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的意义:上帝、外星人和世界的真实性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477 次 更新时间:2017-02-16 19:5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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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原 (进入专栏)  

  

   江晓原、穆蕴秋

  

   摘 要:本文从新的视角考察了霍金最近发表的两条引起了媒体极大兴趣的言论:关于宇宙是不是上帝创造的,关于我们要不要和外星文明交往,以及他另一个不太受关注的“依赖模型的实在论”观点,得出结论认为霍金在这些重要问题上其实并没有提供新的立场,只是完成了“站队”,但由于他的“科学之神”的传奇身份和影响,霍金却能通过老生常谈为人类做出新的贡献。本文还认为,霍金的新作《大设计》可能是他最后的“学术遗嘱”。

  

  

  

   一、科学之神的晚年站队

  

     一个思想家,或者说一个被人们推许为、期望为思想家的人——后面这种情形通常出现在名人身上,到了晚年,往往会有将自己对某些重大问题的思考结果宣示世人、为世人留下精神遗产的冲动。即使他们自己没有将这些思考看成精神遗产,他们身边的人也往往会以促使“大师”留下精神遗产为己任,鼓励乃至策划他们宣示某些思考结果。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1942~)就是一个最近的例子。

     霍金最近发表了——也可能是他授权发表,甚至可能是“被发表”——相当多听起来有点耸人听闻的言论,引起了媒体的极大兴趣。而媒体的兴趣当然就会接着引发公众的兴趣。要恰当评论他的这些言论,需要注意到某些相关背景。

     最重要的一个背景是:霍金已经成为当代社会的一个神话。所以任何以他的名义对外界发表的只言片语,不管是真知灼见,还是老生常谈,都会被媒体披露和报导,并吸引公众相当程度的注意力。而当霍金谈论的某些事物不是公众日常熟悉的事物时,很多人慑于霍金神话般的大名,就会将他的哪怕只是老生常谈也误认为是全新的真知灼见。

     霍金最近言论中有三个要点:一是关于宇宙是不是上帝创造的,二是关于我们要不要主动和外星文明交往,以及他另一个不太受关注却更为重要的“依赖模型的实在论”观点,恰好都属于这种情形。而且有可能进而产生某些真实的社会影响。

  

   二、上帝不再是必要的

  

     以前霍金明显是接受上帝存在的观点的。例如在他出版于1988年的超级畅销书《时间简史》中,霍金曾用这句话作为结尾:“如果我们发现一个完全理论,它将会是人类理性的终极胜利——因为那时我们才会明白上帝的想法。”[[1]]

     但霍金现在在这个问题上改变了立场。最近他在新作《大设计》一书末尾宣称:因为存在像引力这样的法则,所以宇宙能够“无中生有”,自发生成可以解释宇宙为什么存在,我们为什么存在。“不必祈求上帝去点燃导火索使宇宙运行”。[[2]] 也就是说,上帝现在不再是必要的了。

     科学家认为不需要上帝来创造宇宙,这听起来当然很“唯物主义”;但是确实有许多科学家相信上帝的存在,相信上帝创造了宇宙或推动了宇宙的运行,他们也同样作出了伟大的科学贡献——牛顿就是典型的例子。“上帝去点燃导火索使宇宙运行”其实就是以前牛顿所说的“第一推动”。

     这种状况对于大部分西方科学家来说,并不会造成困扰。因为在具体的科学研究过程中,科学家研究的对象是已经存在着的宇宙(自然界),研究其中的现象和规律。至于“宇宙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可以被搁置在无限远处。正如伽利略认识到“宇宙这部大书是用数学语言写成的”,但写这书的仍然可以是上帝;伽利略作出了伟大的科学发现,但他本人仍然是一个虔诚的宗教徒,他的两个女儿都当了修女。虽然教会冤枉过伽利略,但最终也给他平反昭雪了。

     科学和宗教之间,其实远不像我们以前所想象的那样水火不相容,有时它们的关系还相当融洽。比如在“黑暗的中世纪”(现代的研究表明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黑暗),教会保存和传播了西方文明中古代希腊科学的火种。在现代西方社会中,一个科学家一周五天在实验室从事科学研究,到星期天去教堂做礼拜,也是很正常的。

     霍金自己改变观点,对于霍金本人来说当然是新鲜的事情,但对于“宇宙是不是上帝创造的”这个问题来说,其实是老生常谈。因为他的前后两种观点,都是别人早就反复陈述和讨论过的。霍金本人在《大设计》中也没有否认这一点,在该书第二章中,霍金花去了不小的篇幅回顾先贤们在这一问题上表达的不同看法。比如书中提到,开普勒,伽利略,笛卡尔和牛顿等人就认为自然法则是上帝的成果。而与这种观点相反的是,后来的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则排除了出现奇迹和上帝发挥作用的可能性,他认为给定宇宙在某一时间所处的状态,一套完全的自然法则就充分决定了它的未来和过去。霍金选择站在了后者一边,他说,拉普拉斯所陈述的科学决定论(scientific determinism)是“所有现代科学的基础,也是贯穿本书的一个重要原则”。[[3]]

     但是霍金抛弃上帝,认为宇宙起源可以用一种超弦理论(即所谓M理论)来解释的想法,激起了西方一些著名学者的批评。例如,高能物理学家罗塞尔·斯丹德(Russell Stannard)在《观察家报》说:霍金的上述思想是一个科学主义的典型例子。科学主义者通常认为,科学是通往认知的唯一途径,我们将完全理解所有事情,“这种说法是胡说八道,而且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说法,这使得科学家变得极其傲慢。宇宙因为M理论而自发生成,那么M理论又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这些智慧的物理定律会存在?”而英国前皇家学院院长、牛津大学林肯学院药理学教授格瑞菲尔德(Lady Greenfield)也批评霍金沾沾自喜,宣称科学可以得到所有答案,“科学总是容易自满。……我们需要保持科学的好奇心与开放性,而不是自满与傲慢。”她还批评说:“如果年轻人认为他们想要成为科学家,必须是一个无神论者,这将是非常耻辱的事情。很多科学家都是基督教徒。”[[4]]

     不过在中国公众多年习惯的观念中,总是将科学看作康庄大道,而将宗教信仰视为“泥潭”,所以看到霍金的“叛变”才格外兴奋,以为他终于“改邪归正”了。霍金只是改变了他的选择——有点像原来是甲球队的拥趸,现在改为当乙球队的粉丝了。当然,一个著名粉丝的“叛变”也确实会引人注目。

  

   三、不要主动和外星文明交往

  

     在第二个问题上, 2009年5月份,霍金在发现频道(Discovery Channel)上一档以他本人名字命名的《史蒂芬·霍金的宇宙》(Stephen Hawking's Universe)的节目中表示,他认为几乎可以肯定,外星生命存在宇宙中许多别的地方:不仅仅只是行星上,也可能在恒星的中央,甚至是星际太空的漂浮物质上。按照霍金给出的逻辑——这一逻辑其实也是老生常谈,宇宙有1000亿个银河系,每个星系都包含几千万颗星体。在如此大的空间中,地球不可能是唯一进化出生命的行星。

     当然,这样的情景只是纯粹假想的结果,但霍金由此提出一个严肃的告诫:一些生命形式可能是有智慧的,并且还具有威胁性,和这样的物种接触可能会为人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霍金说,参照我们人类自己就会发现,智慧生命有可能会发展到成我们不愿意遇见的阶段,“我想象他们已经耗光了他们母星上的资源,可能栖居在一艘巨型太空飞船上。这样先进的外星文明可能已经变成宇宙游民,正在伺机征服和殖民他们到达的行星。” [[5]]

     由于中国公众以前许多年来都只接触到一边倒的观点——讴歌和赞美对外星文明的探索,主张积极寻找外星文明并与外星文明联络,所以现在听到霍金的主张,中国的媒体和公众都甚感惊奇。其实在这个问题上,霍金同样只是老生常谈,同样只是“粉丝站队”。

     在西方,关于人类要不要去“招惹”外星文明的争论,已有半个世纪以上的历史。

     主张与外星文明接触的科学界人士,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推动了一系列SETI(以无线电搜寻地外文明信息)计划和METI(主动向外星发送地球文明信息)计划。这样做的主要理由,是他们幻想地球人类可以通过与外星文明的接触和交往而获得更快的科技进步。很多年来,在科学主义的话语体系中,中国公众只接触到这种观点。

     而反对与外星文明交往的观点,则更为理智冷静,更为深思熟虑,也更以人为本。半个多世纪以来西方学者在这方面做过大量的分析和思考。比如以写科幻作品著称的科学家布林(D. Brin)提出猜测说,人类之所以未能发现任何地外文明的踪迹,是因为有一种目前还不为人类所知的危险,让所有其他外星文明都保持沉默——这被称为“大沉默”(Great Silence)。[[6]] 因为人类目前并不清楚,外星文明是否都是仁慈而友好的(卡尔·萨根就曾相信外星文明是仁慈的)。在此情形下,人类向外太空发送信息,暴露露自己在太空中的位置,就很有可能招致那些侵略性文明的攻击。[[7]]

     地外文明能到达地球,一般来说它的科学技术和文明形态就会比地球文明更先进,因为我们人类还不能在宇宙中远行,不具备找到另一文明的能力。所以一旦外星文明自己找上门来了,按照我们地球人以往的经验,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还有些人认为,外星人的思维不是地球人的思维。它们的文明既然已经很高级了,就不会像地球人那样只知道弱肉强食。但是,我们目前所知的唯一高级文明就是地球人类,我们不从地球人的思维去推论外星人,还能从什么基础出发去推论呢?上面这种建立在虚无缥缈的信念上的推论,完全是一种对人类文明不负责任的态度。

     而根据地球人类的经验和思维去推论,星际文明中同样要有对资源的争夺,一个文明如果资源快耗竭了,又有长距离的星际航行能力,当然就要开疆拓土。这个故事就是地球上部落争夺的星际版,道理完全一样。

     笔者的观点是,如果地外文明存在,我们希望它们暂时不要来。我们目前只能推进人类对这方面的幻想和思考。这种幻想和思考对人类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为未来做一点思想上的准备。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类完全闭目塞听,拒绝对外太空的任何探索,也不可取,所以人类在这个问题上有点两难。我们的当务之急,只能是先不要主动去招惹任何地外文明,同时过好我们的每一天,尽量将地球文明建设好,以求在未来可能的星际战争中增加幸存下来的概率。

     对地外文明的探索,表面上看是一个科学问题,但本质上不是科学问题,而是人类自己的选择问题。我们以前的思维习惯,是只关注探索过程中的科学技术问题,而把根本问题(要不要探索)忽略不管。

     在中国国内,笔者的研究团队从2008年开始,就已经连续发表论文和文章,论证和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比如发表在《中国国家天文》上的2009年国际天文年特稿“人类应该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呼喊吗?”一文中,我们就明确表达了这样的观点:至少在现阶段,实施任何形式的METI计划,对于人类来说肯定都是极度危险的。[[8]]

  

   四、“依赖模型的实在论“——霍金在一个根本问题上的站队选择

  

  前面谈及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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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友讨论

红尘客 2017-09-20 22:45:42

  宇宙无限,无限时间,无限空间,无限形态,也就导致无限的可能。只有宇宙是“一”。其他的都是“二”。被许多人瞧不起的科幻、玄幻作家,他们丰富的想象令人敬佩。

生物人与机器人融合的新人类的预言者 2017-09-17 03:17:16

  客观实在的世界的复杂多样性是无限的。而人的感知器官和思维器官是有限的。所以大脑无法完全地原样复现客观实在,只能用一些抽象来相对准确地简要描述客观实在。无论人类为描述客观世界而建立的模型(包括所有数学和自然科学以及哲学)多么复杂、炫美、奇特、精巧,相对于客观实在都永远是“简要”的,对一定的具体应用需要来说够用就行了的。但随着应用需要的发展和认识能力的发展,对客观实在的主观描述也永远在深化和修正的过程之中。有限的大脑对无限复杂的客观实在的认识过程也是无限的。真理的形式是主观的,即大脑活动,而实质是客观的,即对客观实在的符合程度。每个具体认识都是相对真理,而无限发展的认识是趋于绝对真理的。
   这似乎是基础知识,霍金却在大费周折,当不了哲学家。
  
   以现有的认识来看,能接触地球人类的外星人极有可能已经是生物性和机器性融合的,生物思维和机器思维融合的。
   对一个纯机器人来说,只要他具有足够的理智,即使毫无伦理约束也不会干坏事,因为坏事的最根本的属性仅仅是不理智的事。
   能接触地球人类的外星人应该是不但早已根本脱离资源矛盾的困扰,而且有相当高的理智,没有危害地球人类的动机。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认为应该消灭或者奴役地球人类,那么就说明地球人类对他们来说,就只相当于一群羊中的一只弱羊之对于狼,是应该被吃掉作为狼的营养、并使其它羊更好地进化的。地球人类的理性也应该承认这一客观事实,从哲学上说,害怕被外星人灭掉的情感就像那只羊的感觉一样渺小得微不足道!
   哲学是其大无外的,远超人类利益的。人类认识外部客观世界的最大目的不是任何应用,不是“为人服务”,而只是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客观实际。就像有人说,我的成败早已写在上帝兜里的一张纸上,我的目的不是成功,而是努力爬到上帝跟前掏出那张纸看一看。这才叫真正的唯物主义。

生物人与机器人融合的新人类的预言者 2017-05-28 02:49:27

  关于对“实在论”的质疑,我想首先要区分一下什么是“外部”?1,如果人类以外的都是外部,那么此人对于彼人就是实在,如何理解这个实在?2,如果“我”以外的都是外部,那么霍金和江晓原是否是实在?3,如果“我的思维”以外的都是外部,那么“我的身体”是不是实在?如果“我的身体”不是实在,那我的死活也只是感觉而已?
   所谓鱼缸,在哪里隔开了缸内和缸外?在人类和其它物质世界之间?还是“我”和我以外之间?还是我的思维和其它(包括我的身体)之间?如果是前二者,那么“缸内”还有没被隔着的实体,即别人或我的身体,值得好好研究。而如果是最后那种情况,那么不要交流了,不要写作了,也不要说话了,自己想自己的好了。
   反实在论者,无非出于对数学、对模型的完美性、规则性(秩序性)的惊讶。其实,第一,数学、模型都是客观规律在人脑中的反映,人因为思维能力永远有限而对客观规律感到惊讶,只是个心理现象,不足为怪。
   第二,人的一切理性思维都不完全是客观原型。客观原型没有绝对的真正的直线,没有绝对的真正的圆。一个人的一生不知和外界交换了多少分子,一个细菌在你身上侵蚀一个细胞时,很难分清那个细胞是你身上的一部分,还是已经脱离你的身体但仍附着在上面的,异或空中某个飞虫的雾化了的排泄物中的一个细胞掉落在你的身上。即,某个个体的边界都是含混不清的。这就是恩格斯所说,从绝对意义上说,万事万物都是即此亦彼的、共通的、相同的。因此没有绝对精准无暇的模型可以完全描述客观世界的。人类思维只能建立在相对的意义上,在一定条件下相对地区分事物,才有概念的特有属性,才有不同的认识对象。所以,客观世界不依人的意识而存在,而人的意识要反映客观世界则必须有相对的模型。

生物人与机器人融合的新人类的预言者 2017-05-27 15:28:35

  只用地球人已有文明去推测有能力到达地球的外星人,这无疑是局限而且愚蠢的。
   地球人还完全处于本物种生存和地球资源的矛盾之中,一切争斗、敌意都源于此。甚至人类的情感也来源于交配繁殖、代际辅助、群体协同等生物生存需要。
   然而医学已经使人类彻底摆脱了“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人类的自然进化已经完全停止。(因为基因变异是随机的,所以进化总是以偶然先进的少数排挤掉了大多数而实现的,这在人类已经不可能)。
   所以人类必然会对自身进行人工改造。
   在改造人类生物特性的过程中,必然会运用一些人造的东西。从假肢、人造心脏,到大脑的“协处理器”。机器人和生物人相融合,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根本不可能有机器人战胜人类的可能,因为人类当然会把最好的机器智能先安装并连接在自己的大脑中。连这都想不到还算什么智能?!
   那时人类对自然资源的依赖会大幅度减小。家庭、亲友等伦理关系会随着人工繁殖而丧失。除了艺术以外的感情都失去存在的意义。人类认识到,人类存在和发展的意义,最主要的是发展理性,并具有为了极容易的生存和最有意义的认知而作动于物质世界的能力。
   当一个高级文明考虑是否要消灭地球人类的时候,他(它)的理性很容易想到这一行为是否必要、又是否无效(即使消灭了也还要再培养出一个新的地球人类)?除了客观规律没有理由抱有敌意。
   没有推导和预见就不算是理性。
   推导、预见的“模型”,包括逻辑、数学,都来自对实在的、包括人类大脑活动的自然界的认识。
   作者在很多文章中的人文思想,都仅仅是很有限的历史阶段的东西。用来说点具体社会问题还行,用来说科学的根本性问题,就太局限、太勉强、太庸俗了。

天香豆混混草 2017-02-22 20:42:56

  “依赖模型的实在论”跟康德的“人为自然立法”思想很相近,说它们之间一脉相承也不为过。
  
  在康德看来,数学知识中的那些逻辑法则是人类大脑“制造”出来的,是人类的智慧的构成,人认识世界和自然事物的过程,就是把世界和自然事物的存在与运动跟这些逻辑法则“对号入座”的过程,也就是说,关于描述世界及其运动的秩序的知识实际上是“人为自然立法”的结果。
  
  康德相当认真地审查了这一认识过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样得到的知识并不是世界及其事物的本相(康德称之为“物自体”);物自体(即世界及其事物的本有之相)是不可知的。
  
  
  这里,问题的关键是:数学和逻辑学知识究竟源自于何处?是是对于某类客观存在或实在的反映或描述?还是根本就没有这种客观存在,即它纯属于人类大脑先天就有的东西?
  
  许多先哲都思考过这个问题,比如德国著名哲学家胡塞尔(另一个大名鼎鼎的哲学家海德格尔的老师),欧氏几何跟非欧几何之间的逻辑冲突让他困惑不已,是他终生都无法逾越的障碍;再比如著名的哲学家罗素,想要给数学知识体系中的“数”找到一个合理的存在解释,结果是...没结果。
  
  这样说,这个问题不解决,科学(知识)实在论就无法站稳脚跟,虽然直观地看上去科学实在论一方比非实在论一方更具有合理性。
  
  霍金在这个问题上同样没戏。

天香豆混混草 2017-02-19 12:03:59

  后来的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则排除了出现奇迹和上帝发挥作用的可能性,他认为给定宇宙在某一时间所处的状态,一套完全的自然法则就充分决定了它的未来和过去。霍金选择站在了后者一边,他说,拉普拉斯所陈述的科学决定论(scientific determinis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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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拉普拉斯的见解说成是科学决定论,有偷换概念之嫌,实际上,自 然 决 定 论 这个语词更确切。换句话说,“科学决定论”是杜撰出来的一顶帽子,用来扣在论敌的头上,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假想出来的论敌靶子,而现实社会中即科学界中根本就没有这种人。
  
  霍金的哲学思辨能力有限,这个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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