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主义与反恐怖战争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676 次 更新时间:2008-07-11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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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容  

时间:9月28日(周五)

地点:电教报告厅

主讲人:金灿容(社科院美国研究中心研究员)

讲座内容:

一、目前观察911事件应注意的4个问题

1、 911事件还在发展之中,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明朗,所以不要轻易下结论。

2、 我们的在表态的时候要特别慎重。我昨天在看最新一期的Time杂志,里面有一篇封面文章。文章一开头就引了3段对911事件幸灾乐祸的话。一个是塞尔维亚杂货铺的老板。他说:“美国人以前炸我们,现在他们挨炸了,他们可知道我们的痛苦了。”第二个是巴勒斯坦的老百姓,他们恨不得美国人死绝了。第三个是中国的一个网民。他说:“我们并不支持恐怖主义,但是我们恨美国。”现在就有一个现实情况,就是说,中美关系在前10年里发展的并不是很顺利,使得西方有些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中国。所以我们的表态在正常情况下也很容易被歪曲。一旦作了一些不恰当的表态,就更可能被人利用来妖魔化中国等等。中国政府目前所作的表态还是比较恰当的。一是表示同情美国人民和政府所受到的灾难,坚决反对恐怖主义。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美国准备对阿富汗进行军事打击。江泽民主席在电话会谈中又表态说,我们认为国际社会有权利也有必要打击恐怖主义,但是打击恐怖主义必须是合法的,是在联合国范畴之内的。同时打击必须有针对性,不能伤及无辜。这里附带说一句。我们中国现在确实比以前强大了,外界世界便开始对中国重视了。这就形成了一种心理差距。我们中国人现在还存在着一种“受害人”的心理。我们被别人欺负了100多年,所以一发生什么事,就觉得别人又要欺负自己了。但是外界世界认为中国已经是一个站起来的强国了,所以强调要中国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更应该谨慎一些。中国现在处于一个将起未起的阶段,这是现代化必然要经过的一个阶段。如果中国的现代化完全没有启动,别人就不会重视你,你的日子可能会相对好过些;如果中国的现代化已经完全成功了,外界对中国的发展已经无能为力了,别人就会尊重你。现在中国处于将起未起的状态上,外界对你已经有足够的警觉了,但是还没有对你有足够的慑服。所以,处于这个位置我们是比较为难的,对外交的要求甚至是个人的表态的要求也是比较高的。

3、 事态实际上对中国是利弊皆有的,我们是没有资格来幸灾乐祸的。对于我个人来说,我可以理解一些人的心态。冷战以后美国的霸权主义确实抬头了,它对许多国家都采取一种傲慢的态度。而中国被认为是美国潜在的对手,所以美国对中国的压力就相对比较大。这就导致了99年的中国使馆被炸、今年4月的撞机事件。对于这些中国人心里是很有看法的。但是霸权主义和恐怖主义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把它们分开来看。霸权主义还是在国际社会现有的规则里面产生的行为。美国只不过是因为它的力量比较大,比较善于利用规则,所以它得到的利益相对比较多一些。而恐怖主义却是完全破坏国际社会的规则,它在根本上是反人类的,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恐怖主义是很难消除的,是几千年来就有的。荆柯刺秦王就是一种恐怖主义行为。只要有人类存在,有政治斗争存在,就有恐怖主义。尽管恐怖主义是一个事实,但是从法律上是不能让其存在的,必须把它消除。

4、 应该注意一下别的国家的反应。现在人们注意的主要是塔利班、本拉登以及可能会受到打击的别的阿拉伯国家,此外就是美国。其实还应注意包括俄国、日本、印度等国的动态。

二、对这个事件的总体判断

首先,这个事件十分重要,它是一个可以改变美国历史、世界历史的事件。它肯定会对世界格局,对美国内部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也会对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产生影响。对这个事件有两个基本的判断。第一,这个事件造成的心理上的影响要大于物质影响;第二,长期影响要大于短期的影响。现在已经陆续有统计数字出来,表明物质上的影响是很大的。纽约一市的房地产就损失了100亿,全世界保险业损失了300亿,航空业从事件发生到现在每天损失10个亿。美国股市上星期连续5天下跌,跌幅是美国股市建市以来最大的,损失了1400亿美元,裁员18万。由于美国政府今年补偿开支、战争开支都要增加,以至于一直以来有盈余的美国政府预算已经没有盈余了,美国政府准备动用明年的社会保障基金。英国的《经济学家》杂志估计,这次事件的最后损失大概在11万亿美元左右。所以说物质上的影响是很大的,但是这个事件对人们心理的影响会更大。恐怖主义行为意味着21世纪人类多了一种冲突的形式。弱者会利用一种无法预料的、极端的行为对强者进行报复。所以整个世界变得不安全了。这种心理上的损失远远大于物质上的损失。短期的影响是:美国会对阿富汗进行打击、世界上出行的人会减少、近期的国际关系会变得难以预测等等。长期的影响是:国际社会的游戏规则可能会发生变化。这个影响大致有两个表现途径。第一:美国即将进行的打击行为和它正在进行的结盟行为会带来各国关系的变化。这是一种直接的影响。另一种影响,美国的国家内部会发生变化,一个变化了的美国肯定会影响世界。

我们可以把美国在事件发生后行为划分为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救人、控制损失。这个阶段已经基本上结束了。这个阶段美国人的心理状态是震惊、悲痛、愤怒。现在美国处于第二个阶段,就是找出敌人,加以打击。这个阶段美国人的心理状态就是仇恨,寻求报复。接下来的阶段就是对可能的反报复进行的控制和反击。最后一个阶段是反思的阶段。事实上,在事件发生之后美国就有反思了。美国历来在外交思想上一直有国际主义和孤立主义的争论,这也反映在对这次事件的反思上。国际主义者的反思是我们所希望的。那就是,他们认为美国现在在世界上树敌太多,认识到恐怖主义是一个社会现象,用军事手段是没办法解决的,需要通过加强国际合作加以控制。但这种声音现在还很小。另一种是孤立主义的观点。他们认为美国的军事力量应该从欧洲和亚洲等地区撤回来,不要再管美国以外的事务了,而应该全力保卫美国本土的安全。这种声音也很少,但已经出现了。主流的声音是要求报复。现在民意测验显示有90%的美国人要求进行军事打击。其中75%的人认为,即使是伤及无辜也在所不惜。这就是现在美国人主流的心理状态。这对布什来说压力是很大的。第三个阶段的心理状态现在还不清楚。这要取决与美国打击的效果、外部的反应等等。只有第三个阶段结束,进入第四个真正进行理性反思的阶段以后,我们才能看到整个事情的最后结果。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心理影响、长期影响、对美国内部的影响。

这次事件后很多人批评美国的CIA和FBI,认为它们花了美国很多的钱,但是效率并不是很高。任何官僚体系都会有毛病,这是无一例外的。但是这个事件的发生还是与美国的开放社会有关系。如果美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这个事件发生相对来说就比较难。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美国是一个开放的社会,也正因为这样美国才充满了活力。但是开放社会的控制力就比较差,这就是它的弱点。现在就要观察,是不是在这个事件后,由于美国人的安全感下降,老百姓愿意牺牲一部分自由来换取安全。现在有向着这方面变化的苗头。表现在于,美国已通过法令允许警察延长拘留人的时间,对外来移民进行控制,对电话监听的范围也有所扩大。美国是非常强调个人自由的。它的政治文化的核心就是强调保障个人自由。所以,对政府的权力是非常怀疑的。在每次授权政府做一件事、执行一个法令的时候都要保证个人自由的保护。但是现在,这种传统有所松动。我们现在所要观察的是,看这种松动是临时性的还是会持续下去。如果一直持续下去那将是深刻的变化。美国政治哲学的核心是自由主义。这种自由主义实际是一种哲学。它包括3个要点。第一是个人本位。认为组成社会的生物学上的个人是社会最宝贵的财富。这与宗教有联系。因为他们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一切的社会安排、社会运动最终都应该服务于个人的幸福。他们不太允许个人为人所设定的某一种东西去服务。这和我们中国人的逻辑是颠倒过来的。美国以外的其它大部分社会,特别是东方社会都是社会本位的。我们认为自然意义上的个人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他必须要服务于一个组织、一个集体,早期就是一个家庭。这落实到现在,就是我们个人要服从于我们壮丽而伟大的事业。所以我们的社会意识形态和美国的意识形态是很不一样的。这就导致了社会建构的不一致。个人主义的第二点是权利与义务的平衡。也就是说你享受多大的福利就应该承担多大的义务。第三点是社会动力学。他们认为一切的社会问题都是具体的个人造成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在具体的个人身上。所以在社会的建构上,政府就只是提供一个宽泛的公平竞争的规则,尽量不去处理具体的问题。在美国这种政治哲学的基础上,就显得整个社会氛围比较宽松,是一个开放的社会。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不安全感激增。我们现在就不清楚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加强安全而牺牲个人自由,愿意让美国从一个个人主义的社会变成一个控制型的社会。

美国社会有一个优点,就是它的社会资本比较发达。社会资本的多少对一个社会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哈佛大学有一个教授第一次提出这个观点。他有一本名著,叫《民主的转型——意大利政治制度研究》,专门研究南北意大利发展差异的来源。北部意大利现在的人均GDP是3万美元,属于世界上最高收入的地区。而南部意大利只有1万美元。南北意大利在自然环境上是差不多的。从受教育上讲,南部还略高于北部。但是正是由于社会资本的不同,社会经济资源的被利用率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就导致了发展的差距。北部意大利超出血缘关系的相互信任感非常发达。比如基于教堂的社会公共活动非常多。而南部意大利的家族感特别强,超出家族的信任感很弱。所以南部意大利盛产黑手党。这一点和中国有一些相象。社会资本的不同,就导致社会经济资源的利用效率是不一样的。实际上南北美洲的社会发展也可以用社会资本来解释。南北美洲都是在欧洲文化移植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而且自然条件上各有优势,都从19世纪开始工业化的进程。而南北美的社会发展差别是很大的。北美位于世界发展的第一梯队,是“领头羊”。而南美说实话已经掉到了东亚之后了。这种差异也只能用社会资本来解释。南美规则感非常差,大家都耍赖,所以制度就很难建立。而北美社会的一个特点就是规则感非常强。建立一个规则不容易,但是规则一旦建立起来,大家都在规则里游戏。他们就会用80%的力气做事,20%的力气在考虑如何建立规则。而其它的文化,包括我们中国文化在内,规则感很缺乏。我们制定规则很容易,但是很容易就会把规则给忘了。或者老想着如何钻规则的漏洞来赚自己的便宜。所以规则的权威性就很难建立起来。大家用80%的精力去想如何钻规则的便宜,就是不正经做事。美国的社会资本一般被认为是最强的,人与人的相互信任非常发达。公民参与社会公共事业的积极性也很高。美国虽然很注重个人自由,但是美国的个人也很愿意参与社会公共事务。比如美国每一个成年人平均参加7个社会团体。这种社团多了,就会带来一种很好的社会后果。那就是一个人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有一个倾诉的场所,可以找到志趣相投的同志。不像中国人会“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有怨气无处发泄,只好憋在肚子里面。美国的这种社会团体多了,就导致社会的中间力量比较多,问题比较容易协调。而中国等其它国家通常是一个孤立的个人在面对一个强大的政府。所以问题只有在很严重了才会反映到政府得以解决,也就是问题的解决比较迟缓。而社会团体导致的中间力量使得协调得比较快,或者可以通过中间力量向政府施加压力,从而使得解决问题比较灵活。社会资本发达带来得最终结果是使得公民社会发达。这是一个极其了不起得成就。它从某种方面讲是政治民主和市场经济的前提。前几年中国有一个所谓的“市长热线”,即市长通过最基层的老百姓了解问题,从而进行干预予以解决。这其实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因为这说明了一个社会的自治能力非常差。而美国的社会自主能力非常强,这就为政治民主创造了条件。同时政治民主又为市场的自主发展提供了空间,导致了市场经济的发达。此外,市场经济实际上就是信用经济,市民社会发达了,人们才能超出血缘的关系进行投资等经济行动。如果信用经济不发达,任何交易行为都要找一个仲裁者。这种交易成本会很高,市场经济也就很难搞好。而且最高的仲裁者就是政府,社会信誉不高,最后很可能就会搞到政府管制上面去了。美国的市民社会发达,使得经济发达,老百姓的收入比较高。这样他们又可以有钱参加一些社会公共事务。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这就是美国社会长期发展的奥秘。但是,这次恐怖主义事件正好打在美国的要害上了。这次事件之后,美国人不会象以前那样相互信赖了,社会的团结受到了打击。现在已经发生了60多起针对阿拉伯裔的美国人,甚至是长得象阿拉伯人的印度人和希克族人的攻击事件。尽管美国精英层的一些理智的人也告诫人们不能够这么做,但是他们也在不经意中流露出对阿拉伯人的仇恨。比如,他们有人说要对塔利班进行“十字军东征”。所以我认为今后美国的社会资本会进一步下降,这对美国的伤害是根本性的。

此外,现在人类的发展形式不外乎3种:投入型、技术创新型、制度创新型,一个比一个高级。对于投入型的发展我们东亚是最棒的。中国人是优秀的劳工,每个人都很勤俭。但是这种投入型的发展带来的几何型的增长非常的慢。技术创新型就是在其它人的产品都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创造出新的东西。这样他的回报就有可能是百分之百的,形成几何型的增长。这种创新形式欧美人比较强,但中国人也不是很弱。但最高级的创新是制度的创新。也就是存在一种制度,通过激励、压迫、诱惑等方式达到增长的目的。在这个方面,美国应该说是最棒的。它的制度可以使社会中的每一个人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潜力。美国的硅谷成功的秘诀不在于它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最优秀的人才,而在于它设立的风险竞争机制。这是其它国家学不来的。制度创新最终也来源于美国开放的社会性质。这次事件会使得美国的制度创新有所削弱。

中国历史上不缺乏技术创新,但是制度创新却很弱。中国自从秦始皇开始进入王朝社会以后,说实话就没有什么制度创新。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中国一直有政治知识,但是没有政治学。真正的政治学应该是从亚里士多德的时候开始的。它有一个独立的标准,即是一个公共事务的管理方式,为最大多数人取得最多的幸福。有了这个标准就有了政治学了。而中国所谓的政治就只是一个政治思想,即如何找到和确保明君贤相。缺乏制度创新,就算有了技术创新也没有什么用。李约瑟先生有一本书《中国科学文明史》(中国译为《中国科学技术史》)。他认为中国在北宋时已经具有了500年以后意大利进入现代社会的一系列能力。当时中国已经有了“交子”(纸币);已经能把炉膛温度升到2000度(这是欧洲19世纪末才有的技术);已经掌握了现在造船业通用的隔舱技术;四大发明除了造纸术以外都发生在宋朝等等。当时中国有15%的人住在城市里,而现在也只有17%的人真正住在城区里。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宋朝的这些创新都没有被很好的利用,没有成为社会的主流。只有象苏家三父子那样吟诗写词才是社会的主流。所以说我们中国人的技术创新是不弱的,但是就是缺少制度上的准备。

三、美国现在的动态

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美国将进行的军事打击。现在觉得是开始打击时间拖得越久,里面的名堂就越多。当然军事打击需要有几个基础。首先是国内的支持。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不大。美国把这次事件定位为战争就是为了得到法律的授权。历史上美国参与的战争共有150多次,但真正宣战的只有5次。像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都是没有宣战的,都是在法源不明的情况下打的。而这次美国人决心很大,所以定位为战争。其次是外交上的准备,这个也没有什么问题。美国现在已经迅速建立了一个全球反恐怖政治联盟。这个联盟建立之顺利,特别是印度、俄罗斯反应之积极,是美国人没有想到的。美国人兴奋得不得了,对两国评价极高。这也超出我们中国学者的想象。美国的行动历来比较注重取得国际的合法性,这次组织这个联盟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再次就是军事上的准备。美国现在已经集结了18万人。18万人对付塔利班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的。所以现在一般认为美国人是想声东击西,通过打塔利班收拾其它国家,比如伊拉克。最后是情报的准备。现在看来,情报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就美国国内媒体报道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星期。此外,美国打击的前提还有,必须消灭国内的恐怖份子。因为大家都觉得撞世贸大楼只是一系列恐怖行动的第一炮。美国现在已经停飞了国内所有的农用飞机,因为他们在恐怖份子使用过的汽车上发现了如何使用农用飞机的手册。美国人很担心恐怖份子使用生物弹进行攻击。所以美国还面临了国内安全的问题。在国内安全得到保证之后才能动手打击。

就打击的形势来说,《纽约时报》的分析应该是最经典的。即分三部曲:远程空中打击,打掉塔利班手中的重型武器;近距离的空中打击,打掉塔利班大部分有生力量;特种部队进去扫荡。美国要消灭恐怖主义和恐怖分子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它能够消灭掉恐怖主义的组织体系.

四、911事件对中国的影响

从总体上讲,这次事件对中国来说是有利有弊的。战略上,因为美国的战略重点要转向来源不明的、非政府的威胁,所以对中国的关注会降低一些。另外,美国在冷战之后确实想把中国塑造为敌人。这个事件以后就表明了中国不是美国的敌人,起码不是最直接的敌人。美国还有更可怕的敌人。从这个角度来说,美国对中国的压力也会减轻。另外,布什上台后,一方面在部署NMD,一方面在进行军事战略部署向亚太地区转移。中国对这些都是要警惕的。在这次事件发生后,部署NMD和军事部署东移的速度都会放缓,美国国内对这两者的争论也会增加。这样,中美双方就会有更多的协调的时间。

对中国的不利方面。由于中美之间的战略信任还是很不够的,所以即使美国把它的大部分力量转移到反恐怖上,它还是不会把东亚交给中国,而会加强与日本、韩国、澳洲,甚至和印度、俄罗斯的关系。这就使得中国要面临更复杂的国际环境。我认为美国在打击了阿富汗以后还会打击中、西亚其它国家内的恐怖主义。这样就会造成美国在这些地区的军事存在。这就使得中美在这个问题上的协调出现困难。此外还得注意的是美印关系的发展、美俄关系的发展。因为从传统来说,美国力量进入中亚,对俄国的威胁要大于对中国的威胁。因为中亚是俄国的腹地,一个大国进入中亚对俄国的中心地带的威胁是直接的。而一个强国进入中亚对中国毕竟也还只是西部边疆的威胁。所以说,美国进入中亚对俄罗斯的威胁要更大一些。但是俄罗斯还是作了很大的牺牲配合美国。这里面是否有更深刻的考虑呢?这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俄罗斯是不是想通过作出地缘上地牺牲来换取欧洲国家对它的完全接受和承认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国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意味着北约提前东扩了,扩到中国的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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