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现代化发展历程是文明更迭演进的过程。中国式现代化创造并引领构建人类文明新形态,具有区别于其他现代化的魂脉、底蕴、场域、实践及贡献,展现出独特的文明发展逻辑。从文明魂脉上看,马克思主义是指引中国走上现代化的精神内核,形塑了中国式现代化独特的文明品格。从文明底蕴上看,中国式现代化植根于中华文明沃土,赓续发展中华文明优秀因子,赋予中华文明以现代力量。从文明场域上看,近代西方文明高歌猛进与“文明开化”,中国遭遇文明蒙尘与存续危机,中国式现代化在“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进程中出场,改变了“东方从属于西方”的文明格局。从文明实践上看,中国式现代化是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明创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发展提供现实基础。从文明贡献上看,中国式现代化校正并超越既往文明形态,走出了一条现代文明发展新路,开启了一种新的文明类型。
现代化发展历程是社会变革和转型的过程,也是文明演进与变迁的过程,体现了世界性和本土性的辩证统一。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世界现代化发展进程中的“后来居上者”,既有现代化的一般特征,更有基于自身文化传统、制度结构和价值理念的中国特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 从文明的高度分析中国式现代化的魂脉、底蕴、场域、实践及其贡献,对于完整理解和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逻辑,进而彰显中国式现代化何以促进人类多元文明共同发展,具有重要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马克思主义是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魂脉
中国式现代化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走出来的,马克思主义指引中国完成从“传统”向“现代”的文明转型,引领中国走进现代世界,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内核,形塑了中国式现代化独特的文明品格。
(一)马克思主义指引中国走上现代化
在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之前,近代中国曾尝试以改良主义、无政府主义、自由主义等方式寻求现代化转型之路,但并未改变“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的处境,也难以回应中华民族救亡图存与文明再造的双重命题。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率先实现现代化并疯狂对外进行殖民扩张,此时,曾对人类社会发展进步作出过重大贡献且长期领先于世界的古老中国却远远落后于时代潮流,停留在封建社会阶段。这样一个资源丰富、幅员辽阔而又积贫积弱的中国便成为西方列强“坚船利炮”所瞄准的重要对象,历史上中国也就在这种情形下被动卷入资本主义现代化体系之中。为应对新的世界形势,唤醒“睡狮”进而实现民族复兴,先进的中国人开始“睁眼看世界”、主动求变,向西方发达国家学习。从洋务运动、百日维新到辛亥革命,先进的中国人尝试了如器物引进、制度移植等救国救民的道路,“但是行不通,理想总是不能实现”。正当中国的先进分子为此苦闷、彷徨与迷惘的时候,“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而后,这些先进分子“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成长为中国最早一批马克思主义者。在马克思主义这一改变中国前途命运的思想武器的指引下,中国开始进入“主动的现代化”阶段,即朝着社会主义现代化方向努力的新阶段。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中国共产党人从中国具体实际出发领导中国人民成功推翻“三座大山”,建立起人民当家作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确立起社会主义基本制度,解决了中国革命和现代化建设问题,找到了一条通往现代化的新道路。可以说,“马克思主义指引中国成功走上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康庄大道”,使中国真正开启了现代化进程。
(二)马克思主义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内核
理论是行动的先导,缺乏科学的理论指导,正确的实践行动就不可能真正产生。将马克思主义作为理论基础和行动指南,是中国式现代化区别于其他现代化的重要特征。马克思主义始终是我们党和国家的指导思想,贯穿于发展理念、制度创新以及社会进步的全过程,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发展的理论依据,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内核。首先,从价值立场上看,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坚守马克思主义的人民立场。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坚持“以人为本”,把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现代化建设的根本目标和最终归宿,“突出现代化方向的人民性”。其次,从中国特色和本质要求上看,中国式现代化是对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的继承与发展。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丰富人民精神世界”“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以及“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等中国表达,深切印证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追求、自然观念、价值目标以及人类情怀。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逻辑,集中体现了对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的继承、丰富与发展。最后,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正确处理的一系列重大关系上看,唯物辩证法为科学认识和处理这些重大关系提供了方法论支撑。唯物辩证法强调既要注重普遍性,又要注重特殊性,既要抓住主要矛盾又要抓住矛盾的主要方面,为中国式现代化正确处理一系列重大关系,统筹兼顾、系统谋划、整体推进,提供了哲学依据。历史和实践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归根到底是马克思主义行”。马克思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信仰之基、价值之源与力量之本,指引着中国式现代化的巨轮始终沿着正确航向破浪前行。
(三)马克思主义形塑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品格
文明品格关乎一个民族和国家的精神气质和价值取向,是各民族国家文明发展过程的真实映照。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内核,马克思主义不仅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发展提供了思想支持、价值取向与精神气度,更形塑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品格。
首先,马克思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确立了“人民本位”的文明立场。马克思指出:“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人民群众既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现代化建设的主体力量。作为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的社会主义文明道路,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人民为中心”、真正具备“属人”特质的现代化,这是其与资本主义文明的本质区别。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强调“以民为本”,以满足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为奋斗目标,以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实践遵循,致力于推动实现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实现了“物的逻辑”向“人的逻辑”的复归,是真正“为人”的文明。
其次,马克思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确立了“系统、全面、协调”的文明理念。马克思认为,社会是一个能够变化且经常处于变化之中的有机体,文明也是一个由诸多在相互联结、相互作用中实现整体发展的要素所构成的有机统一体。中国式现代化在建构现代文明的过程中,始终以马克思主义为理论依托,在推动文明发展中不仅观照社会的整体进步,更追求人的全面发展。作为一种新文明道路,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坚持推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引领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观照“现实的人”的全面发展,从根本上校正了资本主义“单向度文明”,彰显出社会主义文明的全面性、系统性和协调性,勾勒出一幅文明发展的新图景。
最后,马克思主义铸就了中国式现代化“开放包容”的文明气度。马克思主义反对西方以自身为标准衡量和规划其他国家和民族发展的线性文明发展模式,强调各民族国家独特的政治制度、社会结构和文化传统共同决定了其发展道路、发展模式和文明样态。中国式现代化继承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文明观,强调要正视文明交往世界化的必然趋势,主张以对话沟通消弭文明隔阂,以平等互鉴化解文明冲突,以多元共生超越文明优越,推动各文明体在和平中共存、在交流中发展、在互鉴中进步,共同迈入文明“共生共荣”的应然之境。
二、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深厚文明底蕴
中国式现代化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是中华民族基于五千多年文明积淀和文化传承的能动创造,本质上是对古老文明基因的激活、传承与重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以现代力量,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中华文明以其深厚的历史积淀与独特智慧,指引中华民族走出了一条承继历史、契合国情的现代化发展道路,形塑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特质和鲜明特色,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的文明底蕴。
(一)中国式现代化厚植于中华文明沃土
现代化是以生产方式为核心的社会转型过程,它不是对传统的完全否定,而是对历史传统的现代延展,是现代化一般性追求与特定民族国家文化根脉的有机融合。马克思指出,人们创造历史“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扎根于中华文明沃土,是在五千多年文明积淀和文化传承基础上进行文明更新的产物。中华文明以其突出特性和内在特质,深刻影响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规定和发展向度,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和强大精神力量。其一,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是中国式现代化自主建构的历史基因。梁漱溟指出:“历史上与中国文化若后若先之古代文化,如埃及、巴比伦、印度、波斯、希腊等,或已夭折,或已转易,或失其独立自主之民族生命。惟中国能以其自创之文化绵永其独立之民族生命,至于今日岿然独存。”连续性是中国式现代化“从中华大地长出来”的内在依据,“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在继承中发展、在发展中继承”,决定了中国的现代化必然走中国道路。其二,创新性是中华文明历久弥新的根本依托,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返本开新的内生动力。“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精神理念,“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进取精神,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不断解决时代发展难题、开拓创新。其三,统一性作为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矢志追求的政治理想,是中国式现代化凝心聚力的纽带基础。中华文明长期形成的“大一统”理念是维系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关键所在,奠定了中华民族融为一体、牢固凝聚不可散的文化认同基础,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向内凝聚”的发展合力。其四,包容性展现中华文明的独特智慧与宽广胸怀,是中国式现代化自信自强的思想沃壤。中华文明始终坚持在兼收并蓄中促进不同文明共荣共生,倡导各文明体“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为中国式现代化在“世界历史”场域中求同存异、博采众长提供了深厚滋养和智慧支撑。其五,和平性体现中华文明的突出精神特质和文化特征,是中国式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伦理支撑。“和平、和睦、和谐”是中华民族处理同外部世界关系的理念规约,决定了中国式现代化绝不会重蹈西方依靠对外掠夺实现发展的现代化覆辙,塑造了中国式现代化立己达人、兼济天下的精神品格。百折不挠、生生不息的中华文明以其连续性、创新性和统一性等突出特性,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独特的历史纵深、人文底蕴与精神动力,使其在文化内涵、价值取向和发展道路上根本区别于其他现代化,展现出鲜明的民族特质与精神禀赋。
(二)中国式现代化传承发展中华文化优秀因子
中国式现代化是赓续古老文明、传承发展中华文化优秀因子的现代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思想精华,承载着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和文化根脉,蕴含着民为邦本、天人合一、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等丰富的价值理念和思想观念。中国式现代化在承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核心价值理念的同时,还以真理之力唤醒、激活了内蕴其中的优秀因子,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第一,将传统“以人为本”的人文精神升华为“人民至上”的发展理念。中华文明历来重视个体的人伦关系与社会整体的和谐,“民本思想”是中国古代政治伦理的核心。中国式现代化将“民为邦本”的治理智慧内化为“人民至上”的根本宗旨,坚持把人民作为现代化的实践主体,以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为现代化的奋斗目标。第二,将“富而教之”的价值传统转化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发展理念。物质富足与精神富有并重是古代先贤对“物质”与“精神”关系的辩证思考,强调促进物质富裕的同时也要注重精神教化。中国式现代化既着眼于满足人民的物质利益需求,也追求人民精神世界的丰盈,实现了对传统文化中“富而教之”优秀因子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第三,将“富民调均”的伦理追求发展为“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社会理想。共同富裕是中华民族最高层次的社会理想。中国式现代化既坚持“富民”又注重“调均”,着力缩小贫富差距,促进社会公平正义,赋予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一脉相承的共富理念以新的时代内涵。第四,将“天人相通”的思维观念提升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智慧。“天人合一”思想主张“天”和“人”是一个整体,要顺应自然规律,蕴含着中华民族对于人与自然以及整个宇宙的认识。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倡导在谋求发展的同时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激活并升华了传统生态观念。第五,将“和而不同”的社会理念凝结为“和平发展”的人类情怀。“和而不同”是中华民族对多元融合、互利共赢的大同世界的美好追求。中国式现代化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引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既是对传统“和而不同”“协和万邦”价值理念的时代表达,也是对这一理念的实践延续。正是中国共产党人“立足于中国发展的实践和时代要求创造性地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及其价值观念融入中国式现代化的各方面”并发挥其正向功能,中国式现代化才能真正实现自主性生长和内涵式发展。
(三)中国式现代化推动中华文明重焕荣光
作为中华民族的旧邦新命,中国式现代化在不断拓展、深化自身的实践进程中,挖掘出了潜藏于古老文明深处的向上力量,“激活了中华民族历经几千年创造的伟大文明,使中华文明再次迸发出强大精神力量”。首先,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以新的时代内涵。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价值理念、思维方式和道德规范有机结合,以马克思主义真理之力为优秀传统文化因子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赋予中华文明以新的时代内涵和旺盛的生命力。如将传统“小康”社会的美好向往升华为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社会愿景,将传统义利合一、厚德载物的人文精神融入现代化进程中并发展为促进人民物质富裕、精神富足的价值理念等。其次,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以现代力量,推动中华文明完成生命更新和现代转型。中国式现代化,在经济建设上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政治建设上坚持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文化建设上坚持推进“两个结合”,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在社会建设上坚持推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在生态文明建设上坚持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创造了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生态良好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以全新文明图景推动了中华文明的迭代更新,使其焕发出蓬勃的时代生机与内在活力。最后,中国式现代化促进人类文明交流互鉴,推动中华文明引领发展、走向世界。“交流互鉴是文明发展的本质要求。”在文明交往实践中,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强调尊重各文明体的主体地位,坚持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推动不同文明之间互尊互信、互学互鉴、互惠共赢,深化了人类文明的交流与互鉴,不仅引领了人类文明发展的前进方向,更增强了中华文明的影响力与传播力,推动中华文明走向世界。
三、世界历史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场域
世界历史是中国式现代化进行文明创造的历史境遇。从“被动卷入”到“主动探索”,再到“成功创造”,中国式现代化正是在世界历史这一宏大场域中完成自身出场的。它以独特的历史传承、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鲜明的发展向度,超越了传统资本主义现代化范式,彰显出鲜明的中国特色与民族主体性,深刻改变了不平等的世界文明格局。
(一)社会化大生产和普遍交往使历史日益成为世界历史
世界历史,本质上就是各民族和国家在以大工业为基础、以普遍交往为纽带的作用下,冲破原有的孤立封闭状态,走向相互影响、相互依存状态的世界整体化进程。马克思指出:“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他认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和交往的普遍化推动了历史逐渐从封闭的民族历史转向世界历史,即民族历史向人类整体历史的转变是资本主义不断向外扩张、开拓世界市场的结果。一方面,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出现和发展是推动“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重要力量。资本主义的不断扩张催生出了大工业和世界市场,“使每个文明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每一个人的需要的满足都依赖于整个世界,因为它消灭了各国以往自然形成的闭关自守的状态”,为了保持现有的生产力,资产阶级开始寻求新的市场,他们奔走于全球各地,“到处落户,到处开发,到处建立联系”,把一切民族和国家都卷入竞争之中,而与之相伴而来的便是“世界性”历史的诞生。另一方面,建立在一定生产力基础上的普遍交往是历史转向世界历史的现实基础。随着生产力的普遍发展,人们之间的普遍交往也逐步形成,这就为世界历史提供了直接实现形式。马克思指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这意味着普遍性的交往不仅使“地域性的个人”成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也让“历史”突破狭隘的、孤立的“地域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而一旦历史成为世界历史,现代化也就成为每一个民族国家实现自身发展的必然选择。
(二)资本主义文明使各民族国家被迫卷入现代化浪潮
马克思指出:“资本一出现,就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这一新时代既是资本开创的世界历史时代,同时也是资本主义强行将世界各国卷入现代化潮流之中的时代。为了实现自身的扩张,资本主义变革了古老陈旧的生产方式以及过时的社会和政治关系,使其“更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有利于社会关系的发展,有利于更高级的新形态的各种要素的创造”,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生产力,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世界的现代化进程。相较于封建文明,资本主义这一“伟大的文明”不无进步意义——它开启了人类摆脱自然崇拜的历史进程,促使世界范围内诸多落后民族改造旧的生产方式,纳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主导下的世界市场。但是,这一所谓的“先进文明”强行将其他落后民族拉入现代化潮流之中的目的并不是要加快推动这些地区的现代化进程,而是要征服他们并使之沦为殖民地,以此来攫取更大的利益。马克思在分析不列颠与印度的关系时,曾深刻指出:“英国在印度要完成双重的使命:一个是破坏的使命,即消灭旧的亚洲式的社会;另一个是重建的使命,即在亚洲为西方式的社会奠定物质基础。”这意味着,资本主义的现代化模式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种纯粹的域内的内生性发展模式,而是一种域内域外循环的发展模式,是一种更加依赖于域外市场的发展模式。从本质上看,这种通过战争、殖民、掠夺等方式实现发展的现代化道路绝不是要使东方社会成为独立的资本主义现代化国家,而是要使其成为资本剥削的对象、殖民地,使这些东方国家的一切都从属于西方资产阶级追求的自身特殊利益,进而丧失自身文明的主体性。长此以往,资产阶级便凭借其率先步入现代化进程的先发优势,“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使农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逐步构建起“东方从属于西方”的世界格局,在世界范围内支配、剥削和压榨其他“落后”民族文明。
(三)中国式现代化走出“东方从属于西方”的文明框架
在历史从地域性的民族历史转向世界历史的过程中,由资本逻辑主导的西方文明几乎将所有落后的、未开化或半开化的国家和民族纳入其所构建的资本主义体系之中。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利用“文明、蒙昧、野蛮等强制性话语来为自身帝国式的‘文明开化’行动辩护”,使绝大多数处于“前现代文明”阶段的东方国家或沿用其制度模式,或传承其价值观念,被迫接受所谓“现代文明”的洗礼。因此,“从属于西方”的东方国家如何摆脱西方国家的控制,独立自主地步入现代化,不仅是关乎东方国家前途命运的根本性问题,更是关乎整个人类社会如何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根本问题。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人民基于自身国情进行自主探索的创造性成果,既不是靠侵略和扩张取得的,也不是靠依附他人丧失独立性得来的,而是通过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实现的。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实践,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向世界昭示了资本主义现代化道路不是通往现代化、创造文明的唯一道路,改写了长期以来“东方从属于西方”的发展格局,为后发民族国家独立自主地实现现代化提供了新的发展经验和模式,展现出强大的示范功能和文明效应。第一,中国拥有超大规模人口,中国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将极大提高世界现代化的人口总量,以超大人口体量彻底改写现代化的人口分布版图,使更多人能够拥抱现代化。第二,中国的现代化开创了一种不同于苏联现代化模式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推动世界社会主义在与现代文明的互动中实现从传统到现代的转换,使社会主义得以在与资本主义的较量中突出重围。第三,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即西方化”的神话,用生动实践证明了西方制度模式并非通往现代化的唯一范式,既丰富和充实了世界现代化的既有图谱,也“给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选择”。
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实体
“文明是实践的事情,是社会的素质。”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人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础上的文明创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开创、推进和拓展提供了现实土壤、制度依据与文明基础。
(一)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
实现现代化是世界各国人民共同的理想追求,也是近代以来全体中华儿女的历史夙愿。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人在长期领导中国人民探索、推进和拓展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实践进程中所取得的伟大成果,其形成经历了一个漫长、复杂而又艰苦的探索过程。
鸦片战争以降,旧中国被裹挟至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的浪潮之中,遭受剧烈冲击,一度陷入“亡国灭种”的深重危机。面对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为了完成“追赶西方”和“摆脱西方枷锁”的双重任务,实现“民族独立”和“国家富强”,近代中国有识之士开始引入西方先进技术、移植西方政治制度,尝试从器物和制度等方面复制西方模式来改变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由于“欧美模式”难以契合中国独特的社会结构与文化传统,这一时期的努力和尝试未能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开始将目光投向苏联,学习和借鉴苏联现代化建设经验,通过移植苏联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生产模式和管理体系,实现了“从无到有”的历史性突破,初步奠定了中国的工业化基础。但随着实践的深入,苏联模式的弊端逐渐暴露,导致这一时期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出现结构失衡、动力不足和体制僵化等诸多问题。事实证明,无论是“师法西方”走西方人的路,还是“效仿苏联”走苏联人的路,其实质都是走别人的路,归根结底都是错路、歪路,不仅不能完成中国的现代化任务,反而使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步履维艰。于是,1956年苏共二十大后,毛泽东提出要“以苏为鉴”,对于苏联的建设经验应当“择其善者而从之”,要独立探索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改革开放后,邓小平深刻反思和总结了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和其他国家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经验,强调要“走自己的道路”,根据中国自己的特点来进行建设,“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成功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走出了一条符合国情、顺应时代、独具特色的现代化道路,使中国大踏步赶上了时代。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长期实践探索的基础上,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理论和实践上取得重大突破,中国式现代化得以成功推进和拓展。“世界上没有一个民族能够亦步亦趋走别人的道路实现自己的发展振兴”,正是因为中国共产党人坚持走自己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持续深化和拓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中国式现代化才得以成功开创、有序推进。
(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现实基础
任何一种现代化都基于特定的生产方式、制度基础和社会结构,都有其得以孕育、生长和发展的社会历史“母体”,中国式现代化也不例外。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大会上指出:“我们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这表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是中国式现代化得以生成的现实之“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发展状况及其变革是中国式现代化产生、推进和拓展的客观现实依据,为其自主性生长和内涵式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制度前提和实践主体。其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了雄厚的物质基础。现代化往往建立在一定社会生产力之上,物质基础对于现代化发展具有全方位、根本性的意义。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推动中国实现了由生产力相对落后到经济总量跻身世界第二的历史性跨越,并在人工智能、载人航天和量子信息等领域取得重大成就,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推进和拓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其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确立了稳固的制度前提。制度是管根本、管全局、管长远的,关乎现代化的发展方向和前途命运。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根基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体系以其有效促进党和国家经济管理、政治生活乃至整个社会生活民主化的显著制度优势和治理效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长期稳定的社会环境和强大的制度支撑,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不断取得新的发展成就。其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中国式现代化塑造了全新的实践主体。人是现代化的主体,是推动现代化的根本力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以人民为中心、依靠人民推动发展的伟大事业,始终坚持推进共同富裕,促进教育公平,构建高水平的人才培养体系,不断提升人民的生活品质、思想素养、道德水准和文明程度,推动人民群众实现从“传统人”向“现代人”的转型,为中国式现代化塑造了具有现代化意识、符合现代化发展要求的实践主体。
(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奠定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文明”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历经数十年的不懈探索,将现代化的普遍追求与中国具体国情熔铸于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中,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蓝图转化为具体的、现实的并持续发展的文明成果,从而构筑起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实体。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文明五大领域取得的文明成果,奠定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基础,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实体。在经济建设上,建立了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创造了经济快速发展奇迹,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在政治建设上,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走出了契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道路,使民主真正成为贯穿国家治理、社会治理和基层治理全过程的制度实践;在文化建设上,追求物质富足与精神富有的统一,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为现代化建设凝聚了强大精神力量;在社会建设上,坚持保障和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推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使现代化成果不断转化为人民群众的现实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在生态文明建设上,坚持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树立并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推动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绿色转型,走出了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同时,在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整体里,经济的、政治的和文化的等因素都保持着一种非常美好的平衡关系。从内在结构上看,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文明”并非互相拒斥,而是一个相互联系、相互支撑、协同联动的有机整体。从要素功能上看,各文明子系统定位清晰、功能明确,各安其位、各展其长、相互成就。其中,物质文明提供根本动力,政治文明承担制度保障,精神文明确立思想引领,社会文明构建和谐秩序,生态文明确保永续发展。总之,这“五大文明”在结构上互为支撑,在功能上各司其职,形成了高效、有序、可持续的文明发展格局,共同构筑了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持续深入拓展的文明合力。
“只有把任何一种文明形式放置到整体文明的框架内,才能获得真正准确的认识或有效的建设。”中国式现代化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为基本架构,走出了一条以物质文明为基石、政治文明为支撑、精神文明为引领、社会文明为归依、生态文明为前提的现代文明发展之路,使人类文明发展实现了从“单一”到“全面”的向度转变。中国式现代化的建设事业不但卓有成效,而且树立了一体推进、整体发展的文明典范。
五、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贡献
中国式现代化在把握自身实践逻辑与人类文明发展大势的基础上,开启了一种超越资本主义文明、展现社会主义文明发展新图景、引领人类文明发展的新文明类型,是中华民族为人类文明发展作出的新的重大贡献。
(一)中国式现代化突破资本主义文明的发展困境
西方国家率先开启现代化,确立了一种相较于古代文明与中世纪文明更为先进的文明形态即资本主义文明。资本主义文明的到来,把人类文明推向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无疑具有重要的革新意义。然而,这一现代文明虽然创造出了比以往世代更大的生产力,使个体脱离了以往“人的依赖关系”的束缚获得形式上的独立与自主,却又转而陷入“物的依赖关系”的困境之中。正如西方学者所指出的那样,“西方文明的福祉刚好包藏了它的祸根”。西方工业文明在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对社会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究其原因在于:西方文明本质上是受“资本逻辑”支配的、“背离人”的、“属物”的文明,具有极强的伪善性、剥削性和破坏性。具体而言,这一文明形态的伪善性体现在它虽然通过创造出先进的生产力使人从“人的依赖关系”中解放出来,但也使人逐渐被“物的依赖关系”所束缚进而背离自己的本质。其剥削本质不仅贯穿于资产阶级对工人阶级的剩余价值攫取,更外化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凭借战争、殖民等途径对落后民族国家的资源侵占。其破坏性则通过使自然界成为“无偿的自然力”,无休止地向自然进行索取进而导致植被退化、资源枯竭、生态污染而表现出来。如果说资本主义文明是按照“物的逻辑”来重构世界的话,那么中国式现代化所承载的新文明,则以“人的逻辑”在发展目标、价值导向、发展内容和实现方式上对其进行了校正与超越。如在发展目标上,中国式现代化着力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确保现代化成果能够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在价值导向上,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发展始终围绕“人”这一文明原点,以满足人民群众的利益和需要为现代化发展的最高价值原则;在发展内容上,中国式现代化既强调促进物的全面丰富,也注重丰富人的精神世界,既追求经济发展,也主张保护自然,等等。总之,中国式现代化从根本上颠覆了“资本本位”的文明发展模式,为人类社会贡献了一种超越“旧”文明形态(即资本主义文明形态)的全新文明范式。
(二)中国式现代化开创社会主义文明的全新形态
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展开,既是一个不断否定和校正资本主义旧文明的历史过程,也是一个超越传统社会主义文明、发展社会主义文明的实践进程。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中国模式,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实践将科学社会主义从一种社会理想转化为具有显著制度优势和治理效能的文明实体,并赋予其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时代内涵,开创了社会主义文明的全新范式。
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了对传统社会主义文明形态的超越。十月革命后,苏联成功将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的设想变为现实,在探索中形成了社会主义文明的原初形态。苏联社会主义文明虽凭借高度集中的经济、政治体制快速推动了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经济社会的发展,但高度集中的制度安排、封闭僵化的体制机制使这一文明形态具有明显的历史局限性,因而是一种不成熟的社会主义文明形态。中国式现代化顺应时代和实践的发展要求,与时俱进、守正创新,既承继了传统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文明成果,又实现了对传统社会主义文明的超越,成功开创出“五大文明”协调发展的社会主义文明新样式,释放出巨大的文明效应,推动世界社会主义在历经艰难曲折走向式微后开始走向新的辉煌。
中国式现代化丰富了社会主义文明的发展范式和实践样态。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人基于社会主义制度建构现代文明的伟大探索,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推动科学社会主义实现理论、实践和制度的创新,将社会主义文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从理论贡献上看,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最新重大成果”,承继并发展了科学社会主义关于坚持无产阶级政党领导、实现共同富裕以及合乎规律地改造和利用自然等思想,既拓展了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内涵,也彰显出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明形态的鲜明特质。从实践贡献上看,中国式现代化在创造出“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的同时,也在全球发展、全球安全和全球生态治理等领域为人类作出巨大贡献,向世界昭示了社会主义文明形态的光明前景。从制度贡献上看,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把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相结合、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健全生态文明制度体系,推动了社会主义经济、政治、生态等方面制度的创新发展,使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三)中国式现代化开启引领人类文明发展进步的新文明类型
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发展不仅实现了对资本主义文明与传统社会主义文明的超越,更在引领中华民族“创造自己的文明和幸福”的过程中形成了全新的文明理念和文明原则,开启了一种新的文明类型。
中国式现代化所开创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文明类型,而是反映人类文明创造最新成果、代表人类文明前进方向、引领人类文明发展的全新文明形态即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一新文明类型在突破西方“文明—野蛮”二元对立文明逻辑的同时,也超越了传统僵化守旧的社会主义文明形态,内蕴独特的文明规定性。第一,在文明立场上,人类文明新形态立足“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强调高扬人的“主体性”进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使人真正成为“能动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单向度’的人”,从根本上超越了只服务于“资本”这一单一要素的物的文明,实现了“物的逻辑”向“人的逻辑”的复归。第二,在文明内容上,人类文明新形态注重文明要素的整体性、系统性与协调性,坚持“五大文明”的整体推进、协调发展,有效避免了因重物质而轻精神、重人本而轻自然等导致文明发展走向失衡。第三,在文明底色上,人类文明新形态传承“和平普惠”的民族基因,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坚持在促进世界和平中实现发展,同时又观照全人类以自身成就反哺世界,推动世界上其他民族和国家共同发展。第四,在文明交往上,人类文明新形态秉承开放包容的理念原则,主张文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个国家和民族的文明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不同文明应秉持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在求同存异中博采众长,让人类创造的各种文明在共生共存中交相辉映。总而言之,中国式现代化在实践进程中开创的新文明类型,以其符合“人类文明发展的统一和趋向”的内在规定性为人类文明发展提供了新路向,指引人类文明不断向前发展、进步。
六、结 语
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逻辑,是一个层层递进、内在贯通的有机整体。马克思主义作为“魂脉”,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科学的理论内核,中华文明作为“根脉”,赋予中国式现代化深厚的历史底蕴与独特的文化基因,二者共同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支撑。世界历史是中国式现代化展开的文明场域,展现了中国式现代化走出“东方从属于西方”的文明框架、开辟出独立自主的现代化道路的历史进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实体,将理论指引、文化根脉与历史境遇转化为具体实践形态,建构起物质、政治、精神、社会、生态协调发展的“五大文明”。在此基础上,中国式现代化开创出了超越资本主义文明和传统社会主义文明、引领人类文明进步的新文明类型。这五个维度环环相扣,共同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一种新文明类型的深层逻辑,充分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一种文明新形态为化解现代性危机、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所作出的原创性贡献。
原文刊发于《学术界》2026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