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明洪武五年（1372），中国与琉球建立宗藩关系。为确保两国朝贡活动顺利进行，明太祖不仅赐海船给琉球，而且陆续派遣闽籍舵手、船工等，这便是“闽人三十六姓”的来源。明万历年间，由于琉球王国的贸易衰退，久米村日渐萧条，明廷应琉球国的请求，准许阮、毛二姓补籍琉球。其中阮国成为久米阮氏之始祖。阮氏家族在琉球国发展成为久米村最重要的家族之一，对琉球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外交等方面做出重要贡献。琉球被日本吞并后，阮氏家族在艰难发展中仍成立阮氏我华会。阮氏后裔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积极来福建寻根谒祖，赓续与福建的祖根情缘。

关键词：琉球；阮氏；福建；祖根情缘

明万历年间，明朝应琉球补赐“闽人三十六姓”的请求，准许阮、毛二姓入籍琉球。从福建漳州入籍琉球久米村的阮氏有两支，一支为万历十九年（1591）入籍的阮明，另一支为万历三十五年（1607）入籍的阮国。在琉球王国时代，以阮国为大宗的神村本家成员不仅在琉球王府和久米村中任职，还参与中琉封贡活动，前往中国读书习礼、学习生产技能等。他们在推动中琉关系的发展，对琉球的政治、经济、文化做出了重要贡献。琉球灭国后，阮氏家族依然继续发展。其后裔成立的阮氏我华会不仅发展成为久米村三大门中会之一，而且成为冲绳阮氏与福建阮氏沟通的重要桥梁。

国内关于琉球阮氏的论述，大部分仅散见于研究琉球久米村和“闽人三十六姓”的相关著作和论文中。台湾学者吕青华在《琉球久米村人——闽人三十六姓的民族史》中简要介绍了阮氏家族的婚姻制度以及阮氏门中的人数、年中祭祀活动。^[1]大陆方面，仅谢必震《中国与琉球》^[2]266和杨国桢《闽在海中》^[3]分别提到了阮氏家族九世孙阮宣诏和阮明、阮国，但篇幅有限。其余学者关于阮氏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阮氏后裔成立的阮氏我华会及其与福建阮氏的交流情况，且字数寥寥。著作方面，李凤娟《冲绳久米村文化研究》简要介绍了阮氏我华会的功能及其与中国宗亲的交流情况。^[4]赖正维在《东海海域移民与汉文化的传播——以琉球闽人三十六姓为中心》^[5]和《福州与琉球》^[6]中虽然用了一个章节介绍了毛氏家族，但却未另立章节对阮氏家族详加论述，内容仅涉及阮氏我华会的发展历程、事业成就及其对中国的故土情。论文方面，吴永宁《关于“闽人三十六姓”姓氏源流的探讨》试图从福建族谱中寻找久米村阮姓氏的姓氏源流。^[7]连晨曦、谢必震、吴巍巍《琉球闽人后裔的祖根情结及其对中华文化的持守——以中琉民间家谱对接为考察中心》探讨了阮氏我华会与漳州阮氏的家谱对接问题。^[8]黄颖、李湘敏、谢必震《琉球闽人家谱研究的几个问题》也提到了琉球阮氏与漳州的渊源。^[9]可以看出，中国学者主要从宏观层面对琉球若干闽人家族的家谱及其与福建家谱的对比、对接情况进行概括性论述，目前尚未有研究琉球阮氏家族的专门论文或著作出版。

同样，日本方面亦缺少对阮氏家族具体、全面的研究。池宫正治、小渡清孝、田名真之《久米村历史和人物》阐述了阮国入籍琉球的经过。^[10]山川静香《日本冲绳华裔中的阮氏族群》虽记录了中日两国阮氏族群之间的历史与联系，但却偏向于研究战后冲绳、中国大陆、台湾地区阮氏族群，对福建阮氏入琉始末及其在琉球的发展、贡献方面的研究涉及较少。^[11]相比之下，日本方面关于阮氏家族的史料则较丰富。1977年起，那霸市企画部市史编集室开始陆续发行《那霸市史》，其中的资料篇第一卷6册《久米村系家譜》中的《阮氏家谱》是目前研究阮氏家族的重要历史资料。^[12]此外，阮氏我华会于1998年和2018年分别出版的《始祖阮国公来琉四百年纪念•阮氏我华会创立十周年纪念 阮氏纪念志》^[13]和《阮国公450年诞辰纪念志：阮氏门中会•我华会的发展历程》^[14]也为研究久米阮氏四百余年的发展历史提供了重要参考。 

以阮国为始祖的阮氏家族无论在琉球王国时代还是在日本吞并琉球期间，无论是在战后美国占领冲绳时期，还是在现代，都具有举足轻重、不容忽视的地位，对琉球的政治、经济、文化产生了重要影响。阮氏后裔组成的阮氏我华会至今仍积极寻根谒祖，与福建阮氏进行密切交流，可见阮氏后裔强烈的祖根情缘。鉴于阮氏家族的重要地位和影响，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相关文献进行解读，分析久米村阮氏家族四百余年的发展进程及其贡献，考察阮氏对福建的祖根情缘，旨在对阮氏家族入籍琉球四百余年的历史以及对中琉关系的贡献有一个全面系统的研究。

一、福建阮氏移居琉球

明洪武五年（1372），中琉建立朝贡贸易关系。为了使琉球顺利进行朝贡贸易，明太祖不仅赐海船给琉球，又陆续派遣“闽人三十六姓善操舟者，令往来朝贡” ^[15]。闽人三十六姓聚居在久米村，担任朝贡贸易的重要职责，与东南亚诸国进行贸易往来。随着琉球王国在15-16世纪出现繁荣的贸易景象，久米村也不断发展壮大。16世纪后半期亚洲情势急变，导致琉球王国的贸易衰退，久米村也日渐萧条。万历七年（1579）谢杰出使琉球时，描述“三十六姓今所存者，仅七姓”^[16]。到了万历三十四年（1606），出使琉球的夏子阳则称“今诸姓仅存蔡、郑、林、程、梁、金等六家”^[17]。琉球王府为了维持与中国的朝贡贸易关系，多次请求明廷“补姓”。福建漳州阮氏正是在此背景下移居琉球。《阮氏家谱》载：“元祖讳国，号我莘，原是福建漳州府龙溪县人，万历三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奉旨为三十六姓补抵中山，赐宅唐荣，食采地俸禄，是唐荣有阮氏自国始矣”^[12]155。可知出身于福建漳州府龙溪县的阮国因琉球久米村姓氏凋零，为“补三十六姓”于明万历年间来到琉球。

其实早在万历三十五（1607）之前，阮国就已经和琉球有了往来。万历二十二年（1594），琉球进贡使菊寿等一行人本欲前往福州纳贡，却因弄错航线，漂着至浙江。福建巡抚金学曾向朝廷报告此事，朝廷得知后即派阮国护送其回国，这是阮国首次到达琉球。万历二十八年（1600），琉球长史蔡奎等人携带请求册封的表文前往中国，回国时同样因弄错路线而向福建衙门请求援助。于是，福建衙门随即派遣阮国和毛国鼎护送蔡奎等人返回琉球，这是阮国第二次到达琉球。到了万历三十年（1602），琉球国因缺少合适人选迎接册封使，故尚宁王任命阮国为都通事前往福建。万历三十四年（1606）阮国跟随册封正使夏子阳、副使王士祯返回琉球。册封结束后，尚宁王派遣王舅毛凤仪为册封谢恩兼朝贡使，郑道为正议大夫，率琉球使团前往中国。此时，阮国和毛国鼎也一同护送前往福建，翌年返回琉球。据悉，王舅毛凤仪此次前往中国还携带了尚宁王请求赐姓阮、毛二人的奏疏。奏疏提到因阮国、毛国鼎二人多次护送琉球船只有功，且已经拥有琉球国官职，希望明廷能够准许二人继续担任琉球国贡使，允许二人入籍琉球。由于此时明朝刚刚经历了朝鲜战争，对东南沿海倭寇和间谍活动仍心有余悸，且朝中众臣多认为从事海事活动之人多为贪图利益的“奸徒”，因而明朝对阮、毛二人的“真实身份”表示怀疑。直到万历三十五年（1607），中国才同意琉球国王提出的补姓请求。于是，阮国入籍久米村，接受西原间切我谢地头职。天启七年（1627），阮国受知行俸禄二十石。^[12]155

根据以上记载可知阮国1594年和1600年赴琉球都是以中国人的身份护送琉球使团回国，而1602年和1606年却作为琉球国的官吏前往福建。虽然如此，但此时阮国还未真正入籍久米村。其真正入籍久米村的时间是在1607年。之后，以阮国为宗祖的阮氏家族便以士族身份入居久米村并不断发展壮大。

二、阮氏家族的分衍与发展

尚贞王二十一年（1689），琉球王为了区分士农阶层以维护国家统治，下令全国制作家谱，并设立族谱管理中心“系图座”进行管理。尚敬王十七年（1729）王府颁布家谱编纂令后，各大士族便纷纷开始编纂家谱。士族编纂两部家谱，一部上交给“系图座”，另外一部由“系图座”加盖公印后自行保存。以阮国为大宗的阮氏家族曾拥有12册家谱，是久米村位列毛氏、郑氏之后拥有第三多家谱的宗族。在这些谱中除了大宗本家的家谱之外，还有许多有权势地位的小宗分家的家谱。从表1可以窥探阮氏家族的分衍与发展情况。

表1  琉球阮氏家谱一览表^[13]25

表1的阮氏本家家谱所对应的姓氏为宫城，但通过家谱可知实际上阮氏本家的姓氏是从一到三世的我谢，到四世的真玉桥，再到五到八世的 宫城，最后到现在的神村。这是因为在琉球王国时代，阮氏始祖阮国担任西原间切我谢的地头，从我谢村取得收入，同时也以此村的名称“我谢”为姓氏，成为我谢亲云上。之后，我谢之姓由二世的士元、三世的起凤继承。但由于四世的长男延嘉任职丰见城间切真玉桥的地头，则称姓为真玉桥。故此时的我谢之姓由四世的次男延章蹈袭。此后，直系本家延嘉的长男延璋担任小禄间切 宫城地头，改姓为 宫城，而真玉桥姓则由次男阮玠蹈袭。本家在六世、七世及八世皆以 宫城为姓。到了九世阮宣诏因同治四年（1865）担任南风原间切神里村地头，故改姓为神里村。据说当时该村有位拿着镰刀割人头的杀人魔的姓也为神里，故阮氏家族便把“里”去掉，以神村为姓并蹈袭至今。^[11]55

从家谱中还可以发现阮氏家族的姓从我谢开始，一直发展到真玉桥、 宫城、神村、许田、与古田、真荣城、宜保、吉元、真荣田、小渡。此外，还有山田、名城，共计13个姓。其中，以与古田为姓的分家最多，人数也最多。由于被任命为间切地头职位的琉球士族常以所任职的间切名为姓，并从间切的田地取得收入，即把间切当作领地。因此，从阮氏家族子孙的姓氏之多可推断阮氏家族成员所担任的地头职较多，即所管辖的领地较多。同时，也反映出阮氏家族顺畅的仕途。

《阮氏家谱》记载的男性成员从始祖阮国到十一世孙阮庆纶，共计44人，世代皆有成员在琉球王府中担任官职。阮廷璋（四世）曾任琉球国司历官，阮瓒（五世）曾任长史司，其他琉球王府职位如长史、漏刻番、讲谈师等也均有阮氏家族成员出任过，更有甚者还官至紫金大夫。据清代册封使周煌《琉球国志略》记载：“久米府官：紫金大夫四员，总理唐荣司一员；即于四员中以一员统辖一村事为最尊，主朝贡、礼仪、文移。”^[18]阮氏家族仅大宗神村一系就出过阮翼（七世）和阮宣诏（九世）两位紫金大夫。

琉球王国的爵位制度分为王子、按司、亲方、亲云上、里之子、筑登之。尚敬王十六年（1728），琉球王府在久米村设置了里之子家和筑登之家。当时，阮氏家族就被认定为里之子家。至于亲方爵位，阮氏成员中有分家四世的阮维新宜保亲方、分家五世的阮为标与古田亲方、本家七世的阮翼 宫城亲方、本家九世的阮宣诏神村亲方。^[13]24可见阮氏在久米村的门第较高，拥有爵位之人较多。

阮氏神村家族成员除了在琉球王府里任职，也广泛地担任久米村职务。比如，阮骏（六世）担任过惣与头、久米村总横目、久米村系正，阮翼（七世）更是三次担任久米村总横目。阮宣诏（九世）于咸丰十一年（1861）担任的总理唐荣司为久米村级别最高的职务。阮氏家族在久米村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

阮氏神村家族成员还积极参与中琉间的封贡活动。在中国册封琉球的活动中，阮氏家族的阮国（一世）、阮士元（二世）、阮翼（七世）三人曾在册封事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如前文所述，阮国第一次参与琉球的请封事务纯属机缘巧合，乃因万历二十八年（1600）琉球长史蔡奎等人前往中国请封时迷失了航路，福建衙门派遣阮国和毛国鼎护送蔡奎等人返回琉球。阮国到了琉球后，受到尚宁王的礼遇，被委以琉球国官职，并于万历三十年（1602）以都通事的身份赴闽迎接明廷的册封使。万历三十四年（1606），阮国陪同册封钦差正使夏子阳、副使王士祯返回琉球，同年又护送册封谢恩兼朝贡使毛凤仪等前往福建，翌年返琉。^[12]155可以看出，除了第一次，之后几次阮国都是以琉球官员的身份参与中国册封琉球的活动。但无论阮国是作为中方人员护送琉球使团返琉，还是以琉球官员的身份参与中国册封琉球和琉球向中国请封事务，都为中琉交往发挥了积极作用。

在琉球向中国朝贡的活动中，崇祯九年（1636），阮士元“为进贡事奉使为在船通事仝都通事金应精平川亲云上赴闽”^[12]156，这是阮氏家族成员首次参与琉球朝贡事务。而家谱中记载阮氏家族最后一次参与琉球进贡事务的成员为咸丰六年（1856）以正议大夫的身份前往北京进贡的阮宣诏。在从1636至1856年这跨越明清两朝的220年时间里，阮氏家族一直活跃于中琉朝贡贸易活动中，有阮士元、阮起凤、阮廷嘉、阮廷璋、阮璋、阮瓒、阮继南、阮骏、阮为栋、阮翼、阮宣诏共计11人，他们或为通事，或为进贡大夫，或为总管，共23次参与琉球国的朝贡事务。其中阮璋随船进贡6次，是阮氏家族参与琉球朝贡次数最多之人。阮璋最后一次进贡是在康熙五十三年（1714），12月13日到达福建，翌年七月初十持表文、贡物赴京，10月23日到京，25日觐见康熙帝，11月20日进献方物，28日康熙帝御赐下马宴、上马宴。^[12]159阮璋也成为阮氏家族中受到中国皇帝御赐宴席的第一人，可见其所受的礼遇极高。

阮氏家族成员除了积极参与中琉封贡活动，还作为留学生来华留学。这些留学生分为两类，一类为“官生”，前往京城国子监学习。另一类为“勤学”，一般在福州学习中国的传统技艺。他们学成回国后均在琉球王府里担任官职。

阮氏九世孙阮宣诏是琉球国历史上最后一批官生。《阮氏家谱》记载：“道光十七年丁酉八月二十二日为入监读书事，奉命充为官生。……二十年庚子九月二十四日各率领跟伴一名，随同贡使耳目官向国鼎识名亲云上、正议大夫林常裕名嘉山亲云上等，坐驾头号贡船，那霸开洋。十月初一日进五虎门，初六日安插馆驿。……辛丑年正月二十四日，随同贡使启程赴京。闰三月初六日进到京城四驿馆，四月初一日奉旨入国子监。”^[12]171阮宣诏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学成归国，先后在琉球王府里担任长史司、进贡大夫等官职，甚至官至紫金大夫。咸丰十一年（1861）阮宣诏出任久米村总理唐荣司，他也是琉球国历史上最后一位久米村总理唐荣司。

“勤学”一般在福建读书习礼、学习制糖、制陶、种蔗等生产技术，他们学成归国后通常会受到琉球王府的重视，被委以重任，活跃于琉球国的各个领域，为琉球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以及促进中琉的经济、文化交流和两国人民的友谊做出突出贡献。

表2  阮氏家族“勤学”情况统计表

注：该表格系笔者根据《久米村系家谱》^[12]155-174资料所制

从表2可知，《阮氏家谱》统计的勤学共计8人9次，这8位勤学在福州留学的时间从一年到六年不等。阮氏家族最早关于勤学的记录是阮璋（五世），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前往北京学习礼仪，最后一位为阮成功（十世），于咸丰七年（1857）赴闽勤学。此外，阮为栋（七世）还曾两次前往福州留学，最终客死福州。

三、阮氏门中的成立及其活动

早在1880年，阮国的九世孙阮宣诏便开始组织、经营阮氏门中会。门中进行的主要祭祀活动有农历正月初一举行的年始祭、清明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举行的清明祭、秋分日举行的秋彼岸和农历十二月初五举行的大祖御命日，其中以清明祭最为盛大。早期的阮氏门中尚无会则，是由长老们的审议决定。其运作经费主要来源于那霸热心人士出租房产所获得的收入。

1944年10月10日，美军空袭那霸港，久米村几乎被夷为平地，阮氏门中会的活动被迫中断。1951年美军开放那霸区，并将原久米村区域进行重新规划，阮氏门中会才开始逐步恢复运作。1953年4月阮氏门中制定《阮氏门中会会则》，包括门中会的名称、目的、活动、组织构成及各委员的职责等。阮氏门中会还从1953年11月开始着手整理各家所存的家谱资料。1954年4月阮氏门中会筹集资金用以修复阮氏元祖的牌位和墓地。^[13]52-55

战后，阮氏门中朝着法人化的方向迈进。从1987年11月8日起以“无权力能力的社团法人阮氏我华会”的名义多次向政府申请。直到2003年才以“有限责任中间法人冲绳阮氏我华会”的名义获批，2010年最终成立了“一般社团法人冲绳阮氏我华会”。

阮氏我华会成立的目的是彰显并永传始祖阮国公的丰功伟业，保全和运营共有资产，促进门中祭祀的执行、子弟的教育、会员的相互交流繁荣，并为地域社会做出贡献。” ^[13]64为达成这一目的，阮氏我华会积极展开经济、文化等各项事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祭祀活动。阮氏我华会的祭祀活动与战前阮氏门中一样。除了每年的祭祖活动之外，阮氏我华会每三年还会举行一次圣地巡拜。所谓圣地巡拜，指的是巡拜先祖以前住过的城迹、住所的泉或井，先祖的坟墓、御岳等地的活动。此外，阮氏我华会的办事处设有始祖阮国的牌位，可见阮氏对祖先观念的执著态度和浓厚的祖先崇拜之情。

此外，为了促进冲绳久米村阮氏与海外阮氏宗亲的交流，阮氏我华会还会鼓励门中子弟到中国留学，以及参加世界阮姓大会等。1997年阮氏我华会举办了大型的“始祖阮国公来琉四百年纪念暨阮氏我华会成立十周年纪念活动”，并在始祖阮国墓前树立“始祖阮国公来琉四百年纪念碑”，碑文记载了中国福建省漳州人阮国入琉的原因、经过和贡献。此外，阮氏我华会还于1998年和2018年分别出版发行了《始祖阮国公来琉四百年纪念•阮氏我华会创立十周年纪念 阮氏纪念志》和《阮国公450年诞辰纪念志：阮氏门中会•我华会的发展历程》两本书籍。这些都反映了阮氏家族对中国血统和中华文化的认同意识，同时也印证了琉球久米村阮氏家族与中国福建深厚的祖根情缘。

1987年7月27日，阮氏门中的代表和学者组团到福建寻找始祖出生地，经调查得知阮氏的祖庙世德堂位于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县（今龙海市）角美镇石美埭头村。在此次访问中，冲绳阮氏代表遇见了漳州宗亲阮虎齿和阮天发，这是冲绳阮氏与中国阮氏的首次交流。此后，冲绳阮氏与福建宗亲建立了长期友好的交流关系。他们有的凭族谱来寻找祖墓祭祖，有的凭籍贯来寻源谒祖，还有不少通过函电的方式来寻找自己的祖籍。除了寻根谒祖之外，他们还积极为家乡捐献校舍、筹建医院、修桥铺路、修建名胜古迹、投资祖籍地的经济建设等，促进了祖籍地的经济文化和教育事业的发展。此外，冲绳阮氏还多次邀请福建阮氏宗亲赴冲绳交流。

四、结语

福建阮氏移民至琉球是在琉球对中国朝贡贸易的大背景下发生的，是得到移出国和移入国双方政府认可、支持的移民行为。明代阮氏移民琉球后在琉球不断繁衍壮大，发展成为久米村最重要的家族之一，对琉球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外交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如今，阮氏一族已在冲绳地区传续了十几世，后裔有三千多人。他们不仅通过门中会紧紧地团结在一起，而且时刻不忘福建的祖籍地和祖先，积极与福建宗亲联系，来福建寻根谒祖。虽然福建阮氏移居琉球距今已跨越四百余年，但中华传统文化的历久积淀和慎终追远的道德情怀始终影响着冲绳阮氏后裔。

参考文献：

[1] 吕青华：《琉球久米村人——闽人三十六姓的民族史》，新北：花木兰文化出版社，2016年。

[2] 谢必震：《中国与琉球》，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1996年。

[3] 杨国桢：《闽在海中》，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8年，第188页。

[4] 李凤娟：《冲绳久米村文化研究》，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20年。

[5] 赖正维：《东海海域移民与汉文化的传播——以琉球闽人三十六姓为中心》，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年。

[6] 赖正维：《福州与琉球》，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18年。

[7] 吴永宁：《关于“闽人三十六姓”姓氏源流的探讨》，载《福建省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0年第2期。

[8] 连晨曦、谢必震、吴巍巍：《琉球闽人后裔的祖根情结及其对中华文化的持守——以中琉民间家谱对接为考察中心》，载《太平洋学报》2017年第3期。

[9] 黄颖、李湘敏、谢必震：《琉球闽人家谱研究的几个问题》，载《东南学术》2017年第4期。

[10] 池宮正治、小渡清孝、田名真之編：《久米村――歷史と人物》，那霸：那霸市ひるが社，1993年。

[11] [日]山川静香：《日本冲绳华裔中的阮氏族群》，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18年。

[12] 那覇市企画部市史編集室：《那覇市史》資料篇，第1卷6《久米村系家譜》，1980年版。

[13] 阮氏記念誌編集委員会：《始祖阮国公来琉四百年記念・阮氏我華会創立十周年記念 阮氏記念誌》，沖縄：阮氏我華会，1998年。

[14] 阮氏記念誌編集委員会：《阮国公生誕450年記念誌：阮氏門中会・我華会の歩み》，沖縄：沖縄阮氏我華会，2018年。

[15] 郑晓：《吾学编・皇明四夷考》，明隆庆元（1567）年郑履淳刻本，第23页。

[16] 谢杰：《<琉球录>撮要补遗》，收录于夏子阳：《使琉球录》下卷，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1970年，第270页。

[17] 夏子阳：《使琉球录》下卷，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1970年，第260页。

[18] 周煌：《琉球国志略》，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1971年，第19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