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指针与重要遵循。新时代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始终坚守正确立场，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为人民做学问，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主动引领时代大势，在回答时代之问中实现哲学社会科学的知识变革和思想先导；科学阐释伟大实践，从中国道路凝练出中国道理，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自觉彰显中国气派，发扬光大中华文明滋养的中华民族精气神，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新时代形态，构建出“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新时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发展充分彰显出以科学方法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历史主动。
关键词：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 马克思主义 中国道路 历史主动
“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哲学社会科学影响和塑造一个社会的思维方式与行为模式，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水平与发展境界影响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与发展潜力。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一定要有中国自己的哲学社会科学。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要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这一重要论述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指明了方向，充分彰显出新时代中国以坚定的理论自信和高度的文化自觉为推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理论支撑与思想先导的历史主动。
一、始终坚守正确立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为人民做学问，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任何一个时代的统治思想始终都不过是统治阶级的思想。”哲学社会科学是意识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属性。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作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意识形态的组成部分，始终坚守属于人民、属于社会主义的立场。现代世界科学技术快速发展，生产力形态深刻变革，人们认识和理解世界的知识范式与思维范式也会相应改变，但是世界的本质与人类历史发展趋势没有变，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事实没有变，哲学社会科学的意识形态属性没有变，马克思主义科学性的基石没有被撼动，马克思主义人民性的立场没有被动摇。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必须旗帜鲜明加以坚持”。
1.人民立场
阶级性是意识形态最本质的属性，阶级立场不同，哲学社会科学的内容、价值、形态迥异。在现实社会中不存在脱离阶级的社会主体，也不存在超阶级的哲学社会科学。毛泽东指出：“在阶级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所谓“价值中立”的哲学社会科学，只不过是把一些阶级、一些集团的价值包装为“普世价值”以实现其阶级利益、集团利益的最大化，其阶级立场是被其意识形态话语刻意遮蔽了，而不是真的消失和没有了。“离开人的社会性、离开人的历史发展”，消解哲学社会科学的立场归属，哲学社会科学就是沙滩上的阁楼，不仅立不住也百无一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为谁著书、为谁立说，是为少数人服务还是为绝大多数人服务，是必须搞清楚的问题。”这讲的就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人民立场。
人民立场是绝大多数人的立场。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少数人”与“绝大多数人”一直是对立的两极，这种对立体现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的各个层面。不论是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社会，其经济社会形态一直是少数人统治绝大多数人。所以，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公开宣示：“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今天的中国已经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但是在既有的现实的生产生活方式下，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不断地从生产力形态、生产关系形态以及经济社会运行方式等各个方面予以有效的保障，也需要哲学社会科学在知识生产方面提供思想观念价值指引的支持。以对待资本的态度为例。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资本的存在和功能发挥具有客观必然性和一定的历史进步性，但是要为资本设置“红绿灯”。在社会主义国家，劳动者是国家的主人，坚持人民至上而不是资本至上。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为劳动高歌，而不能为资本张目；要为劳动驾驭资本提供学理支持，而不能为资本侵占劳动作理论包装。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成为“为人民所喜爱、所认同、所拥有的理论”，成为“指导人民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强大思想武器”。
进一步看，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不是少数人炫耀学问的思想实验和智力游戏，也不是书斋里的夸夸其谈，而应该是人民大众能用、管用、好用的思想武器，能为人民群众所接受、所掌握、所运用。20世纪，毛泽东讲“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正体现了对这一要求的高度自觉。21世纪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倡导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同样是以更加主动的精神坚持这一要求的具体体现。
2.中国立场
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写道，“德国的哲学是德国历史在观念上的延续”，是“观念上的国家和法的制度的直接实现”，这是以黑格尔哲学为样本说明哲学社会科学的阶级属性在国家维度的体现。西方哲学社会科学是如此，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同样是如此。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一定是也一定要是中国社会、中华民族的光荣与梦想在思想观念中的呈现。
一个人有梦想，一个国家同样有梦想。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助力实现这一梦想而不是相反，为这一梦想鼓与呼而不是消解与唱衰。为什么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毛泽东所讲的“中国人没有什么思想武器可以抗御帝国主义”。面对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新变化，传统的意识形态、知识体系因跟不上社会变革步伐、回应不了时代呼声而日暮途穷、无所作为。众多志士仁人“睁眼看世界”，“拿来”改良主义、民粹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无政府主义等各种主义学说，虽起到思想激荡之用，但对强国复兴终是于事无补。只有“拿来”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国人在精神上才由被动转入主动，中国的面貌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马克思主义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相契合，与“建设一个中华民族的新社会和新国家”的目标相契合，与“建设崭新的、现代化的、强大的国民经济”的任务相契合。为此，毛泽东总结道：“马克思列宁主义来到中国之所以发生这样大的作用，是因为中国的社会条件有了这种需要，是因为同中国人民革命的实践发生了联系，是因为被中国人民所掌握了。”
进入21世纪，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有了更明确的奋斗目标，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到21世纪中叶全面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紧紧围绕这一奋斗目标为中国的光荣与梦想做学术背书，用科学系统完备的知识体系讲清楚中华民族雄心壮志的必要、必然与必须，讲清楚中国社会走自己路的正当性、合法性、道义性，讲清楚中国好则世界好、中国发展本身就是对世界最大贡献的学理逻辑。比如，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积极参与国际产业分工，但不是发达国家的附庸，不是国际资本主义经济体系的工具；中国学习借鉴人类社会的一切文明成果，但绝不会邯郸学步，不会数典忘祖；中国敞开国门拥抱世界，但不是外人推广其制度模式和价值理念的“跑马场”“试验田”。就权利来讲，实现祖国完全统一是中国自己的事，不需要也不容外人指手画脚；就福利来讲，一个统一的中国将给世界带来更大繁荣，造福整个世界；等等。立足哲学、经济学、政治学等不同学科，用不同的学科方法论证好、回答好这些问题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义不容辞的使命，也是是否坚守中国立场的试金石。
3.人类立场
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与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是相通的，人民立场、中国立场必然指向人类立场，这也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价值指向。随着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中国有能力也有责任在全球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为解决全人类问题作出中国贡献，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有这样的抱负并以此为己任。
近代以来，西方哲学社会科学为按照他们自己的面貌创造出的世界进行学术包装和观念塑造，似乎人类社会只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样子，历史只能终结在资本主义这一社会形态。资本主义社会的出现有其客观必然性和历史进步意义，但是把它作为人类社会唯一的现实形态是西方社会的一厢情愿。20世纪以来形成的国际格局和世界图景同样有其客观必然性和历史进步意义，但是把它作为不可改变的所谓“现状”而抱残守缺是没有正当性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站在全人类的立场为世界大同画出新图景，为人类进步提出新方案。
比如，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全人类构建出一幅崭新的世界图景。这一世界图景并不是超越社会发展阶段的理想社会，而是在国际社会现有制度框架下的一种改进与完善。尽管制度不同、文化不同甚至文明不同，但是生活在不同制度、不同文化、不同文明下的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梦想是共同的。世界不是以邻为壑，而是守望相助；不是“你们”“他们”“我们”隔阂对立，而是大家携手合作、共同奔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又如，“一带一路”建设成为21世纪经济全球化的崭新形态。经济全球化是人类社会推进世界历史进程的一种方式。资本主义经济全球化让东方从属于西方、让后发展国家依附于发达国家，造成不同国家与地区间出现巨大的发展鸿沟和严重的权利不平等。这样的经济全球化不讲公平正义，也难以为继。中国提出的共建“一带一路”倡议超越资本主义经济全球化，主张不论大国小国，不论发达还是欠发达，在共商、共建、共享中共同迈向世界历史。
再如，面对“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何建设这个世界”这一世界之问，当代中国的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反对单边主义、霸权主义、保护主义，为超越“中心—外围”的霸权治理格局，消除发展赤字、和平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提供中国方案。四大全球倡议确立起全球治理由各国共同参与，国际规则由各国共同制定，全球事务由各国共同治理，发展成果由各国人民共享的国际新秩序基本原则，提出了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新型国际关系范式，等等。这些观念极大地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认知与想象，为哲学社会科学增添了全新的内容。
沉舟侧畔千帆过，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必然是对旧世界的变革与创新。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世界意义就在于通过学理性建构与阐释，讲清楚中国的发展观、价值观、文明观、安全观、人权观、生态观、国际秩序观和全球治理观等对全人类福祉的增益，使得“成百万成千万的人都确信这种改造的必要性”。
二、主动引领时代大势：在回答时代之问中实现哲学社会科学知识变革和思想先导
无论是19世纪马克思的论断，“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还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的认知，“时代是思想之母”，贯穿的都是同一个逻辑，即哲学社会科学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体现着鲜活的时代需要。“一切划时代的体系的真正的内容都是由于产生这些体系的那个时期的需要而形成起来的。”之所以强调哲学社会科学的时代特征，是因为时代背后的经济社会运行方式及其社会结构决定着哲学社会科学的内容与形态。“每一历史时代主要的经济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以及必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历史所赖以确立的基础”。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实现知识变革和思想先导的功能，一定要“以更宽广的视野、更长远的眼光把握世界历史的发展脉络和正确走向，认清我国社会发展、人类社会发展的大逻辑大趋势”，以鲜明的问题意识、严谨的学理逻辑回答好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这三大时代特征提出的时代之问。
1.历史维度：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尽管我们所处的时代同马克思所处的时代相比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但从世界社会主义500年的大视野来看，我们依然处在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概言之，“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就是人类社会从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转变的时代。从哲学社会科学的视角看，这一时代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其一，资本主义的生产生活方式在整个世界仍占主导地位，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科技、军事等方面在相当长时期内仍占据优势，这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现实。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仍然要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中与西方主导的、有利于西方的所谓“国际惯例”共存。在现实的经济社会活动和人们的思想观念中，国际舆论场上更普遍的情形是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长处来比较中国社会主义发展的不足。为此，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坚持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科学阐明历史发展规律，理性把握历史进程节奏，为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提供知识先导和思想引领的任务很重。
其二，资本主义社会在彻底释放其所能容纳的生产力之前仍然拥有强大的自我调节和自我修复能力，但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矛盾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激化。不论是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还是近年来的西方发展困境与治理乱局，都表明资本主义社会的自我纠错不过是使错误更加不可逆转、使危机更加不可遏制的饮鸩止渴。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没有变，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社会深刻透彻批判的科学性没有变，马克思主义对时代精神的引领没有变。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引领历史主体打碎旧世界、建设新世界方面大有可为，在助力历史主体增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方面大有可为。
其三，作为历史主体的工人阶级的任务没有变，人的解放和自由全面发展的使命还未完成，人类社会依然处于工人阶级不断实现其历史使命的“大时代”。世界发生了深刻变化，时代呈现出阶段性特征，时代主题和历史演进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当今世界两种制度、两种意识形态的斗争不再像19世纪两大阶级在国家范围内的直接对立的斗争，不再像20世纪上半叶在战争与革命的时代主题下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高歌猛进的模式，也不会像20世纪后期以来在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下区域经济一体化和政治多极化协同共进的模式。和平与发展仍然是21世纪的时代主题，但是其具体实现会以“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的形式呈现，会以大国间全方位、高烈度的竞争与博弈呈现。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深刻把握历史趋势浩浩荡荡与现实运动道阻且长的实践辩证法，在历史的迷雾中不忘初心，在历史的低潮中勇毅前行，保持足够的历史耐心与坚定的战略定力，不是以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而是以百年尺度乃至以千年尺度的眼界进行学术建构。
2.世界维度：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马克思所指明的历史时代在21世纪的具体外化，核心在“变”。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变”，其直接表现是国际格局和国际体系开始发生深刻变化，全球治理体系发生深刻变革，国际力量对比发生近代以来最具革命性的变化，其基本态势是“东升西降”。世界经济重心加快“自西向东”位移，全球南方和发展中国家国际影响力不断增大，国际力量对比更趋均衡，全球治理的话语权越来越向发展中国家倾斜。尽管“东升西降”的趋势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性，但是当今世界“西强东弱”仍然是现实。在现实中尚有强大力量却没有未来的西方发达国家必然不甘退出历史舞台，必然会采取竭泽而渔、损人不利己、饮鸩止渴等方式来维护其既得利益。这意味着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是全球治理体系越来越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世界文明多样性更加彰显，世界各国开放包容、各种文明多元互鉴成为主基调，还是“小院高墙”“脱钩断链”“霸权霸凌”恣肆无忌，丛林法则、冷战思维、强权政治死灰复燃？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迫切需要回答好“世界怎么办”“人类向何处去”的时代之问，引领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走向历史正确的一边。
进一步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更深层的动力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重塑世界。恩格斯明确将科学的发现和进步与人类的思想认识的发展联系起来。他指出，“随着自然科学领域中每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唯物主义也必然要改变自己的形式”。随着新生产力的获得，人们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随着生产方式的改变，人们也会改变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21世纪以物联网、3D打印、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兴起，不仅促进了生产力发展、生产方式变革、经济形态转变、文明进步，而且正在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交往方式。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变”又是“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种意识形态、两种社会制度的历史演进及其较量发生了有利于社会主义的重大转变”。这一转变具有大历史时代的里程碑意义：就世界来说，是如何在不确定的变化中寻找并保持确定性，如何因势利导让大变局顺应历史大势而不是逆历史潮流；就中国来说，是如何在世界历史更加深化的进程中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如何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如何在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中为世界谋大同、为人类求解放。回应并解答这些时代课题，让我们在建设一个更加美好世界的同时，也让21世纪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更加“变成面对世界的一般哲学，变成当代世界的哲学”。
3.中国维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这是当代中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不论是夺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还是不断创造美好生活、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为人类作出更大贡献等，这些都表明新时代的任务目标、方式方法既不同于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任务目标、方式方法，也不同于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任务目标、方式方法。问题是时代的声音，新时代的背后是新问题的出现、产生影响并提出需求。
一是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是指人民在要求不断提高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同时，还要求在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有获得感。美好生活需要体现在哲学社会科学方面，是主体性培育、身份认同、权利保障、群体意识、阶层流动、利益分配等传统的学术话题将呈现新的内容。“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是指要在推动经济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实现速度与效益相协调、结构与规模相协调、生产与消费相协调。其中，生产力形态、所有制结构、现代化产业体系、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资本定性与定位等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崭新课题。
二是进入新发展阶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发展呈现出新的阶段性特征，进入新发展阶段。需要指出的是，新发展阶段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它没有改变我们对我国社会主义所处历史阶段的判断，我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我国是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没有变。新发展阶段是我国社会主义从初级阶段向更高阶段迈进的一个发展阶段，具有“日益接近质的飞跃”的阶段性特征。发展阶段的变化必然带来发展观的变化、发展模式与发展形态的变化、发展动力与发展体制机制的变化。所以，新发展理念成为新时代中国的发展观，新发展格局成为新时代中国的基本格局，高质量发展成为新时代发展的硬道理，新质生产力成为新时代主导的生产力形态，这些内容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注入源头活水，成为学术理论新的增长点。
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这些创新创造不是想当然的，也不是妙手偶得的，而是新时代的客观要求与必然结果。“我们只能在我们时代的条件下去认识，而且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我们就认识到什么程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认识条件，我们要以新时代新的历史自觉与历史担当谱写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新篇章。
三、科学阐释伟大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
“实践是理论之源。”越是宏大深刻的历史实践，越能长出枝繁叶茂的哲学社会科学。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我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也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为宏大而独特的实践创新。这种前无古人的伟大实践，必将给理论创造、学术繁荣提供强大动力和广阔空间。”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是在这样的伟大实践中形成、发展、丰富、完善的，也在为这样的伟大实践进行学理阐释、学术论证、智力支持和价值指引。
1.中国道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实践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所讲的当代中国“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和“最为宏大而独特的实践创新”就是中国道路。中国道路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开辟出的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正确道路，这是中国自己的道路，是一条前无古人的新路。中国道路带来的伟大社会变革，“不是简单延续我国历史文化的母版，不是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模板，不是其他国家社会主义实践的再版，也不是国外现代化发展的翻版”。因而，中国道路呈现出与其他发展道路迥然不同的样态，也创造出其他发展道路做不到和不能很好做到的发展成就，让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有了广大的实践舞台和肥沃的实践土壤。
中国道路在深刻改变中国的同时深刻改变了世界。在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经过28年革命奋斗建立新中国，让中国人“站起来”，一个社会主义大国屹立东方，改变了20世纪的世界政治版图；40多年改革开放让中国人民“富起来”，一个作为世界经济发展引擎的大国改变了世界经济版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让中华民族迈向“强起来”，中国式现代化正在改变现实中的世界政治经济格局和价值观念中的世界愿景。这样的改变堪称哲学社会科学千年未有之大机遇，世界状况的改变必然意味着世界哲学社会科学从内容到形态、从范式到价值的变革。
更重要的是改变世界的背后是中国道路创造出的一系列奇迹。一是经济快速发展奇迹。中国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走过的工业化历程。从1949年到1978年29年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8.43%。其中，“一五”计划时期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9.25%，大大超过同期发展中国家4.8%的年均增速；工业总产值年均增长18%，增长速度既远远高于同期的美、英、法等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也高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经济起飞的联邦德国和日本。从1978年到2018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实际增长9.5%，而同期世界经济年均增长仅2.9%左右。二是社会长期稳定奇迹。从西方社会发展理论和发展经验看，与经济快速发展相伴而生的社会快速转型和社会矛盾集中爆发必然会对社会治理提出巨大挑战。与此不同，今天世界看到的是“中治西乱”。与世界上一些国家频现政治动荡、政权更迭、社会分裂、暴力蔓延、枪击不断等现象不同，中国社会保持长期稳定，成为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国家之一。在西方社会看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这两大奇迹，中国道路同时做到了，变不可能为可能。三是脱贫攻坚的人间奇迹。在西方理论中，贫富分化是经济社会发展不可避免的代价，“马太效应”是市场经济的规律性结果，消除贫困既无必要也不可能。但是，40多年来中国有7.7亿农村贫困人口摆脱贫困，减贫人口占同期全球减贫人口的70%以上。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八年脱贫攻坚战使得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到2020年年底，中国全面消除绝对贫困，提前10年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减贫目标。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在常态化实践中不会出现，既有的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难以理解也无法阐释。但既然中国社会确实出现了奇迹，哲学社会科学就要对此作出说明，所以奇迹也是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富矿”。奇迹是如何发生的，奇迹对人类社会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是中国道路而不是别的什么道路创造了奇迹，其深层动力和内在逻辑是什么，中国道路创造的奇迹呼唤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解答。
2.中国道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理论形态
毛泽东指出：“实践当中是要出道理的。”走中国道路，当然会凝练出中国道理。之所以强调中国道路背后的中国道理，是因为西方知识体系不仅起不到引领实践的功能，甚至连既成实践也阐释不了。中国道路的实践成就让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历史终结论”终结、“中国崩溃论”崩溃、“社会主义失败论”失败已经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客观事实，只是西方哲学社会科学始终不愿意跳出其意识形态迷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人类社会在20世纪和21世纪迈向社会主义的一条现实的成功道路，在西方学术界却被贴上“资本社会主义”“国家资本主义”“新官僚资本主义”等错误标签，这些标签不仅在学理逻辑上不能自洽，在实践逻辑上也自相矛盾。
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西方经济学理论中，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异端”。他们认为不可能既讲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又讲政府的积极有为作用，所以对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进行各种污名化。但是，西方学者回避不了的是，被他们视为“伪市场经济”甚至“坏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竟创造出西方市场经济创造不了的发展成就。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推动发展，西方按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推动发展。30多年发展下来，何种市场经济的发展成就更大不言自明，否则不会有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奇迹，不会有西方国家渲染“中国威胁论”的愤懑与哀叹。
关于中国式现代化。西方现代化仅仅让约30个国家、约10亿人进入完全现代化，覆盖范围不到全球1/6的国家和不到全球1/8的人口。中国用不到100年的时间让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这将改变世界现代化的版图。为什么中国式现代化能取得西方现代化无法取得的实践成就，是因为“中国式现代化中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这也是西方学者不能理解也不愿理解的。
走中国道路，讲中国道理。习近平总书记曾讲过四个“独一无二”：“中国形成了统一的多民族、拥有13亿多人口而又精神上文化上高度团结统一的国家，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中国连绵几千年发展至今的历史从未中断，形成了独具特色、博大精深的价值观念和文明体系，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中国形成了适合我国实际、符合时代特点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并取得了巨大成功，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中国形成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拥有八千九百多万名党员、紧密组织起来的中国共产党并在中国长期执政，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不仅要把这些道理讲清楚，而且要把这些道理背后的逻辑说明白，只有中国道理才能把这些独一无二的实践与逻辑讲清楚。
3.中国话语：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叙事表达
哲学社会科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是一体贯通的，话语体系集中体现为特定学科的学术概念、范畴、理论、方法等。“一门科学提出的每一种新见解都包含这门科学的术语的革命”。学科、学术立场不同、逻辑不同，话语表达也不同。恩格斯指出：“把现代资本主义生产只看做是人类经济史上一个暂时阶段的理论所使用的术语，和把这种生产形式看做是永恒的、最终的阶段的那些作者所惯用的术语，必然是不同的。”讲中国道理要用中国话语，只有用中国话语才能更加充分、更加鲜明地展现中国道路及其背后的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
数千年来，中国社会形成了一套系统完备的话语体系，有着“体用”“道器”“阴阳”“王霸”“天下”“实事求是”“天人合一”等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话语，阐释了“中国是什么样的文明和什么样的国家”，阐释了“中国人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其中一些话语已经化为中国基础性的学术话语和规范性的政治话语：“实事求是”是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成为中国共产党思想路线的核心内容；“小康社会”是20世纪80年代中国现代化的代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成为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坚持胸怀天下”成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世界观和方法论的重要内容。社会学家费孝通提出的“差序格局”“礼治秩序”，同样很好地阐释了乡土中国与西方社会的不同。20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形成了全面系统的马克思主义话语体系，在阐释中国革命和建设实践方面既准确也管用，很多话语直到今天仍在使用。
新时代我们要立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提炼概括具有中国特色、世界影响的标识性学术概念、学术范畴，不断增强我国学术话语体系的说服力、感染力、影响力。事实上，已经有越来越多“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进入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学术话语，例如“守正创新”“精神独立性”“人类命运共同体”“全人类共同价值”“全过程人民民主”“使命型政党”“新质生产力”等。随着中国道路越走越宽广，类似概念也会越来越多。
不要担心他人不理解而“便宜”地借用别人的概念、话语来表述我们的理论和实践。不同的理论逻辑、不同的实践活动往往是“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以枳为橘便会谬以千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当然是市场经济，但是用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概念与逻辑是讲不明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意蕴与精髓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当然是民主，但是用西方民主话语不仅讲不出中国民主的精义，反而会陷入西方民主的陷阱。所以，中国话语不仅仅是指说出来的话，更重要的是指背后的世界观、方法论、价值观等，哲学社会科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是相通的。
四、自觉彰显中国气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焕发荣光
特色、风格、气派是哲学社会科学是否成熟、是否有实力、是否自信的标志、象征与体现。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既有鲜明的实践特色、时代特色，也有深厚的民族特色、历史特色。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5000多年未曾中断的中华文明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文明底蕴，塑造出中华民族的而不是其他民族的、中国社会的而不是其他社会的、中国人的而不是其他人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一定要接续中华文明之根脉以继往开来，承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精神并发扬光大。
1.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
一个社会的思想文化，包括哲学社会科学，是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变化发展的生命有机体，会从一粒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但其质的规定性和精神气象已经包含在种子的基因中。2014年4月，习近平主席在比利时布鲁日欧洲学院演讲时用茶和酒作了很形象的比喻：“中国是东方文明的重要代表，欧洲则是西方文明的发祥地。正如中国人喜欢茶而比利时人喜爱啤酒一样，茶的含蓄内敛和酒的热烈奔放代表了品味生命、解读世界的两种不同方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具有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协和万邦的天下观、和而不同的社会观、人心和善的道德观等，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
在中国人的文化观念中，天下不是一人、一族、一邦、一国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追求与梦想，都有走自己路的尊严与梦想。没有哪个国家是“例外”和“优先”，世界各国同舟共济、美美与共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世界上有不同的国家和民族，不能把这些国家和民族化为同一个面孔、同一种声音，而要坚持和而不同，让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都能各得其所。尽管中华文化中有“性善”和“性恶”之辨，但是性善论一直居主导地位，所以中国人相信“人皆可以为尧舜”（《孟子·告子章句下》），主张为政以德、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相信“以德服人”，通过和平的方式让远人“中心悦而诚服”（《孟子·公孙丑章句上》）。
数千年来这样的思维观念、精神气象、道德境界薪火相传而益广大，潜移默化地融入今日中国的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为什么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在中国社会能形成共识并变成实践？是因为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人与天地不是分裂和对立的，而是一个有机整体。为什么中国社会没有搞联邦制、邦联制而是确立单一制国家形式、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是因为承继九州共贯、六合同风、四海一家的中国文化大一统传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只有守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中国气派才有坚实基础和强大底气。
2.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涵养了中华民族的精气神，但是也要看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在封建社会和农业文明的环境中生长、形成的思想文化，不可避免有着历史的印记，不能简单地“拿来”。即使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跨越时空、超越国界的思想价值观念，我们也需要赋予其现代社会主义社会的形态，对其作现代阐释与拓展，这就是习近平总书记要求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以传统民本思想为例。民本思想有着宝贵的政治文明与人本主义的思想价值，在思想发展脉络上也与现当代中国“为人民服务”“以人民为中心”“人民至上”等思想观念高度相通。但是，“相通”不是“相同”，其间有着本质意义上的差异。把人民作为离不开的工具和能覆舟的力量而不得不维护人民根本利益与把人民作为历史创造者和国家主人而为之奋斗具有天壤之别，因此简单地把民本思想等同于人民立场是望文生义，是思想的懒惰与理论的不作为。
通过创造性转化，按照时代特点和要求，对那些至今仍有借鉴价值的内涵和陈旧的表达形式加以改造，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和现代表达形式，以激活生命力；通过创新性发展，按照时代的新进步新进展，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加以补充、拓展、完善，以增强影响力和感召力，中华文明就会在新时代放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辉。
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是抽象的思想实验，而是有内在的条件和现实的途径。
一是中华文明“其命维新”的品格。《周易·系辞上》讲“日新之谓盛德”，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学》第一章）。中华文明一脉相承、一以贯之未曾中断，但是文明体内部始终保持着变革维新的动力。从先秦子学、两汉经学到魏晋玄学、宋明理学，再到明清实学、乾嘉朴学以及民国时期的新儒学，儒家思想的道统一以贯之，即使是隋唐佛学，其理论形态的确立也与对儒家思想资源的吸收有着内在联系。学术重点、学术形态在与时迁移、应物变化，顺应中国社会发展和时代前进的要求而不断发展更新。所以，我们不仅讲中华文明是“现在进行时”，而且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是“过去完成时”。
二是“第二个结合”的“化学反应”。我们之所以能从民本思想中发展出人民当家作主的思想，从六合同风、九州共贯观念中升华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天人合一、万物并育的和合理念走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绿色发展，从对富民厚生的向往转化为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坚定实践，就在于“用马克思主义真理的力量激活了中华民族历经几千年创造的伟大文明，使中华文明再次迸发出强大精神力量”，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崭新的面貌、崭新的境界书写出崭新的气派。
3.归根结底是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
人的气派来自其学识的外化，哲学社会科学的气派则来自其知识体系的自然外溢。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在构成和传承、生产和更新、应用和交流上的原创性和自主性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中国气派的底气所在。
原创性。立足中国的实践，运用中国的方法，体现中国的价值，提出哲学社会科学的学科、概念、原理、话语，提出其他哲学社会科学不曾发现的、没有关注的、没有解答的问题。这些年设立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纪检监察学科、党史党建学科、中国学学科等都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中具有原创性的学科。例如，共同富裕在西方哲学社会科学中被视为无解且不必解答的问题，但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中是很重要的问题，是哲学、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新闻传播学等多个学科的重要研究方向。又如，关于现代性的中国理解，关于现代化的中国认知，关于民族复兴与世界历史进程关系的中国探索，关于市场经济条件下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中国经验等，对这些问题的规律性认识、原理性揭示、体制机制建构都是原创性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实现了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
自主性。曾经一段时间社会科学领域存在“西方中心主义”的认识误区，从基本概念到研究方法，从理论模型到分析框架，甚至包括学术立场与学术价值，皆以西方学术标准为圭臬，中国自己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越来越边缘化。哲学社会科学上的失声必然导致精神上的失魂。自主性的核心是精神独立性，是一个社会对是非、好坏、对错的判断有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标准，对战略研判、策略选择、制度设计有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模式。学科设置、学术评价、话语建设依据中国实际、中国实践、中国需求而不是别人的偏好和版本，“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既不盲从各种教条，也不照搬外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
强调自主不是自我封闭。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并不排斥其他国家的学术研究成果，而是以开阔的学术视野，在比较、对照、批判、吸收、升华的基础上，从“人类知识的总和”中汲取优秀思想文化资源。这就需要做好“化”的功夫，把别人的东西作为材料构建我们自己的知识体系，把别人的东西作为营养滋养我们自己的知识体系，化别人的东西为我们自己的东西。1500年前中华文化把印度佛教化为中国佛教是如此，100多年来中国社会把作为人类思想精华的马克思主义化为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也是如此，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同样要如此。
结 语
立场、时代、实践、气派是构建哲学社会科学的基础性要素，也是评价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性指标。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特色”就体现在当代中国在立场、时代、实践、气派这四个方面作出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特别是西方哲学社会科学迥然不同的回答，建构起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逻辑”。正是这样的“特色”充分彰显出当代中国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历史主动，既充分发扬历史主动精神把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可以做、必须做、应该做的事情做好做优做强，又通过做这样的事情让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站上真理和道义制高点，赢得历史主动。当然，“中国特色”绝非“中国特殊”，“中国逻辑”也不是重建逻辑规则。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同样遵循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一般规律，遵循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构的内在规律。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以中国为样本，以中华文明为底色，以马克思主义为灵魂，具有更深刻的解释世界的力量、更强大的改造世界的力量，不仅可以全面正确地向世界讲述“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更可以为建设美好世界贡献中国方案、中国智慧。
参考文献：
[1]陈先达：《哲学中的问题与问题中的哲学》，《中国社会科学》2006年第2期。
[2]王伟光：《唯物史观大的“历史时代”与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马克思主义研究》2019年第1期。
[3]吴晓明：《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基本路径》，《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6期。
作者单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2026年第4期，注释从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