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王学文（1895年—1985年），江苏徐州人，中国革命家、中共地下情报人员。
王学文是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教育家、中国科学院社会科学学部委员、中共七大正式代表。第一、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二、第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四、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主要著作有《社会问题概论》、《中国经济学概观》、《政治经济学研究大纲》、《政治经济学教程绪论》、《资本论研究文集》等。
引 言
“资本论”是马克思的伟大的、科学的、革命的著作。它全面地、系统地、深刻地反映了资本主义经济运动的内在的必然联系和其发展的必然趋势，即资本主义经济的发生、成立、发展、死亡和向较高极经济过渡的规律。因此，这个著作，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一方面有肯定的阐述，另一方面有否定的阐述，即一方面说明资本主义经济有代替封建经济而存在和发展的必然性；同时，又说明有其没落死亡和由较高极经济形式来代替的必然性。
这一科学的、革命的著作，从其根本的重要的方面看来：其根本立场是工人阶级的立场，党的立场，是进步的、革命的立场；其根本的观点，是辩证的唯物论的观点，是最科学的世界观；其根本方法，是唯物辩证法，是最科学的方法论。
唯物论与辩证法，是密切地结合在一起的。辩证的唯物论认识问题，是从客观实际出发，并且辩证地从实际出发，由实际提高到理论；唯物的辩证法，是正确地、全面地、深刻地反映客观事物的运动规律的。辩证的唯物论，是“资本论”中一贯的根本观点；唯物的辩证法是“资本论”中一贯的根本方法。
马克思用科学的世界观与方法论研究人类社会的构成和发展变化，建立了他的科学的历史观，社会观。他并用这种世界观、方法论以及历史观来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写成了“资本论”。
因此，“资本论”的理论体系，是建立在科学的世界观、方法论和历史观的理论基础上面，是科学的，又是革命的。我们要全面地、系统地、深入地了解“资本论”，必须了解其根本观点、根本方法和历史观。这就涉及到哲学和社会科学上的一系列的问题。在这里，主要地只谈其基础理论中的方法论——唯物辩证法。
唯物辩证法，如恩格斯和列宁所说，是自然、社会、思维运动的一般规律的科学反映。我们能够掌握这种方法论的精神与实质，并能够正确地、灵活地运用，就能够全面地、系统地、深刻地认识研究对象，认识其内在的必然联系，运动规律，正确地、有力地变革对象。因此，唯物辩证法就是方法论，同时又是认识论，是我们全面地、系统地、深刻地认识对象的重要的、有力的武器，同时也是变革对象的重要的、有力的武器。
“资本论”中的唯物辩证法，是马克思用以认识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运动过程中内在的必然联系的方法，是用唯物的观点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运动过程的科学的观点，同时是他指导革命行动的理论根据。
“资本论”的方法论，包括着许多问题，在这里，仅就恩格斯所说的辩证法的三个主要规律来谈谈。
一 从对立统一上看问题
社会的经济关系，是由对立统一的因素形成的，统一之中有对立，互相对立的，又互相联系，互相统一于经济关系之中。因此，我们要认识社会的经济关系，必须从对立统一上来认识。这是唯物辩证法的核心，是其基本规律之一。
（一）马克思分析资本主义经济运动，首先从商品分析开始。商品是由使用价值与价值两种对立的因素形成的，具有二重的性质。再进一步地看来，生产商品的劳动，也有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两种不同的性质，具体劳动创造使用价值，抽象劳动创造价值。商品是私人劳动的产物，同时其劳动也带有社会劳动的性质。因此，生产商品的劳动之中，有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的对立，有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对立。正如商品具有二重性一样，生产商品的劳动，也具有二重的性质。马克思对劳动的二重性的分析，特别重视。他认为这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点，是他著作中的最好的地方之一。在“资本论”中，他一贯地用这种观点来观察分析商品经济的运动过程。
商品生产出来以后，就要进入交换过程。在交换过程中，一种商品与另一种商品交换所形成的价值形式或交换关系，是相对的价值形式与等价形式的统一，是价值表现的两极。
相对的价值形式与等价形式，如马克思所说，是互相依赖，互为条件，而不可分离的两个契机（动的因素），同时又是互相排斥，互相对立，同一价值表现内的两极。
这是商品交换的简单的价值形式。生产力发展，商品生产也发展，推动着商品交换的发达。于是，商品交换，由简单的价值形式发展成为扩大的价值形式。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的发展，由扩大的价值形式发展成为一般的价值形式，再进而成为货币形式。
商品的价值形式的发展变化过程，是商品交换的历史发展过程，同时是商品内在矛盾的发展过程。
商品的生产过程，是劳动过程与价值形成过程的统一。在劳动过程中生产使用价值，在价值形成过程中生产价值。因此，商品的生产过程，是使用价值与价值的生产过程，是商品内在矛盾的生产过程。商品由生产过程进入交换过程，其价值得到实现。商品价值实现之后，其使用价值也可以实现，其内在矛盾——使用价值与价值的矛盾，即得到解决。
商品的内在矛盾，在交换过程中的解决，只是一次的解决。商品生产，不只是一次的生产，而是反复不已的再生产。商品的再生产，是其内在矛盾的再生产。这种矛盾，需要在交换过程中来解决。由商品的生产过程到交换过程，统一地形成商品的运动过程。商品的运动过程，是商品的内在矛盾的生产与解决的过程。商品的不断运动，是商品内在矛盾的不断生产与解决。
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发展到一定阶段，如上所述，就产生出货币。于是过去的物物交换，现在成为以货币为媒介的交换，即由直接交换进到间接交换。这时商品的内在矛盾，发展成为商品与货币的外在矛盾。在商品运动过程中，同时有伴随着的货币运动。
货币的产生及其在流通过程中的作用，一方面解决了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的矛盾，促进了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的发展，同时也发展了商品生产与商品交换中的矛盾。即货币产生以后，又产出了商品生产与商品流通，价值与其货币表现（价格），出卖与购买等等的矛盾。在商品经济之下，商品生产与商品流通的顺利进行，就是种种矛盾（商品内在的矛盾与商品和货币的矛盾）的生产与解决。如果这种种矛盾得不到适当的解决，商品经济就要受到阻碍。
简单商品经济（小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产生资本主义的商品经济。
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是资本主义的商品的生产过程，是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劳动过程，是使用价值的生产过程，价值增殖过程，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规律作用的过程。在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过程中，一方面生产使用价值，同时生产剩余价值，其商品生产是这种对立的因素的统一。即在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过程中，不只生产使用价值，还生产价值，不只生产价值，还生产剩余价值。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其目的在于生产剩余价值。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出来，其价值之中，要包含有剩余价值，剩余价值生产出来，就达到其生产的目的了。
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是剩余生产物的生产过程，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是无产者的剩余劳动对象化的过程，是剩余劳动形成剩余价值的过程，同时也是剩余劳动，剩余价值被占有的过程。因此，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也就是资本家与无产者之间矛盾的生产过程，是剩余劳动的支出与剩余劳动的占有，剩余生产物，剩余价值的生产与剩余生产物，剩余价值的占有的矛盾的生产过程。
剩余价值的生产，有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两种方式。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是延长劳动日以增加剩余劳动时间的剥削方法。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是提高劳动生产力以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地延长剩余劳动时间的剥削方法。马克思说：“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只以劳动日的长短为转移；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则会彻底使劳动的技术过程和社会组织发生革命。”马克思不只分析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并且还阐述分析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的综合统一。
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其本质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是资本家与无产者间矛盾的生产过程。随着资本主义的生产的前进，资本家对于无产者的剥削方法的改变，阶级间的矛盾，也就走向尖锐化。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三、四篇里，用详细的理论分析与大量的历史资料，阐述了剩余价值生产者与剩余价值占有者之间的矛盾。同时，他又揭示无产者如何为争取标准劳动日而斗争，以及种种反对资本家的斗争。并指出，生产力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的矛盾与其对抗性，以及资本主义社会的革命契机（动的因素）与新社会的形成要素的成熟。
资本主义的生产的发展，不只是进行简单的再生产，维持原有的生产规模，还需要进行扩大的再生产，扩大已有的生产规模。资本的扩大的再生产，就需要剩余价值的资本化，需要资本的积累。
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促进了资本有机构成的变化。资本的构成分为技术构成和价值构成两个方面。资本的有机构成，是由资本的技术构成决定，又反映技术构成变化的资本的价值构成。随着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不变资本部分与可变资本部分相比，而愈益增大。这就是说，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过程中，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的规律，起着作用。
资本的积累，资本的扩大再生产，是剩余价值的扩大再生产，是资本家与无产者之间矛盾的扩大再生产。随着资本的扩大再生产的进行，资本有机构成不断的提高，产业预备军的形成与扩大，劳动与资本的矛盾，活的劳动与积累的劳动的矛盾，个个生产的组织性与社会生产的无政府性，资本家被迫部分地承认生产力的社会性等矛盾，也发展着。
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由于其内在的规律的作用，资本走向集中，大资本吞并小资本，或者中小资本合并为大资本。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同时是其内在矛盾的发展，在资本方面，是财富的不断增加，在无产者方面，是贫困的不断增长。资本家与无产者的阶级对立是尖锐的。因此，资本主义制度所训练，所统一，所组织的无产阶级的反抗，也在增长。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下，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社会的生产与资本家私人占有的矛盾，尖锐地表现出来。马克思说：“生产资料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与其资本主义外壳不能相容之点。这种外壳会被破裂。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响起来。剥夺者被剥夺。”这是马克思所说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趋势。
（二）资本的流通过程，从本质上看来，是剩余价值的实现过程，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的继续运动，是其在内在矛盾的继续运动，是剩余价值实现规律作用的过程。
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中所生产的生产物，是资本主义的商品。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出来以后，要进入流通过程。因此，资本主义的生产，一方面生产了商品，同时也生产了流通的对象，生产了市场（资本主义的）。
资本是生产关系，阶级关系，我们必须在生产关系上，阶级关系上（即两个阶级的矛盾对立上）来了解资本。资本是不断运动，不断变形的，我们必须在其运动过程中，在形式不断变化中来了解。资本在运动过程中，是不断增加自己的价值的，我们必须在其运动中，在其价值增殖方面来了解。
在“资本论”第一卷，主要地是从生产关系上，阶级关系上来了解资本，在一定的生产关系，阶级关系之中，剩余价值与资本如何生产出来。在“资本论”第二卷，主要是从流通过程中来了解资本，在一定的生产关系，阶级关系之中，剩余价如何实现，可能的资本如何成为现实的资本。
产业资本的运动，通过三个阶段，顺次地采取货币的，生产的，商品的三种形式（三个部分）。从生产关系，阶级关系看来，货币采取货币资本的形式，生产的各要素采取生产资本的形式，商品采取商品资本的形式，三种资本形式统一地形成产业资本形式。
产业资本的运动，三种资本形式的循环，三个资本部分的再生产，是互相依存互为条件，而又连续进行的。因此，产业资本的现象循环，在其连续性上，不单是流通过程与生产过程的统一，并且是其三个循环的统一。产业资本要不中断地，顺利地通过这三个阶段，由这一个形式转移到另一个形式，才能实现这种统一。如果这种循环转移遇到阻碍，或者是缩小生产规模，或者是不能继续生产，其影响的大小，要看阻碍程度的大小与其继续时间的长短。在这种情况下，其剩余价值的生产与实现，均要受到阻碍。
马克思研究个个资本的循环与周转以后，进而研究全部社会资本的运动。社会资本的运动，是由个个资本的循环互相交错，互相连接，互为前提而形成的。
马克思研究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与流通，是在以下几个前提之下进行的：（1）研究对象纯粹是资本主义经济，资本主义的阶级关系，国民所得分为工资与剩余价值；（2）没有国外市场，对外贸易和其他经济联系；（3）商品按照其价值出卖；（4）流通界只有金属货币；（5）资本周转期间，其价值不变；（6）资本的有机构成不变；（7）剩余价值率不变。当然在这几个前提之下，来看社会总资本的运动，是抽象的看法。为的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是几个矛盾，几个条件舍象掉的看法。这种抽象的方法，对于了解社会总资本的基本条件，是必要的。
马克思把资本主义社会的商品生产，分为生产资料的生产与消费资料的生产两大部类。
他从商品生产的劳动具有二重性的观点，来看商品的使用价值与价值的两个方面，并研究社会资本的再生产与流通的规律。
马克思把资本主义社会的再生产分为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的两种形式。他先分析简单再生产，接着分析扩大再生产。资本主义的简单再生产，是一种抽象，是资本主义的扩大再生产的基础。
资本主义的再生产，是资本主义的商品的再生产，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的再生产，同时是资本家与无产者的阶级矛盾的再生产。马克思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再生产和流通过程中，研究社会生产两大部类相互间的比例关系，再生产与流通顺利进行的条件。马克思不只指出资本主义的再生产和流通的条件，同时指出资本主义的再生产，其各部门之间的平衡，是偶然的，其相互间的平衡，是经常受到扰乱破坏的。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流通，各部门之间的平衡，是不平衡中的平衡，是通过平衡的扰乱破坏，由强力来维持的平衡。
资本主义社会生产与流通各部门之间的比例关系，平衡关系，是由客观的经济规律决定的。因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是无政府性的盲目生产，各生产部门与流通部门，其内部之间，以及各个部门相互之间，不可能长时期保持相互间的比例关系。这种比例关系、平衡关系受到扰乱破坏，其影响小，等到发展到一定程度，就爆发为强力的、大的扰乱破坏，通过这种扰乱破坏来维持相互间的比例关系、平衡关系。因此，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流通，其相互间的平衡，是在不平衡中，平衡不断被扰乱中的平衡。
（三）资本的运动，由流通过程进到资本主义的生产总过程。马克思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总过程中所研究的，是全体资本的运动。在“资本论”第一、二卷，资本的生产过程与流通过程里，假定资本只是产业资本。这种假定，是一种抽象的方法，同时又是合乎实际的假定。产业资本是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三种资本形式的统一。产业资本的分裂，就有货币资本（生息资本），商业资本等等特殊形式的资本出现。
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总过程里，要研究的，是产业资本分裂为各种资本形式。各种资本在其现实的运动上看来，是以各种具体形式互相对立着，而各种资本形式又统一于资本主义的生产诸关系（经济关系）之中。资本存在于资本的运动过程之中。直接生产过程中的资本形式和流通过程中的资本形式，是资本的特殊契机。这各种资本形式，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表面上，逐步接近于不同的各种资本相互的行动中，竞争中和生产当事人日常意识中所表现出来的形式（参照“资本论”第三卷开头一段）。
在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条件之下，劳动的支出（活的劳动和死的劳动，现在的劳动和过去的劳动），价值的形成，表现为资本的支出，表现为价格（成本价格）；剩余劳动的占有，剩余价值的占有，表现为利润，表现为“资本生产的结果”；剩余价值率表现为利润率。这就是说，成本价格是劳动，是价值的转化形式；利润是剩余劳动，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利润率是剩余价值率的转化形式。马克思对“资本生产的结果”分配的分析，是由一般的、抽象的转化形式，进到更具体的、特殊的转化形式，由利润进到平均利润，由成本价格进到生产价格，由一般利润进到商业利润，由平均利润分裂为企业利润与利息，剩余价值转化为地租。这种种资本主义经济因素的转化，由抽象的形式向较具体形式的转化，是以资本主义经济的现实运动为条件，是其现实运动的表现。马克思对于这方面的阐述分析，正是资本主义经济运动的理论的反映。
资本主义经济，其现象和本质的关系，是资本主义经济现象与其本质的统一，是经济现象与经济本质的对立统一。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二卷里，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的基本问题——剩余价值如何产生，如何实现，在第三卷里研究剩余价值如何分配。剩余价值的分配，是在其具体形式——利润形式上的分配，是由各种资本来分配的。我们由此可以看到，资本主义经济内在的矛盾如何产生，如何展开，以及资本家如何对待这种矛盾。
从资本主义经济的表面的现象看来，利润联系着资本，产业利润联系着产业资本，商业利润联系着商业资本，利息联系着生息资本、银行资本，地租联系着土地所有权。这些利润，利息，地租相互之间，似乎并无联系。这是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上的一些现象。
资产阶级经济学者，就是从这些经济上的表面现象出发，来阐明解释经济现象相互间外在的联系，其中的因果关系。马克思与资产阶级经济学者不同，他通过这些经济现象，深入钻研其经济的本质，看到这些经济现象之间有内在的联系，由一定的经济规律支配着。这些经济现象都联系着剩余价值，都是剩余价值的表现。这些资本都是参加剩余价值分配的，各分得一定的份额。
成本价格，生产价格，利润，平均利润，商业利润，利息，地租等等经济现象，虽然是劳动，价值，剩余价值等本质（以及更深的本质）的表现，而现象与本质是不一致的。马克思不只说明经济现象与经济本质的联系，并且说明经济现象与经济本质的不一致，以及其相互间不一致的原因。
马克思又说明，这些经济现象，有的是其经济本质的直接表现，有的是其间接表现，是其直接表现的转化形式。由剩余劳动到剩余价值，由剩余价值到利润，由一般利润到平均利润，到平均利润分为各种具体形式，一步一步地向上具体化，接近于资本主义经济的现实运动形式。这是资本主义社会里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矛盾的表现，生产社会化与资本家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的表现，同时也是资本家相互之间矛盾的表现，总地说来，是这些矛盾的统一的表现。
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经济现象是极其复杂错综的，经济本质的表现形式也种种不一，有的是直接的表现，有的是间接的表现，而间接的表现之中，又有更间接的表现，因此，经济现象的本质与内在联系，是较难认识的。这就需要用科学的抽象的方法，剥开层层外皮，深入地认识其内容与实质，通过表面现象，认识现象与本质的不一致。如马克思所指示，认识资本主义社会种种经济现象，要通过物与物的关系来深入地认识其背后人和人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才能得到全面的、深入的、正确的认识，了解其内在的必然联系与根本的动力所在，才能确定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斗争的正确的策略。
我们知道，剩余价值生产的时候，生产着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矛盾，剩余价值分配的时候（通过剩余价值实现而分配的），存在着资本家相互之间的矛盾。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存在着高、中、低不等的利润率，平均利润率（一般利润率）的形成，是通过资本家与资本家的矛盾与斗争形成的，即通过资本家相互间的竞争形成的。利润率趋向低下，是资本主义社会经济方面一般的趋势，也是通过资本家相互之间的竞争而实现的。至于产业利润，商业利润，利息，地租等等分配，都是资本家与资本家，资本家与土地所有者相互矛盾与斗争的结果。马克思指示我们，剩余价值的分配，受一定的经济规律支配的，而这种经济规律是通过资本家与资本家，资本家与土地所有者之间的矛盾与斗争而实现的。
最后需要指出，剩余价值生产规律是决定剩余价值分配的规律。正如分配由生产来决定的一样，剩余价值分配规律是由剩余价值生产规律决定的，不能以剩余价值分配规律来代替剩余价值生产规律。虽然剩余价值分配规律对于剩余价值生产规律也有一定的影响，一定的反作用，而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剩余价值生产规律，并不是剩余价值分配规律。这是关系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根本原则的问题，不允许本末倒置的。我们要看到，剩余价值生产的规律联系着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矛盾，剩余价值分配规律，在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矛盾基础上，又联系着资本家相互之间的矛盾。当然，资本家进行生产的时候，相互之间，是有矛盾的。而资本家相互之间的矛盾，都是通过资本家彼此的竞争，基本地、集中地表现在对工人的剩余劳动的占有上面。当资本家分配剩余价值的时候，其彼此的矛盾却集中地表现在瓜分剩余价值上面。由此看来，资本家在生产上与分配上，其相互之间的矛盾是不同的。
二 从质量互变上看问题
质量互变规律，是辩证法主要规律之一，反映着事物变化规律的一个主要方面。事物运动量的增加到一定程度，就引起质的变化，经过质变以后，又有量的变化。在事物运动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由量到质，由质到量地变化。
（一）马克思用唯物辩证法观察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过程。他运用对立统一规律来看资本主义的经济关系，有怎样的内在矛盾，以及通过这种矛盾，资本主义的经济如何运动。他同时还运用质量互变规律来看资本主义经济如何运动变化。
马克思研究商品的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的发展，看到是由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发展到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由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发展到一般的价值形式，由一般的价值形式发展到货币形式。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的发展，共经过四个阶段，四种形式。
价值形式的发展，由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由第一种形式到第二种形式，就是由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交换形式发展成为总和的或扩大的交换形式，价值形式也就起了变化。这是由于商品交换的发展，量的增加引起质的变化。商品交换由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由第二种形式到第三种形式，就是由总和的或扩大的交换形式，发展成为一般的形式，由物与物直接交换的形式，发展成为以一般等价物为媒介而进行交换的形式（间接交换的形式）。因此，价值形式也就起了变化。这也是由于商品交换的发展，量的增加所引起的质变（以后为量变）。
由简单商品生产到资本主义商品生产，其间有质的变化。简单商品的生产过程，是由劳动过程与价值形成过程构成的，是使用价值与价值的生产过程。资本主义商品生产过程是由劳动过程与价值增殖过程形成的。资本主义的商品，不只使用价值与价值，而价值之中，还包含有剩余价值。
简单商品的生产，其劳动者同时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其生产是以劳动者自己的劳动力与自己的生产资料相结合而进行的生产。生产的结果，归劳动者自己所有。商品生产出来以后，走进交换过程，换取使用价值不同的另一种商品，也属于自己，由自己使用（或用于生产，或用于消费）。
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劳动力与生产资料是分离的，劳动者是当作雇佣劳动者参加生产的。在资本主义商品的生产过程中，劳动者是与资本家的生产资料相结合而进行生产的。生产的结果，归生产资料的所有者，资本家所占有。资本家出卖商品所得到的剩余价值，归资本家所占有，即资本家占有无产者的剩余劳动所创造的剩余价值。
不仅简单商品生产与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有质的不同，简单的商品流通与资本主义的商品流通，也有质的不同。简单的商品流通，其目的是生产者通过出卖自己的商品，换取货币来购买自己所需要的另一种商品。商品流通的过程的开始是商品，其终结也是商品，货币在流通过程中只起媒介商品交换的作用。资本主义的商品流通，其目的在于用货币购买商品，出卖之后换取价值更多的货币，即为价值增殖。在流通过程中，是以货币开始，以货币终结，商品只起着媒介的作用。
资本主义的商品流通所以与简单的商品流通不同，根本地是由于两种生产关系，不同的经济条件产生出来的。资本主义的商品流通，是建立在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的基础上，是建立在剥削雇佣劳动的基础上，流通的结果要实现其所剥削的剩余价值。简单的商品流通，是建立在生产者简单的商品生产的基础上，是建立在自己的劳动进行商品生产的基础之上，流通的结果，实现价值要换回另一种使用价值的商品。因此，简单商品生产与流通和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与流通，有根本的区别。所以，由简单的商品生产与流通进到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与流通，在生产与流通上，有质的变化。
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其本质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剩余价值的生产，有两种方法：一是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方法，一是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方法。
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方法，是延长劳动日，占有劳动者的剩余劳动以获取剩余价值的方法。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下，劳动日分为两个部分，一为必要劳动时间，一为剩余劳动时间。如果劳动日等于必要劳动时间，即资本家无剩余劳动可占有，劳动者对于资本家是不生产的劳动者。必须劳动日延长超过必要劳动时间，资本家才能有剥削所得。劳动时间延长的愈多，资本家所得的愈多。这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中，由量到质的变化，由可能到现实的变化。
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方法，是用改善劳动组织和生产技术的办法，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地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以占有剩余价值的方法。资本家采取这种办法，经过三个阶段：第一用简单协作（协力）的办法；第二用复杂的协作，分工的办法；第三用机器的办法。前两个阶段，大体说来，是工场手工业（手工制造业）使用的办法，后一个阶段，是大工业所使用的办法。在资本主义的生产不同阶段中，资本家采用了上述办法，提高了劳动的生产力，缩短了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地延长了剩余劳动时间，增加了剩余价值。
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三个阶段，是由低级阶段向高级阶段前进的，每前进一个阶段，都有质的变化，较高阶段有不同于较低阶段的质的特点。从劳动的生产力的发展看来，这三个阶段，标志着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力发展的三个阶段。由于简单协作的办法，由于分工的办法，由于使用机器的办法，逐步提高了劳动的生产力。协作与单独劳动，简单协作与复杂协作，使用手工劳动与使用机器劳动，其生产方法与生产效率有质的不同，因而资本家对于无产者也就剥削更多的剩余价值，在资本主义生产发展上划分高低不同的阶段。
由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进到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劳动对资本，无产者对资本家，也就由形式的服从进到实质的服从，也就是起了质的变化。绝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是劳动对资本，无产者对资本家形式的服从之物质的表现。相对的剩余价值的生产，是劳动对资本，无产者对资本家实质的服从之物质的表现。（不用说，无产者对资本家实质的服从，又有由低级阶段到高级阶段的发展。）这也表示着，资本主义的生产，由较低级阶段进到较高级阶段，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这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由较低级阶段进到较高级阶段。
资本主义的生产，不是简单的再生产，而是扩大的再生产。资本家为的进行扩大的再生产，剩余价值不能全部由个人消费，必须有一部分甚至较大部分资本化，积累成为资本。因此，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必须达到一定的高度，劳动的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的程度，这样，资本家所占有的剩余价值除去自己个人消费以外，才有可能积累成为资本。而剩余价值的资本化，资本的积累，也必须经过一定的时间，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进行扩大的再生产。
资本主义的扩大再生产的进行，常常伴随着资本的有机构成的提高。资本的有机构成的提高，表示着技术设备与劳动组织的改善，劳动的生产力的提高。当然，劳动的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着资本主义的生产的前进。随着资本主义的生产不断发展，资本的有机构成不断提高，生产与资本日益走向聚积与集中。资本的有机构成，由低度的进到高度的，资本由分散走向集中，生产由分散走向集中，这些都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中的质的变化，表示着资本主义的生产，由低级阶段向高级阶段的发展。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到：生产与资本的集中达到一定程度，就形成垄断（独占）。由自由竞争进到垄断，资本主义的生产，在各个方面，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只在生产方面，有垄断的组织，在流通方面也出现垄断组织。商品不以自由价格出卖，而以垄断价格出卖。由原料、劳动力到生产，到交通运输，到市场，到金融，产生一系列的垄断。
（二）资本主义的生产，其本质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剩余价值生产出来以后，必须到流通过程中才能实现，为资本家所占有。资本占有剩余价值的多少，不单决定于生产过程中占有剩余劳动的多少，同时还要看资本循环以至周转次数的多少。因此，资本家相互间为的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不只要加紧剥削无产者，还要加速资本的循环与周转。这样，资本家才能由一般水平的剩余价值的获得者成为更多的剩余价值的获得者。
我们知道，资本家是依靠剥削剩余价值而存在。他们之中能够得到高额的剩余价值，就在竞争场中居于有利的地位，不单能够存在，并且能够有力量战胜其竞争者。他们之中，只能得到一般水平的剩余价值的时候，在竞争场中，就只可以维持其存在。他们之中，得不到一般水平的剩余价值的时候，就难以长期存在，如果损失过多，就要倒台。因此，资本家获得剩余价值多少（包括占有与实现），是关系其死活的问题。得到多的与得到少的，其间不仅是量的问题，而量的差别到一定程度，就引起了质的变化。
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与流通，如马克思所说的，生产资料的生产部门与消费资料的生产部门相互间在生产上和流通上保持一定的比例关系，才能顺利地进行。而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流通，是盲目地进行的，各生产部门相互之间不可能保持平衡按比例地进行。在各生产部门相互间的不平衡，还不甚显著的时候，生产与流通大体上还能照常进行。以后随着盲目的生产的发展，各生产部门相互间的不平衡，以至生产与流通相互间的不平衡，就由不显著走向显著，这样进到一定程度，就爆发而为经济恐慌（经济危机）。这也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与流通间的不平衡，由量变到质变的明显的事实。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经济恐慌是周期地、不断地爆发的，我们不断地可以看到这种由量到质的变化。
（三）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不只有产业资本家，还有商业资本家，银行资本家与土地所有者等等。因此，剩余价值生产出来，实现以后，不只是为产业资本家所得，其他资本家与土地所有者也都参加剩余价值的分配。剩余价值的分配，一般地采取利润分配的形式，产业资本家得产业利润，商业资本家得商业利润，银行资本家是从放款利息扣去存款利息成为他们的利润，土地所有者得地租。
各种资本家与土地所有者瓜分剩余价值，是有竞争的，只有瓜分到手的剩余价值，其具体形式的利润，才能成为各自的所得。我们在前面说，分得剩余价值多少为资本家们的死活问题，其剩余价值分配是通过分配利润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因此，我们在剩余价值的分配过程中，其具体形式，利润的分配过程中，也可以看到各种资本家的命运，由数量到质量的变化（如资本家分得多少利润影响着他在竞争中的地位与命运）。
资本主义的生产和流通的发展，走向高级阶段，其中孕育着新社会的某些因素，为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准备了物质的条件。如由分散的劳动到劳动的社会化，由生产资料的分散到生产资料的集中，由个个经营到股份公司，由独立组织到垄断组织等等，都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内部某些因素的质变。
马克思在“资本论”三卷中许多地方，不断地指出，资本主义的生产发展进到高级阶段，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不断发展的生产力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矛盾，无限发展的生产力与资本主义有限的目的矛盾，生产的物质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社会形式的矛盾等发展的结果，必然地由一个高级的社会形式，社会主义社会来代替。这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整个质变，是资本主义经济规律，剩余价值规律运动的结果，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冲突尖锐化的结果，是一般社会发展规律作用的结果，是不能由人们的意志所能随意转移的客观规律作用的结果。
三 从否定的否定上来看问题
否定的否定，如恩格斯所说，也是辩证法主要规律之一。事物的运动到一定阶段，一定程度，就为其对立的因素所否定，这种因素再继续运动，又为其中对立的新的因素所否定。这样，事物就从低级到高级，由简单到复杂，螺旋式地向前发展。这就是否定的否定。
（一）马克思不单运用对立统一的规律和质量互变的规律当作指南来观察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过程，同时还用否定的否定的规律来观察研究（当然，这和马克思确切地描述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真实历史过程是完全一致的）。
在“资本论”中，我们可以看到价值形式或交换价值的发展，由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进到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就否定了简单的、个别的或偶然的价值形式。由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进到一般的价值形式，就又否定了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这就是，商品交换的发展，是由肯定到否定，又到否定的否定。
在交换过程中产生货币以后，商品交换由直接交换变为间接交换的形式，即成为商品流通的形式。简单的商品流通采取着“商品——货币——商品”的形式。简单商品生产者把商品出卖以后得到货币，商品的价值就实现了，商品换成货币了。简单商品生产者用货币购买另一种商品，这种商品到手后，货币又换成商品了。这买来的商品，其使用价值不同于原来卖出的商品，买和卖才有意义。在简单的商品流通过程中，商品的出卖，商品换成货币，是商品形式的否定，用货币购买商品，货币换成商品，是货币形式的否定。简单的商品流通，就是这样，开始以商品形式出现，商品形式为货币形式所否定，而货币形式又为另一种商品形式所否定。
商品流通的发展，到货币能够在市场上购买劳动力这种特殊的商品的时候，货币就成为资本。由此看来，商品流通是资本流通的前提。资本流通的简单形式为“货币——商品——货币”。在资本流通的形式里，资本开始以货币形式出现，用货币购买商品，又变为商品形式，商品出卖得到货币（比原来更多的货币），又回到货币的形式。因此，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资本开始为货币形式，接着商品形式否定了货币形式，而货币形式又否定了商品形式。资本的流通形式，就是这样以肯定——否定——否定的否定的形式前进着。
资本流通的目的，是和商品流通的目的有根本区别的。商品流通的目的，在于获得不同的商品，不同的使用价值，以满足自己生产上和消费上的需要。货币只是交换的媒介，换取其他商品的手段。商品生产者一旦得到他所需要的商品，这一流通，即可告一结束。资本流通的目的，在于资本价值的增殖，买卖的商品，只是价值增殖的手段，流通的中介。资本的价值增殖，是无底止的，资本必须继续不断的流通，才能增殖自身，实现自己的目的。
（二）产业资本的循环形式为：
货币——商品{劳动力／生产资料……生产过程……商品’——货币’
产业资本的循环要通过流通过程，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流通过程，资本家以货币所有者出现于商品市场与劳动市场，购买劳动力与生产资料两种商品，资本家买到这两种生产要素以后，即离开流通过程进入生产过程。在生产过程中，资本家将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结合起来进行商品生产。商品生产出来，资本家把商品投入流通过程。在流通过程中，将商品出卖以后，得到货币。这时的货币比原来投下的货币有较多的价值，即资本的价值增殖了。
在产业资本循环过程中，由流通过程进入生产过程，流通即告中断，生产过程否定了流通过程，商品生产出来进入流通过程，流通过程又否定了生产过程。产业资本就是这样通过三个阶段循环着，增殖着。
产业资本是由三个资本部分形成的。货币资本，生产资本与商品资本的循环，也是通过不同的生产过程与流通过程。在其运动总过程中，后一过程否定前一过程，由第一个否定到第二个否定，不只是回到原来的形式，并且起了价值增殖的作用。
产业资本的运动，是采取三个资本部分的循环形式，是三个资本部分的再生产形式。即产业资本的循环，是由三个资本部分的循环形成的，在其循环过程中，又再生产三个资本部分。在产业资本的循环中，三个资本部分，彼此之间，是互为条件，互相制约，互相依从，互相连续进行的。因此，产业资本的运动过程，也是其生产过程与流通过程互相衔接，互相继续而又互相更换否定的过程。产业资本就是这样以这种形式运动着、前进着。
个个资本的循环与周转如此，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与流通，也是如此。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与流通，和个个资本的循环与周转不同的是：社会总资本的运动，资本的各个部分，彼此之间有复杂错综的关系，其再生产与流通要顺利地进行，各个部门之间，必须保持一定的比例关系。其生产与流通的各个阶段，彼此之间互相衔接继续而又互相否定地前进。
（三）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流通的发展，其经营规模日益扩大，资本的有机构成日益提高，生产与资本，日益走向集中，或者是大生产、大资本吞并中小生产、中小资本，或者是中小生产、中小资本合并为大生产、大资本。资本的互相竞争与信用制度，更促进生产与资本的集中。生产与资本的集中到一定程度，就形成垄断。生产与资本的集中、垄断的形成，为社会主义经济准备了物质的条件。
从历史上看来，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是当作封建主义的垄断的对立物产生出来的。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否定了封建主义的垄断。而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又为金融资本的垄断所否定。不用说，资本主义高级阶段的垄断，并不是封建主义的垄断的回复，而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上产生出来的。
再就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看来。资本的运动，首先由生产过程开始。在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商品，就进入流通过程，经过流通过程到分配，就否定了生产过程。再开始新的生产过程的时候，又否定了流通与分配过程。
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一方面客观要求按一定比例均衡地生产，同时又必然地破坏这种均衡。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使资本主义的生产在不断地破坏均衡中前进。因此，资本的运动，一方面不断地否定均衡的生产，同时又不断地通过危机、通过对生产破坏建立均衡的生产。不用说，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下，均衡的生产只是一时的、暂时的，其均衡的生产之中包含着不均衡的因素，其均衡经常又为不均衡的生产所破坏，所扰乱。同时不均衡的生产之中，又有均衡的因素，因此，不均衡的生产，在一时之间又可以成为均衡。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下，均衡的生产与不均衡的生产，就是这样，互相交叉，互相连续而又互相否定地前进着。由不均衡的生产到均衡的生产，又到不均衡的生产。即由不均衡的生产到不均衡的生产的否定，由均衡的生产，又到均衡的生产的否定，即不均衡的生产之否定的否定，开始新的不均衡的生产。
（四）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的成立和发展，否定了“个人的以本人劳动为基础的”小经营的生产方式。正如马克思所说的，“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生出的资本主义占有方式，资本主义私有制，是个人的以本人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的第一否定。但资本主义生产又以一种自然过程的必然性，造出它自身的否定。这是否定之否定。这并不是重建私有制，却是在资本主义时代已有的造就——协作，土地与由劳动自身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有制——的基础上，建立一种个人的所有制。”这是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否定以个人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而社会主义的共有制又否定资本主义的私有制。这同时是资本主义的经济否定个体经济，社会主义经济又否定资本主义经济。历史上这种经济上的发展变化，包含着一系列的肯定、否定与否定的否定。从经济发展史上，劳动的性质与目的看来，个人劳动、本人劳动、为自己而劳动，由雇佣劳动、工资劳动、为资本而劳动所代替所否定，雇佣劳动、工资劳动、为资本而劳动，又由合作互助的劳动、为社会需要而劳动所代替所否定。从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关系看来：个体经济是自己的劳动力，自己的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经济是雇佣的劳动力，资本家的生产资料；社会主义社会经济是集体的劳动力，共有的生产资料。因此，在个体经济之下，是个人劳动与自己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在资本主义经济之下，是工资劳动者的劳动与资本家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在社会主义经济之下，是集体劳动者的劳动与共有的生产资料相结合。
由于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结合的方式不同，也就在历史上形成不同的生产方式，以及由生产方式决定的分配方式。并有与这种生产方式与分配方式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我们在历史上可以看到：个体的生产方式与分配方式由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与分配方式所代替，所否定，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与分配方式由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与分配方式所代替，所否定。在另一方面看来，就是个体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为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所代替，所否定，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又为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所代替，所否定。在个体经济之下，个人的生产物由个人所有，由个人处理。到资本主义经济，劳动者所生产的生产物由资本家所占有，由资本家处理。在社会主义经济之下，集体劳动者的生产物，由社会所占有，按一定的原则（按劳分配的原则）分配。在人类历史上，生产与分配，这样变化着、前进着。
在封建社会里，孕育着否定封建经济的资本主义经济的萌芽。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虽然不孕育或者几乎不孕育社会主义经济的萌芽，但却为社会主义社会准备物质的条件，孕育着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否定的因素，新社会因素的种种萌芽（主观的与客观的因素，精神的与物质的，人的与物的因素）。
由封建的生产方式向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过渡，是资本家剥夺小生产者，由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向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过渡，是剥夺剥夺者。资本家剥夺小生产者，是少数人对于多数人的剥夺。剥夺剥夺者，是多数人对于少数人的剥夺。社会由资本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是要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工人阶级专政的。这就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和奴隶劳动制，结束人类社会的前史，结束人剥削人的社会制度，开始人类社会完全自觉地创造自己历史的时代。在新社会里劳动者成为共有生产资料的主人，为社会需要而生产，其根本生活原则：在共产主义低级阶段（社会主义阶段）为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在共产主义高级阶段（共产主义阶段）为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人类社会，就是这样，由低级阶段进到较高级阶段，再进到更高级阶段，而前进着，按照社会发展规律运动着、发展着。
结 束 语
由以上所述看来，马克思研究资本主义经济运动过程，首先是从资本的直接的生产过程开始的。资本的直接的生产过程，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与流通过程统一的抽象，是单独地将生产过程抽出来，将流通舍象掉的。资本的运动，由生产过程进到流通过程。马克思所研究的资本的流通过程，并不是单纯的资本的流通过程，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与其流通过程统一的流通过程。由资本的流通过程进到资本的生产总过程，是资本主义生产结果的具体分配的过程。
资本的生产过程，其本质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资本的流通过程，其本质是在剩余价值生产的基础上，剩余价值实现的过程。资本主义的生产总过程，其本质是在剩余价值生产与实现的基础上，剩余价值的具体分配过程。总之，在资本的运动过程中，即在其生产过程，流通过程，生产总过程中，其本质是剩余价值在运动着，即剩余价值在生产着、实现着、分配着。
在资本的运动过程中，资本的运行规律（资本的生产、流通与生产总规律）作用着，同时剩余价值规律（剩余价值的生产、实现与分配的规律）也作用着。这里，不只是个个资本在运动着，同时个个资本互相联系，互相依存的社会总资本也在运动；不只是个个资本的运动规律在起作用，同时社会总资本的运动规律也在起作用。
在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运动过程中，其内在的矛盾的发展，对立的因素互相斗争，同时也发生由量变到质变的变化，新的因素否定旧的因素的情况，经济的各个部门，各个因素之间，不断地破坏均衡，又不断地建立均衡。总地说来，在资本的运动过程中，辩证的运动规律在作用着。当然，在资本的运动过程中，随着其内在的矛盾的发展，对立因素的斗争，由量变到质变，只是部分的质变。新的因素否定旧的因素，也不是完全的否定，否定之中同时有肯定。如黑格尔所说，那是旧的扬弃，新质代替旧质，新的因素代替旧的因素，但并不是完全否定旧的，在否定之中，有保存和发扬。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的继续发展，其内在的矛盾展开，其部分的质变，局部的否定，为其整个的质变，整个的否定准备条件，其发展到一定程度，即发生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整个质变，全部的否定。这就是资本主义经济由低级阶段发展到高级阶段，为社会主义经济准备着物质的条件，客观的条件。同时，无产阶级的发展，在阶级斗争过程中的锻炼，主观的条件也在成长。社会主义革命的主客观条件，既已齐备，经过革命的行动，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制度，资本主义所有制，资本主义经济就为社会主义经济所代替，所否定。这也就是社会主义所有制扬弃了资本主义所有制，社会主义劳动制度扬弃了资本主义劳动制度，社会主义生产方式扬弃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总地说来，社会主义经济扬弃了资本主义经济。
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出现社会主义经济因素与经济范畴。这时虽然还有商品、价值、货币、价格、工资、赢利（利润）等经济因素与经济范畴，而这些因素和范畴，都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下的产物，都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理论表现。这和资本主义制度下同名的经济因素与经济范畴，是根本不同的。在社会主义制度之下，虽然还有资产阶级的经济因素与法权的残余，值得我们注意，而重要的在于两种经济本质上的不同。
我们研究“资本论”，能够运用其根本观点和方法，就可以提高对于社会经济的认识，掌握其内在的必然的联系，推动促进我们的工作，提高工作效率。同时，我们还可以和资产阶级、修正主义者等等各种经济观点和方法划清界线，并批判这种观点和方法，避免各种经济工作上（以及其研究工作上的）偏差和错误。
在新中国经济发展现阶段，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不断革命论与革命发展阶段论，运用群众路线，掌握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的经济规律，是十分必要的。“资本论”受当时社会发展条件的限制，对于社会主义的、共产主义的经济原则和经济规律只能作出某些原则的指示，这些指示，再加上“资本论”所阐述的一些适用于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经济的经济原则与经济规律，为我们认识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经济打下了有利的基础。这对于认识掌握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经济规律，推动我们的工作，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总之，“资本论”是马克思的最重要的著作，具有高度的科学性和革命性，其中的宝藏是十分丰富的，包括多方面的知识，反映着一般社会发展的原则与经济规律。就经济理路来说，不只适用于资本主义的特殊的东西，也有适用于一般社会的东西（如某些原则与规律等）。这些宝藏需要我们不断地、系统地、深入地钻研，才能成为我们“认识世界”的财富。并且，我们要经常地运用到工作中去，才能正确地联系实际，有力地推动工作，明确地辨别是非好歹，坚持原则，为党、为人民服务，将“改变世界”的工作做得更好。
来源：《经济学动态》2011年第8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