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系 2024 年度山东省高等学校“青创团队计划”项目“人工智能教育应用背景下的教师数字素养发展研究”(2024KJD003) 的研究成果。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指出“推动思想政治工作和信息技术深度融合”[1]，为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的学校德育指明了方向。在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乡村学校德育应充分利用数字技术的优势，同时注重保持乡土文化的本质和特色，以实现乡村德育的现代化和高质量发展。本文旨在构建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学校德育的理想图景，在此基础上剖析乡村学校德育的现存困境，并提出相应的纾解路径。 

一、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学校德育的理想图景

在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借助数字化的德育环境、泛在化的德育资源、精准化的德育教学以及协同化的德育合作，学校德育可以实现更加高效、全面发展。 

（一）德育环境数字化 

技术的发展使得当下教学环境从有限的物理空间扩展至数字网络空间、虚拟世界、元宇宙等多元时空，[2]构建更具个性化、情景化、精准化、动态化的育人环境。第一，基础设施的智能交互。利用数字技术在校园部署智能显示屏、触控交互屏、全息投影设备等多媒体系统，动态展示德育内容，使空间本身成为价值观传递的载体。第二，德育情境的沉浸体验。依托数字技术构建不同主题的德育场景，学生通过虚拟现实设备开展沉浸式体验，以此提升道德判断能力。第三，数据系统的智慧联通。借助物联网技术部署环境监测、行为识别等传感器，实时采集多源数据；通过德育数据中台实现设备、环境和学生行为数据的互联互通，精准评估学生道德认知水平，优化德育内容的推送。 

（二）德育资源泛在化 

德育资源的泛在化能够打破传统资源的时空局限性与形式单一性，让优质德育内容融入学生成长的各个场景。从载体来看，教育数字化依托云计算、大数据、移动互联网等数字技术，能够实现对海量教育资源的智能联通与规模集成，[3]从而突破了传统书本、教具的单一形态，呈现出多介质融合的特征。同时，数字技术将助力城乡数字教育资源准入机制的不断完善，各地特色资源得以充分纳入，例如乡村乡土文化、劳动教育等，推动城乡教育价值共创。[4]在资源获取方式上，泛在化意味着德育资源不再局限于教师的“单向灌输”，而是依靠学生自主检索、主动建构。学生能根据自身兴趣，在数字平台上筛选个性化的德育素材，使得德育资源与其生活经验、认知需求精准对接。 

（三）德育教学精准化 

算法推荐作为人工智能技术里的信息处理系统，通过内容定制在教育者和学习者之间搭建起新型联结模式。[5]依托用户画像、知识图谱等关键技术，德育工作者可精准观测每个学生的道德发展状况、行为模式与兴趣偏好。基于学生在线学习平台以及校园数字化活动中产生的多源数据，教师能够制定针对性德育干预策略，并将德育目标予以精细化分解，显著提升德育工作的针对性与实效性，推动因材施教理念从理论构想转化为教育实践。

（四）德育合作协同化 

依托数字技术可构建整合学校、家庭和社会资源的网络平台，将学校发布的德育课程及活动信息、家庭教育经验，以及社会机构实践机会等多类德育资源实时共享。在此基础上，家校社实现开放育人空间共建。[6]三方德育角色由清晰分界走向深度融合：教师可以借鉴家长和社会经验拓展德育设计；家长可以学习学校德育理念和方法，更好地开展家庭德育；社会机构也能根据学校和家庭需求，开发更具针对性的德育资源与实践性活动。各方在合作过程中相互学习、优势补充，形成育人合力，共同推动学生道德发展。 

二、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乡村学校德育困境

相比城市学校，乡村学校面临基础设施德育功能未显、数字德育资源供给离农、教师数字育人素养欠缺以及家庭数字德育支持不足等问题。 

（一）基础设施德育功能未显 

相较发达地区的城镇学校，乡村学校在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相对滞后，存在网络覆盖不稳定、设备陈旧或数量不足等问题，直接制约着乡村数字教育的普及。[7]即便引进人工智能系统，其应用也多局限于试卷机器批改、大数据统计等浅层功能，在人工智能个性化辅导与学习等方面的应用深度不足，[8]导致德育教学依旧停留在传统层面，难以借助智能化手段提升德育成效。此外，乡村学校对基础设施的德育功能缺乏系统性规划和整合，[9]往往仅关注设备采购和网络接入，忽视了将基础设施与德育教学目标、课程体系以及校园文化的有机融合，各项设施难以协同发挥作用。同时，乡村学校数字设备的维护和更新面临诸多挑战，缺少人员与经费，陈旧老化的设施不能得到及时维修。[10] 

（二）数字德育资源供给离农 

当前乡村学校数字德育资源供给的“离农”倾向，具体表现为三重困境：一是文化冲击下的乡土价值边缘化。以新一代技术为载体的现代文化闯入乡土生活，对乡村学生产生潜移默化的吸引力，使得乡土文化逐渐消解直至失语。[11]这种失语伴随数字德育资源的场景偏移：多数资源以城市社区为背景，进一步削弱了乡村学生的文化认同根基。二是内容标准的城市化偏移。乡村学校的德育内容体系中，乡土传统美德、民俗精神等本土文化要素持续流失，德育内容多以城市文明为标准。[12]乡村学生难以在城市化德育内容中找到与自身生活匹配的文化符号，弱化了文化共鸣的基础。三是资源供给的单向失衡。乡村学校的数字教育资源陷入“输血式现代化”困境，即资源供给呈现从城市单向输送到乡村的模式，[13]使得乡村学生接触的数字德育资源始终游离于乡土生活场域之外，难以形成扎根本土的德育观。 

（三）教师数字育人素养欠缺 

乡村教师在数字德育领域的素养短板集中表现为技术适配能力不足、教育理念更新滞后以及乡土融合机制乏力。第一，教育技术应用“能力断层”。当前乡村教师教育技术能力不足[14]，难以借助智能技术了解乡村学生的德育需求和学习特点，无法有效开展个性化的德育活动。第二，教师专业发展“路径依赖”。乡村教师对外部最新信息缺乏关注，或者不了解有效的信息获取渠道，其专业发展仍陷于传统模式框架，[15]难以适应数字时代德育模式的变革。第三，数字德育认知“功能窄化”。部分乡村教师受传统观念束缚，未能意识到数字技术在德育领域的深层价值，仅将其视为辅助工具。数字技术多停留在对课堂教学形式的表层改变，未能触及教学结构与师生关系的实质性变革。[16]第四，师资培训内容“水土不服”。乡村教师培训内容面临“城市化”和“前沿化”的倾向，常常远离农村教学实际[17]，加剧了乡村教师在数字德育中“学用脱节”的困境。 

（四）家庭数字德育支持不足 

乡村家庭媒介环境不及城市家庭丰富，乡村学生的监护人对于数字技术影响子女发展的消极态度和抵触情绪更为普遍。[18]同时，家长对如何借助数字工具促进孩子品德培养缺乏认知，直接导致乡村家庭在数字德育实践中的双重缺位：一方面，家长自身缺乏主动利用数字媒体获取德育资源的意识；另一方面，在子女使用媒介使用过程的监管与引导参与度较低，导致乡村学生独自使用数字产品成为常态。此外，大多数留守儿童的监护人以隔代长辈为主，他们多以“温饱照顾”为核心，较少过问学习；父母的远程监护难以像面对面交流一样进行情感引领，促成儿童品德养成，导致家庭在数字时代的德育功能持续弱化。 

三、以教育数字化转型提升乡村学校德育实效的策略

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乡村学校德育的高质量发展，是一项兼具复杂性、长期性与系统性的实践任务。需要持续挖掘技术德育功能、开发乡土特色德育资源、提升教师数字素养、完善家校协同机制，构建乡村学校德育新生态。 

（一）挖掘数字技术德育功能 

需立足乡村教育的实际场景，结合数字工具的特性和学生成长需求，让技术赋能更贴合乡村教育实际。创设沉浸式德育情境，推动德育从“单向灌输”向“具身体验”转型。通过乡土文化资源的数字化重构，将“诚实守信”“尊老爱幼”等道德概念转化为融入本土元素的具身化情境。在此类情境中，学生借助技术设备，跟随人工智能虚拟导游开展沉浸式体验，既可实现对道德准则的具象认知，又可增强文化认同感。同时，进行德育内容的智能化拓展。通过数字地图标注村庄的历史遗迹、民俗故事，让学生在数字化创作中发掘乡土文化的精神价值，抵御精神世界的“虚空化”，使数字技术真正成为滋养乡村学生品德成长的“数字土壤”。 

（二）开发乡土特色德育资源 

在教育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乡村学校应构建具备乡土特色的德育资源数据库。乡村学校可将历史文化、民俗风情、红色故事等隐性资源进行数字化采集和整理，存储于数据库并通过网络平台实现资源共享，使不同地区学校均能运用这些资源开展德育教学。依托生动形象的数字课程让学生更为直观地感受乡土文化魅力，激发文化认同与道德情感。 

（三）提升教师数字育人素养 

在乡村教育场域中，教师数字素养具有独特性，这源于乡村教师作为文化持有者的身份特质，其专业发展具有个体性、地方性和文化性特征，[19]要求数字育人素养适配乡村特殊需求。[20]乡村学校应聚焦教学现实需求，构建区域性数字教研共同体，确保教师数字技能提升始终服务于本土教育需求。同时，乡村教师需革新传统德育观念，掌握利用数字技术开发德育资源的能力，通过数字化手段呈现农耕文化、民间艺术，实现数字素养与文化素养的协同提升。此外，面对外来文化在留守儿童精神世界的逐步渗透，多数乡村儿童的精神世界呈现出无趣化、狭隘化、虚空化等问题，[21]乡村教师要特别关注学生的生命体验和情感交流，开设有温度的数字德育课程。让学生在人工智能时代依旧保持对生活本身的热爱，建构自主精神发展空间。[22] 

（四）构建家校协同德育体系 

当前乡村家庭缺乏数字化教育的支持和指导，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乡村学生的数字教育公平。[23]首先，家长要打破对数字媒体的固化认知，转变对儿童借助数字技术开展学习的消极态度，强化对电子设备使用的合理引导，注重运用数字技术培养儿童品德。其次，家长应善于借助数字化手段获取德育资源，提升家庭德育实效，与学校德育形成互补格局。最后，学校应依托数字技术搭建家校沟通平台，支持家长与教师实时交流学生德育情况，构建协同育人网络，保障乡村学生道德健康成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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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章莹，曲阜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研究生；孟志远，曲阜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田家炳现代德育研究院研究人员】

【来源：《中国德育》2026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