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玲:中美关系是影响世界格局演化的最重要变量

——在11月4日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举办《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的中美关系》论坛上的发言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857 次 更新时间:2023-11-29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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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玲 (进入专栏)  

 

非常感谢翟东升教授的邀请!借今天会议的宝贵机会,谈几点自己的看法。

对当前中美关系的总体判断:当前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百年未有之乱局的变乱交织中。俄乌冲突、巴以冲突后,世界还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危局、百年未有之大迷局中。所以,需要下一场百年未有之大棋局。那么,这场大棋局谁和谁下?我个人认为,世界各国都是棋盘中的角色,大家都在参战,但同时也都在观棋。但是真正对弈的主轴还是中美关系。不管是变局,乱局,危局,其实竞争的主线还是中美两国。

第一,中美关系是影响世界格局加速演化的一条主线和一个重要变量。世界格局的演化深刻影响中美关系,中美关系的变化调整也深刻影响世界格局。美国对华战略转型从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时期就开始了。到现在经过拜登执政这两年,美国对华战略已经历了6年发展,总体看对华战略已具有了框架性、系统性、对抗性和长期性。对于美国和美国对华战略,我们必须要有穿透力看得非常清晰。中国现在则正处于三期叠加的关键时刻,战略机遇期仍然存在,但战略风险期已经到来,所以战略博弈期就势必成为我们的主轴。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召开二十届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时指出,“ 要坚持底线思维和极限思维,准备经受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战略风险期和战略博弈期叠加,加剧了世界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和不均衡性。美国现在实际上进退维谷。本来它以俄罗斯为焦点已经展开了大西洋战线,同时展开以中国为焦点的太平洋战线,其力图开展两线作战。但现在,美国又展开了巴、以、伊朗的大中东战线。美国三线作战必然导致其进退维谷。这对于美国三条战线中以中国为焦点的太平洋战线创造了一个间歇期。

中美关系,是中美目前在二战以后原有的一体化框架下的竞争博弈。它比冷战时期有两个明确的阵营、两套标准、两套体系但没有太多关联和交集要复杂得多。说中美之间是一个体系下的竞争博弈,即是说虽然这个体系总体上对发达国家有利,但在这个体系下全球已形成了一体化的经济联系与布局,中国迅速发展成为影响世界格局演化的重要力量。所以,中美关系既有这个框架下形成的既定性,又有由于美国对华战略转向形成的波动性,这使中美关系呈波浪式前进,或者波澜式的对抗。

第二,世界从原来冷战时期的两极发展到一超多级,现在正在向着新的两极方向发展。新的两极我认为就是中国和美国。另外,一大批新兴经济体或者历史上曾经辉煌的大国,在这样一个多极化世界中,正在争夺话语权或者力图创造新的历史辉煌。比如印度超过了原来宗主国英国后,现在励志两年内GDP上升为世界第三位。包括曾经的奥斯曼帝国留下的主体国家土耳其也没有安生,不管是在俄乌冲突还是在巴以冲突中,都表现得都非常突出。俄罗斯等国家也都在寻求历史上最辉煌时期的梦想。所以,金砖国家、上合组织这样的机制,东盟,非盟,南非和湄公河次区域、南方国家各种多边组织等,这些区域性组织都代表了新兴力量的崛起,也是经济全球化和多极化非常典型的一种表现。

第三,颠覆性的科技革命引发了世界格局深度、深层、深刻的变化,成为大国竞争博弈的主战场,也是中美竞争博弈的主轴。如果我们说特朗普时期贸易战是重点,那么拜登时期科技战就是重点。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国家对于科学技术的意识形态化、阵营化、竞争极化、价值观化、武器化,使非健康性竞争越来越激烈。美国依靠科技优势,力图对中国遏制,封锁,打压,围堵。美国给中国造成的这些困局,正在被打破。但是美国会不会就此罢手了?我认为绝对不会。美国最新出台的关键和新型技术清单中,18个部门联合列出了19类对中国遏制的清单,这也是在世界竞争中美国占领优势的技术清单。这个清单里面,最关键的是三个方面:

一是在半导体领域,有6个子领域,包括先进计算、超级计算、边缘计算、云计算、数据存储、计算架构与数据处理分析。

二是人工智能领域,有7个子领域,包括机器学习、深度学习、强化学习、感觉感知和识别、新一代智能技术规划推理和决策、安全的人工智能等。

三是新增加的领域,包括金融、定向能、超高音声速技术等。

特别是拜登颁布对华投资限制的行政令,确定了三个集中对华遏制围堵的领域,就是人工智能、半导体和量子技术。

大家可以看到,美国围绕对华科技战的这个主轴,科技战略竞争的烈度、强度和深度还会加强。一方面,正如刚才周老师说美国这些高官来访,释放对华缓和的姿态;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个暗线更为重要,是加紧对华造成领先两代以及以上的科技战略绝对优势,这或者叫美国的自强。还有一方面,就是美国联合盟友,合作或者是联手打压遏制中国。

第四,现在全球性能源危机、粮食危机、生态危机、金融危机、债务危机的风险正在加快集聚,导火索和引信在增加,突发事件、突变局面发生的可能性加大。美国是一些主要危机的始作俑者或者主要起因,中国则是应对危机的稳定之锚。全球151个国家占世界各国总数的3/4的选择加入共建“一带一路”,这是应对世界危机促进发展的稳定之锚;南方国家的各种合作机制是稳定之锚,金砖国家+是稳定之锚,上合组织+是稳定之锚。更好地发挥联合国作用是稳定之锚。所以,中国在变乱交织的世界中作用和地位越来越重要,这也是美国霸权之所以衰落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没有比较就看不出优劣。

第五,全球治理失序、失衡、失重,后发国家原来追赶或者学习不断适应的一些国际标准和规则,正在被原来的制定者和原来的主导者所背弃。这使世界秩序出现了极大的混乱。WTO已经停摆,联合国作用式微。你想想以色列这样一个国家,1000多万人,一言不合驻联合国大使竟敢命令联合国秘书长马上下台,马上辞职,连联合国作为各国认同的全球治理的国际组织都遭到了这样的威胁,全球治理现在确实是出现了大问题。全球治理出现的一系列问题,背后大家也知道到底是谁在捣乱。

全球治理中还有几个很大的问题:一是产业政策回归。原来美国最反对各国制定产业政策,现在则带头推出强有力的产业政策,欧洲也带头推出了产业政策。二是贸易保护政策回归。特别是从特朗普执政后,美国从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便利化到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推手。三是政府补贴政策回归,美国制定了一系列财政补贴政策,如《科学与芯片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四是产业链供应链被肢解解构的风险在加大。

我们知道,从威斯特伐利亚条约时期到维也纳时期,从凡尔赛华盛顿共识,一直到二战以后形成了四大体系。即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全球治理体系,以世界银行、IMF、WTO为核心的全球经济协调体系,以布雷顿森林体系为核心的全球货币体系,以市场经济体制为核心的全球交易秩序基础,当前这四大体系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面对这个变乱交织的世界,加上当前的危局和谜局,怎么下能好这盘大棋?整个世界格局之变,把中国推到了世界的舞台中央,形成一种抗衡力量与平衡力量,这是中国成为世界稳定之锚的重要原因。

我想,中美之间胜负的关键,不在于现在谁做得大, 现在谁实力强,而在于未来谁是得道者,未来谁能更强和谁能最终获胜。或者导致矛盾的主要方能够顿悟,回头是岸,重新回到健康合作的轨道,成为对人类命运和世界前途有利的国家,这不仅有利于中美,也有利于世界。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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