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秀山:哲学的危机与哲学的权利

——《哲学要义》第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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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秀山 (进入专栏)  

第一讲总是有些开场白,今天的开场白是针对新同学、新朋友的,欢迎大家进入哲学门的高层次的学术台阶。进入北大哲学系,不仅意味着入了哲学的专业队伍,不仅是工作的分工,而且是打开了哲学专业高级层面的一扇“门”。过去哲学系不叫哲学系而叫哲学门,这个说法已经改了很多年了,但入门还是最重要的。进入这扇门并不等于登堂入室,这堂奥里到底有什么,可能你们一时还看不清,那么就需要有一个向导来带领你们,我们这些老师就是这样的向导。哲学导论这门课的立意也是如此。所有的哲学系都应该有这门课,让大家能够了解在专业方面哲学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科学,哲学都讲些什么,需要学些什么,需要想些什么。

一、哲学的危机与哲学的可能

进了这个哲学门,应该说前面的道路并不那么平坦,并不是一条简单的笔直的平坦大道。哲学门里面五光十色,矛盾重重,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危机四伏。哲学面临着危机。有人会说,这是不是危言耸听啊?不是。我们的前辈,一些大哲学家也谈过这个问题。比如,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的前言里说,哲学发生了问题,哲学被败坏了,哲学产生了危机;胡塞尔说得更严重,他有一本书就叫《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有一阵子,西方人和西方哲学家愿意谈危机,不回避危机,那么哲学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呢?我在这里要谈的是哲学本身的危机,哲学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个危机的表现是多方面的。从黑格尔和胡塞尔的意思来看,危机就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哲学的问题。这个危机是永久性的危机,哲学总是在生死存亡的边缘,总是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如果没有这种危机,实际上也就没有了哲学。我们哲学导论的第一讲也想加强一下各位的危机感。从古希腊开始一直到现在,哲学都是在危机之中生存并发展的,危机就是存亡问题。实际上,哲学永远面临着有没有哲学、要不要哲学的问题;哲学永远面临着存亡的问题。

那么,什么是哲学?在字义上大家都知道,但是到底什么叫哲学,可不一定都能说得清楚。我虽然做了一辈子的哲学研究,但也说不大清楚。哲学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体现了它是一门很特殊的学问,它的对象、方法和功能,不同于一般的其他学科。无论你研究中国哲学、中国传统哲学,还是研究欧陆哲学、英美哲学,问题不会随着研究就得到解决,问题只会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严重。你并不容易找到一种东西,让你觉得这就是哲学,我们心安理得好好研究吧。研究哲学总是迫使你回过身去,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什么叫哲学?这个问题会一直伴随着你。你老是会想:在过去,哲学出现过什么问题,现在哲学还是面临着什么问题。

整个哲学史都会让你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远的不说,从近代以来,哲学到底面临什么具体问题以致发生危机?它遇到什么挑战以致不断考虑生死存亡的问题?应该说,哲学的危机最集中表现在哲学被忘掉了,被遗忘了。

哲学被遗忘了,没有哲学了,这是最可怕的危机。冒昧地说,欧美的相当一部分学者都被认为是在研究哲学,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实际上他们相当一部分并没有在研究哲学,他们研究的不是哲学。许多人都认为那是哲学,事实上却不是,如同希腊人说的,“好像是,但实际不是”。哲学被遗忘掉是它自身内在的一个危机。作为研究者说,他并未在做哲学,却自以为在做;而且读者也认为那个作者的工作就是做哲学,他研究的就是哲学,大家都忘掉了“什么是哲学”还会成一个问题。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武断呢?人们不是常常说,到处都有文学,到处都有哲学,哲学深入到历史,深入到社会,深入到科学,深入到人的思想内心,哲学无所不在吗?但正因为它无所不在,所以常常被人忘掉,因为不容易抓住它的要领,所以哲学常常被遗忘。然而,尽管哲学作为学科来说面临严重的挑战和问题,但哲学还是一直延续到现在,它不是一个空名。哲学的精神常常被掩盖,但是它不会被消灭掉。哲学的精神一旦迸发出来,你就能够明白,哲学原来是这么一个样子。

我想要说的就是,哲学的危机在于哲学常常在做着非哲学的事情。用一个不一定准确的词来说,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情是“准哲学”,也就是“it seems”。它不是,但它还有点儿像,这就是“it seems”和“it is”的区别。它也有一些哲学名词,也有一些概念范畴,非常像哲学,但实际上它不是。这就是为古希腊所强调的哲学传统的理论——似乎是,但不是(it seems,it is not)。我并没有批评贬低“准哲学”的意思。这些做“准哲学”的人如果很有思想,很有灵感,可以做得非常好。他们从生活的体会出发,从某一种学科出发,从对社会的体察出发,例如对于伦理道德问题、社会风尚问题等提出很深入的看法,非常好,非常有启发性,在社会上取得成功,也很有效果。但是,他们做的不叫哲学,所以我把它称作“准哲学”。近几十年来,这样的“准哲学”比比皆是。

在我们哲学所,有一个学习班把自己研究的对象命名为“纯哲学”。这个“纯哲学”的概念容易引起很多误解。一旦谈到纯粹,就会被人认为是脱离实际。我们向来强调理论联系实际,这样做是不是意味着要躲进象牙之塔呢?是啊,做学问总是要躲一躲的。但我们所说的“纯哲学”的这种纯粹性也是哲学意义上的。

“纯粹”这个词的哲学意义不等于不联系实际。恰恰相反,它要求你联系实际;要求你深入到实际中去,要求你在实际的、现实的、复杂的环境之中通过它的检验。只有通过在“非哲学”的现实中仍能“保持”“哲学”,“保持”“自身”的“纯粹性”,才是真正的“纯粹性”,也才是真正的-真实的“哲学”,才是我们研究的哲学的本质。既联系实际,有丰富的内容,又仍然要保持哲学的纯粹性,这就不容易。如果仅仅研究一些抽象的(不从哲学意义来讲,从一般意义来讲)、形式的概念范畴,那不算学问。学问是什么?学问是经验。纯粹哲学绝对不是不要经验,纯粹哲学是要一切的经验,不排斥任何经验,甚至很细微的经验也绝不放过。纯粹哲学是从纯粹的角度来理解和体会一切社会和历史时代的经验。

哲学不提倡抽象的思维,而是提倡具体的思维,研究哲学的人绝不能忽视细节,比如我最近在阅读的福柯。福柯是个怪人,他在知识考古学和道德系谱学方面有很深入的思想,他说系谱学(哲学)不拒绝任何细节,提倡最广泛的博学,也就是“书袋子”,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过去,我们的哲学有一个大而化之的毛病,注重历史上大的革命事变、社会变革或大的科学脉络,而到了20世纪后期,像福柯这样的人特别重视细节。他研究的领域有的历史学家都不去研究或很少研究。他研究医院的历史、精神病的历史、监狱的历史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本来是在我们哲学的视野之外的,我们不大在意,但他却研究了。他的这种理论和想法为我们哲学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

学问在哪里?学问在细节中。没有细节,你的学问到底有多少就很难说,因为学问要解决实际问题,而不仅仅是有一些想法,提出一些概念名词。打个比方,听说少林寺练功如果要毕业的话,就得从所有的山门打出去,一道关一道关地考试。如果打不出去,就说明本事还是不行,功夫还不到家。能打出山门的就能毕业了,得道了;做学问也是这样。你要用哲学的光把这些细节都穿透才行,如果不能穿透就不行,那就说明你的理论是抽象的,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不纯粹的、片面的。我们需要全面,虽然不容易做到全面,但也要努力追求全面,所以我们不反对博学。哲学不怕“杂”,学哲学的人兴趣都很广泛,对什么都有兴趣才是学哲学的料儿。哲学不怕杂,杂了也能让它纯粹起来。光“杂”不“纯”当然不行,那是在“大千世界”中未能“保持”住“自己”;光“纯”不“杂”,“自己”倒是“保”住了,但“保”住的是一具“尸体”,一个“空壳”,没有“精神”,没有“内容”。

细节是一门学问。但是另一方面,这些细节如果没有哲学就没有灵魂,就是死的材料。我们要以哲学的“能”让-令其开显出来,显出它内在的光芒。如果没有哲学,那就是一般的搜集材料,例如收集古玩、收藏钱币等等,虽也是一种细节,如贯穿不起来,“纯粹”不起来,尽管不失为一种很好的“玩好”、“雅兴”,但毕竟不是“历史学”。

二、哲学的三大权利

刚才讲到哲学存在这么多的问题,现在我想讲的是,哲学有危机,有挑战,当然也有机遇。哲学被掩盖的精神要开显出来,就必须理解到哲学也有一种权利。它并非指政治权利,哲学有其自身的权利。我们可以在精神和物质的一般意义的区分下来谈权利这个问题。

在物质方面,比如说我们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也是康德所极力维护的——维护人们在这个世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是人人都允许追求的天然的权利。哲学主要并不是要帮你去追求幸福。当然,哲学要研究幸福,理解幸福,思考幸福。过去,人们说哲学是聪明学、明白学,学哲学会使人聪明,不是没有道理。有些历史名人原来是学哲学的,后来虽然不做哲学了,却也卓然成家,朱自清就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有人从哲学专业改行去从事其他事情也非常成功。大家知道,泰勒斯是西方哲学的开山鼻祖,被载入史册的第一位哲学家。当时的人都讽刺他总望着天,对眼前的事情却处理不好,然而他却在第二年橄榄树大丰收中发了一笔财。这也许是野史,但也足以说明我们学哲学的智商不比专做生意的人差。

虽然哲学是聪明学、明白学,但也有学傻了的。哲学不保证你能够发财,不保证你能够得到幸福,哲学并不给你这样的权利。那么哲学到底给你什么权利呢?哲学给你精神上的权利。我在这里提三个权利,这三权虽有区别,但不分立。

第一,哲学给你理解的权利,给你认知的权利。这就是说,我要知道这个世界。这种觉悟并不是人人都有,而哲学启发你精神的活力,所以哲学在某种意义上永远是一个启蒙的任务。启蒙是什么?启蒙就是敢于认知,有知道一切的勇气。哲学给你这种勇气,告诉你你可以理解,你有能力理解,只要你想理解,你就能理解。认知和理解这个世界是理智的、理性的,因此哲学是理性的学问。

哲学流派中有一种我们所谓的反理性主义,但他们反的并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这种理智。包括叔本华、尼采等人,他们反对康德和黑格尔意义上的“理性”,但他们绝不反对“理智”。我们大家都知道马克思有一句很著名的话——我们的任务不是去理解这个世界,而是改造这个世界。我们怎么去理解这句话呢?这是从费尔巴哈以来的一个很重要的想法,它并不等于说我们都不去做科研了,不去理解了,它的意思我们可以从当时的哲学思路中体会出来。

当时的参考系可以从尼采的思路中体会出来,也就是反对那个绝对的至高无上的和谐的“理念”,这个理念是从柏拉图以来到黑格尔所设定的一个至高无上的东西,跟神一样,让这个世界变得可以理解。比如,宗教就设定一个神,有了这个神的存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荒谬的和不合理的事情就都可以“理解”,人们就都有一个安慰。可以理解就是可以忍受,也就是让你忍辱负重。当时的思想背景就是这样的。所以尼采才说,这是为世界上一切不合理的东西涂脂抹粉的,让它可以忍受。

所有的宗教都有这个特点。基督教讲原罪,说你生到这个世界上即有罪,你要替你的祖先赎罪,你在世界上受到的一切不公的待遇和悲惨不幸都是在赎罪。你做八分好事给你六分回报,那两分留在以后“另一世界”里再补给你,尼采讽刺地称之为买卖、商业行为、公平交易,“balance”就是指希腊的海上贸易数量关系上的公平。虽然你没有得到公平的回报,但是神给你存着呢,神算得清清楚楚,不会差你一分一毫。你做好事不图名不图利,无人知晓,但神会知道。诸如此类,宗教中有很多。佛教和其他东方宗教中也有这些,比如“好心没好报”,“老天爷不公”的抱怨,也可以给你化解掉。佛教中没有原罪说,但是有“三世报应”。因果报应说有它自己的理路,就是说你这一世没有做坏事,但上辈子有可能做了坏事你却不知道。因此,回过头来再看马克思的那句话的意思绝不是说我们不要去研究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了,而是说我们不再忍辱负重,不再在精神上解除武装,不再把理念当作安慰剂。

所以,与宗教不一样,哲学给我们的权利不是去忍受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去解释这个世界,而是去认识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以便“改变”这个世界。认知这个世界,用现在的话说叫“知情权”。哲学就是让这个世界,让这一切经验的细节向哲学敞开它的秘密,让不会说话的日月山川都说话,把它的意义、它的秘密都展现在哲学的面前。这是我归纳的哲学的第一个权利。

第二,哲学给予你自由的权利,即自由权。

在某种意义上说,认知、理解也是一种自由。希腊人对人类最伟大的贡献就在于让知识脱离了一般技术,让科学脱离了实用的范围。希腊人是第一批从悠闲中生出智慧的人。所谓悠闲并不是指无所事事,而是从生活的繁重的压迫中脱离出来,是一种求知的自由。从社会学意义上来说,他们属于有闲阶级,当然也不排除无闲阶级中个别有智慧的人或奴隶。这样一个社会结构和当时的各种社会因缘结合在一起,产生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希腊时代,让希腊成为哲学的摇篮。

在这个意义上说,认知权同样是自由权;但是自由权还不仅仅是认知权,因为自由不仅仅是知识性的,而且是实践性的。这种实践性的自由从近代康德以来成为一种行动的动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哲学就是自由的知识、自由的科学,不仅是希腊意义上的脱离了生活所迫的一种知识,而且是从实践中产生出来的自由的知识。因此,哲学包括了理论和实践两种思维方式。

行动、动机,即意志,在康德看来本是自由。我们应该脱离开感觉经验、欲望欲求去理解这种自由。欲望是一种欲求,那么欲求不都是被迫的吗?生活的欲求,诸如吃喝冷暖不都是我的欲望吗?欲望怎么会是自由的呢?欲望是不自由的啊。这种身体的命令、感觉的命令不是自由的命令。自由是没有条件的命令,人的实践的动力,也就是理性的活动本身就有能动性,本身就有实践力,本身就是一个动力,而不是像费尔巴哈所说的“胃里缺水,于是满脑子里都是水”。

理性本身不仅是静观的(理论性的),而且理性本身就是动力,这个动力就叫自由。所以,哲学不仅给你理论的自由,而且给你道德的自由、实践的自由。这些自由全是理性意义上的,不夹杂任何感觉材料,不是为吃为喝,为冷为暖。驱动你发生行为的原则是一个自由的原则,这个原则意味着自由权是比刚才我们所说的第一个权利更高的权利。

自由是什么意思呢?理性的自由是什么呢?自由就是创造,哲学给予你创造的权利,而创造也就意味着自由。自由必然是创造,创造就是从无到有,原来没有的让它有。哲学维护创造的权利,维护绝对的新事物,所以创造也是创新。至于什么是“新”,我们以后也会讲到,哲学永远是新的,因为它维护创造、创新的权利。

认知的权利与自由的权利(创造的权利)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是自古以来我们哲学所追求的最高目标——真理的权利,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权利。哲学就是追求真理的学问。真理不是像经验科学那样,重在原理、原则、公式和命题。哲学所说的真理不仅仅是命题的真理,不仅仅是命题的真假值。哲学的真理恰恰是前述的认知形式和自由的结合、理论和实践的结合、理论性的知识和实践性的知识的结合——这就是哲学的真理观。真理意味着理解与自由,意味着理解的自由和自由的理解。

三、“自由”与“真理”:存在论与知识论的统一

在哲学这三大权利维护下,哲学进行着两个方面的工作:存在论和知识论,求存在论和知识论的统一。

以后大家会慢慢清楚,哲学主要分两大类:一类强调存在论,一类强调知识论,就像是哲学的两大系统。它们在哲学史上的演进,按通常的说法,古希腊哲学强调的是存在论,长时间延续下来的主要是存在论。到了近代,康德提出把哲学的重点从存在论转移到知识论。

对于知识论,康德有一个很重要的说法:在认知对象、认知存在者之前,首先要考虑认知的条件和认知的权利。认知是有界限的。康德研究人到底能认识什么。有些东西是我们认识不到的,并不仅是因为我们的经验不够、条件不够,不是因为时间没到、经验没积累到,比如登月,过去不行,现在行了,那是科学家的工作。而我们哲学指的是在原则上,有些东西是你根本不可能认知的,是你没有权利去认知的。所以,认知权并不是无限的。你可以知道的是有限的,在有限的范围内你可以无限扩展,但超出经验以外的你没有权利认识。首先需要认识的是你自己权利的限制在哪里,你有没有权利去认识。康德把哲学的认知权进一步具体化了。

知识论在康德以后发展起来,科学发展论、科学概论等都吸收了康德的思想。你如果要去认识上帝,康德说,你认识不了上帝。也就是说,从科学知识的角度你认识不了上帝,从经验知识的角度你积累一万年两万年也不可能认识它。你没有权利,这个领域不是你的。

到了20世纪,存在论的问题又出现了,不是反复,不是倒回去,而是有了新的视角。康德、黑格尔已经有一个新的视角,相比古代的存在论有另一些想法、另一种思路。存在这个“being”恰恰就是真理。它是真的、实在的,不是命题真理,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它既是实实在在的,又是有理的,是刚才所说的两个权利的结合。20世纪理解的“真理”同样也离不开这个“存在-真实-实在”,它已经把康德知识论以来乃至古代希腊的存在论以来的一些问题都融合进去了。而注入到这个学说的灵魂中的这个存在、这个真理,是创造的、自由的、动的。真理不等于告诉你们几句话,真理是实实在在的。真理又是在变的。怎么变呢?自由地变,所以自由是它的灵魂。创造是实际的东西,是真实的,不是理论的。这个“真”不是真假对错的真,不是right or wrong,而是实实在在的real、reality。

真理论是和知识论、存在论结合在一起的。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哲学一直坚持它追求真理的权利,也就是以自由的精神来进行自由的理解和自由的创造。

参考书目

【德】费希特.向欧洲各国君主索回他们迄今压制的思想自由.见:梁志学主编. 费希特著作选集.第一卷

【德】黑格尔.逻辑学.第1版,第2版绪言.见:《逻辑学》上卷

【德】黑格尔.1818年10月22日在柏林大学的开讲词. 小逻辑

【德】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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