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水浒传》描述的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实际上就是明代社会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的现实反映。本文以梅氏藏本《水浒传》中关于酒店、告示及信息的相关描述，考察明代社会的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研究发现作为一种信息表达，明代酒店在门前竖招旗并配上广告可能是当时酒店的通行做法，同时酒店还可做情报搜集与信息传递的联络单位或特务机关，是一种信息传递活动的表现；告示作为一种权力象征的话语权，是朝野势力集团向社会通报重要信息、老百姓获知重要事项的信息媒介，在当时传播速度最快、势头最劲、影响最大；梁山水寨成长壮大的关键性因素之一是信息搜集能力。
关键词：水浒传/ 明代/ 信息/ 传播
作者简介：尹韵公，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长沙 410081）。
原发期刊：《新闻春秋》2020年03期
《水浒传》是我国古典小说中的四大名著之一。它是我国第一部以农民起义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在中国和世界文学史上均占有极高的地位。
细阅四大名著便会发现：它们都或多或少地描述有与新闻和信息相关的传播活动，然而，描述最多的，却正是《水浒传》。《水浒传》成书于明代，故研究专家们都认为，此书用的是宋代人名，写的是明代社会。从《水浒传》里的描写，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明代社会生活的精彩世相百态。所以，《水浒传》描述的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实际上就是明代社会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的现实反映。于是，我们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可以藉此窥视明代社会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的各种形态。
必须先把引用版本的问题进行说明。以往人们看到的《水浒传》，主要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先后于1975年初版、1981年修订重印的版本。这个版本是以成于明万历末年（约1610年）的杭州容与堂刻本为底本，参照同时期的天都外臣序、杨定见序本等整理而出版的。这个版本在社会上广泛流传，影响颇大。2008年1月，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源于明朝天启年间的另一种版本，即梅氏藏本《水浒传》。虽然都是一百二十回版本，但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前七十回基本一样，后五十回则完全不同。梅氏藏本《水浒传》里的梁山英雄好汉们，并没有接受流行版本那样的招安，他们始终坚持替天行道，与贪官腐吏为敌。前七十回出现的高冲俅、栾延玉、高衙内、洪教头等人，都在后五十回见到了丧命于梁山好汉之手的结局。梅氏藏本《水浒传》的后五十回，与前七十回遥相呼应，浑然一体，故事情节更加曲折，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不沉闷、不叹惜，予人痛快淋漓、荡气回肠的激情感受。
本文引用的资料，均出自梅氏藏本《水浒传》，而研究途径则拟取陈寅恪先生的文史互证之法。下面，让我们展开论述，看看明代社会的新闻与信息传播活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一、酒广告
“三碗不过岗！”这是《水浒传》里最出彩最经典的广告金句。相信很多人都记得这个余音绕梁不绝、至今无出其右的酒广告台词。《水浒传》第二十二回是这样写的：
“当时晌午时分，走得肚中饥饿，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大旗在门前，上面写着五个字：‘三碗不过岗’。”[1]
酒店都要在门前竖一个醒目的招旗，以示存在；招旗上还要有一句简洁鲜明的广告词。这有可能是当时一般酒店的标配。
《水浒传》第二回写道鲁智深、李忠、史进“三个人转弯抹角，来到州桥之下一个潘家有名的酒店。门前挑出望竿，挂着酒旗，漾在空史飘荡。”[1]第三回写道：“智深离了铁匠人家，行不到三二十步，见一个酒望子挑出在房檐上。……出得店门，行了几步，又望见一家酒旗儿直挑出在门前。”[1]第二十六回写武松犯事押往孟州途中，路过道岭十字坡时，“见远远地土坡下，约有十数间草屋傍着溪边，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1]第三十五回写宋江发配江州途中，“行了半日，巴过岭头，早看见岭脚边一个酒店，背靠颠崖，门临怪树，前后都是草房。在那树阴之下，挑出一个酒旗儿来。”第一百五十回，武松和施恩“二人赶去，不上五里路程，前面一个村酒店，只见林子里挑出酒望子，被西北风刮得打转。”[1]第一百十三回写道：“鲁智深指着叫道：‘你看林子外挑出酒帘儿，一定有个村酒店在那里，何不前去尝他一下？’武松道：‘山酿村醪，别有风味，尝他一下也得。’三人走近看时，果然是个村酒店，只见槿篱茅屋，摆着十几副座头，三面开着窗子，却也清净。”[1]
从以上描述看出，当时社会上的酒店比较普遍；为吸引过往客人眼球，竖起一个高大的木杆，杆上挂起一面布做的高过屋顶的广告招旗，标明酒店所在位置——这二大要素恐怕是必要的；村酒店面积一般都不大，但酒肉齐全，行头齐整，干净清洁。
有的村酒店似乎很低调，竟用“草帚儿”做广告。《水浒传》第三回说：“远远地杏花深处，市梢尽头，一家挑出个草帚儿来。智深走到那里看时，却是个傍村小酒店。”[1]还真有点“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意思了。同书第九回写道：“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露天里。林冲径到店里，……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林冲吃。”[1]可能是这种酒店铺面小，地位低，实力弱，无钱用布帘做广告，只好用“草帚儿”权且充数罢了。
孟州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从城东门到快活林，约十四五里地，却有酒店十二三家，差不多一里地就有一家。武松为帮助施恩，决计暴揍蒋门神。他早上出发，“行得过三五百步，只见官道傍边，早望见一座酒肆，望子挑出在檐前。”[1]武松喝了三大碗后，“又行不得一里多路，来到一处，不村不郭，却早又望见一个酒旗儿，高挑出树林里。来到林木丛中看时，却是一座卖村醪小酒店。”[1]武松又进去喝了三碗酒。一路上吃过十来处酒肆，于午牌时分来到快活林。只见：
丁字路口一个大酒店，檐前立着望竿，上面挂着一个酒望子，写着四个大字，道：“河阳风月”。转过来看时，门前一带绿油栏杆，插著两把销金旗；每把上五个金字，写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1]
蒋门神的酒店确实有些气派，既有大广告，又有销金旗，还因为地处官道，生意颇好，难怪他与施恩争斗得你死我活。官道即是驿道，为方便官府公文来往的传递者，驿道亦多设酒店。《水浒传》第五十三回公孙胜与李逵执行梁山任务，本到人烟辏集的武岗镇，“却见驿道傍边一个小酒店，两人来店里坐下。”[1]
宋江刺配江州时，曾到过一处著名酒楼。《水浒传》第三十八回这样写的：
正行到一座酒楼前过，仰面看时，旁边竖着一根望竿，悬挂着一个青布酒旆子，上写道：“浔阳江正库。”雕檐外一面牌额，上有苏东坡大书“浔阳楼”三字。宋江看了，便道：“我在郓城县时，只听得说江州好座浔阳楼，原来却在这里。我虽独自一个在此，不可错过，何不且上楼去自己看玩一遭。”宋江来到楼前看时，只见朱红华表柱上，两面白粉牌，各有五个大字，写道：“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宋江便上楼来，去靠江占一座阁子里坐了，凭阑举目，喝彩不已。[1]
浔阳酒楼的确架子大，来头猛，广告旗做得漂亮，广告词也写得精彩，比蒋门神的快活林酒店至少要高出好几个档次。无比酒与有名楼，世上谁敢于你争锋？！
明代社会处处有酒店，市市盖酒楼，动辄就是三大碗喝、八大杯干，莫非明代人人嗜酒，个个酒瘾？翻阅史书，方知是朱明皇帝倡导所致，为上行下效而已。明朝人士沈德符所著《万历野获编》曾这样记载：“洪武二十七年，上以海内太平，思与民偕乐，命工部建十酒楼于江东门外，有鹤鸣、醉仙、讴歌、鼓腹、来宾、重译等名。既而又增作五楼，至是皆成。……太祖所建十楼，尚有清江、石城、乐民、集贤四名，而五楼则云轻烟、淡粉、梅妍、柳翠，而遗其一，此史所未载者，皆歌妓之薮也。”[2]当时南京都城盖有著名酒楼十五个，都是朱元璋下令办的。个别酒楼的美名，至今仍有沿用。可见，明朝社会的酒风气是最高统治阶级带出来的，酒店酒楼的社会化铺陈，必然带来激烈竞争；而酒的竞争，又势必体现在酒广告的台词上面。谁家广告词写得亮丽，谁家的酒楼就竞争力强，谁家的酒销量也会冲高。
酒店还有一个另类用处，就是可做情报搜集与信息传递的联络单位或特务机关。《水浒传》第四十八回写道：“且说杨雄、石秀取路投梁山泊来，早望见远远一处新造的酒店，那酒旗儿直挑出来。两人入到店里买些酒吃，就问路程。这酒店却是梁山泊新添设做眼的酒店，正是石勇掌管。”[1]见有好汉入伙，石勇随即“推开后面水亭上窗子，拽起弓，放一枝响箭。”[1]响箭是一种特别的信息表达，就是告知对岸赶紧放船过来，有人要上梁山水泊。如此梁山英雄这样做得，黑风岗强盗团伙亦如此做得。《水浒传》第七十四回写道：“万俟德出主意，在离山三里之遥设下一所做眼的酒店，教殷春守把着，凡见过往有些油水的，便暗通消息，半途中抄出拦劫；或用药麻翻了，抬来山寨里搜去金银，把人剁做几段，抛向岩壑中喂那野兽。”[1]酒广告是一种信息表达，用酒店做眼则是一种信息传递活动的表现。
《水浒传》里有几个小小酒店的描写，既无广告酒旗，又无广告酒词，不知现实中确有此类乎？或许是吧。
《水浒传》里有不少告示的描写，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明代社会的传播呈现特点。告示是一种权力象征的话语权，不是任何人、任何族群、任何家族、任何里保、任何乡镇都可以发布的，至少是县级单位以上或特别势力集团才有权发布，所以告示是权威信息，也是垄断信息，它的真实性是不容怀疑的，因而它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公信力和传播力。《水浒传》里的告示发布权，主要集中在官府和梁山这两大朝野势力集团身上。
大概因为是较多反映“强盗”生活的小说，故《水浒传》里抓捕逃犯的榜文有好几处。譬如，该书第二回说道：鲁智深逃亡到代州雁门县，却见一簇人围住了十字街口看榜，鲁智深不识字，只听众人读道：“代州雁门县，依奉太原府指挥使司该准渭州文字，捕捉打死郑屠犯人鲁达，即系经略府提辖。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与犯人同罪。如有人捕获前来或首告到官，支给赏钱一千贯文……”[1]又如，武松血溅鸳鸯楼，官府张榜捉拿。该书第三十一回写道：“但遇村坊道店，市镇乡城，果然都有榜文张挂在彼处，捕获武松。到处虽有榜文，武松已自做了行者，于路却没人盘诘他。”[1]再如，宋江反出江州，震动地方政府，张榜捉拿梁山好汉。该书第四十二回写道：李逵正巧行至沂水县西门外，见一簇人围着榜看，他听到读榜上道：“第一名，正贼宋江，系山东郓城县人。第二名，从贼戴宗，系江州两院押狱。第三名，从贼李逵，系沂江沂水县人。……”[1]榜上还标价赏钱数目：一万贯钱捉宋江，五千贯捉戴宗，三千贯捉李逵。在整个《水浒传》中，捕捉赏钱最高者，乃是宋江。
从《水浒传》里看出，明代官府的社会动员能力是比较强的。如武松连杀十九人后，该书第三十回写道：官府令“城里闭门三日，家至户到，逐一挨察，五家一连，十家一保，那里不去搜寻？知府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贯信赏钱。如有人得知武松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家宿食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遍行邻近州府，一同缉捕。”[1]该书第一百一回写道：“见今那一处不揭出告示，拿到梁山泊强人一名，有官者官上加官，无官者赏钱三千贯，窝藏者与贼人同罪。”[1]官府手中资源较丰，虽可号令地方，但贯彻力和执行力还是大有问题的。梁山一百单八条好汉，几乎都被官府告示通缉过，但不是都成功脱逃了吗？
梁山好汉们也经常利用告示这种信息利器，传播梁山声威。《水浒传》第六十二回写到梁山决定攻打大名府时，先派人在城里散发揭帖数十张，“向没人处撇下，及桥梁道路上贴放”，以此扰乱城中军心民心。这个没头帖子是这样写的：
“梁山泊义士宋江，仰示大名府官吏：员外卢俊义者，天下豪杰之士。吾今启请上山，一同替天行道。如何妄徇奸贿，屈害忠良？吾今石秀先来报知，不期反被擒捉。如是存得二人性命，献出淫妇奸夫，吾无多求；倘若故伤羽翼，屈坏股肱，便当拔寨兴师，同心雪恨！大兵到处，玉石俱焚。剿除奸诈，殄灭愚顽，天地咸扶，鬼神共佑。谈笑而来，鼓舞而去。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安分良民，清慎官吏，切勿惊惶，各安职业。谕众知悉。”[1]
不能不承认这份告示词章讲究，义正凛然，浩气贯于全篇。
该书第九十六回写杨志等人大破定陶城前，曾将告示缚在箭上，射入城里。这份告示说：“本寨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此次专为救取阮小七，斩除贪官污吏、势恶土豪而来，与尔百姓无关，尔等若将首恶何县尉拿下，献出城关，当不犯此间一草一木，收兵回山。如乃不听忠告，顽强抗拒，便用火炮轰打，城池破时，鸡犬不留，休生后悔。”[1]这份告示对没费多大力气拿下定陶城，起到了很大作用。
官府为维护地方秩序，也会发布一些利于民生的告示。如武松上景阳岗时，曾在一个败落的山神庙前，见到庙门上贴着一张印信榜文，上面写道：
阳谷县示：为景阳岗上，新有一只大虫，伤害人命。现今杖限各乡里并猎户人等行捕，未获。如有过往客商人等，可于已、午、未三个时辰，结伴过岗。其余时分及单身客人，不许过岗，恐被伤害性命。各宜知悉。政和年月日。[1]
武松不理告示诫语，仍独自上岗，终究成就了他那流传不衰的打虎威名。
梁山好汉们攻城破府，替天行道，非常注意照顾百姓利益，提振梁山名誉。《水浒传》第六十六回说梁山攻破大名府后，“军师吴用在城中传下将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救灭了火。”[1]同书第九十六回说杨志拔下定陶城后，“即行收兵入城，出示安民，约束部下，不准惊扰良民，违令者斩。”[1]同书第一百八回说梁山军马攻破兖州后，“宋江早令救灭了城中大火，鸣金收兵，贴下安民告示。”[1]梁山好汉们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张贴告示，安抚人心，显示了他们政治上的成熟，表明了他们同打家劫舍的强盗贼寇是完全不同的作派和品格。
无论是官府还是梁山，他们都知晓告示的作用和功能，都会利用告示这个渠道和平台，向社会通报重要信息，发布重要事项；反过来说，百姓们也会通过告示了解官府和梁山的动态，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由此判断是非善恶。在明代社会，告示是传播速度最快、势头最劲、影响最大的信息媒介。
梁山水寨之所以能够不断成长壮大、屡屡克敌制胜，其中关键性因素之一，就是梁山好汉们高度重视信息搜集，非常善于消息获取，特别擅长情报研判。
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里，人人身怀绝技，个个与众不同，其中有一个引人注目，他就是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按梁山水寨英雄的职责分工，戴宗是总探声息头领，即掌管梁山所有信息获取、信息搜集和情报研判等工作；下辖三个信息汇集单位及人员，一是四店打听声息，邀接来宾头领八员：东山酒店，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西山酒店，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南山酒店，旱地忽律朱贵、鬼脸儿杜兴；北山酒店，催命判官李立、活闪婆王定六。军师吴用按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布设四家酒店，主要是依赖他们以酒店生意为掩护，交接朋友，抓取有用信息。“但有缓急军情，飞捷报来”。二是军中走报机密步军头领四员：铁叫子乐和、鼓上蚤时迁、金毛犬段景住、白日鼠白胜。三是专掌三军内探事马军头领：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梁山好汉们的分工负责，都是根据个人特长来决定的，的确做到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整合严密。
戴宗能当上梁山泊消息情报总管，是因为他有一等惊人的道术。《水浒传》第三十七回专门介绍过，说戴宗“但出路时，赍书飞报紧急军情事，把两个甲马拴在两只腿上，作起神行法来，一日能行五百里；把四个甲马拴在腿上，便一日能行八百里。因此人都称做神行太保戴宗。”[1]我国古代社会的驿传制度，就是健卒快马，也不过日行八百里，戴宗的行走速度确实太快了。似乎这道法术，后来也失传了。
细读梅氏藏本《水浒传》，发现里边关于消息、信息的内容，实在太多了。我只能试着选择性地摘录一些如下：
1.《水浒传》第二十二回写到：武松道：“小弟因哥哥多时不通信息，只得要去看望他。”
2.该书第五十七回写道：“桃花山李忠、周通得了消息，便带本山人马，尽数起点……”
3.该书第五十八回写道：“此时闹了华州一府。小喽罗得了这个消息，飞报上山来。”
4.该书第五十九回写道：“宋江回到山寨，密叫戴宗下山去探听消息。”
5.该书第六十二回写道：“梁中书听得这个消息，惊得三魂失二，七魄剩一，连忙点军出城，接应败残人马，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6.该书第七十四回写道：“却说卢俊义得到燕青失陷消息，心中好不焦急。”
7.该书第八十三回写道：戴宗又说：“俺此去东京，倒探得一个消息。高衙内这厮不在京中，到了沂州府去探亲。俺们回山统领得人马，正好分兵去攻打城池，拿捉这厮替林教头报仇，一举两得。”
8.该书第一百十四回写道：宋江“便会鲁智深、武松、杨雄、石秀四人，再行下山打探，如有消息，火速报来。”
9.该书第一百十九回写道：那一日，探事正头领神行太保戴宗忽上山报道：“今有东京紧急消息，朝廷特派大军一万二千，京东管下五路军州兵马都监，敕命大将纪安邦统领全军，栾廷玉为大先锋，剋日要来剿伐山寨，声势不小。”
10.该书第一百二十回写道：“不上数日，忽得东京消息，殿帅府掌兵太尉高俅，今被李纲奏了一本，下旨罢官。接连又一消息，却是济州太守张叔夜到任。宋江一惊一喜……”[1]
从以上引文获知，宋江、吴用等人重视打探消息，尤其是官府高层动态信息，主要还是为了梁山水寨的生存与发展，完成替天行道的伟大愿景与事业。
看《水浒传》《金瓶梅》等名著，比较容易陷入一个误区，即常被其中的宋代人名带入宋朝里去。我曾不止一次地见过有的学者犯下这样的错误。我们务必牢牢记住，《水浒传》描述的人与事、朝与野、梁山与官府，统统都是明代社会的反映。通过这个窗口，我们或许能够多少了解和知晓一些明代社会的传媒生态，以及它的传播形式、传播路径和传播机制。
参考文献
[1](明)施耐庵：《水浒传》，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