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强:重释中国哲学的核心、边界与未来

——在中国哲学史学会2021年年会开幕式上的致辞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0 次 更新时间:2022-04-18 10: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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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  

  

   尊敬的严纯华校长、尊敬的陈来会长,尊敬的立华秘书长,各位学界前辈和同仁们:

   大家上午好!

   2021年度的中国哲学史学会年会,由于疫情的干扰,经过多次调整,今天终于以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顺利召开了,在此我谨代表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向大会克服困难顺利召开,表示衷心的祝贺!作为中国哲学史学会的一员,我也对兰州大学为举办此次年会付出的努力,表示诚挚的敬意!特别对陈声柏院长为此次会议付出的超出往届的辛劳,表示真诚的感谢!

   本次年会的主题是中国哲学的核心、边界与未来,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个主题意味着,在当前时代,我们需要进一步厘清中国哲学的核心内涵,再次刻画中国哲学的界限,重新想象中国哲学的未来。那么,这是否同时意味着,伴随时代课题的变化,由于面对的世界和想象的未来的不同,“中国哲学”也是一个需要不断被问题化的学科领域。在三天前刚刚结束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公报中指出,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深刻总结并充分运用党成立以来的历史经验,从新的实际出发,创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这一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的飞跃。与新时代的主题相适应,中国哲学的位置发生了深刻的变动:中国哲学,从被作为批判和继承的对象,经历了既被作为需要被现代化超越的传统,又被看作是批判现代性的文化资源的双重身份的时代,在新时代,中国哲学成为了支撑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中华文明内在力量的集中表达。中国哲学自身发生的变动,是时代任务深化带来的理解中国哲学的深度和角度的变化。那么,这些变化的内涵是什么呢?

   在我们看来,中国哲学首先不再是一个作为文化遗产存在的历史的抽象遗留,不再是一个仅仅作为观念体系存在于精神领域里的形上情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创造力量,是一个不断开辟历史新境界的物质力量。马克思说过,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的力量来摧毁,但理论一经掌握了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中国哲学自身的历史充分说明了,中国哲学既是中华文明的精神结晶,更是创造中华文明的物质力量,它从根本上就是一种为人民群众所掌握而成为创造文明世界和生活世界的力量。中国哲学自身的历史也充分说明了,它从来都不会停留在观念的层次上仅仅为中国人民提供精神世界的抚慰,甚至是文化的乡愁,也从来都不会停留在伦理生活中仅仅为中国人民提供道德的支撑,甚至是宗教般的寄托,中国哲学自身的历史一再说明了,它不仅创造了中国人的伦理生活,更创造了中国人的政治生活,更创造了一个情境交融、心物合一、天人和谐的整全的生活世界。

   也正是在此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中国哲学自身的历史充分说明了中国哲学的特质,这种特质天然具有经过了马克思哲学革命之后的哲学的气质,一种非形而上学的气质。如果我们接受海德格尔、德里达等后现代哲学家的说法,哲学就是欧洲哲学,欧洲哲学就是柏拉图主义的话,那么中国哲学就不仅是一种不是“欧洲哲学”的哲学,更是一种不是“哲学”的哲学。不过,也正因此,中国哲学可能与欧洲未来的哲学共享了一个大致相近的趋向,共享了一个由马克思、尼采和海德格尔所开启的共同的未来哲学境遇。刚刚过世的李泽厚先生曾经说过,中国哲学该登场了,或许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场首先是从新时代中国所开辟的整全历史图景开始,我们相信,从中国出发,中国哲学必将登上世界大变局的历史之场。

   那么,中国哲学何以具有这样的潜能呢?中国哲学自身的历史表明,它从来都不是历史的静观者,中国哲学不以所谓理论的态度对待历史,并通过理论与实践的二分,来从理论中寻找进入实践的可能。中国哲学的知行合一,不仅意味着知是为了行,更意味着知从来都是行中之知,知也是一种行。福柯说,理论不过是一个驿站,福柯所觉悟到的,不正是王阳明所谓“省察是有事时的存养,存养是无事时的省察”吗?中国哲学的这种精神,我把它概括为实际哲学的精神。知行合一的基础是情理合一、事理合一,内在于情、内在于事的理,就不是希腊式的超感性的理念。不过,不论是情理还是事理,也还都是一种理,理的存在,保证了实际哲学的精神,不是与教条主义、理性主义正相反对的经验主义,而是一种虚心实照的实事求是精神。实际并不取消真际,而是以真际为导引的力量,更深入地投身现实。情理和事理更不会取消理,情理和事理是一种具体的理。虚心实照的认识论一定是尽其量以包容整体、尽其量以见理的认识论,这就是所谓“尽心知性知天”意义上的认识论。能动的革命的反映论就是这样一种认识论。这种认识论同时是一种创造性实践,一种变化气质的实践,一种改造主观世界与改造客观世界相统一的实践。正是在这种知行合一的基础上,中国哲学在本质上就是一种具有哲学意味的历史学,一种具有历史学精神的哲学。因为,哲学革命之后,一切科学都是历史科学,哲学自身也以历史科学的形态现身。这种哲学和历史学,都是一种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理事融贯的知识。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完整地继承并重述了知行合一的这一旨趣,因此我们说,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中国哲学的新发展,是中国哲学史的一个新阶段。

   以上是我对新时代中国哲学的一点理解。哲学所近年来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就是立足中国文明史来重述中国哲学,我们认为,中国哲学就是中华文明核心力量的集中表达。我们认为,只有如此看待中国哲学,中国哲学才是把握和阐释中国文明历史之整体的关键,也是把握当代中国与传统中国之间连续发展的关键。我们期待,在新时代中国哲学可以发挥出它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发挥过的伟大作用。

   谢谢大家,最后预祝本届年会取得丰硕成果!

  

   来源: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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