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呈: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中华民族一家亲” 符号认同进路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672 次 更新时间:2025-07-10 06:54

进入专题: 中华民族共同体   政治符号   政治认同  

刘春呈  

摘要:现代国家建设进程中,传统的“家国一体”话语逐步与现代政治文化相结合,演化生成了具备凝聚效能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共卫家国斗争中形成、共筑家园建设中凝聚、共同发展进程中巩固、共谋复兴征程中强化,对内、对外表达着“以党铸族”的中华民族叙事。通过引导全民共情、塑造全民共识、规约全民“紧紧抱在一起”、贯通“个体—共同体”连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全民一体”的结构联系。伴随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凝聚中华民族大家庭、驱动中华民族大团结,“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长效服务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价值旨归。

关键词: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华民族一家亲;政治符号;政治认同;全民一体

 

面对国内外日趋复杂的发展态势,凝聚全体中华儿女的共识与力量以支撑现代国家的稳定与发展,是直接关系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现实问题。习近平指出:“各族人民亲如一家,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定要实现的根本保证。”“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广布中国全域,无论是在北京、上海,还是在新疆、西藏,均是家喻户晓、口耳相传的共识性话语,为散居化、原子化的国民凝聚、为共同体提供了共同的认同符号。在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语义相连的背景下,“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社会政治资源功能在广泛传播中持续发挥,使中华民族大团结意识得以有效传播,以内嵌的“拟血缘情感”凝聚起全体国民的力量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而共同奋斗。可见,以团结奋斗为内核持续推进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践,已然跳脱出原本具体的民族事务治理框架,升华为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现代国家建设紧密联结的国家治理任务,现阶段亟待厘清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发展进路。

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表达着党建引领的中华民族叙事

“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契合中华传统文化语境中的“家国一体”话语,凝结国民的情感依恋与精神寄托,在凝聚共同体方面发挥效能。“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国民提供了感知共同体的情感标记,真正从本土化视角为国民设定了连通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归属性认同进路。于国民而言,一方面,“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在承认并尊重各民族差异的基础上将各民族纳入其中的,扬弃了传统的“家国同构”思想,仅保留了最为基础、最为核心的亲缘思想,在“政治—文化”维度为国民提供了意识归属屋顶,更具包容性与统摄性,是对现代国家的国民形塑机制的重新表达;另一方面,通过“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而凝聚起的全体国民,经强调共同的历史、文化、价值等联结要素,满足国民对于意义感的需求,赋予国民特定的意义感,使国民将日常生活中对“家”的体验投射到对共同体的想象之中,培养起一种具备广泛性的“我们”意识,使全体国民明确“我们是谁?”。

(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形成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共卫家国斗争

“中华民族是一个中国境内各民族共御外侮、共同抗击帝国主义侵略的命运共同体,是一个中国各兄弟民族团结统一、共同建立‘中华民族的新社会和新国家’的政治共同体,是一个中国各族儿女血脉相连、共同传承‘光荣的革命传统和优秀的历史遗产’的文化共同体。”全体国民在近代共同抗击外侮、争取国家统一的斗争过程中,深切意识到彼此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联系,全体国民间形成了“休戚相关、患难与共”的关联,个体只有与共同体的命运紧密相连,才能实现更好的发展。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下成型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其内置的凝聚力能够积极引导全体国民的共同行为,进而汇聚生成强劲的物质力量。第一,全体国民在共卫家国中体认“家国一体”。“从‘保家’到‘卫国’的思想转变,是中华民族觉醒与崛起的显著标志。”在全民族抗战中,全体国民面对山河破碎的局面,真正意识到“国若不保,家亦难存”,曾经谋求“保家”的自私幼稚幻想破灭,为了实现“保家”而积极努力“卫国”。在国破家亡的苦难经历中,国民们真正明白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自觉搁置个人得失,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立场重新审视“家—国”关系。

第二,全体国民在共卫家国中升华“家—国”情感。传统社会中,“家—国”情感就是儒家文化的重要构成内容,在长期以来我国的统一多民族国家构建与维系中产出着核心性的根基效能。在共卫家国的全民族抗战中,全体国民深刻认识到“家与国是一个利益和命运共同体,家庭是组成国家的细胞……其利益和命运本来就与国家共同体的兴衰休戚相关。”由此升华的“家—国”情感,在国家遭逢历史性转变时,产出着人心凝聚效能。

第三,全体国民在共卫家国中认知“我们是谁”。“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全体国民在救亡图存的过程中以血肉凝结而成的命运共同体,为国民提供了相对于“他者”而言的“我者”记忆。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国民追溯共有的历史记忆,感知中华民族共同体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维度上为国民的生存与发展提供着的政治屋顶效能,使国民自内心深处萌生为中华民族共同体而奋斗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凝聚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共筑家园建设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具备“家—国”情感,认为国家统一强盛是个人幸福与家庭美满的前提。“中国民族关系文化始终……以‘家’及其成员为核心和出发点来构建国家,以‘国’为终极目标来统摄各民族,在上下互动中实现各民族‘一家亲’的良性互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全体国民在共筑家园的新使命下进一步凝聚。在此过程中,全体国民日益构筑起“拟血缘—领土”型认同,这一方面源于共同体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领土空间及共同进行的生产生活实践不断显化,另一方面则源于对共同体因独特发展历程而形成的集体记忆及共享文化资源的强调。在价值共识的持续凝聚中,“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不断显化,并因在共同体内部操习、使用而实现持续的意义累积。第一,全体国民在共筑家园中缔结“拟血缘关系”。“(家)在中国几乎是社会的全部,是虚实相间。当这种‘拟制血缘关系’与‘国家’结合在一起时,就为‘国族认同’的形成提供了助益。”“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中内嵌的拟血缘关系,为国民制造了关于“过去”的集体记忆,并为亲缘想象提供了延展域。不同地域、族属、信仰的国民,通过“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被编织进共同体之中,曾经的地域、族群、信仰边界随之消融。第二,全体国民在共筑家园中明确“何为我们”。“现代民族国家的政治认同建构需以具有现代政治理性、现代国家观念的‘我们’为建构目标。”在共筑家园过程中,全体国民因国家意识、团结观念、价值文化而凝聚在一起。伴随着“我们”特性的强化,全体国民日益凝结为共同体。“中华民族一家亲”作为彰显全民共识和实现政治动员的有效“政治—文化”符号,为全体国民在共同价值目标驱动下实现“以同化异”的认同建构提供基础。第三,全体国民在共筑家园过程中成为“大家庭成员”。中国成为现代国家以来,国民个体对于自我及外部世界的认知产生了本质性转变,且对政治活动由传统社会的“观看者”变化为现代国家的“参与者”。改革开放后,伴随着“中华民族大家庭”观念在全域的高频使用及进一步阐释,全体国民的共同价值理念持续强化、共有民族凝聚力不断提升、共享中华民族认同逐步提振,进而愈发归属于“中华民族大家庭”并认可“大家庭成员”身份。

(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巩固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共同发展进程

“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表述着中华民族共同体“多元一体”与“全民一体”的复合形态,在交往交流交融中逐步被全体国民所接纳,并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实践中得到进一步巩固,为全体国民开辟着从中华民族认同递进至现代国家认同的有效进路。在遍布全域的宣传标语中,与“中华民族一家亲”共同表述的“同心共筑中国梦”,是基于“民族—国家”的有机结合所追求的共同发展目标,旨在凝聚全民共识,并进一步动员全民共同努力实现中华民族、中华现代国家的发展目标。在共同发展的过程中,“长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不仅凸显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内部的同一性,而且彰显了中华民族共同体区别于‘他者’的群体生存价值凝聚。”第一,全体国民在共同发展中愈显休戚与共。“长期以来,在中华民族大家庭内,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中形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休戚与共的和睦民族关系。”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政治形态与经济结构的持续优化、升级,诸多个体在发展中受惠,经多元现代性力量“拉扯”参与进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体化发展进程,全体国民日渐形成休戚与共的共同发展心理。“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正是全体国民在交往交流交融中形成的情感“结晶”。第二,全体国民在共同发展中享有同一权利。“现代国家的社会结构是在国家的全部成员都具有一个基础性的社会政治身份,即效忠国家并受到国家保护的国民的基础上形成的……所有人皆基于国民身份而享有基本的社会政治权利。”于社会经济发展而言,个体处于基础性主体地位,是国家体制机制的基本单元。在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中,个体是否具备承载同质化权利义务的国民身份,直接影响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构建与有效运行。第三,全体国民在共同发展中具备共同利益。“中华民族之所以能走向统一,是因为各族人民有着共同的利益,这个共同的利益只有在中华民族这个共同体内才能得以实现。这个凝聚各民族的共同利益就是各民族共同繁荣进步。”中华民族共同体并非个体的随意汇聚,而是作为个体的国民基于共同价值信仰和共同利益追求凝聚为同心同向的“我们”。要想持续凝聚个体进入共同体并自愿参与共同体发展进程,须要持续赓续共同利益以维系。

(四)“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强化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共谋复兴征程

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习近平提出:“坚持大团结大联合,动员全体中华儿女围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一起来想、一起来干。”中华民族共同体由全体国民共同组成,只有全体国民团结起来才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被广泛应用于政治动员之中,在情感、文化等方面激发全体国民彼此之间命运相连、荣辱与共的联结感,赋予了国民超越地域、超越族属等同等政治身份及话语权利,在全体国民共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持续彰显。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中,伴随“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持续动员,全体国民被纳入统一的包容性认同之中,共同体空洞化与虚置化的问题得以解决,政治社会秩序朝聚合方向持续演化。第一,全体国民在共谋复兴中强化整体属性。无论是基于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还是因共同体活动中的直接/间接参与,全体国民完成着对“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一致性理解。伴随着国民间互动频次的提升,“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影响力逐步扩散,日益成为国民交流沟通的心理基础,影响着国民对现实实践的意义解释及行为回应。伴随中国式现代化进程持续深化,人口差异化持续弥合,全体国民在“政治—文化”维度的整体性愈发凸显。第二,全体国民在共谋复兴中认知荣辱与共。“新时代‘中国梦’的构筑,再次唤起了中华民族最深处的历史文化记忆,同时也使中华民族各成员深刻地意识到,中华民族是一个大家庭,是一个有机联系的命运共同体。”于全体国民而言,“过去”共御外侮的记忆、“现在”共筑家园的实践、“未来”共谋复兴的感召,焕发着强劲的协同发展动力,使原子化、散在化的国民不断凝聚在一起,甘于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进取。第三,全体国民在共谋复兴中理解命运与共。新时代,全体国民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为“最大公约数”凝聚,并朝一体化方向持续演进。在此过程中,“命运与共”的共同体意识须要优先于个体主义的身份意识,且作为全体国民的“认同屋顶”存在。这就要求在“多元”的基础上,基于全体国民的交往交流交融,通过塑造“全民亲如一家”的集体意识,始终在全域增进“一体”的心理基础,并引领一体化的演进趋势。

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全民一体”的结构联系

“现代民族国家规模巨大、体系复杂、利益多元,国民的国家认同塑造与社会整合目标实现须仰赖政治符号对国家公域与国民私域间的互联,以实现目标下的社会动员。”个体的认同取向与价值归属直接关乎现代国家的稳定发展问题,是国家政治合法性的重要来源,须持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破解认同层面的现实性困境。在社会认同与集体意识急剧变迁的当下,“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作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锚定物,广泛存在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多重维度之中,不仅引领着社会意识价值的构建方向,更以个体为对象密织着其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内在联系,发挥着“统一的黏合剂”效能。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应用中,我们须关注“各民族共享”也就是“全民共享”的特性,切实有效地引领中华民族认同构建的一体化趋向。通过全域性的符号化构筑,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载体展呈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使个体不断提升与共同体的联结感。

(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着全民共情

“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生动且易于被国民所理解和接受的话语符号,虽简洁朴实但意味深长,本身即内蕴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各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的情感关系,指向着千百年来中华儿女交织共融的生活状态,展现着各民族成员“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情感状态。在持续的交往交流交融中,全体国民间日益积淀起共同的情感性要素,经共同情感的引导完成着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归属。附着于“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之上的集体记忆,具有超时空属性,能够激起不同身份、年龄、地域、学识的国民对于“过去”的共同想象和情感共鸣,帮助国民实现对“过去—现在—未来”的贯通式感知,为全民共情提供着介质。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全民共享的拟家情感归属。“‘家’对于中国人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提供吃穿居等各种庇护的实体空间,更是一个盛放其成长过程中各种情绪与情感的意识空间。”以“家”为起点,“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将视域聚焦于集体记忆,并依靠其中裹挟的拟家情感要素发挥情感调节功能,为全体国民在特定社会文化条件下破除壁垒、清除歧见并长效联结提供支撑,使全民在共同归属的情感氛围下日趋归属于共同体。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全民共建的情感塑造场域。全域操演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明确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是全国国民情感归宿的本质特征,在共同体内部持续发挥着消泯异质性、形塑共同性的功能。在“一家亲”符号场域中,构筑个体的集体记忆及相应叙事,能够有效强化个体在领土、文化乃至政治维度对共同体的认同感,有效塑造个体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成员身份,使个体因生成共同的中华民族情感而实现整体化演进。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是全民共用的情感联结纽带。以“过去”视角审视,正是各民族间长期以来经战争、贸易、流动等形式的交往交流交融,使全体国民在共同生产生活中凝聚为“中华民族大家庭”。在“大家庭”框架下,全体国民形成了共同的集体记忆与风俗习惯,这为彼此间的情感脉络生成奠定着情感基础。在持续交往互动中凝结生成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内嵌全民共享的家国情感、价值理念、认同归属,为“多元”凝聚“一体”提供着纽带。

(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全民共识

在中华现代国家,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全体国民的最大共识,承担着区分你我、明确归属、凝聚人心的功能,为现代国家注入保持“我者”特性、明确“我群之所以为我群”、引导“我”凝聚为“我们”的精神力量,帮助“我们”明确与“他们”的区别和界限,是抵御“他者”侵蚀“我者”意识的核心资源。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通过运用能够把个体连接在一起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国民设定了自我归属的追溯路径,在统合各方歧见的基础上能够最大限度地凝聚共识,直接介入国民的归属感形塑,使国民清晰地意识到“我们是谁?”,以引导全体国民因交往交流交融而凝聚为“一体”,为中华现代国家提供着必要的、通行的合法性资源。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我是共同体成员”共识。“如果不能基于某种统一的认同符号整合民众为一个共同体,国家将呈现为分散的粒状图像,一盘散沙的社会缺乏民族国家构建所需的凝聚力。”现代国家内部,面对不同地域、族属、信仰的个体,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个体感知共同体,在共同体框架下为全体国民塑造同一的身份标识,为散在化的个体凝聚为整体化的共同体提供着动员和组织基础。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我们同属共同体”共识。伴随着个体与共同体的持续交互,个体在反复的“异中求同”中愈发明确“政治—文化”意义上的“我们/他们”界限。凝聚全体国民意识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其内嵌的共享价值深刻影响着个体的价值判断、行为取向及评判尺度,在“政治—文化”维度赋定个体的“先在性认知”,使原本散沙状的个体因“我们同属共同体”共识而凝聚为具备内在联结的有机整体。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塑造着“中华民族是一体”共识。“历史上的中华民族……是以疆域内众多民族群体交往交流交融并朝着一体方向演进的方式存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标定着全体国民的凝聚方向,一体性要素在“先进的政治意识—全体国民”互动中经认同结构架设而积淀生成。在时空维度的信息传递中,“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具备特殊能效,能够通过传递集体记忆,使全体国民经价值定位而生发出“同属一体”共识。

(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规约着全民“紧紧抱在一起”

“中华大家庭的各民族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共同创造美好生活,才能实现中国梦。”国民所处的地域不同、所属的民族不同、所求的利益不同,要想推进全民一体化进程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须在全域范围内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核心为全体国民画就“同心圆”,以增进凝聚力、形成广泛共识。“石榴”是对“中华民族”的象喻,虽有“千万籽”但始终“同苞(同胞)”,数以亿万计的国民正如这“千万籽”一般,在共同发展中缔结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中华民族共同体。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就是要促进全体国民像“石榴籽”一样文化多元、政治一体,在持续的共同性建构中“紧紧抱在一起”。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共同体框架下形塑个体的心理认识。“有怎样的现实,就会形塑怎样的认同体验和心理意识。与交往交流交融的互动实践走向相伴而生的正是各族人民共同的体验和意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根植于社会生活结构,是全体国民在交往交流交融中所凝聚的实体。个体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民族国家框架下因被赋定的社会政治身份而确立,被协同联动的共同性要素刻写,在共同性认知牵引下进行意义建构。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共同体框架下规约个体的自我归类。“一个人的民族身份意识不是与生俱来的,同样他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成员意识和中国公民意识也是需要教育和培养的。”简单的分类、划归并不能催生出真正的共同体,生活在同一地域的人们虽然会形成一定的社会联结,但不一定衍生出相同的情感归属。于个体而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赋定并供给意义感,使个体因共同性要素作用而在社会交往中构建起“同类”认知。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共同体框架下引导个体的自我定义。进入现代国家后,原有的“各层身份主体被抽象为民族国家内部法律规定的具有普遍主义色彩的平等个体”。通过强调同一的国民身份,原本异质、多元的个体,被凝聚在同一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框架之下。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元点,通过对集体记忆、生产生活方式、社会符号等实现全方位嵌入,个体在与符号的高频互动中实现自我定义,并将情感投射至共同体。

(四)“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贯通着“个体—共同体”的联结

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超大规模引致了个体的认知困难。虽然共同体时刻影响、作用着个体,但个体难以实时连通共同体,个体的共同体感知相对含糊,使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现实操作中面临困境。“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作为构筑国民同一性最为重要的制度化与规范化的话语符号,以“一家亲”意象构筑起“个体—共同体”的联结,实现了宏大国家叙事与微小生活叙情的贯通,使共同体的意象得以在个体的感知中显影并持续渗透进个体的日常生活之中,使个体在交往交流交融中生成对于共同体的悦纳、支持、认同,为“个体—共同体”的关联互通提供着有效支点,引导更多的“我”愈发融入“我们”,为共同体凝聚个体并进一步传递共同体意识奠定基础。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连接了“个体—共同体”的感知时空。“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扮演着感知时空的链接装置,引导原本分殊的个体实现同一感知。一方面,“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个体提供同一指向、提供秩序定位、进行意识诠释与认知更新,引导个体认同于中华民族的同一空间域;另一方面,“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个体传递价值感知、连通记忆情境、提供认同资源与话语叙事,规约个体认同于中华民族的连续时间域。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担当着“个体—共同体”的感知纽带。除共同地域外,人们仍需一定数量的共同性来维系共同体,使共同体成员彼此联结、承认。通过高频操演“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遍布在公共空间、政治仪式、庆典活动等社会公域中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得以形成伴随性,时刻萦绕在“你、我”周围,塑造着个体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归属感。“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此过程中持续输出同一感知,有效凝聚着全体国民。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划定了“个体—共同体”的感知边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普及,是基于国情从“多元”的中华文化中提炼、萃取出契合“一体”需要,且能够被全体国民共同认可的。全体国民依靠“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规约,实现了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日常感知、具象认识、充分辨明、一致想象,并通过“感知”指导“实践”,在取得普遍认同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下明确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界限。

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作用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全域铸牢

共同体是以共同性为构建基础的社会群体,即使在成型后依然仰赖共同体实现自身的维系与强化。须指出的是,“拥有共同性固然不一定能够形成共同体,但缺乏共同性则必然无法形成与维持共同体。”于中华民族共同体而言,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共同性问题,将会引致国家文化、信念、价值观等被侵蚀乃至被解构等系列问题。2019年,习近平指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就要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把民族团结进步事业作为基础性事业抓紧抓好,促进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推动中华民族走向包容性更强、凝聚力更大的命运共同体。”现实生活中,利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牵引全体国民的认同、归属,传递认同信息与价值观念,简洁高效且可覆盖面广。伴随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全域操演与持续作用,个体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潜移默化中被强化、被确认、被调动,愈来愈多的个体在引导过程中自觉归属于共同体。

(一)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

中华民族共同体是“经过长期的族际交往最终形成‘你来我去、我来你去,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而又各具个性的多元统一体’”,是由全体中国人共同组成且具备同一认同的民族共同体,完整具备现代民族的性质与特质,以“多元一体+全民一体”的复合结构形式存在。在现代国家框架下,全体国民具备平等的身份,依靠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重维度的历史延续性所构筑的“拟血缘联系”实现联结。“中华民族一家亲”正是缔结“拟血缘联系”的有效认同符号,引导着全体国民愈来愈凝聚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态。在政治动员中,“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作为贯通“内—外”话语结构的关键词,形构着个体的价值认知,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核心话语符号。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下生成的共同性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增强的基础。共同性是共同体实现“一体”的基础,“一体”引导着共同性提升,二者互构且相互增益。处理共同性与差异性关系时,一方面须兼顾平衡,不因共同性否定差异性,亦不以差异性质疑共同性;另一方面须树立主线意识,明确共同性之于共同体的意义。共同体内部诸要素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下关联、互嵌并不断生成共同性,中华民族凝聚力随之持续增强。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国民的政治心理与政治行为实现同频共振。“‘共同性’中‘共’的基础是‘多’,在‘多’中寻求‘共’,在‘共’的基础上求‘同’。”全体国民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框架下交往交流交融,经协调、互动、组织而愈发呈现整体化发展。“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链动、绞合全体国民,在消弭异质性的同时提振共同性,持续引导全体国民缔结起结构性联系,使共同体经纽带联结持续深化要素叠合的层次。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能够为现代国家构建供给相应的社会心理基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契合国家意志与国民心理,以质朴话语阐释各民族在民族精神、家国情感、价值归宿等维度交往交流交融的意识凝聚现实。在“个体—大家庭—共同体”的“一家亲”情感线索引导下,“个体—共同体”持续互动,帮助国民在急剧变动的社会环境下构筑起定位归属的认同坐标,长效支撑着现代国家构建中凝聚共识与政治动员的现实需要。

(二)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在全体国民交往交流交融的共同实践中,共同性持续生产,国民身份、利益目标、价值共识等共同性要素持续凝结。伴随着共同体内部的共同性渐趋深厚和广泛,稳固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随之凝结。新时代,为全体国民描绘“最大公约数”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新型传播媒介的辅助下实现了体系化操演,帮助国民在认同维度连通着“过去—现在—未来”的集体记忆,不断延展共同体内容边界的同时使全体国民持续积淀着共同性。在高频互动中,国民体认着共同体,并反复实现着“我是中华民族一员”的认同确证,增强着对“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归属感与使命感,引导“和而不同”但“和合共生”的全体国民形构为具有共同精神认同的统一整体。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全民描绘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通过强调国家民族的情感价值与精神意义,塑造各民族认同的共同体象征和符号,为各民族的生息、繁衍和发展提供共有精神家园”。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基底直接绘出塑造认同的“最大同心圆”,能够为全体国民描摹共同性认同的轮廓与界限,消弭共同性与异质性间存在的固有张力,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更具包容性、更显凝聚力,直接服务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全民共谱着中华文化新篇章。“从社会主义文化体系的内在构成来看,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可以定位为各民族优秀文化萃取、文化精华存放的家园,其建设目标在于弘扬和强化各民族共有价值、共同精神层面的认同。”各民族优秀文化汇集而成的中华文化,经历史文化资源的精华提炼而丰富着中华文化的种种面向,使全体国民在对中华文化的“共同书写”中产生心理共鸣、生成情感归依、确立认同归属。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全民构设着精神共鸣的聚合装置。“共同开拓的疆域、共同书写的历史、共同创造的文化、共同培育的精神自然而然也是构建中华民族互嵌性的重要联结纽带。”“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价值在于能够为全体国民涵养、培育和形成共同的精神认同提供载体。遵循“汇集—联结—作用”的感知脉络,“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全体国民的精神相依、价值相集提供场域,促使国民经体认共同性而生成共同体意识。

(三)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凝聚中华民族大家庭

“有家才有国,有国才有家……这就是中国人千百年来传承并影响到现在的价值观念。”在对现阶段中华民族大家庭关系的全面把握和正确理解的基础上,习近平指出:“中华民族和各民族的关系,是一个大家庭和家庭成员的关系,各民族的关系,是一个大家庭里不同成员的关系。”原本全域散在化的个体,在“家—国”情怀感召下,经历了全民族抗战、解放战争、国家建设、改革开放等系列过程而建立起“拟血缘联系”,并持续凝聚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框架之下。现阶段在全域广泛使用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持续唤起个体对共同体的“大家庭”心理认知图式,得以产出压缩时空距离、强化情感联结的能效。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阐释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内在结构。“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以“家”喻“国”,一方面展现了全体国民在中华民族共同体框架下都是平等的“中华民族一员”,另一方面则阐释着各民族经交往交流交融缔结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发展脉络。借助“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及其内嵌的情感意涵,能够持续发挥“情感政治”效能,超越广土众域、人口散在的客观局限,拉近个体与共同体的距离,引导个体“进入”共同体。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唤起着“大家庭”心理认知图式。“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以全体国民都能理解的话语形式,在全域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着话语共述资源与心理认知图式,在日常生产生活实践中进一步深化对交往交流交融的引导,使亿万“小家”与“大家”(共同体)紧密相连。伴随“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的持续模铸,全体国民以“家”为情感生发起点,升腾起超越时空、地域、族属、信仰等要素束缚的同胞之爱。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全体国民实现全方位嵌入。全方位嵌入表征着“多元”在“一体”框架下的有机联结,生动写映着“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解决了“如何与未曾谋面的同胞联结”的问题,也为“共同体如何显现于日常生活?”提供了解答,通过增进共识、强化认同、确立归属、凝聚一体,引导全体国民实现全方位嵌入共同体,由“多”凝为“共”,并持续向一体的“同”升华。

(四)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驱动中华民族大团结

中国式现代化征程中,中华民族大团结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支撑力量。中华民族作为超血缘、超地域联结的“政治—文化”共同体,要求构筑“最大公约数”式的政治社会秩序与集体认同,以引导全体国民凝聚于现代国家的政治屋顶下。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为媒,共同体以易与手段超越多重束缚实现对个体的价值召唤,使个体得以直接关联共同体。伴随内聚动能的持续作用,个体持续汲取契合国情的共同性文化因子,以共体性涵化异质性,弥合了曾经在经济形态、物理空间、族群边界等方面的差异,满足着绝大部分个体构筑并维系认同的价值诉求,为实现中华民族大团结奠定基础,将全体国民真正统一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发展进程之中。第一,“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全体国民实现“异中求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内生于全体国民“过去—现在—未来”的交往交流交融,一方面反映着全体国民命运相连、休戚与共的社会现实,另一方面则显化着共同体的心理特征、文化传统与思想情感。在“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感召下,全体国民实现着“全民一体”式向心性凝聚,凝结生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而奋斗的价值共识,指引个体在面对共同体时不能“置身事外”。第二,“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全体国民实现“全域凝聚”。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并非简单的“同一性”或“共同性”构筑,而是希冀在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框架内,以全民为对象,通过构建起同一认同,在全域构建“团结一心、凝聚一体”的政治社会秩序。以“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推进“全民一体”凝聚,即旨在将现代国家内部正居于分散、分化、分离、分裂状态的多元利益攸关方及社会政治力量,置于统一的政治屋顶之下进行有效凝聚。第三,“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引导全体国民实现“全民一体”。经长周期审视,中华民族共同体呈现“多元”持续凝聚“一体”趋势,共同性作为核心要素持续助推着趋势演进。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须以增进共同性为前进方向,将“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作为引导“全民一体”的意识形塑工具,以全域全民为对象,在凝聚力与向心力持续增强的过程中推动全民一体化,使全体国民在中华民族共同体框架下持续凝聚。

四、结语

“在民族寻根的过程中,‘热爱自己的民族’成为最高的政治美德,政治的‘爱’给予了民族这样的抽象体以可触及的表现……由此在大众的想象中,‘家’与‘国’建立起关联,民族国家成为‘共享这一信念的最大的群体’。”中华民族共同体是经历了长周期的交往交流交融而凝聚起的历史性集群,“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昭示着其在“过去—现在—未来”的纵贯式演进中的维系方式与凝聚逻辑。从“过去”视角审视,“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不仅包含着全体国民交往交流交融的凝聚历程,更凝结着全体国民共同缔造、保卫、发展并巩固共同体的集体记忆,通过将“一家亲”隐喻覆盖至全体国民,为国民在历史发展、情感心理等方面确证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现在”视角审视,“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在全域为个体提供着有效的“政治—文化”认同结构,持续引导全体国民自觉归属于中华民族共同体,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维系提供着现实基础与合法性来源,为国民在政治现实、生产生活等方面形塑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未来”视角审视,“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描绘着全体国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走向团结凝聚的价值图景,链接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共同价值目标追求,是共同体持续凝聚个体“动力源”,为国民在价值愿景、认知图式等方面强化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整体性来看,“中华民族一家亲”符号全域、全时“引导各族人民牢固树立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在认知与实践维度规约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前进方向,这是现阶段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易与、可行进路。

文章来源:《广西民族研究》202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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