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战略指引下,建构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成为新时代经济学界的重大使命。这一体系的核心要义,在于立足中国实践、传承中国智慧、借鉴世界经验,形成既具民族性又具世界性的原创性理论成果,为国家治理现代化提供科学的理论支撑。齐守印研究员历时二十余年潜心研究,领衔并主笔完成并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国家治理经济学》,可谓是这项重大理论探索的标志性成果。这部60万字的新著,严格遵循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和政治经济学范式,以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背景,以推进国家治理科学化、民主化、法治化为导向,综合运用中国古今国家治理优秀思想文化成果、中外国家治理实践正反面经验和国外政府经济学理论中可供借鉴的精华,从经济学视角解析国家治理的本质内涵、内在联系、运行机理,成功打通了公共经济学与国家治理的内在关联,不仅构建起一门具有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性质、能够直接为国家治理现代化提供有效理论服务的经济学,而且结合国家治理实践面临的突出矛盾提出针对性的破解思路,既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注入了强劲动力,也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参考和对策借鉴。
这部新著最鲜明的价值,首先在于打破学科壁垒、实现理论创新,破解了“国家治理仅属政治学和公共管理学研究范畴”的认知偏见,构建起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国家治理经济学理论体系。长期以来,学界普遍存在一种片面认知,认为国家治理是政治学和公共管理学的专属研究对象,将其纳入经济学研究范畴属于“侵权越界”。对此,这部新著明确指出,现代科学研究中,同一客观对象可从多学科视角研究,这符合唯物辩证法普遍联系和相对性原理——正如无机物、有机物可同时作为物理、化学、数学等学科的研究对象,国家治理作为复杂社会现象,既可以成为政治学、公共管理学的研究对象,也完全可以从经济学视角进行深入探究,这种交叉性研究反而能更全面地把握其本质属性。尤为重要的是,从经济学视角观之,国家治理本来就是每个社会共同体运用经济资源、提供公共产品、用以满足公共需要的经济活动,因而,不仅可以,而且应当作为经济学的一个特定对象加以系统分析和认真研究,并基于分析研究成果建构一门兼具理论和应用二重属性的经济学科,从经济学这一特定层面为自觉进行国家治理实践提供科学指引。
其次,这部新著精准剖析了现有相关学科的局限:政治学和公共管理学难以揭示国家治理的经济学内涵和规律;财政学仅侧重从公共经济资源筹集、运用和监管等特定侧面研究国家治理;西方及仿制版的公共经济学、政府经济学受固有范式局限,不仅未能全面覆盖国家治理的丰富内涵,而且理论内容侧重财政收支及其经济效应,难以为国家治理现代化实践提供充分的理论服务;西方传统政治经济学回避深层内在联系,而过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者多机械理解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长期将国家治理的经济学内容排除在研究视野之外。针对这些痛点,齐守印研究员从1999年介入公共经济学研究开始,便确立了“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以中国古今实践和智慧为根基”的创新路径,相关研究成果最早可追溯至2001年通过答辩的博士学位论文《中国公共经济体制改革论纲》;作为该论文扩展形态的《中国公共经济体制改革与公共经济学论纲》(人民出版社,2002),进一步就公共物品、公共经济等核心范畴作出了有别于主流理论的创新性阐释,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此后,经由多篇专题学术论文和《新公共经济学要论》(河北人民出版社,2020)和《公共经济理论创新与国家治理现代化》(新华出版社,2021)这两部专著的积淀,基于理论层面的革命性突破,逐步完成了公共经济学理论体系的系统性重构,初步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范式、紧密联系国家治理实践的新型公共经济学相对财政学的独立学科地位。现在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正式推出《国家治理经济学》这部新著,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和方法范式系统剖析揭示国家治理的经济内涵、构造原理、运行机制和客观规律,使得国家治理经济学无论从范畴体系、理论内容、整体架构还是从学科名称意义上都成为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全新经济学门类。
第三,这部新著实现的理论创新,依托科学的研究范式与方法,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范式的历史传承和基于唯物辩证法严谨逻辑的学术品格。根据本书明确界定,国家治理经济学本质上是政治经济学在国家治理领域的延伸,而以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提出的理论体系蓝图为根基,则使本书的理论内容成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社会主义中国国家治理领域的自然延伸形态。在研究范式上,严格遵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范式,以公共产品最佳提供这条主线贯穿所有理论板块,透过表象探明本质,突出对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及其矛盾运动的分析,注重对国家治理本体经济再生产过程考察和客观经济规律的揭示;在研究方法上,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核心,结合从抽象到具体、由分析到综合的逻辑方法,实证研究与规范研究相结合、逻辑与历史相一致的阐释方法,同时兼顾国家治理的复杂性,适当运用现代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和运筹学方法,使整个理论体系既具科学性,又贴合国家治理的实际运行逻辑。
第四,这部新著的理论体系构建逻辑严密、内容完整,遵循马克思《资本论》从抽象到具体、从分析到综合的逻辑,除导论外,实体性理论内容由十一个循序渐进的部分构成,全面覆盖国家治理的各个经济学维度。其一,立足人类公共与私人需求的差异,揭示国家治理作为国民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经济内涵,基于公共经济与民间经济的相互关系阐明国家治理本体经济在整个国民经济运行发展过程中的主导作用;其二,运用系统论等原理,解析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的生理构造和系统构成;其三,分析公共产品生产方式的内部矛盾及其与民间经济生产方式的相互作用;其四,探究公共产品再生产循环过程,剖析国家治理作为经济活动的核心内容,揭示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的运行发展机理;其五,从价值形态生产力要素角度,分析国家治理本体经济资源的筹集、配置、使用与监管;其六,从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生产力主观要素视角,分析作为国家治理受托方的公职人员和作为国家治理委托方的公民应然的德才素质,基于现存问题研究提出国家治理受托和委托双方主体能力的优化提升路径;其七,从多维度阐述国家治理本体经济体制的构建及其优化对策;其八,厘清国家治理本体经济基本政策的内涵,提出提升政策理性、优化公共选择机制的理论思路和对策建议;其九,基于公共产品最佳提供理论和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客观需要,提出通过系统整合现有各种绩效管理构建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绩效管理新模式,以此作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主要抓手;其十,基于公共经济内在矛盾分析国家治理面临的各种风险,提出遵循科学化、民主化、法治化方向,依托全方位责任网络体系,系统优化提升监督机制、对各种形式腐败行为和公共治理低效问题实施标本兼治的对策;其十一,揭示国家治理必须遵从的公共经济规律体系,涵盖唯物辩证法、一般经济规律的具体体现及专属特殊规律。纵观这部新著的全部理论内容和实践对策体系,在自始至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的基础上,有机地实现了与中国“经邦济世”、“经国济民”的优秀传统智慧与现代经济学和公共管理理论的内在融合,体现了现代与传统之间的扬弃性传承和发展。
第五,这部新著闪烁出的另一大亮点,在于坚持“知行合一”,体现锐意理论创新与致力服务实践的有机统一,彰显了中国经济学“经世致用”的优良传统,兼具很高的学术理论创新和直接服务国家治理实践的价值。这与领衔和主笔作者“理论源于实践、服务于实践”的研究理念密不可分。齐守印研究员不仅具有深厚扎实的理论素养,而且长期任职于财政管理一线,同时兼任过中共十七大代表、河北省委委员和河北省人大代表、政协常委等多重公共治理职务,积累了丰富的公共治理实践经验,因而养成了理论联系实际的优良学风。他担任河北省财政厅党组书记、厅长期间,始终秉持理论与实践互动并进原则,紧密结合实践研究公共经济理论,反过来以研究成果指导推进财政改革实践,从而使河北成为全国闻名的“财政改革大省”。这种理论与实践的积淀,贯穿了这部新著创作全过程——没有停留在纯学术的理论思辨,而是以问题为导向,深入分析我国国家治理现代化进程中面临的若干突出问题,按照问题导向与目标导向相结合、重在治本兼顾治标的原则,提出了一系列兼具针对性与可操作性的破解思路和政策建议。
在实践层面,这部新著的价值体现在多个维度:在国家治理本体经济体制建设方面,将其视为公共经济生产关系的外化形式,打破西方“财政联邦制”的单一认知,强调“责任为本”,遵循“事有专责、依责赋权”原则,着意构建环环相扣的国家治理本体经济责任网络,致力破解公共领域“争权诿责”、“责任落空”等难题;在国家治理本体经济政策优化方面,明确区分“公共经济政策”与“经济领域的公共政策”,提出其理性程度关乎国家兴衰,从决策机制、责任约束等方面给出提升政策理性的具体路径;在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管理方面,主张突破现有公共治理绩效管理框架、试行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绩效管理新模式;在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监督机制层面,揭示十大公共经济风险隐患,提出优化监督主体结构、推进法治化监督、做实丰富民主形式和优化民主集中制实现机制等对策。鉴于理论内容具有宽泛的覆盖面,这部新著的实践价值具有广泛的受众适配性,既可供在职和后备公职人员作为专业基础理论读物,提升其治理能力与专业素养,也可作为公民提升当家作主素质的基础读物,助力提升国家治理委托方与受托方的整体道德和理论素质,为国家治理现代化筑牢主体根基。由于财政以筹集、配置、监管公共资源并参与经济社会发展宏观调控服务于国家治理,因而成为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柱;财政本身的这种角色决定了国家治理经济学乃是财政学最直接的基础理论,进而表明财政工作者只有掌握了国家治理经济学才能更好地履行自身肩负的职能。由此可见,这部新著创立的国家治理经济学,对于提升财政工作者必备的理论素养和优化财政管理尤为重要。
从学术理论价值来看,这部新著的贡献具有里程碑意义。它遵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方法范式,以马克思主义公共经济思想为指导,着眼于构建一门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背景的国家治理经济学,充分吸纳中外相关思想理论精华和国家治理经验教训,在作者前期相关研究成果基础上进行一系列理论创新,创建了一套以国家治理本体经济为核心的理论范畴体系,用以分析阐述国家治理本体经济内部构造、内在联系、运行机理和客观规律等。这些学术理论创新,不仅为后续有关优化国家治理本体经济生产力主客观要素供给机制和国家治理本体经济体制、政策、管理、监督等方面的具体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而且对推进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创新发展具有积极尝试意义,也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了重要的原创性成果支撑。
这部新著是响应时代号召、紧扣国家发展需求进行理论创新的产物。有感于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战略部署,特别是2024年《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中“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号召,作者在前期研究基础上,着眼于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经济学理论服务,直接将国家治理的经济学内容——公共产品再生产各环节各层面作为研究对象进行系统性理论创造,沿着坚持“两个结合”、借助“三大资源”的马克思主义社会科学理论创新路径,成功推动了中国特色国家治理经济学的诞生。
当然,建构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部《国家治理经济学》作为著者过往二十余年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的结晶,为构建中国特色国家治理经济学起到了奠基之效。展望未来,首先,尚需继续深化相关理论研究,结合新质生产力发展、数字经济兴起等新时代背景,与时俱进地丰富国家治理本体经济运行的时代内涵;其次,需要加强理论的实践转化,将这部新著中的合理性对策建议融入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具体实践,让理论创新真正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最后,从全球化着眼,应努力推动中国国家治理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国际化传播,用国际社会易于理解的方式阐释中国国家治理经济学的核心观点,让中国经济学智慧为全球公共治理贡献力量。
总而言之,齐守印等著《国家治理经济学》是一部兼具理论深度、实践温度与学术高度的扛鼎之作。它以二十余年的学术积淀打破学科壁垒、完成理论范式革新,构建起直接服务于国家治理现代化的经济学理论体系,既实现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国家治理领域的延伸与创新,又彰显了中国经济学“经邦济世”的传统智慧与“经世致用”的实践品格。这部著作的出版,既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作出了难能可贵的重要理论贡献,也必将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十分有益的理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