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是中国经济学构建的客观基础,中国经济学是认识和运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必须坚持“实践是理论的源泉”这一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原则。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5月17日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深刻阐述了哲学社会科学的历史地位和时代价值,提出“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体系指明了方向。之后,习近平总书记又指出,要立足我国国情和我们的发展实践,深入研究世界经济和我国经济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揭示新特点新规律,提炼和总结我国经济发展实践的规律性成果,把实践经验上升为系统化的经济学说。习近平经济思想是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认识的系统化理论形态,是中国经济学的核心内容,中国经济学是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为指导、以中国实践为基础正在构建的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
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是构建中国经济学的客观基础
经济规律是经济活动运行的客观规则,是经济学理论的客观基础。经济学理论是由一系列经济概念、范畴和命题构成的逻辑体系,用来说明主要经济现象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对经济现象的系统性解释。经济理论不是凭空造出来的,必须以现实经济规律为依据,否则就是空想。简而言之,经济规律是客观的“道”,经济学理论是对“道”的主观认知与系统化表达;规律决定理论,理论反映并反作用于规律。
马克思主义认为,经济规律是逻辑性和历史性的有机统一。一方面,经济规律反映经济活动的内在必然性,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另一方面,经济规律又是不断变化的,具有经济发展时代性、阶段性特征。当然,对经济规律的准确认识和科学把握并在此基础上作出适应和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并非易事。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在认识和对待经济规律时,常常受到国内外各种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有认知能力方面的,尤其受到经济规律的复杂性、变化性的影响,也有其他非经济因素的影响。因此,要做到对经济规律的准确认识和把握,也非易事。从经济学理论是对经济规律主观反映的角度看,可能是正确,也可能片面、错误的。人们的认识水平、立场、方法的不同,总结、提炼出的理论也不同。科学的经济学理论,是反映经济发展客观规律的经济学理论体系,是对客观经济规律的主观表达和理论概括。理论要接受规律的检验,能解释现实、指导实践、经得起检验的理论,才是科学的理论。当然理论反过来指导人们认识和利用规律,有了理论,人们才能自觉利用规律,而不是盲目碰运气。
中国的经济发展规律,不同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生产力高度发展基础上经济发展规律的理论分析,也不同于前苏联社会主义经济规律的探索。新中国成立后,我们把新民主主义经济体制改造为公有制和计划经济体制,走上了优先发展重工业的社会主义工业化的道路,这种发展战略在当时条件下也是一种必然选择。尽管公有制和计划经济体制解决了当时贫困中国“高积累下的社会稳定”的难题,彰显了“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并且在短时间内突破了“贫困陷阱”,造出了“两弹一星”,建立了初步的、相对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防体系,保障了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但是,当上述经济体制的优势在“一五”计划期间体现出来并保障了“一五”计划主要指标提前完成后逐渐减弱,再加上当时对社会主义建设长期性和复杂性的认识不足,经济发展受到严重挫折。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在作出重大决策时都非常注重对客观经济规律的深入认识,按照经济发展要求推进制度变革和经济发展。正是这样,我国的经济改革先从比较容易推进并能较快取得成效的领域入手,即首先从农村改革入手,然后推进到城市改革;先从经济体制改革开始,然后推进到政治、科技、教育、文化等领域;先通过试点,深入认识内在联系,取得经验,再逐步推开。并且,采取自下而上、由易到难的工作方法。考虑各方面、各部门的承受程度,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积少成多,逐步推进。同时,把改革与开放紧密结合起来,以改革促进开放,以开放带动改革。改革与开放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具有内在统一性。改革越深入,对开放的水平要求就越高;开放水平越高,对改革的促进作用就越大。在生产社会化和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各国的发展都离不开世界,这是现代社会基本经济规律。
党的十八大以来,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深层次、多样性、复杂性的矛盾以及世界经济政治格局的急剧变化。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世纪疫情叠加世界经济衰退、全球贸易保护主义盛行。在这样的背景下,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尊重客观经济规律,观大势、谋全局、干实事,不断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引领中国经济走出了一条与世界其他主要经济体形成鲜明对比的稳健发展之路,实现了历史性跨越。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12—2024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从54.75万亿元增长到134.81万亿元,占世界经济比重从11.3%提高到17.1%,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长期保持在30%左右,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最大引擎。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二大消费市场以及制造业第一大国、货物贸易第一大国,中国已成为1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经济稳步增长的同时,不断改善民生福祉,打赢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脱贫攻坚战,连续7年每年减贫1300多万人,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显著增强。既看GDP也看GNI,既重视“中国经济”也重视“中国人经济”,实现了中国经济向中国人经济的全面提升。这样的发展奇迹彰显了在尊重客观经济规律基础上形成的习近平经济思想引领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伟大力量。
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的历史为我们认识、尊重和按照客观经济规律办事提供了丰富的历史经验。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创造的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表明,只有准确认识和科学把握经济规律,才能作出适应并促进经济稳健发展的政策措施,才能取得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巨大成功,才能基于中国实际进行提炼和总结中国经验、在守正创新中逐步形成中国经济学,才能构建有独创性、标志性的概念为基础的概念网络,建成科学严谨、逻辑自洽的学理化体系。
二、构建中国经济学是新时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面对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的深刻变化,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总结实践经验基础上,深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形成了一整套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系统回答了“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怎么看、怎么干”等重大问题,开拓了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新境界,实现了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认识的新飞跃,形成了一系列重大理论创新与实践指引。这既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基本内容,也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内容。
深化对党全面领导经济工作规律的认识。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做好经济工作的根本保证,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坚持党的领导关键在于将党的领导贯穿经济活动各领域、各方面、各环节,确保经济发展始终沿着正确方向推进;坚持党的领导在于强化顶层设计引领,制定以“五年规划”为基础的国家经济发展战略规划体系,明确经济发展核心方向,确保政策连贯性和系统性;坚持党的领导在于健全党对经济工作的决策与执行机制,通过党委研究重大经济问题、统筹协调各部门形成合力,打破部门壁垒,确保中央经济部署精准落地;坚持党的领导在于统筹协调政府、市场、社会组织等经济主体,引导政府更好发挥宏观调控作用,支持市场主体激发活力,推动社会组织和公众有序参与监督,形成“党统筹引领、各方协同推进”的经济发展格局。
深化对经济发展阶段规律的认识。新发展阶段理论的提出,科学回答了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所处的历史方位,立足党带领人民迎来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性跨越,揭示了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的历史性变化,由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转变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强调“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把“共同富裕”提升到“社会主义本质要求”的战略高度,强调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和最终目标,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本特征,要在高质量发展中推进共同富裕,从而深化了对社会主义生产目的与经济规律关系的认识。
深化对经济发展规律的认识。党的十九大提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确定发展思路、制定经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的根本要求。高质量发展,就是能够很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是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的发展。新发展理念引领下的高质量发展,就是要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提出,必须把坚持高质量发展作为新时代的硬道理。这些都是对经济发展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
深化对生产力发展规律的认识。习近平总书记洞察世界新一轮科技革命、产业结构、创新格局的重大变革,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指出其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这就创新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把科技创新、数字技术、绿色发展等纳入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范畴。把发展新质生产力与推动高质量发展、构建新发展格局紧密联系起来,强调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把科技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强调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把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部署,强化现代化建设的人才与智力支撑。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形成新质生产力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标志着我们党对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规律、科技与产业变革规律的认识进入新阶段。
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对基本经济制度进行新概括,将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上升为基本经济制度,从生产环节拓展到分配、交换、消费环节,使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更加成熟定型。这一新概括表明,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不是单一内容,而是所有制—分配制度—市场经济体制的有机统一、相互支撑的制度体系,标志着对社会主义制度规律的认识更加系统、成熟,尤其在市场和政府关系认识上实现重大突破,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提升为“决定性作用”,同时提出“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推动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提出,创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既“放得活”又“管得住”,更好维护市场秩序、弥补市场失灵,畅通国民经济循环,激发全社会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这就深化了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源配置规律的认识。
深化对宏观经济治理规律的认识。宏观经济治理是经济治理的核心内容。进入新时代以来,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变化和国内外形势深刻演变,宏观经济治理的难度和复杂程度显著提高,这就必然要求创新治理思路、治理体系和治理方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适应我国经济发展主要矛盾变化完善宏观调控,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创造性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出供给侧和需求侧是管理和调控宏观经济的两个基本手段,超越了局限于需求管理和短期调控的西方经济学宏观调控理论。在此基础上,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必须统筹好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关系,强调把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同时,在宏观经济治理方式上,注重精准施策,逐步形成“区间调控+定向调控+相机调控”的思路。并且,更加注重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兼顾短期波动与中长期结构优化,高度重视预期管理,不断增强宏观调控的前瞻性、针对性、有效性。这就大大深化了对经济治理规律的认识。
深化对扩大对外开放规律的认识。我国提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重大命题,这是党中央根据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变化,特别是国际环境深刻变化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其内在规律性认识包括,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和强大生产能力优势,以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资源要素,把高水平自立自强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特征,强调科技自立自强对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加快推进高水平开放,坚持独立自主同扩大开放、参与经济全球化相结合。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深化外贸、外商投资和对外投资管理体制改革,推动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这表明,我们党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开放条件下的发展规律、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规律有了更深刻的把握。
深化对安全发展规律的认识。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发展和安全,明确提出:“在发展中固安全、在安全中谋发展”。安全发展的关键是统筹发展和安全、实现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动态平衡,是总体国家安全观与新发展理念的统一。安全是发展的前提,没有安全稳定,发展无从谈起,安全失守会中断发展;发展是安全的保障,发展能够筑牢物质、技术、治理基础,为安全提供根本保障。二者互为条件、相互转化,不可偏废;要在发展中固安全、在安全中谋发展。要实现从“安全约束”到“安全赋能”的转变,安全不应成为发展的阻碍,而是高质量发展的保障与动力。要更好发挥有为政府作用,树立底线思维,凡事从最坏处着眼,做最充分的准备,争取最好的结果。既要通过有效的监管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又要通过科学的规划和高水平的开放来培育长期竞争力,加强网络、数据、人工智能、生物、生态、核、太空、深海、极地、低空等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为高质量发展提供保障。
深化对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一系列经济规律的认识,并上升为系统化的经济学说,形成习近平经济思想的体系化理论形态。这是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经济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的核心内容和指导原则,也是推进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学理支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这个关键时期面对深刻复杂变化的发展环境,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需要系统化经济理论来引领。习近平经济思想紧紧围绕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深化对新时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科学回答了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形成系统化经济学说,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科学指引,引领我国经济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做好新形势下经济工作“五个必须”的规律性认识,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习近平经济思想,既是对过去实践经验的科学总结,也是对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科学指引。必须深刻把握习近平经济思想,紧紧围绕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聚焦经济发展中的突出问题和短板弱项,不断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持续推进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聚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