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期待2018,在温暖中前行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85 次 更新时间:2018-01-08 22:27:30

晨曦  

  

   关于2018,新年前夕读到不少专论,它们从宏大叙事入手,或纵横捭阖,或叱咤风云,豪情万丈,一泻千里。

  

   我还是写点百姓的事情,真实、琐碎甚至挠心。

  

   (一)

  

   坐车到A县县城途中,几次遇见道路被堵。

  

   这是一段竣工后尚未正式交付但不影响通行的公路,封堵道路的,是沿途农民。

  

   农民们说,他们参加了道路修建,大半年才领到一个月工资,现在道路即将正式交付,眼见指挥部已经搬离,可欠发的工资却没有着落,他们只好采取这种行动了。

  

   我注意到堵路的农民其实比较温和,并没有那种以命抗争的架式。他们述说的遭遇也令人同情,一番劝慰后,居然打开一个口子让我们通行。

  

   然而继续行驶不到两公里,所有车辆再次被堵。堵路的还是农民,这次没有先前顺利了,我们口舌费尽,路障就是不准移开,于是有人试图自己去挪,不料一位老农抄起木棒就吼叫起来。无奈中,有人提出帮忙给县里领导反映,并用手机拨了电话,说了些要关心农民工等等。话音一落,先前那些还很狂躁的人,居然撤除障碍,让被堵车辆一一通行。

  

   (二)

  

   许是吉日,这天频频遇见迎亲车队。在一家餐馆就餐时听到楼下热闹的鞭炮声,一问又是婚礼,而接下来的声音让人诧异,因为喇叭中听到一段只有在会议和新闻联播上经常听到的话语,只不过这次声音来自婚礼现场,那是主持人说,新郎新娘要认真学习什么什么精神,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撸起袖子怎么怎么的。

  

   主持人把人们熟知的那套语言放在婚礼上,表达的则是早生贵子之事,借代巧妙暗示明确听来有趣,挺有创意的。当时,我一位同行朋友还到楼下,实地感受了一番现场气氛。他回来告诉我们:主持人不错,挺机灵的。

  

   没想到这竟惹出一段不愉快的插曲,那是饭后我们一行下楼正好与主持人相遇。还是我那位朋友,他对长相英俊的主持说了句:“小伙子,主持得不错啊!”

  

   主持人以一种疑惑的眼光望着他:“你谁?”

  

   我那位朋友先是介绍自我,然后说到先前听到的那些话,本想赞扬几句,然而话还没有出口,主持人的脸已开始变形,他露出极不友好的神色,很有磁性的声音更是充满敌意:“怎么啦怎么啦?碍你屁事,神经病!”

  

   (三)

  

   年纪稍大的人可能知道黄宗江、黄宗洛、黄宗汉三兄弟,他们是我国文化艺术界有影响的人物。多年前我在电视上看过对他们的专访,当时,三人年过七旬却充满童趣,一起向观众演唱了一首儿歌:“功课完毕太阳起,收拾书包回家去。见了父母敬个礼,父母对我笑嘻嘻……”后来电视上又见过一次,但那次出场只有86岁的作家黄宗江一人了。老人说,他的俩兄弟不能到场了,“宗洛换了股骨,只能坐轮椅而行;宗汉得了淋巴癌,但在医院通过博士论文答辩,成了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人……”

  

   听耄耋老人以如此平静的心境述说家事,我是情不自禁,感慨万千。我想起了我父亲。

  

   父亲80岁那年,我在出差途中听到他患重病的消息。老人解放前夕参加革命,建国后直到去世,职务基本没有上升。但他逆来顺受,对工作敬业有加,对亲友关爱备至,始终笑对人生,更让人吃惊的是,离休后居然在书画上自学成才,而且去世前一个月还每天背诵外语单词,还买来竹笛放在身边,准备出院后学习。尤其让人感叹的是,父亲在医生护士及病友面前很注意个人形象,从不穿病号服,衣着一定要像平时那样得体,在子女面前更是不把病疼表露出来,弥留之际,老人家一脸安详,完全没有一丝重症病人那种痛苦的表情……

  

   (四)

  

   三件小事互不相干,有的年代久远却一直萦绕心头。把它们串联起来放在一起,其实有内在联系。

  

   确实,生活中有太多的烦躁,像上述农民工索要工钱上路设卡,婚庆主持小心多虑变脸比翻书还快,但生活里也有许多的美好,如文中老年人孜孜不倦坚强乐观,挨骂的朋友一笑了之不予计较。这些看起来反差很大的“百姓景象”,细细想来,其实都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合理使然”。人,谁无廉耻,谁无尊严?当生计不是到危急之时,谁会在寒风中上路拦截?况且当看到有人帮忙解决问题时,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便立刻显出友好的举动来;而婚礼上用严肃的政治话语打诨插科,令人捧腹之余,站在主持人角度思考,在小人入蝇的社会,难道他不该有所防范警惕?

  

   所以,当我们以一种平静的心态去观察、去寻找时,我们能够发现,现实生活中,那些浮躁、冲突与矛盾中,一定潜藏着合理因素。黄宗江在访谈中就说过,面对生活要辩证对待、豁达乐观,还称自己是“自得其乐、知足常乐、助人为乐”的“三乐老人”。我的父亲历尽坎坷,一生遭遇过许多不幸,但他却一直以善良之心待人,一直教育子女对生活要用友善去寻找、用童心去发现,用美好去装扮。所以临近新年,当看到一台以“温暖”为主题的访谈节目时,不等受访者去点燃“温暖之灯”,我立刻想到了我要选择的关键词,它们是:宽容、理解、善爱。

  

   呵呵,感谢黄氏兄弟,感谢我的父亲,甚至,我还要感谢婚礼主持和那些农民,是他们让我懂得面对生活时,用什么去点燃自己心中的“温暖之灯”。

  

   这里想说,宽容、理解、善爱在更大时空上尤为重要,比如我们一直高喊构建和谐社会,可听到一点不同的话语就视为杂音;治理城市脏乱差,却把人划出高低端之分;保护蓝天实施“煤改气”,居然打出“谁烧煤就抓谁”的宣传标语。凡此种种,于法无据,令人寒心!

  

   所以特别期盼,2018,还是上下一起从身边具体事情做起。如果把宽容理解善爱真正变成他人能感知、有温度的行为了,那么,温暖才会生成,温暖才能驻进人心。

  

   2018年元旦

  

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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