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集中地谈谈孙正聿教授的新著《用理论照亮现实》。马克思主义哲学在中国传播、学习与实践的百年历史中呈现了三重内涵,即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经典思想、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思想成果、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想创造。其中,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思想实践与理论创造始终是学习与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经典思想,创新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理论的不懈追求。
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是现实的、实践的,也是思想的、文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这些内在属性,要求我们在哲学理论上提升自觉意识,即强化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自觉。当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给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提出了新的课题,也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发展提供了生活实践基础。然而,在新的时代要真正实现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想创新,迫切需要以高度的哲学理论自觉,探索“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和实践智慧”。正是在这样的情境中,孙正聿教授在2024年推出了50万字的哲学新作《用理论照亮现实——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与实践智慧》。
孙正聿教授在“序”中这样表达自己撰写本书的思考:
在回顾和总结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百年历程的基础上,着力探索了“问题导向”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集中概括了“守正创新”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研究范式,具体阐述了“照亮现实”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实践智慧,深入探讨了构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的“使命担当”,努力展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创新和理论创造……在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两个结合”的重要论述的过程中,本人较为深入地探索了关于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和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等重大理论问题,较为系统地阐述了怎样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怎样提炼“原创性、标识性”概念并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等一系列理论问题,更为深入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和实践智慧,因而也更加鲜明地阐述了“用理论照亮现实”这个主题。
孙正聿教授的如上思考,充分体现出他50年来哲学学习、研究、著述的理论基础与思想特征。
我与孙正聿教授1987年相识,1992年起他一直是我亦师亦友的学兄。30多年的交往与相处,孙正聿教授在哲学研究与思想探索上给我留下了这样的深刻印象:通过哲学前提批判扎根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以理论思维见长,善于在重大的理论问题上进行探索、概括与总结;在真实的学术研究中着意“三个积累”,即文献积累、得道于心,思想积累、发明于心,生活积累、活化于心;刻苦勤奋、惜时如金、笔耕不辍,以优雅的文风和流畅的文笔表达自己的理论思维与哲学思想;始终把自己的哲学研究与著述紧密地和当今时代中华民族生存发展的现实实践与思想理论联系起来,在哲学研究、哲学教育与哲学著述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学术风格与哲学气质。
《用理论照亮现实》以其独特的哲学目光和理论视域,集中地体现出孙正聿教授研究这一主题的理论思维与哲学思想。近百年来,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和实践一直是中国思想界广为关注的重要问题。如何真正做到有理论、有实践,有哲学、有历史,有马克思主义、有中国地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问题,越来越成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工作者的理论担当与思想追求。然而,这一问题的研究往往会陷入某种单一与抽象的思路或方向,正如劳思光先生对胡适与冯友兰撰写“中国哲学史”的评价,在他看来,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没有写好,其主要问题在于有中国、有历史、没有哲学;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也没有写好,其主要问题在于有哲学、有历史、没有中国。我们暂且不论劳思光先生的这些评价是否真实准确,只需留意他关于写得好的中国哲学史应该是“有哲学、有历史、有中国”的评价标准与研究范式,并且从中受到某种思想启发,进而省思我们以往之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的追求与得失。
按照这样的理解,细读《理论照亮现实》一书中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历史与逻辑、理论思维、研究范式、实践智慧以及构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等主要内容,切实感受到,这一新作的思想立意与研究成果充分地体现出作者在思考与探寻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问题时,秉持历史真实、问题意识、创新精神、理论自觉、使命担当的思想品格,也鲜明地表达了有理论、有实践,有哲学、有历史,有马克思主义、有中国地研究与阐释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哲学自觉。据此,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正聿教授这一新作在同类论著中的独到思想特征与学术意义。
有理论、有实践,不仅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真实性质,更是研究与探索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基本问题。《用理论照亮现实》始终强调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自身特有的理论性与现实性及其内在关系,作者充分发挥这种哲学研究的理论自觉以及在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的学术优长,着重阐释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问题,把学术研究的理论思维运用于以理论方式观照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现实实践。这种把理论与实践内在统一的问题意识,在本书中升华为直面马克思主义哲学当代课题研究中的重大理论问题,并且把中国实践的经验升华为中国理论,成为照亮现实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实践智慧。这种实践智慧由此开启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新进程中的思想解放与世界观的变革,把哲学研究的聚焦点指向时代精神的新主题,以新的标准与选择确立我们时代新的哲学理念,使之引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式现代化与现代文明建设。
在有理论、有实践的基础上,有哲学、有历史就成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内在品格与核心问题。在《用理论照亮现实》的探索中,孙正聿教授把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哲学问题、现实过程放在百年历程的哲学与历史中具体阐释,著述涉及:20世纪上半叶的哲学争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念变革与发展历程;从实践观点的思维方式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方式及其转换;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基本范畴、基本范式与发展道路;当代中国哲学的哲学使命与学者担当;当代中国哲学的观念变革与中国自主哲学知识体系创新;等等。
在有理论、有实践,有哲学、有历史的前提下,有马克思主义、有中国就成为理解、研究与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关键问题。在孙正聿教授看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创新与理论创造的过程,根本上说就是用现实活化理论和用理论照亮现实的理论创新、实践创新的发展过程,即有马克思主义、有中国的创造性过程。
按照有理论、有实践,有哲学、有历史,有马克思主义、有中国的认识与解读,就会发现,孙正聿教授研究与探索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理论思维与实践智慧的思想追求,可将其视为《用理论照亮现实》一书的思想特征。以理论的方式理解、研究与阐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思维和实践智慧,是本书主题“用理论照亮现实”的哲学目光与思想闪光点。这样的目光与闪光点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经典思想、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以及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这三重理论的融会贯通,创造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知识体系,贡献了新的思想视野与理论精神,也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哲学在当代实践中实现思想文化会通,提供了历史参照、时代语境与理论范式。
(本文载于《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26年第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