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慕樊:天棘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1 次 更新时间:2022-11-30 23: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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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慕樊  

   《巳上人茅斋》:“江莲摇白羽,天棘散青丝。”天棘究竟是什么?自宋以来,略有四说:(一)洪觉范(《冷斋夜话》)、郑樵(《通志》)、吴可(《藏海诗话》)等,说天棘是杨柳。(二)罗大经(《鹤林玉露》),说天棘是青棘之丝;青棘可以做香,说是佛家的典故。(三)许(《彦周诗话》)、朱翌(《猗觉寮杂记》)、杨慎(《升庵诗话》)、吴景旭(《历代诗话》),主张天棘就是颠棘,也就是天门冬。(四)齐生,认为天棘是夭棘的错写,主张杜诗是用《诗经·凯风》“棘心夭夭”的话。

  

   按四说之中,第四说最无稽。第二说也没意思。惟第一说和第三说值得考校。细按起来,说天棘是杨柳,也嫌没有根据。杨慎说,杨柳惟春初可以说“丝”,诗中说到“莲”“瓜”已是夏日,怎么还是柳丝呢?还有,菟丝茑萝,可以说“蔓”,杨柳怎么可以说“蔓”呢?杨升庵的驳杨柳说是对的。查杜诗用“蔓”字,除此诗外,还有“兰田丘壑蔓寒藤”。“菟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从无用蔓字说树的。可为杨说张目。还有一层:天门冬是服食上品,莲花为僧家法象。和尚的药栏内可能种有天门冬,所以杜甫取眼前景物作对。宋罗愿《尔雅翼》“门冬”后别出“颠棘”。其按语说:“天门冬与颠棘皆门冬(天、颠一音之转)。门冬有有刺者,有无刺者,其有刺者名颠棘。”罗愿的书号称详实,当有目验,较为可信。总之,杜诗“天棘”,就是天门冬,不是杨柳。据现代植物学分科,天门冬,百合科,多年生蔓草,茎卷络于他物上,叶细小像鳞片,叶腋中生有叶状细长的小枝,约一至三枝,状如曲针。这样的东西,和杜诗的“青丝”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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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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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杜诗杂说全编/曹慕樊著.—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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