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思想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之眼”和研究对象，思想分析法是能够标明学科身份的标识性研究方法。思想分析法为思想而研究、在思想中研究、对思想进行研究，强调对思想现象、思想观念、思想空间和思想问题进行内部化分析，探索思想与行为互动规律，通过思想考察、思想批判与思想引领，以维护意识形态安全，实现思想掌握群众的目标。这一研究方法能拓展研究空间、丰富研究方法体系，有效推动思想政治教育科学化发展。从方法论基础来看，思想分析法以唯物辩证法为方法论根基，以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为指导，以系统科学方法论为理论支撑。从运行机制来看，思想分析法以考察思想现象为研究起点、以辨明思想取向揭示价值立场、以挖掘思想根源分析生成机制、以解析思想传播过程进行科学研判、以思想引领武装实现研究目标。
关键词：思想政治教育学/ 思想分析法/ 研究方法/ 标识性概念/ 方法论/
作者简介：柯增金(1995- )，男，江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侯勇(1983- )，男，法学博士，江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江苏 无锡 214112)。
原文出处：《湖北社会科学》(武汉)2026年第3期 第53-62页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重点项目“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方法论”(25FKSA006)。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引导国际学术界展开研究和讨论。”[1](486)标识性概念和标识性方法是构成自主知识体系不可或缺的基础。[2](38-51)从学科内部来看，以思想政治教育的认识方法、实施方法、评估方法、研究方法等组成的方法体系日趋完善，[3](48-53)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也不断丰富，呈现多元化、体系化和实证化发展趋势。[4](34-39)但从学科发展的普遍性来看，一门学科之所以成立，需要有明确的研究对象、特定的研究方法以及系统化的知识体系。40余年来，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基本明确，即研究人的思想，[5](12-17)但还没有形成本学科特有的研究方法。标识性研究方法的缺位将导致学科研究的科学性遭受质疑，不利于学科基础理论和知识大厦的构建与完善。从既有研究来看，学术界主要借鉴哲学、心理学等相关学科，将思想分析法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工作方法，①部分学者提出应重视作为研究方法的思想分析法，②但还需要上升到标识性研究方法层面，进一步认知这一方法之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重要性。基于此，本文主要从学科研究的一般规律出发，按照“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知识体系”的思路，从理论阐释、方法论基础、运行机制等层面，论证思想分析法为何成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标识性研究方法以及如何运行等问题。
一、思想分析法的理论阐释
思想作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不仅划定了学科边界，也彰显了学科特质。思想分析法立足这一独特研究对象，是思想的解剖学和思想观念体系内部化研究的工具，需要系统分析思想分析法为何“标识”、以何“标识”以及价值意蕴等基本问题。
(一)思想分析法为何“标识”
明确的研究对象、特定的研究方法以及系统化的知识体系是一门学科成立的三个基本条件。从三者的关系来看，确定的研究对象解决了研究什么的问题，划定了学科边界；独特的研究方法解决了如何研究的问题，提供了探索该领域的专门工具；系统化的知识体系将分散的知识点串联成有机整体。因此，研究对象是起点，研究方法是中介，知识体系是目标，思想分析法作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标识性研究方法，来源于学科研究对象的确定性。
第一，思想是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对象并划定学科的研究边界。任何学科都不能穷尽所有问题，每一门学科都有自己特定的研究领域，因而，研究对象具有确定性、唯一性和标识性。从知识论视角看，研究对象构成了学科的逻辑起点，规定了学科的问题边界，形成了一门学科独有的认知图式。思想作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形成了以下代表性观点：一是思想现象说。这种观点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是以人的思想现象为研究对象，包含“思想的闪光”和“闪光的思想”，前者主要指个体接触某些客观事物后产生的一个瞬间想法，后者是一种稳定的、不容易变动和消失的理性认识。[6](16-19)二是思想关系说。这种观点认为人在思想上的相互作用关系构成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7](41-43)三是政治思想说。这种观点将思想划分为不同领域的观念，如政治、经济、文化、道德、法治等，而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思想主要以政治思想为核心。[5](12-17)四是思想观念说。这种观点认为将人的思想作为学科研究对象过于宽泛，而将人的政治思想作为研究对象又过于狭窄，主张将思想观念作为研究对象。[8](113-116)可见，思想作为政治教育学的研究对象，是学科存在的逻辑起点。从相关学科来看，间接研究思想的有很多，如哲学、教育学、心理学等，但只有思想政治教育学将人的思想作为直接研究对象。[6](16-19)思想政治教育学中的思想是人脑对社会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能动反映，本质上是人的政治思想素质与立场、观点、方法及其支配人的行为的理性认识，以政治思想为核心，以思想政治教育学性、政治性和行为性为主要特征的思想，[9](17-20)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性、实践性和社会性。因此，思想确定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的核心论域、中心范畴和研究边界。
第二，思想分析法的标识性源于学科研究对象的确定性和特殊性。所谓标识性，即本学科所独有的、能够显著体现学科属性的研究方法。其一，从学科发展的基本逻辑来看，研究对象的性质决定了每一门学科都有特定的研究方法，进而形成本学科的理论体系。因此，研究方法是针对研究对象发展出的解决问题的手段，进而形成体系化的学科知识体系。可以说，有怎样的研究对象就有怎样的研究方法。如自然科学以客观规律为研究对象，因此强调实证研究；社会科学以社会现象为研究对象，强调融合实证与解释；经济学研究资源配置与人类经济行为，认为人的决策行为是理性的，因此强调计量经济学模型；社会学研究社会结构与群体互动，研究对象具有历史性与情境性，因此需要田野调查、参与式观察、民族志和社会网络分析；历史学以人类过去的各种活动为对象，需要以史料学作为最基本的研究方法，如文献史料、实物史料、口述史方法；等等。由此观之，每一门学科之所以拥有独特的研究方法，本质上是由研究对象的特殊性、学科目标的差异性决定的。其二，从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内部来看，思想分析法的标识性由学科特定的研究对象决定。思想政治教育以人的思想为研究对象，而作为个体的人具有思想构建、思想更新、思想交互、思想引领的需要，[10](1-4)思想分析法所要关注的是如何对人的这些思想问题进行系统化的研究，强调对研究对象的思想领域、思想空间、思想问题等进行内部化分析，辨明思想观念的意识形态属性与社会根源，进行思想理论武装，以维护意识形态安全。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说思想分析法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的标志性研究方法。
(二)思想分析法的内涵阐释
思想政治教育学思想分析法具有两个维度：一是作为工作方法的思想分析法，旨在解决教育对象的思想问题和思想困惑，提升思想认识水平；二是作为研究方法的思想分析法，旨在对思想现象、思想空间和思想问题进行内部化、结构化分析，研究思想与行为的互动过程，进而揭示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在规律。本研究重点关注作为研究方法的思想分析法，但研究方法和工作方法不可分割、相互促进。因此，有必要对思想分析法的两个维度进行概念澄清。
第一，作为工作方法，思想分析法旨在提升人的思想认识水平，提高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作为工作方法的思想分析法，主要存在以下三种论说：一是哲学践行论。这种论说认为思想分析是一种哲学实践，是“运用逻辑的方法对有‘思想问题’的人进行治疗的过程或活动”。[11](10-14)这一理论预设有三：思想问题产生的根源是认知冲突，有思想问题的人拥有健全的心理，思想分析需要遵循价值中立的原则。二是解惑去苦论。这种观点认为思想分析是“对价值迷乱、意义丧失、抉择冲突等造成的精神苦恼的反思和检视，是对‘心灵’进行的理性养护”，[12](531)关注个体意义上的解惑去苦。思想分析法通过概念澄清、信念修复、世界观诠释等方式，运用逻辑分析、故事叙说等方法引导受教育者面对并解决生活中的各种思想问题。[13](60-61+90)当思想分析的对象被界定为人的价值观念问题时，必然要摒弃价值中立原则。三是分析思想论。这种观点认为思想分析就是分析思想，并非简单地等同于思想治疗。[14](170-178)笔者以为，作为工作方法的思想分析法不仅要关注“有问题的思想”，还应关注“思想中的问题”，即积极层面的思想，在个体层面分析人的思想问题，在群体层面分析社会思想结构和价值取向，以把握社会的思想动态。在思想政治教育中，思想分析法有特定内涵和外延。从作用对象来看，思想分析法既包含作为个体的人的动态思想，也包含了作为社会或群体的复合思想。从目的来看，一是运用唯物辩证法对错误思想进行批判，以达到维护意识形态安全的目的；二是运用先进思想进行理论灌输，以实现思想掌握群众的目的。这决定了思想分析法的主要对象有二：一是有思想困惑、价值迷惑的个人或群体；二是覆盖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范围的所有人，即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全党、教育人民。
第二，作为研究方法，思想分析法是为思想而研究、在思想中研究、对思想进行研究的研究方法。“为思想而研究”体现为思想分析法是研究人的思想的专门方法，“在思想中研究”体现为思想空间是思想分析法的基本场域，“对思想进行研究”体现在思想是思想分析法的直接研究对象。思想分析法通过对思想现象、思想结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等进行系统剖析，揭示思想与行为互动规律，实现思想理论武装、助力人的全面发展。这一研究方法的核心在于对思想政治教育对象的思想领域、思想空间、思想问题等进行科学解剖，通过逻辑分析、矛盾解析、实践验证等方法，实现对思想现象的科学认知，回答人的思想如何生成、如何科学引导等问题。从作用对象来看，思想分析法主要以个体思想、群体思想和社会思想为研究对象，以政治思想为核心，以思想观念、思想知识和思想方式为基本要素，分析思想如何生成、如何传播、如何表达、如何转化、如何引领等问题。[15](9-12)从方法体系来看，思想分析法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体系中居于具体方法层，以唯物辩证法为方法论基础，以思辨研究为主导范式，以定量与定性研究相结合，是具有鲜明学科特色的研究方法。从目标指向来看，思想分析法对个体思想、社会主流价值观念以及社会思想折射的思想问题展开科学分析，也分析如何运用科学方法提升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头脑、教育人民的实效性和科学性，以特定程序和技术收集、分析与整理思想信息，总结思想与行为互动规律，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维护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安全，达到思想理论武装的目的。
(三)思想分析法的价值意蕴
思想分析法作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标识性研究方法，其价值意蕴体现在对学科自身发展的推动作用、回应现实的解题能力、发挥思想整合功能等方面，这一方法不仅能促进思想政治教育学方法体系的完善，也可为构建学科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方法支撑。
第一，对于学科外部建设而言，将思想分析法确立为标识性研究方法，有助于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学性与公共性。一门学科要真正实现学科化发展，就要遵循学科发展的基本规律，要有特定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一是促进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学化发展。从学科发展历史来看，思想政治教育经过前科学化时期、科学化时期和学科化时期的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然而，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学化和学科化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长期以来，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还有待提升，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学科内部研究不足，特别是还没有完全形成本学科独特的研究方法。思想分析法是思想政治教育内部化研究的基础性方法，为应对新时代意识形态领域的复杂挑战提供了更精细、更具解释力的研究工具。将思想分析法确定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标识性研究方法，有助于从研究对象维度廓清学科的研究边界，从研究方法维度标识学科身份，进而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学性。二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公共关切。思想领域是社会公共空间的重要领域，体现着思想政治教育的公共性。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人类的思想是一种意识流，具备瞬变性和流动性，但这些思想并不是意识片段的集合，而是基于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以意识的连续所产生的思想观念，需要借助科学研究方法，对思想元素进行分析。思想分析法为此而产生，不仅聚焦运用先进思想掌握群众，弘扬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还进一步研究人类思想的一般规律、运作机理等，有助于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公共性和科学化水平，推动学科从教育活动研究向人类思想建构研究的转向，提升学科对公共问题的关注度和解题能力。
第二，对于学科理论体系构建而言，思想分析法有助于拓展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研究空间。思想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之眼，也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存在空间和核心范畴，由此逐步确立学科研究边界和学科壁垒。[16](37-42)就如同政治学的学科之眼是权力，使用权力之眼分析权力的形成及运行；经济学的学科之眼是利润，透过利润之眼研究利润的生产及分配。透过思想之眼可以勾勒出思想政治教育学的理论格局。思想关系空间是教育者和受教育者思想交互的场域，思想分析法以思想为轴心，为解构思想现象的复杂性、动态性与实践性提供了科学方法。一是推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知识生产。研究方法是学科知识生产的动力引擎，思想关系构成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基本动力。思想分析法着眼于思想生成机制，通过对思想形成过程中的认知图式、价值预设、利益博弈等进行解构，将研究空间从结果导向的实践层面，拓展至过程导向的思想领域，从可观测的政治观念、道德规范等显性思想深入思想的内部化空间，使研究空间从显性教育场域延伸至日常生活的微观场景，进而推动形成具有学科特色的研究成果。二是促进思想关系空间的融合发展。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空间可以分为个性思想空间、思想交流空间和思想公共空间，而每一种思想空间都由理念意识、经验知识和思维方式构成。思想分析法促进不同思想空间深入互动和有机耦合，推动同一思想空间内部不同要素的融合发展，在研究取向上注重宏观与微观研究的整合，坚持静态思想与动态思想相结合，以个体思想为切入点，探讨思想与行为的变化规律，推动学科核心知识的高质量供给。
第三，对于学科方法体系完善而言，思想分析法不仅解决了长期以来学科研究方法体系中标识性研究方法缺失的窘境，也推动了工作方法的科学化发展。一是极大完善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体系。就理论层面而言，将思想分析法确立为学科的标识性研究方法，解决了长期以来思想政治教育学在具体方法层面没有专属于自身的研究方法的窘境。这一方法的确立绝非一般意义上的添砖加瓦，而是具有显著性标识的里程碑建构，有力推动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体系的完善。以思想分析法为核心，进一步发展形成思想谱系分析法，在具体操作技术层面，整合眼动追踪、情感计算、社会网络分析、认知神经科学、相关事件电位等技术，深入研究思想形成的神经机制，推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精细化和科学化。二是以研究方法推动工作方法的科学化发展，提升思想政治工作实效。作为研究形态的思想分析法为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提供精准的方法支撑，通过分时、分层、分段、分众，致力于解决不同时期、不同领域、不同群体的深层次价值迷惑、思想困惑和行为偏差，提升思想政治工作实效性，增强受教育者的获得感，通过思想画像，推动思想政治教育的精准化。此外，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思想依附于一定的社会主体而存在，思想分析法着眼于现实的人，关注个体的心理困惑、思想迷惑和价值疑惑，并对现实的人的思想动态进行全生命周期的积极关注，从理念上推动以思想者为中心的转向，增强人文关怀，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
二、思想分析法的方法论基础
世界观和方法论是解决问题的总钥匙，对具体方法具有统摄作用。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是一个层次分明的结构体系，由方法论、研究范式、具体研究方法和操作技术等构成，[17](27-35)如图1所示。其中，方法论包括哲学方法论、科学方法论和学科方法论三个层次。[18](20)思想分析法属于具体方法，需要从上层方法论和所属研究范式对其进行解析。
图1 思想政治教育学研究方法体系结构示意图
(一)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宏观统摄
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方法论是认识和改造世界的根本方法，思想分析法必须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方法论基础，以“六个必须坚持”③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基本遵循。
第一，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方法论。首先，辩证唯物主义是思想分析法的认识论根基。从物质与意识的辩证关系来看，思想分析法将思想视为社会经济关系的观念形态，通过识别思想体系内部的逻辑矛盾、思想与现实的实践矛盾来揭示思想的本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遵循实践、认识、再实践的规律，思想分析也需立足社会实践，揭示思想形成的物质根源。研究者运用思想分析法时，一要坚持唯物主义认识论和实践观，不能脱离社会存在空谈思想问题。此外，思想分析法还需要坚持全面、联系、发展的观点，不能孤立、静止地看待思想现象，要注重分析思想与行为、思想与环境的关系。二要以矛盾分析和辩证分析为思维方法，在人的思想空间当中，思想的生成规律具有普遍性，但个体思想又具有特殊性和能动性，思想分析法就是要在一般与特殊、能动与受众、物质与精神、认识与实践中揭示思想内部的矛盾运动状态。其次，历史唯物主义是思想分析法的方法论原则。历史唯物主义强调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物质利益是思想观念产生的基础。马克思说：“‘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一定会使自己出丑。”[19](286)在利益分化的社会中，不同群体基于利益诉求形成多元化的思想观念，思想政治教育发挥意识形态整合功能，协调不同群体的利益冲突。思想分析法需要从利益关系、利益动因、利益协调、利益满足等方面进行分析，使思想成为实现共同利益的动力，以利益实现巩固思想认同。[20](21-27)此外，思想的产生与发展离不开社会存在，思想分析法必须从社会关系、物质生活的矛盾和“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21](592)对影响思想形成的物质利益条件进行系统分析。
第二，坚持“六个必须坚持”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六个必须坚持”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赋予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新的哲学意蕴和时代内涵，是思想分析法必须遵循的方法论指南。一是必须坚持人民至上的研究立场。思想分析法坚持人民至上，在认识论层面，人民群众的社会实践是思想观念的源泉，任何思想体系都须经由人民实践的检验；在价值论层面，思想分析旨在推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包括精神富足和思想境界的提升，推动人的现代化发展。二是必须坚持问题导向的研究原则。作为研究方法，思想分析法旨在推动学术界关注人的思想问题、思想观念、思想空间，以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人的思想迷惑、价值疑惑和心理困惑为“靶子”，研究人的思想的产生、转变、外化，思想与行为的互动规律等核心问题，动态把握人民群众的思想需求与价值期待。三是必须坚持自信自立的研究自觉。思想政治教育作为生发于中国本土的学科，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思想分析法的提出本质上是对学科主体性的坚守，强调立足中国大地，从本土经验中提炼彰显学科特质的分析范式，以自信自立的精神面貌守护好中国人共有的精神家园。四是必须坚持守正创新的研究品格。思想分析法必须坚守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理论基石。同时，还需积极回应时代变迁，革新分析技术，丰富研究方法工具箱，提升分析的精准度与时效性。五是必须坚持系统观念的研究思维。这体现为思想的关联性，将思想视为由多要素、多层级、多维度组成的有机系统，揭示思想系统内部要素及外部环境关联，推动思想研究从要素拆解转向系统构建。六是必须坚持胸怀天下的研究视域。思想分析既立足中国大地，又超越地域局限，将思想观念置于世界历史进程中考察，为人类思想现象及其教育提供一般性知识产品，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思想支撑。
(二)思想政治教育的方法论指导
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四大主干学科之一，对思想分析法具有直接指导作用。郑永廷将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分为认识方法、实施方法和评价方法三个层次。[18](26)
第一，认识方法奠定思想分析法的逻辑根基。认识方法解决如何正确认识思想这一根本问题。一是明确认识思想的起点。思想分析法关注现实的人的思想，生产实践构成思想分析的根本动力，决定思想观念的阶级属性和价值立场。同时，分析思想时，既需要考察个人所处的经济基础、政治制度、历史文化等，也需要深入分析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等个体生命史，体现思想的阶段性与发展性、个体性与群体性相统一的特性。二是探究思想的结构。作为个体的思想，处于特定生产关系、社会阶级和文化背景中，具有感性和理性成分，包含了情感、价值、精神等。作为社会整体的思想，包含了个体意识、阶级意识、群众意识和国家意识。个体意识表现了人的类特性，阶级意识反映了人的阶级属性，群众意识体现了普遍的社会共识，国家意识代表了统治阶级的利益，[22](71)不同层次的思想内核不同，由此形成一个系统耦合的螺旋结构。三是开展思想分析的过程。从思想矛盾的产生根源来看，物质力量占统治地位的阶级在思想观念上也占有统治地位，而社会成员同样具备自主意识和思想生产能力，两者的不一致构成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矛盾，思想分析法从现实的人的思想状况出发，以缩小这种差距为目标，在提升人的思想水平、丰富人的精神世界的实践中推动人的现代化。
第二，实施方法规范思想分析法的操作路径。实施方法解决如何有效开展思想分析的问题，是将认识方法转化为具体的行动指南，为思想分析法提供解构思想体系、挖掘思想根源、开展思想批判与建构的具体研究规范，确保研究过程可操作以及研究结论的科学性。一是明确研究问题与研究目标，聚焦特定思想现象、社会思潮或思想观念，明确研究的核心问题，划定研究范围、确定具体的研究对象。二是思想信息的系统采集，梳理相关材料，根据研究主题选择适配的研究工具，获取思想分析的原始材料。三是思想信息的整理分析，运用矛盾分析法、历史分析法、阶级分析法、系统分析法、因果分析法、比较分析法等，坚持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历史与现实相结合，将感性材料上升为理性认识，深入剖析思想背后的深层原因。四是综合判断与理论建构，描摹研究对象的思想状况，勾勒个体或群体思想的主要特征、内在逻辑、运行机制和发展轨迹，提炼思想形成、发展、变化过程中的规律，构建出以思想为核心范畴的思想政治教育学知识体系。
第三，评价方法明确思想分析法的意识形态取向。评价方法解决如何评判思想分析方法效用的问题，构成了思想分析闭环的终点与新的起点。一是规范研究评价的价值导向标准。价值引领是将统治阶级倡导的核心价值观转化为个体价值认同的过程，具有鲜明的价值预设性和导向性。思想分析法应穿透思想表象揭示深层价值立场，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价值坐标，始终服务于巩固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这一任务，避免陷入无立场的纯粹思想解剖。二是确立研究成效的双重评价维度。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指导思想分析法从理论和实践两个维度检验研究成效。在理论层面，解释思想形成规律、丰富学科知识体系和基础理论；在实践层面，通过调节追踪反馈应用效果，批判错误思想，维护国家意识形态安全，提升思想理论武装实效。三是完善研究方法的动态优化机制。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规定了思想分析法遵从研究计划、研究过程、成果应用、反馈修正、方法优化的动态机制，通过收集思想材料、反思分析步骤与构建理论体系，持续优化研究方案，提升思想分析法的科学性与操作性。
(三)系统科学方法论的理论支撑
系统科学方法论将思想视为多要素耦合、多层级互动、多维度交互的复杂系统，为思想分析法提供了从线性到非线性、从分割到整合、从静态到动态的理论支撑。
第一，系统科学方法论为科学认识思想的系统性和整体性提供理论支撑。系统是由相互作用和相互依赖的若干组成部分按照一定逻辑结合而成、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人的思想是由个体心理、社会环境、文化符号等多要素构成的有机系统，利益与认知多维驱动思想的生成，感性与理性交织促进思想的深化，内化与外化互动实现思想的升华。思想生成的复杂性来源于认知机制、社会建构、文化历史甚至人体神经回路等多维系统的交互作用。无论是个体思想还是社会思想，分析思想不能孤立看待某一因素，而需考察整体系统的协同效应。第二，系统科学方法论为正确把握思想系统的层级结构提供理论支撑。思想系统可划分为个体思想、群体思想、社会意识形态等层级。个体思想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如认知、情感、价值、理想信念、行为等；群体思想分为经验性观念、价值性观念和信仰性内核；社会意识形态由政治法律思想、道德、艺术、宗教、哲学等构成，是社会思想的集中体现，对社会的发展和变革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不同层次的矛盾交织构成思想深化的双螺旋结构，形成从表层认知向深层反思跃迁的动态系统和复杂层级。第三，系统科学方法论为把握思想系统的动态发展提供理论支撑。思想的形成是个体与环境、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互动的结果，个体通过与环境进行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维持动态平衡。思想发展的运动形式表现为输入、转化、输出、反馈、再输入的动态过程，系统科学把思想活动看作信息传递与反馈过程，通过调节信息输入和输出实现思想引导，并将思想系统视为社会大系统的子系统，分析其与经济、政治、文化等外部结构的互动，通过调整内部要素适应外部变化。
(四)思想分析法的研究范式分析
研究范式是某一学科领域内研究者共同遵循的理论框架、研究逻辑与基本原则，对具体研究方法具有约束性与指导性。
第一，思想分析法的主导研究范式为思辨研究。这是由思想政治教育的学科属性和学科特性决定的。以哲学思辨为特征的研究方法，主要通过理论推理、逻辑思辨、经验感受来认识事物本质特征，包括理论思辨法、经验总结法、比较研究法、历史研究法等。思辨研究范式追问思想政治教育最基本的问题，体现着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坚持人民至上的立场，这对于建构学科知识体系有着重要作用。从学科属性来看，思想政治教育隶属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政治性是根本属性，思想分析法必须以思辨为根基，构建具有解释力、批判力和引领力的理论体系，这不仅是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品格的坚守，更是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意识形态复杂斗争的必然选择。第二，思想分析法需要多学科研究的交叉融合。虽然人的思想隐匿于意识层面，具有内在性、潜隐性，但却能通过行为、语言、符号、情感等多种形式转化为可感知的外显表达。正如马克思所说：“思想本身根本不能实现什么东西。思想要得到实现，就要有使用实践力量的人。”[19](320)这种从内在到外在的转化过程，是思想被理解、传播和重塑的关键，决定了思想政治教育除了直接研究人的思想之外，还需要通过一定的方法研究与思想相关的需求、动机、注意、语言、认知、情感、行为等。这就需要以数字技术赋能与跨学科融合推动思想分析法迭代升级，借鉴神经科学，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脑电图EEG、相关事件电位ERP等技术研究特定思想的认知机制。
三、思想分析法的运行机制
思想分析法从识别思想症候、解剖思想结构，到通过理论武装实现思想引领，遵循思想现象考察、思想价值明辨、思想根源探究、思想传播机制、思想武装引领的逻辑，在破与立、术与道中实现思想掌握群众和科学理论武装。
(一)以考察思想现象作为研究起点
思想分析法强调以个体或群体思想问题为核心，推动研究下沉。第一，确定研究主题。对某一现象进行思考考察是思想分析法的研究起点，作为工作方法的思想分析法多指向现实个体，通过了解教育对象的思想困惑、价值迷惑，运用群体思想疏导与个体思想咨商等方法进行思想解惑，提升思想引领的针对性和实效性。[23](65-71)作为研究方法的思想分析法通常用于研究某一具体思想现象或思想概念。一是聚焦思想现象，体现研究的现实观照和鲜明的意识形态性，具体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对错误思潮进行批判与解构，如对“新自由主义”“普世价值”“历史虚无主义”等的分析。第二类是对具有中间性质的“亚思想”现象进行思想分析，如对“网抑云”“佛系”“摆烂”“emo”“玻璃心”“空心病”等亚文化进行正确引导，使中间地带的思想符合社会主流思想。第三类是对符合社会主义主流意识形态的健康思想进行研究，如爱国主义思想、集体主义精神等思想的形成传播机制，目的是传承与弘扬。二是解析思想概念，这类思想往往是已经发生的、对人类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思想。概念是思想的基石，不同概念的组合形成思想的基本话语体系，研究者扮演着思想考古学家的角色，通过概念史、思想史考察，以概念批判、逻辑演绎、价值反思为路径，揭示思想结构及其蕴含的意识形态属性。第二，全面收集思想现象的表征材料。任何思想必须通过语言、行为、符号等载体的对象化表征，才能被人们所认知。确立具体研究对象后，研究者通过文献分析法、田野调查、文本分析、社会网络分析、大数据分析等方法进行实证研究，整理形成思想现象的表征材料，对语言表达的观念体系、思想指导下的实践活动、情感驱动的符号化表征进行分析，通过解码概念谱系，拆解核心概念的语义建构、绘制思想地图，使抽象的思想变成具象化的研究材料，如数据、文本、符号等。
(二)以辨明思想取向揭示价值立场
价值观是思想的内核，研究者运用思想分析法时，要穿透思想的表象，撕开错误思想的隐蔽外衣。对思想的阶级属性还原，揭示思想的深层价值取向，即为谁说话、对谁有利。第一，把握思想的政治属性。任何思想都具有意识形态性，从思想的政治性来看，阶级首先是一个经济范畴，思想的阶级立场本质上是阶级在生产关系中所处地位的观念表达，任何思想体系都无法脱离特定的社会经济基础，必然反映着某一阶级、阶层或群体的利益诉求，并服务于政治统治目标。思想分析法要穿透社会思潮的理论迷雾，分析背后的价值立场，以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进行内部化解析，确定思想形态与表现形式，勘定思想体系的范畴与边界，解构思想的逻辑链条与经验基础，包括推理规则、论证结构和因果关系链，深挖思想所蕴含的价值观和立场，揭示其背后的阶级属性、利益诉求与意识形态。第二，分析思想的阶级立场。考察思想的哲学基础，如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考察利益主体的阶级归属是资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考察特定思想与社会矛盾、主流意识形态的关系，等等。思想的阶级立场与价值取向并非抽象的观念建构，而是由特定社会的生产关系、阶级结构及矛盾运动所决定的。思想作为意识形态的重要载体，是一定阶级物质利益在观念层面的折射，思想的阶级属性随阶级矛盾的演变而动态发展，在对立统一中展现思想冲突和矛盾运动。第三，对错误思想进行批判。思想分析法坚持历史与逻辑、理论与实践相统一，以揭露错误思潮的抽象化、绝对化、去历史化等意识形态陷阱，在批判错误思潮中坚定马克思主义的价值立场。思想分析法的批判功能是维护国家意识形态安全的理论武器，从认识论批判揭露错误思想的认知谬误，从价值论批判解构背后的阶级利益与价值立场，从实践论考察思想与社会存在的矛盾性，以学术讲政治，以真理力量廓清思想迷雾、凝聚社会共识，维护国家意识形态安全。
(三)以挖掘思想根源分析生成机制
思想分析法通过系统分析思想生成机制与发展轨迹，科学把握思想的演进规律，建构符合社会发展和主流意识形态要求的先进思想体系。第一，研究个体思想产生的心理基础。从个体思想产生的心理基础来看，包括认知过程、情感因素、动机等方面。从认知发生的过程来看，思想的形成依赖于感知、注意、记忆、思维等活动，认知是思想生成的理性基石，知识储备与思维方式的差异形成不同的认知图式，人格特质是思想生成的稳定基调。情感影响思想的方向和接受度，情感体验是思想生成的非理性动力，思想中蕴含的情感倾向促进情感共鸣、引发情感共振，实现情感联结和情感共鸣。动机和需求是思想产生的驱动力，意志品质是思想生成的调控机制，通过思想转化为行动指令，对现实行动具有指导作用。第二，研究思想产生的社会土壤。思想的产生并非孤立的心理现象，而是植根于特定的社会土壤之中。社会土壤是思想观念生成的社会存在基础，为思想的萌发、发展和传播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包括经济关系、政治制度、文化传统、利益分配、社会环境等结构性因素。考察思想生成的物质根源、历史背景、文化传统及社会环境，可以追溯思想观念的社会根源，对错误思想进行批判性分析。第三，研究思想运转的发生机制。思想的发生机制是破解思想如何作用于人的“黑箱”的关键，体现为思想从生成、传播到作用于主体行为的全链条动态过程，涵盖思想如何产生、如何扩散、如何被接受、如何转化为实践等环节，对应着思想生成机制、思想传播机制、思想接受机制、思想外化机制等。思想的运转是一个从抽象观念到物质力量的转化过程，揭示从社会存在到观念形态的转化逻辑，以及思想对现实的塑造逻辑。从思想传播的编码与生产来看，通过对核心概念的提炼形成话语体系，通过逻辑论证获得合理性外衣，通过挖掘思想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科学分析个体或社会思想的生成。
(四)以解析思想传播进行追踪研判
思想分析法通过思想传播的符号表征，揭示思想背后的阶级立场与意识形态本质。符号表征主要由标语、口号、流行语等语言符号，图像、标识、影像等视觉符号，仪式、肢体语言、行为实践等符号以及网络数字符号组成。第一，解构思想传播过程。从传播主体、传播内容、传播受众、传播载体、传播效果等方面进行多维解构。一是从显性主体与隐性主体的双重维度分析谁在传播，分析这些错误思想的意识形态的隐蔽性、话语体系的虚伪性。二是从传播内容分析错误思想的话语流变，对概念体系进行谱系学考察，如话语陷阱、概念偷换、叙事策略等，廓清错误思想的迷障。三是从传播客体分析受众群体，无论是主动接受并传播错误思想的群体，还是被动接触、认知模糊的边缘受众群体，以及中间地带的从众群体，都要做到精准化识别受众，对群体肖像特征进行精准描摹。四是从传播载体上揭露隐蔽外衣。传播载体是思想的外化形式，思想借助语言、符号、媒介等传播工具流动，随着数字技术的兴起，研究者需要分析大数据、算法推荐、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如何为错误思想提供隐蔽温床，绘制思想传播链条，提升分析的精准度。五是从结果分析错误思想传播的危害，思想分析法将被遮蔽的思想危害转化为可观测指标，考察错误思想对公共价值的侵蚀，为构建主流意识形态的传播优势提供理论支撑。第二，对思想动向进行前瞻性预判。运用思想分析法进行前瞻性预判，旨在揭示思想的运行逻辑与风险阈值，通过持续追踪思想动向，为社会治理提供价值校准的决策依据。研究者捕捉社会现象背后反映的思想问题，将社会现象与群体思想视为动态系统，通过系统分析社会现象的演化轨迹、群体思想的形成逻辑及传播规律，对可能引发意识形态风险的思想动向进行前瞻性预判，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预测水平和干预能力。
(五)以思想引领武装实现研究目标
思想分析法通过识别思想症结，凝聚价值共识，实现个体思想与社会发展的同频共振。思想引领可进一步分为理论引领、价值引领和实践引领：第一，在破与立中推动理论引领。通过思想分析法揭露错误理论的逻辑漏洞，以马克思主义为理论指导，澄清思想迷雾，筑牢理论根基。思想分析法不仅需要对错误思想进行解构、对科学思想进行正本清源，还需要以党的创新理论进行理论武装。思想理论武装通过理论灌输，解决理论如何掌握群众的问题，需要体系化、学理化深入阐释党的创新理论，更好发挥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精神动力和思想保障。第二，在情与理中提升价值引领。情是价值引领的心理基础，理是价值引领的逻辑支撑，在多元价值碰撞中通过思想分析确立价值坐标。思想分析法作为一种方法，通过解构思想观念的形成逻辑、符号表征、传播机制及实践影响，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捍卫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根本指导地位。思想分析法以真理穿透思想迷雾，通过剖析教育对象的情感需求与理性认知特点，精准把握情与理的融合节点，以情感拉近思想距离，以理性筑牢认同根基，使价值引领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认同，让科学思想转化为个体的内在信念与情感认同。第三，在知与行中推动实践引领。行为是思想外化的标识，思想分析法以思想考察为现实起点，通过言语、行为等显性因素深入分析思想政治教育对象的思想状况；以思想生成为过程追溯，深入社会情境和个人成长历程考察思想产生；以思想引导为关键环节，通过批判性对话引发认知图式的结构性调整，采用理论灌输、共情分析、谈话治疗、思想咨商等方式寓情于理，实现情理交融，促进知行合一，在多元思想与价值引领张力中构建兼具理论说服力与实践引领力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体系。
四、结语
思想分析法既是穿透思想迷雾的认知工具，也是意识形态领域批判的武器。在数智时代，人们的价值观念多元多样多变、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锋，思想分析法通过揭示思想的基因密码，破解学科内部神秘化、团块化、机械化“迷障”，以揭示思想运行逻辑、找准思想政治教育内部基点，为分析、解释、化解现代社会存在的诸多思想症结提供科学方法，破除思想迷雾，加强理论武装，推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入耳入脑入心入行。但需要警惕将思想抽象化，使思想观念脱离社会存在的唯心主义倾向，不能过度依赖技术工具而陷入思想机械化的还原论误区。总之，作为标识性研究方法的思想分析法是一个新的论域，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论证，细化对这一研究方法具体操作步骤的研究，推动学科研究方法体系化、自主化发展。
收稿日期：2025-12-05
注释：
①参见潘天群：《思想分析的理论基础及其完善》，载《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2期；王习胜：《思想分析的层面与方法》，载《贵州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4期；陈晓明、罗龙祥：《思想分析超越心理分析的实质及其实践价值》，载《江苏社会科学》2018年第4期。
②参见侯勇、蒋春芝：《思想分析法：探索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研究对象的“思想之谜”》，载《思想政治教育研究》2023年第4期。
③2022年10月，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六个必须坚持”，即坚持人民至上、坚持自信自立、坚持守正创新、坚持问题导向、坚持系统观念、坚持胸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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