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带一路”倡议的对外传播，自始便是中国媒体的一项战略性任务。在跨越十年的传播实践中，如何优化传播策略，提升倡议的国际认同度，始终是亟待审视的核心议题。现以两家主流媒体《中国日报》和《环球时报》关于“一带一路”倡议十周年的英文报道为案例进行实证研究，分析报道中新闻价值的话语构建，提炼我国的外宣话语策略。研究发现，报道构建的新闻价值反映出以正面宣传为主的话语策略，由展现倡议效果、强调倡议的重要性、阐述中国立场、做出行动承诺、理性解释、人格诉求等话语实践实现。研究对如何通过新闻报道进行对外宣传具有参考价值。
关键词：新闻价值；外宣话语策略；“一带一路”倡议；《中国日报》；《环球时报》
引言
自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已在世界上产生广泛影响，成为颇具代表性的中国话语和中国标识 [1] 。十余年来，中国与沿线各国分享发展机遇，促进共同发展，为沿线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发展提供了新的机遇，引起了国内外舆论的广泛关注。然而，世界上对该倡议仍存在一些误解和猜疑，有些国家和媒体甚至肆意歪曲倡议，这一误导世界舆论的现象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前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全球话语体系中占据中心地位，“西强东弱”的国际话语格局仍然存在 [2] 。受制于西方话语霸权，中国在国际话语体系中仍然处于被建构和被描述的状态 [3] 。在这样的背景下，加强我国主流媒体的国际传播力，使用精准有效的外宣策略，对倡议的传播与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一方面，外宣媒体在国际舆论场的有效发声能让国际社会听到“中国态度、中国事实、中国智慧” [4] ，另一方面，面对“国际舆论议题西方设置”，外宣媒体在破除偏见、还原事实真相上起到积极的作用。
外宣媒体如何成功地宣传中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报道的新闻价值，只有符合新闻价值元素的事实和观点才能吸引受众，舆论引导才能达到效果。因此，新闻价值是外宣报道的核心，是决定报道是否具有吸引力和传播效果的重要因素。鉴于此，本研究以我国两家主流媒体《中国日报》和《环球时报》为研究对象，选取两家媒体官网上刊登的关于纪念和庆祝“一带一路”倡议十周年的英文报道为语料，应用Bednarek和Caple（2017）提出的新闻价值话语分析框架 [5] ，分析报道构建的新闻价值元素，提炼媒体的外宣话语策略，为我国对外宣传提供范式。
一、新闻价值话语研究概述
新闻价值（news values）也称新闻性，是指事实本身所蕴含的具有广泛传播价值的属性，是衡量某个事实是否具有传播价值的标尺。大部分对新闻价值的研究都是从新闻传播学的角度开展的，无论是认为新闻价值是新闻事件本身固有的，或是认为由新闻报道背后的因素，以及影响新闻报道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原因等共同构建的，这些研究都忽略了语言在构建新闻价值中的重要作用 [6] 。信息最终是通过话语传递的，因此，研究新闻价值不仅应探究为什么某些事件具有新闻价值，还应探究事件如何报道才具有新闻价值。
新闻价值话语分析框架于2014年由Bednarek 和 Caple首次提出，她们以系统功能语言学为基础，提出新闻价值存在于话语中，并通过话语来构建，在网络传播的环境中，话语不仅指文字，还包括视觉图像 [7] 。2017年，Bednarek 和 Caple提出新闻价值的话语分析框架，即DNVA（Discourse News Value Analysis） [8] 。之后该框架得到不断的修正和完善，在分析中融合了多模态话语分析、话语分析、语料库语言学等不同理论，形成了语料库辅助的多模态话语分析框架。构建新闻价值的文字模态包括九种元素：一致性（consonance）、精英化（eliteness）、影响力（impact）、消极性（negativity）/积极性（positivity）、人格化（personalization）、接近性（proximity）、重大性（superlativeness）、时效性（timeliness）、意外性（unexpectedness）。图像模态在文字模态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种，即审美感染力（aesthetic appeal）。
近年来，新闻价值话语分析框架被应用于分析各种新闻语料，包括分析网络新闻的新闻价值 [9][10] ，新闻报道中文字与图片的关系 [11] ，中外英文新闻报道中新闻价值的比较 [12][13] ，等。国内学者也引荐了该分析框架 [14] [15] 。话语分析视角能解释新闻价值构建的过程，弥补了传播学研究的不足，开拓了新闻价值研究的新视角。
二、研究设计
本研究的语料来源为中国日报网（http：//www.chinadaily.com.cn/）和环球时报网（https：//www.globaltimes.cn/）。经过筛选，最终收集201篇报道，共计172683词，图片243幅。作者通读每一篇报道，依照新闻价值话语分析框架分别对文字和图片构建的新闻价值进行手动标注，然后通过Wordsmith语料库软件进行统计，并对相关句子的索引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讨论外宣话语策略。
统计表明，报道中文字构建了10种新闻价值，以积极性、精英化、重大性三种元素为主（见图1）。其中积极性元素的频率占总数的27.5%，明显高于其他元素，宣传倡议积极成果能对冲“负面偏好”主导的国际舆论场，为“讲好中国故事”提供积极的支撑。精英化元素占总数的22.6%，通过提及权威机构、引用专家权威或领导人的话语来构建，强化了信息的权威性和可信度。重大性元素占总数的20%，通过对比“一带一路”倡议推行前后的情况，以及提供具体的数据等方式来凸显该倡议给沿线国家和中国带来的变化。插图包括照片和卡通图片两种，共构建了8种新闻价值。卡通图片以其可爱的图像、巧妙的结构、丰富的颜色构建了审美感染力，说明报道使用视觉修辞优先争夺受众的注意力，并通过展示美好来放大愉悦、向往等正向情绪，强化积极叙事框架。照片主要构建了精英化、重大性、人格化。精英化由国内外政府首脑、国家大使的照片，高端会议或论坛等场景构建。重大性主要由呈现工程规模的方式构建，人格化主要通过普通大众的照片构建。
三、报道采用的话语策略
根据报道构建的新闻价值可以总结出，两家媒体的报道主要使用了正面宣传的话语策略，包括呈现自我和与读者交流两种子策略，具体的话语实践见表1。
（一）自我呈现
从构建的新闻价值可以看出，报道采取了五种话语实践实现自我呈现，包括展示倡议的正面效果、强调倡议的重要作用、阐述中国立场、做出行动承诺。
1.展现倡议的正面效果
报道通过构建积极性、重大性、意外性等新闻价值来直接评价倡议的成效。在文字模态上，报道使用了“contribution（贡献）”“benefit（好处）”“success（成功）”等具有积极意义的评价性名词，以及“boost（推动）”“help（帮助）”“contribute（做出贡献）”等具有正面意义的动词构建积极性新闻价值。报道还使用了数量词、比较级、最高级等构建重大性新闻价值，例如“has boosted the construction of a number of ports（推动了多个港口的建设）”中，动词“boost（推动）”强调了“一带一路”倡议对港口建设的积极推动作用，数词表达法“a number of（一些）”突出了建设的范围，两者结合高度评价了十年来该倡议对港口建设带来的实质性推进。此外，报道中还使用了较多的“new（新的）”来对取得的成果做评价，如“forged a new kind of relationship between China and the developing world（开创了中国与发展中国家之间一种新型关系）”，“offered a new kind of solution for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新的方案）”，“new（新的）”的使用构建了意外性新闻价值，强调“一带一路”倡议为全球发展提供新范式的核心特质。此外，在介绍取得的成果、表达态度和观点时，报道经常会使用确定表达语（booster） [16] ，例如“strong（坚定的）”“real（真正的）”等加强语气，传达肯定、强烈的态度和观点，如“with its strong focus on inclusive growth（重点关注包容性增长）”，强调了“一带一路”倡议重视“包容性增长”，体现了该倡议希望达到各国相互之间携手共同发展的目的。
插图主要以照片的形式展现中国工人在倡议沿线国家工地的施工场景，直观地反映“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某个项目开展的过程和实际成果。如图2的工人代表普通劳动者，构建了人格化新闻价值；一群工人和高大的脚手架则表明工程的规模大，是一种重大性新闻价值。同一幅照片构建了两种新闻价值元素，具有很强的视觉吸引力，有效刻画了“一带一路”倡议对沿线国家的帮助。
2.强调倡议的重要作用
该策略体现在“一带一路”倡议为沿线国家带来的改变和对全世界做出的贡献上，通过积极性、重大性、意外性、人格化新闻价值实现。数量词和显性评价词直接描述了“一带一路”倡议如何给倡议沿线国家带来变化，如“helping lift about 40 million people out of poverty in different countries（帮助不同国家的四千万人脱离贫困）”中，动词“helping（帮助）”构建了积极性新闻价值，数量词“40 million（四千万）”构建了重大性新闻价值，句子凸显了中国帮助倡议沿线国家的实际成效；“people（人们）”构建了人格化新闻价值，把“人”作为直接的受益者，使得国家间的经济合作、基础建设等落到“人”的层面，使倡议的成效更具温度、更容易被受众感知和共情。这样的报道生动展现了“一带一路”倡议在减贫领域的实际成效，突出其为促进世界共同发展、改善民生福祉的重要平台作用。插图则补充了文字所没有涉及的内容，如图2呈现工人在工地劳动的场景，能引发读者对“一带一路”倡议的积极评价，认识到该倡议对改变相关国家状况的重要作用。
3.阐述中国立场
在当今复杂多变的国际舆论环境中，两家媒体的报道主动阐述了我国的立场，并对未来的行动做出明确承诺，努力塑造积极的国家形象，该策略主要通过积极性和重大性新闻价值来实现。首先，报道中阐明了“一带一路”倡议的目的，如“aim to promote higher-quality development through higher-standard opening up（旨在以更高标准的开放促进更高质量发展）”中，动词“promote（促进）”和比较级“higher（更高的）”分别构建了积极性和重大性新闻价值，表明“一带一路”倡议追求与世界各国合作共赢的目的。其次，报道中表明了中国的态度，如“respects the diversity and sovereignty of each country and seeks to promote win-win outcomes and common development（尊重各国的多样性和主权，致力于实现互利共赢与共同发展）”中，“respect（尊重）”“promote （促进）”“win-win outcomes and common development（互利共赢与共同发展）”均构建了积极性新闻价值，表明了中国秉持尊重、合作、包容、开放的立场，展现了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担当。第三，报道中指明了“一带一路”倡议的性质，如在介绍倡议发展至今达到的地位时，使用“has become the world’s largest platform for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国际合作平台）”这样的句子，“largest（最大的）”构建了重大性新闻价值，说明倡议的规模和重要性在国际上都处于领先地位。这样的表述方式传达了中国一贯的立场以及希望与各国进行合作的积极姿态。
报道所刊出的照片展现了中国工作人员的工作场景，意味着希望直接以事实讲述中国对沿线国家积极伸手相助之意；卡通插图则通常用以表达对未来前景的美好期许，如图3呈现了城市发展、科技进步的画面，图片融合了城市景观与自然景观，意味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图下方的两只不同肤色的手握在一起，表达了不同国家之间合作、团结的寓意。这些元素构建了积极性新闻价值，传递了中国认为“一带一路”倡议能够带来积极影响的信念，以及对世界和平与发展寄予了美好的希望。
4.做出行动承诺
在介绍“一带一路”倡议十年来取得成绩的基础上，报道通常会提出今后的计划，对中国今后打算采取的行动做出承诺，由一致性、积极性、重大性等新闻价值来实现。报道中多次提到中国承诺将与更多国家合作，如“China will continue to deepen its BRI partnerships with relevant countries（中国将继续深化与相关国家的‘一带一路’合作伙伴关系）”中，动词“continue（继续）”构建了一致性新闻价值，“deepen（深化）”构建了重大性新闻价值，强调了中国愿意与相关国家进行长期深入合作的决心和打算。报道中还提到中国将继续努力的决心，如“China will make more efforts in a constructive manner to promote ceasefire，and consolidate a consensus for negotiations（中国将以建设性的方式做出更大的努力，推动停火并巩固谈判共识）”中，“more efforts（更大的努力）”和“constructive（建设性的）”分别构建了重大性新和积极性新闻价值，强调中国“主动作为、以和促谈”的坚定决心。
（二）与受众交流互动
除了自我呈现，两家媒体还采取了一些话语策略与受众交流，把信息的单向传播变成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双向对话。按照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三种“说服”手段和对新闻价值的分析，我们可以总结出两家媒体的报道主要通过“理性阐释”（logos）和“人格诉求”（ethos）的方式与受众对话，而“情感诉诸”（pathos）策略使用较少。
1.理性阐释
理性阐释指通过逻辑论证和事实证据来说服受众。报道中理性阐释的表达方式有两种：呈现事实、表达逻辑关系。
呈现事实靠重大性新闻价值实现，如使用数据、前后对比。一般而言，在报道经济贸易和基础建设等内容时，报道会引用许多数据，如中国与沿线国家之间的贸易额，中国工人帮助沿线国家建造房屋的数量、降低沿线国家贫困人口的数量等。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大而空的新闻报道容易让他们觉得“可见不可及”，缺乏切身感受，具体的数据则能给他们直观的感受，真正让他们感受到十年来倡议在“贸易畅通”“设施联通”方面取得的重大成就。具体的数据又能给受众提供一个客观的参考点，能使他们对倡议做出更理性的判断。前后对比也是报道中应用次数较多的手段，从倡议推行前到推行后十年的对照生动直观地展示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乃至世界各地的变化，如贸易更通达、生活更便利等。这样的话语策略可以反驳一部分国家和媒体对倡议的质疑和不实之词，使受众感受到倡议所作出的种种能力，从而获得心理上的认同感。
报道中表达的逻辑关系主要体现为因果关系，用特定的逻辑词体现，如“because（因为）”和“lead to（导致）”用来介绍“一带一路”倡议是为什么提出的，十年来又有哪些成果。比如“It is also because the BRI is aligned with the aspiration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这也是因为‘一带一路’倡议契合了国际社会的愿望）”中，“because（因为）”体现的因果关系使得提出倡议的理由更加直观。又如，“Hungarian-Chinese cooperation has been very fruitful in the past 10 years because both countries have a stabl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environment（过去十年中，匈牙利与中国合作成果丰硕，因为两国都拥有稳定的政治和经济环境）”中，“because（因为）”把取得的成效与导致成效的因素直接显现出来，有助于国际受众进行理性推理，化解认知偏差。值得一提的是，含有“because”的句子常常出现在转引领导、专家的话语中，因而凸显了权威性，构成精英化新闻价值，更有利于赢得受众的信赖。“lead to（导致）”表示的结果侧重于因果关系的结果，如“Investing i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can lead to the emergence of a knowledge-based economy（投资技术和创新可以促成知识型经济的兴起）”中，“lead to（导致）”意味着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下推动知识型经济发展的是技术和创新。这样，行动—原因—结果的叙事结构得以体现。这样的理性阐释直接揭示了“一带一路”倡议背后的因素，有助于受众更好地理解倡议的深层内容，容易引发共鸣。
2.人格诉求
人格诉求指告知说话者或作者的权威性、可信度和道德形象，从而达到说服受众的目的。两家媒体的报道常常直接引用专业机构统计的数据和官方文件，包括世界银行、世贸组织，知名大学、知名研究机构，用他们的话来说服受众。如引用世界银行的报道，预测到2030年“一带一路”倡议的交通设施项目将能够帮助全球760万人摆脱绝对贫困，而且还将能够使3200万人脱离相对贫困。引用权威人士的话语也是人格诉求的常见形式。中国的话语修辞传统与其社会现实密切相关，社会事务的决策由权威人士决定而非通过辩论、论证来完成，因而，中国话语修辞传统强调对权威的尊崇。在新闻报道中引用国家元首、机构领袖、专家学者的话语构建了精英性新闻价值，使受众更愿意相信信息的真实性。
在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以美国媒体为代表的西方媒体对倡议的动机和可行性存在诸多质疑，尤其是对倡议的动机、可行性以及潜在影响充满质疑与担忧 [17] 。这种不端论调企图污名化中国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国际形象和声誉，成为倡议推行过程中的一大挑战。针对这种现象，两家媒体的报道中有少许言辞批判了西方的不端论调，主要包括澄清事实、驳斥西方媒体对倡议的指责。不过，总体而言，报道以正面宣传取得成绩、做出承诺为主，对西方不端言论的批判相对较少。
四、结语
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国际地位的提升，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国家愿意倾听中国声音，这为中华文明走向世界提供了良好契机。然而，由于历史、语言、文化背景的差异，以及西方话语霸权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存在，中华文明在国际传播过程中常常遭遇误读、偏见，甚至被故意抹黑，影响中国在国际社会的正面形象。在这样的形势下，加强国际传播被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只有不断推进中国议题在国际舆论场中的输出，才能让国际社会听到中国态度、中国事实、中国智慧。《中国日报》和《环球时报》关于“一带一路”倡议十周年的报道通过构建积极性、重大性、精英化、人格化、一致性、审美感染力等主要新闻价值元素，客观真实地对外讲好新丝路故事，为我国其他媒体提升报道能力，有效对外宣传提供了学习范本。
不过，两家媒体的对外宣传话语策略存在一些不足，例如，报道缺乏故事性，尤其是老百姓的故事很少，人格化新闻价值构建偏少，对吸引受众有一定的影响；报道内容体现较少的跨文化传播要素，容易强化受众对倡议已有的刻板印象，不利于全面客观的文化交流；批判西方不端论调只占了非常小的一部分，宣传策略显得单一。可见，优化话语策略是我国外宣报道的一项迫切任务。对外传播需要进一步精准定位受众、平衡宣传内容、融合多个视角，构建更为丰富多元的新闻价值元素，从而提升传播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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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南传播，2026年第4期，总第260期
本文引用格式：吴格奇，潘春雷.新闻价值视域下的外宣话语研究 —— “一带一路”倡议十周年报道分析[J].东南传播，2026（4）：2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