了上海浦东地区某镇。该镇政区总面积为20余平方公里,常住户口人口3万余人,2001年工农业总产值为14亿余元。该镇2001年镇财政收入近3000万元,城乡居民存款余额4亿余元,人均近1.3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近3000元。该镇位置远离城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上海郊区属于中偏下水平,因此,可视为上海地区的一个普通乡镇,所调查结果应该具有一定程度的普遍代表性。

  

  该镇中部有一南北向公路主干道贯穿。该镇集镇分布在公路两侧,南北向集中绵延约1.5公里。该镇政府大院和派出所也设立在集镇当中,面公路而立。本人调查的发廊都在这一集镇范围,处于公路两侧及辐射两侧支路100米区域以内。该镇发廊除在集镇集中外,其它地方也散存20——30家,本人没有将之纳入调查范围,仅作一般观察。

  

  调查方法的确立具有相当困难,基本要求是最大化达到调查材料的完整、真实。2002年用半年时间进行摸底、观察,积累经验,探索能够获得最接近真实情况的调查方法。2003年4月正式展开调查工作,时间持续半年,10、11月定取统计数字。基本原则是调查集镇全部营业发廊,求得资料的区域完整性,这是保证本次调查区别于国内其它相关调查的最重要所在,也是本次调查意义的关键所在。

  

  第一部分 基本情况

  

  * 总况

  

  该镇集镇营业发廊总数48家,服务人员204人(不包括不直接从事服务的老板或店主。以下同)。其中,有性服务的发廊29家,占发廊总数60%;提供性服务的服务小姐116人,占服务人员总数57%弱。

  

  * 发廊名称

  

  发廊名称以门面及其附近文字标示为准。

  

  无名称发廊7家,占发廊总数14.5%强,其中有性服务的5家。

  

  发廊名称由三部分构成:

  

  一,名。主要有五种情况:1,使用人名,比如燕燕、琴琴之类;2,使用形容词,比如飘逸、纯美之类;3,行业性特征描述,比如容丽、芳龄之类;4,使用当地地名;5,突出品牌,比如广州、温州之类。其中1、2、3三种最多。

  

  二,行业。主要有5种情况:1,发;2,理发;3,美发;4,美发美容;5,专业剪染烫护;等。其中第1种最多。第5种无性服务。

  

  三,性质。由于行业和门面已经说明了性质,因此,有些发廊就不作标示了。标示的有5种情况:1,屋;2,厅;3,店;4,廊;5,中心。其中1、2、3三种最多。

  

  以上可见,除个别情况外,比如“某某专业剪染烫护厅”之类没有性服务外,仅从是否有名称或名称上,是不能直接分辨出发廊是否有性服务的。

  

  * 发廊营业场所内部布局

  

  发廊营业场所内部布局可分为两个基本部分,一是营业厅(或厅堂、外间),一是按摩室(或包房、里间)。

  

  营业厅是顾客进门后视觉所见的营业面积,可以是一间,也可以是两间甚至三间。按摩室是顾客进门后视觉不可见的营业面积。视觉可见与不可见,是区分两者的关键。所谓可见,是指可以看见服务活动,而不是看见门、门帘、不透明玻璃、楼梯、走廊。也就是说,顾客进发廊后,可能看出有按摩室,也可能看不出有按摩室,即使看出有按摩室,视觉也是被门、门帘、不透明玻璃、墙等阻断的。因此,营业厅是顾客进门后可以看见其中活动的营业面积,按摩室是顾客进门后看不见其中活动的营业面积。

  

  据此,从营业场所内部布局来说,发廊可分为A、B两型。

  

  A型:无按摩室。12家,占发廊总数25%。其中,无一家有性服务。服务人员46人,平均3.7人/家强。拥有服务人员最少为1人,最多为8人。

  

  B型:有按摩室。36家,占发廊总数75%强。其中,有性服务的29家,占发廊总数的60%强,占B型总数近80.5%强。拥有服务人员158人,平均4.4人/家弱。

  

  据此,发廊性服务与按摩室有密切关系。

  

  按摩室有大间、小间之分。所谓大间,就是在一间里面放置了多个位置。所谓小间,是在一间里面放置1——2个位置。我把放置2个以下位置的划分为小间,把放置三个以上位置的划分为大间。

  

  无论大间小间,都有通间、隔间之分。通间的位置之间无固定隔断设施,隔间的位置之间建有不可透视固定隔断设施。所谓不可透视固定隔断设施,一般是1.2米左右的隔栏或非全封闭木板墙。

  

  可移动布帘是常见阻障视线的方式。通间位置之间也常用可移动布帘。

  

  规模最小的B型发廊,仅有一间小间按摩室。规模较大的B型发廊,有三、四间大间或近十间小间按摩室。

  

  按摩室位置之间的隔断并不等于一定有性服务,但便于性服务。

  

  * 发廊公开服务项目与价格

  

  本报告所列服务项目与价格限于该镇发廊为男性的服务(不包括男性的染发、美容等)

  

  1、 剪发:理剪发、修面、湿洗头,全套5元/人次。

  2、 洗头:(干、湿)洗头、头部按摩,5元/人次

  3、 (干、湿)洗头、上半身按摩:10元/人次

  4、 (干、湿)洗头、全身按摩:20元/人次*小时

  5、 全身按摩:20元/人次*小时

  

  前三项不发生性服务,只有四、五两项才可能发生性服务。

  

  除少数发廊外,多数发廊一般都可以提供理剪发、修面服务。但事实是,由于提供四、五两项服务的发廊难以吸引理剪发顾客,因此,理剪发服务也就往往几近于无,甚至连必要的工具也不予维护和准备了。因此,从公开服务项目看,发廊实际就分作了两种类型:美发美容店和洗头按摩店。区分的标准,以营业厅内是否备有成套美发、美容基本工具(电剃刀、烫头工具等)和染、烫、修面等油、水、液为依据。

  

  一,美发美容店类型:18家,占发廊总数37.5%。18家发廊中,12家为A型发廊,6家为B型发廊。其中,3家有性服务,属于B型发廊。拥有服务人员72人,平均4人/家。

  

  二,洗头按摩店类型:30家,占发廊总数62.5%。其中,26家有性服务,占洗头按摩店类型的87%不到,占有性服务发廊总数的89%强。30家发廊中无一家是A型发廊,全部属于B型发廊。拥有服务人员132人,平均4.4人/家。

  

  据此,有性服务的发廊主要集中在洗头按摩店类型。

  

  * 发廊公开服务项目收入分配

  

  所有的发廊服务人员都由老板包吃。所谓包吃,一般都是中、晚两顿,早餐由服务人员自理。多数发廊服务人员为了省钱,实际就是每天只吃两顿。

  

  多数发廊也包住。或者住在店里,或者住老板自有或专门借的房子。包住的条件自然很差,对女性来说尤其不便。如果服务人员自己借房子住,费用跟老板无关。

  

  服务人员的收入在美发美容店类型发廊,有两种情况:一是服务人员拿工资,一是服务人员拿分成。拿工资的限于两种人:一是专门的理剪发学徒,一般是300元/月,年份长的可以加到400元/月,其中的原因是学徒通常很少有机会为客人理剪发,老板不愿意为了他们“学习手艺”而得罪客人、失去顾客,因此,甚至有学了四年还不会理剪发的学徒;另一种拿工资的是师傅,工资从600——800元不等。拿分成的也有两种人,一是师傅,一是洗头按摩小姐。

  

  在洗头按摩店类型,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拿分成。

  

  发廊分成的基本比例为6:4,即老板拿六成,服务人员拿四成。个别有5:5分成的,原因一般是老板十分有求于服务人员,比如刚开店时急于需要人手,比如某个服务人员带来了数个服务人员作出了特别贡献,等等。

  

  所有的性服务人员拿的都是分成。

  

  据此,发廊性服务与分配的分成制有着密切的关系。

  

  * 发廊性服务项目与分配

  

  本报告把发廊性服务确定为:在发廊服务过程中,服务人员与服务对象之间单方面或双方面当即发生或约定的性器官交易性接触。性器官在男性限于阳具,在女性限于乳房和阴部。本调查未发现其它性交易方式,故不作估计。

  

  就所获知情况来说,发廊性服务项目有四种:抚摸、手淫、性交、出台。

  

  一、抚摸。抚摸有单方面抚摸,双方面抚摸。抚摸有程度控制,从客人抚摸服务小姐来说,有衣服外抚摸、衣服内抚摸、抚摸乳房、抚摸阴部,等等。一般来说,服务小姐允许客人伸到衣裤里面抚摸阴部的不多,甚至少于做爱,也就是说,即使做爱,服务小姐也不太愿意让客人抚摸阴部。各种抚摸的数量难以调查清楚,本报告一律概括为抚摸。提供抚摸性服务的13家,占发廊总数27%强,占有性服务发廊数的41%强。提供抚摸性服务的公开服务项目是20元/人次*小时的(干、湿)洗头、全身按摩,服务小姐得四成,8元/人次*小时,顾客不需要另支付费用。

  

  二,手淫。手淫是服务小姐为顾客提供的单方面性服务。手淫口语叫用手、帮你放、帮你搞掉、打飞机、帮你打掉,等。打飞机有时也用来指性交。一般来说,凡提供手淫的服务小姐,也接受顾客的抚摸。从这个角度说,手淫通常也是双方面的互相抚摸。与一般抚摸服务中的双向抚摸的区别,是服务小姐对顾客的抚摸是将顾客的阳具暴露,并用手使其达到射精,而后者则并不一定要暴露顾客阳具,更不以使顾客射精为目的。有手淫服务的有2家,占发廊总数0.4%强,占有性服务发廊数的0.7%弱。提供手淫性服务的公开服务项目是20元/人次*小时的(干、湿)洗头、全身按摩,服务小姐得四成,8元/人次*小时,顾客不需要另支付费用。因为经济收益上跟提供抚摸没有区别,所以,服务人员一般不愿意把抚摸升格为手淫,这是提供手淫服务的发廊比较少的原因。

  

  三,性交。性交口语叫做、搞、敲背、打洞、打泡、放泡、放、打飞机、玩。打飞机有时也指手淫。敲背也是指按摩,但当按摩之外说敲背时,便是指性交。很少有说做爱的,一般认为有一个“爱”字,很神圣,不能随便亵渎,所以不说做爱。一个提供性交的服务小姐这样解释:“怎么是做爱呢?做爱不好随便做的。跟自己老公才是做爱。”凡性交的,一定以抚摸服务为前奏,是抚摸服务的升格。一般来说,性交不会在按摩室进行。

  

  普遍有三种情况:

  

  1,老板另外在附近租赁了一间专门的房子作性交服务场所;2,利用老板为服务人员安排的集体宿舍进行;3,老板在按摩室的隐秘处安排专门的小房间。显然,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避免被管理机构发现。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老板为了对这一性服务进行专门控制。老板进行专门控制的原因,是分配制度发生了变化。不管服务小姐是否在性交之外为顾客做了洗头、按摩服务,老板都将全额收取洗头、按摩费用,该费用通常被称作“台费”,不再跟服务小姐分成。正因为这个原因,老板就必须对性交服务进行控制。出于控制目的,老板一般就不允许在按摩室性交(否则可能导致老板不知道,收不到台费)。提供性交服务的发廊有13家,占发廊总数27%强,占性服务发廊数的41%强。性交服务的价格具有洽商性,老板不参与定价,由服务小姐与客户具体商定。总价格一般在60——120元/人次之间,最经常的是100元、80元、70元三种。扣除老板的20元台费,服务小姐的个人所得在40——100元/人次。

  

  四,出台。所谓出台,是服务小姐被客人接领出去或应召出去,到客人所安排的地方进行性服务。这种情况老板一般都不愿意,原因一是怕小姐在外惹是非受到牵累;二是觉得无法控制,小姐资格一老,说是朋友之间玩玩,便收不到小姐台费。因此,(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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