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全球治理倡议是中国对新时代以来自身参与全球治理的实践总结和理论升华,展现了中国的大国担当,具有深刻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指明了正确方向、提供了行动指南。第一,在洞悉全球治理发展大势、把握历史规律的基础上,中国创造性地提出了全球治理倡议,彰显了中国的历史自觉、历史自信和历史主动;第二,全球治理倡议跳出了全球治理理论的西方中心主义窠臼,与中国以往的全球治理主张一脉相承,具有严密的理论逻辑;第三,新时代以来,中国在发展、安全和文明三大领域的全球治理实践,实现了从地区走向全球、从边缘走向中央、从遵约走向改制创制的重要转变。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中的引领作用日益凸显、行动经验更加丰富,这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坚实的实践基础。落实全球治理倡议不仅需要各方在理念上进一步凝聚共识,还需要推动倡议在具体领域、地域的实践中尽早见效,形成示范效应,从而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注入强劲动力并提供持久支持。
关键词:全球治理倡议 历史逻辑 理论逻辑 实践逻辑 中国外交
作者简介:凌胜利,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
当前,人类社会面临的全球性问题日益增多,治理难度不断加大,治理形势愈加严峻,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更加迫切。首先,全球治理机制的供需矛盾更加突出,机制不足导致治理缺位的现象频发,治理赤字持续存在。其次,全球治理体系暴露出大量功能短板,其在代表性、权威性与有效性等方面的弊端日益凸显,严重影响了国际秩序的公平正义。最后,全球治理的改革与建制更为困难。美西方主导了大多数的既有全球治理机制,基于既得利益,其不愿进行制度改革以包容发展中国家的权益。这一方面削弱了联合国的权威和核心地位;另一方面又迫使发展中国家不得不进行制度创建,造成了全球治理的碎片化。
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中的角色实现了从参与者到引领者的重要转变。作为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共产品的提供者,中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展现了坚定维护战后国际体系和国际秩序的大国担当,是中国积极承担国际责任的重要举措之一。随着中国与国际社会的联系加深,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积极性不断提高,提出的前瞻理念和务实方案更具影响力,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中的作用更加显著。中国已成为全球南方参与全球治理的引领者,体现为全球发展治理的贡献者、全球安全治理的推动者、新疆域治理的建设者。中国始终坚定同全球南方国家携手同行,推动全球治理架构更加均衡有效,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作出了重要贡献。
新时代以来,为了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相继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四大全球倡议构成一个有机整体,体现了中国的大国担当。全球治理倡议是对中国深度参与全球治理的实践总结和理论升华,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指明了正确方向、提供了行动指南。全球治理倡议蕴含着深刻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
一、全球治理倡议的历史逻辑
在洞悉全球治理发展的历史大势、深刻把握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历史规律的基础上,中国创造性地提出了全球治理倡议。这既说明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历史潮流不可阻挡,也体现了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大国担当,并通过更加积极主动的作为来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与完善,彰显了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历史自觉、历史自信和历史主动。
(一)历史自觉:洞悉大势的大国之智
全球治理体系运转至今,虽形成一系列治理机制,但由于国际环境的变化,其弊端也不断显现,只有对其进行改革方能符合历史发展大势。全球治理倡议的提出顺应了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时代要求,体现了中国的历史自觉。
既有的全球治理体系主要形成于二战后初期,反映的是当时的国际秩序和治理需求。一方面,历经多年运转,全球治理的机制化程度不断增强,逐渐形成了以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贸易组织等为核心的治理机制,奠定了全球治理体系的基本架构;另一方面,随着发展中国家的群体性崛起及其对全球治理的广泛参与,既有治理机制发展的滞后性更加突出,全球治理的权威性、合法性、有效性等面临挑战,因此,对其进行改革完善是大势所趋。近年来,随着国际力量对比变化,全球治理的体系结构也发生转型,主要体现为传统全球治理机制的改革和新兴全球治理机制的创建。例如,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包容性改革,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的创建,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与完善。
然而,就当前全球治理的总体形势而言,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潜力与红利并未得到充分发掘与释放,全球治理赤字依然严重。国际力量对比的变化导致全球治理体系松动,这一体系难以适应当前世界各国在全球治理领域的多样化需求,大国退群毁约或推诿责任更是导致全球治理赤字扩大,全球性问题越来越难以有效解决,既有的规则与机制也亟须迭代升级。对此,全球南方国家要求变革全球治理体系的呼声日益高涨,开始以更宏观的视野审视和平与发展问题,它们参与全球治理的意愿与能力也不断增强,同时也创造性地提出了一系列处理国际事务的新观念、原则与规范,有力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变革进程。
总体而言,全球治理变革需要增强治理体系的民主性、包容性和有效性,中国以历史自觉提出全球治理倡议,顺应了全球治理体系演变的历史趋势,契合了全球南方国家的战略诉求,能够更加有效地应对国际社会面临的诸多挑战,有助于完善全球治理。
(二)历史自信:天下为公的大国担当
新时代以来,中国对全球治理的战略价值和大国的担当作为有了更加全面系统的认识,对全球治理的理解更加深刻、态度更加积极,体现了中国的历史自信。
党和政府对全球治理的认识更加深入、系统,对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态度更加积极,提出了诸多全球治理的前瞻性理念和务实方案。党的十八大报告在总结党的十七大以来的外交工作新成就时指出,“加强同世界各国交流合作,推动全球治理机制变革,积极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在阐述国际形势时指出,“世界经济增长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增多,全球发展不平衡加剧……粮食安全、能源资源安全、网络安全等全球性问题更加突出。”这表明中国共产党在审时度势后对加强全球治理必要性和迫切性的重视。2015年,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七次集体学习中,习近平提出“弘扬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理念”,为推动全球治理体制变革提供了理念引领。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中国将继续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不断贡献中国智慧和力量”。党的二十大报告对全球治理面临的问题和中国的大国担当给予了更多关注,提出“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践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推动全球治理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这一系列阐述表明,新时代以来中国共产党对推动全球治理变革更加积极主动,体现了高度的战略自信和历史自信。
与此同时,新时代以来的政府工作报告也多次强调要积极参与国际多边事务,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贡献中国智慧。例如,2014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将为解决全球性问题和热点问题发挥建设性作用。2019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强调,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完善,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2024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再次强调要推动落实三大全球倡议,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
综上所述,新时代以来,中国对全球治理的深刻认识和积极态度既体现了国力增长的战略自信,也体现了天下为公的广阔胸怀,充分反映了中国参与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历史自信。
(三)历史主动:积极有为的大国气派
历史主动精神是指作为历史主体的人在深刻认识和准确把握历史发展客观规律基础上,立足所处时代条件和历史方位,自觉适应时代潮流和历史发展大势,充分发挥主体能动性,科学谋划历史宏图,勇担历史使命,主动开辟未来、推动历史进步的精神品质。新时代以来,面对全球治理面临的诸多挑战,中国凭借历史自觉和历史自信,更加有所作为,以历史主动精神积极推动国际机制改革,还联合发展中国家推动国际机制创建,弥补国际公共产品供给不足,用切实行动彰显中国的大国气派。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是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战略指引,也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确定了目标。共建“一带一路”则是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主要实践路径之一,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指明了行动方向。在机制建设方面,2015年,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正式成立,这是中国在全球经济治理中创建新机制的重要成果。在公共产品供给方面,随着反全球化、逆全球化思潮的上升,美西方为全球治理承担成本的意愿显著下降。在全球治理领导力赤字进一步凸显的背景下,中国积极发挥负责任大国在全球治理中的引领作用。在2016年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杭州峰会上,习近平提出,要“完善全球经济治理,夯实机制保障”;在2017年世界经济论坛上,习近平提出,“我们要主动作为、适度管理,让经济全球化的正面效应更多释放出来”。由此可见,中国直面全球治理的诸多问题,对参与全球治理的态度更加积极。除了在经济领域,中国还在应对气候变化、新冠疫情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在与各地区国家的交往中,中国也不断深化务实合作,加强地区合作机制建设,为改革完善全球治理体系注入积极、稳定因素,始终发挥建设性作用。
中国不仅更加积极参与全球治理实践,还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系列全球治理理念,实现了由实践到理论的升华。2021年以来,中国先后提出了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这三大全球倡议高屋建瓴,对全球治理涉及的不同领域提供了纲领性指导。2025年9月,中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这一倡议与前三大全球倡议相得益彰。四大全球倡议既是对十余年来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与建设的经验总结与理论升华,也是中国全球治理理念体系化和系统化的体现。总体而言,新时代以来中国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实现了从局部到整体、从地区到全球、从理念到实践的深入发展,集中体现了中国领导层长期以来对全球治理的系统性思考,充分展现了中国参与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历史主动。
二、全球治理倡议的理论逻辑
全球治理倡议极富理论创新性,跳出了全球治理西方中心主义的窠臼,与中国以往的全球治理主张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新时代以来,中国在全球、地区等不同层次、领域提出了一系列全球治理理念,这些理念紧密联系、相得益彰、互为一体,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理论基础。
第一,以中国智慧填补西方全球治理的理论盲区。当前的全球治理呈现显著的西方中心主义色彩,将西方价值观念、制度模式和政治经济议程绝对化、普遍化,将所谓的“普世价值”视为文明身份的自我认同以及非西方文明的社会化工具,忽视其他国家、地区的治理理念。当越来越多的非西方国家参与全球治理时,西方中心主义的全球治理理念的局限性更加凸显,各国也更有必要从多元包容的文明互鉴角度来更新全球治理理念。基于中国智慧的全球治理倡议,反映了多元文明主体的利益诉求,符合当今世界多极化趋势,契合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需求。全球治理倡议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和而不同”“天人合一”“讲信修睦”“协和万邦”等理念,为解决诸多全球性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全球治理倡议反对西方全球治理理念中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超越“西方中心主义”“文明优劣论”“种族优劣论”等旧思维,为全球治理发展提供了新的价值指引。全球治理倡议奉行主权平等、遵守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注重行动导向这五大核心理念,成为不同文明、不同国家参与全球治理的最大公约数,超越了西方中心主义全球治理观的狭隘与偏见。全球治理倡议既包含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历史经验和实践探索,而且吸收了既有的全球治理研究的理论精华,也提供了中国智慧,是对西方中心主义的全球治理理念的革故鼎新,为日益复杂多元的全球治理实践提供了明确的理论指导。
第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全球治理倡议的战略目标。当今世界正处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国际秩序的失序风险增加。面对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中国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总目标,中国需要同各方共同应对各种全球性问题,提升全球治理的效果,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全球治理倡议最渴望的愿景是追求公平的未来。这一倡议以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携手迈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目标。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成为全球治理倡议的战略目标,这决定了全球治理倡议的基本内涵、实践方向必须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保持一致。全球治理倡议旨在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完善,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强劲动能;落实全球治理倡议也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路径。全球治理倡议通过理念革新、方案创新,有效推动全球性问题的解决,以此凝聚更多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正义力量,进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三,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观念引领。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就是国际事务要由大家一起商量,治理体系要由大家一起建设,治理成果要由大家一起分享,让各国成为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参与者、贡献者、受益者。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跨越了不同文明、文化、社会制度、发展阶段差异,开辟了各国交往的新路径,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观念指引。首先,坚持共商原则与全球治理倡议中坚持主权平等、国际法治的立场一致。坚持共商原则要求国际事务由大家商量着办,充分尊重各国发展水平、经济结构、法律制度和文化传统的差异,强调平等参与、沟通协商、集思广益,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以自愿为基础,最大程度凝聚共识。这与全球治理倡议所倡导的坚持主权平等和坚持国际法治基本一致,都强调国家之间的平等性、尊重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其次,坚持共建原则与全球治理倡议中坚持多边主义、行动导向的理念一致。共建原则倡导各国共同参与,深度对接有关国家和区域发展战略,充分发掘和发挥各方发展潜力和比较优势,谋求共同发展。全球治理倡议强调坚持多边主义,就是要充分发挥多元主体作用,汇聚全球治理合力,实现各施所长、各尽所能,优势互补、联动发展。坚持行动导向需要有效应对集体行动困境,也需要更加广泛的“共建”,通过国际社会的团结合作,使得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力量更加强大。最后,共享原则与全球治理倡议中坚持以人为本的目标一致。共享原则倡导互利共赢的合作观,寻求各方利益交汇点和合作最大公约数,实现各方共享发展机遇和成果。中国坚持道义为先、义利并举,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真心实意帮助发展中国家加快发展,在助力更多国家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汇聚更加广泛的全球治理协同力量。全球治理倡议坚持以人为本,与共享原则的目标取向高度契合,通过全球治理的提升来促进各国的共同发展,实现更加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最大程度地增进人类福祉。
第四,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与全球治理倡议相辅相成。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是当今的时代潮流,人类对共同发展、和平稳定、文明进步的渴望更加强烈、需求更加迫切。中国先后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文明倡议,聚焦发展、安全、文明三大领域的全球治理,提出了诸多中国理念和中国方案。这三大全球倡议彼此呼应、相得益彰,成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战略引领。全球治理倡议是从完善治理机制层面对前三大全球倡议的延伸与拓展。四大全球倡议各有侧重、并行不悖,形成以发展促繁荣、以安全保稳定、以文明增互信、以治理求公正的有机整体,为变乱交织的世界注入稳定性和确定性,成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战略引领。全球治理倡议与前三大全球倡议相辅相成,对国际秩序的改良,既不是推倒重来,也不是另起炉灶,而是增强现行体系与机制的执行力和有效性,使之能更加有效应对人类面临的全球性挑战和全球治理面临的危机局势。
第五,新型国际关系、全人类共同价值等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价值基础。近年来,中国提出了新型国际关系、全人类共同价值等理念,体现了中国外交的价值取向,也为全球治理倡议奠定了价值基础。新型国际关系的核心内涵是“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相互尊重”就是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和制度模式的权利。这与全球治理倡议所倡导的坚持主权平等基本一致。“公平正义”强调,公平不是自说自话、根据自身利益来制定标准,而是要靠大家平等协商制定国际规则。提升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推动国际事务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这与全球治理倡议坚持国际法治的要求一致。“合作共赢”是指,当今世界,各国命运紧密相连,利益休戚与共。唯有共担风险、共同应对,才能互利互惠、共赢发展。这与全球治理倡议坚持多边主义的路径和以人为本的目标也高度契合。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这六大要素贯通了个人、国家、世界多个层面,蕴含着不同文明对价值内涵和价值实现的共通点,画出了人类不同文明的价值“同心圆”。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需要倡导求同存异、和而不同,充分尊重文明的多样性。这些与全球治理倡议坚持主权平等、多边主义的核心内涵基本一致。
总体而言,主权平等是全球治理的首要前提,国际法治是全球治理的根本保障,多边主义是全球治理的基本路径,以人为本是全球治理的价值取向,行动导向是全球治理的实践原则,“五个坚持”确定了全球治理倡议的基本理论框架,与中国以往在全球治理领域的相关主张紧密融合,实现了中国全球治理理念的体系化,有助于增进全球治理的民主性、合法性、有效性。
三、全球治理倡议的实践逻辑
新时代以来,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实践主要涉及发展、安全和文明三大领域,实现了从地区走向全球、从边缘走向中央、从遵约走向改制创制的重要转变。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中的引领作用日益明显、行动经验更加丰富,这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坚实的实践基础。
(一)全面均衡的发展治理实践
中国高度重视发展问题,始终将发展议题置于国际议程的中心位置,在发展领域不断推进全球治理。2021年习近平提出了全球发展倡议,为全球发展合作指明了方向,提振了全球全面与均衡发展的信心。在全球发展治理领域,中国在理念和方案上不断推陈出新,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第一,在国际贸易和金融领域,中国坚持发展优先,高举经济全球化旗帜,推动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一方面,中国积极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和经贸合作,促进贸易便利化和区域经济合作。譬如,截至2025年12月,中国已与30个国家和地区签署23个自贸协定,全面完成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谈判,推动实施《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另一方面,中国在完善国际金融体制中积极担当作为,推动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新开发银行等多边金融机构,为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提供更具包容性、针对性和多元化的融资选择。中国还联合发展中国家,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进行份额改革,提升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和代表性。
第二,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国坚持创新驱动,重视各国协商沟通、加强规范建设,推动“智能向善”。一方面,中国积极通过多边机制凝聚人工智能治理共识,向联合国提交《中国关于加强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立场文件》,建设性参与“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政府专家组历次会议、人工智能安全峰会,促进国际社会在人工智能治理领域达成共识;另一方面,中国在人工智能治理中重视规则制定和机制建设,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倡导创建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为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建章立制出谋划策。
第三,在气候治理领域,中国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积极开展各项行动。中国是全球碳减排的模范,提出“双碳”目标,在应对气候变化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扎实推动全球气候治理。中国还积极参与二十国集团、金砖国家等多边框架下的气候议题磋商,推动将绿色发展、气候融资、能源转型等内容纳入全球治理议程,提升全球气候治理的协调性和系统性。
第四,在全球发展领域,中国注重发展中国家的合作平台建设。发展是发展中国家的共同愿景,为加强发展领域的全球治理,中国注重开展务实合作和机制建设,致力于提升全球南方的影响力、代表性和话语权。一方面,中国以发展项目为纽带推动全球南方合作。例如,中国同非洲国家实施“中非携手推进现代化十大伙伴行动”,同拉美国家启动“五大工程”共建中拉命运共同体,同阿拉伯国家构建“五大合作格局”,同太平洋岛国建设合作平台,用实际举措推动全球南方的共同发展。另一方面,做大做强全球南方合作机制,壮大维护国际和平、带动世界发展、完善全球治理的关键力量。一是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等重要国际多边机制中倡导推进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二是积极推动“大金砖合作”和上合组织扩员,促进全球南方国家的联合自强。
实现共同发展是全球治理的重要目标,也需要各国在发展议题上不断加强合作。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不仅与其他国家分享发展机遇与经验,还积极推动发展领域的治理合作,并在其中恪守主权平等、坚持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效率导向等,为全球治理倡议提供了实践经验。
(二)统筹协调的安全治理实践
人类是不可分割的安全共同体,中国高度重视统筹安全与发展,积极参与全球安全治理实践,在观念创新、地区安全合作和大国安全协调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
第一,不断创新安全观念。“总体国家安全观”“亚洲安全观”“全球安全观”既一脉相承又不断发展完善,体现了中国对全球安全问题的总体思考。总体国家安全观强调走出中国特色的国家安全道路,注重各领域安全的多重统筹;亚洲安全观强调“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理念,对国际安全合作具有积极意义;全球安全倡议不仅回应了现实需求,更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为弥补人类和平赤字贡献了中国智慧,为应对国际安全挑战提供了中国方案。
第二,加强地区安全合作和大国安全协调。一方面,中国重视地区安全合作,支持和完善以东盟为中心的地区安全合作、促进中东地区安全、支持非洲国家增强自主维护和平的能力、支持拉美和加勒比国家维护地区和平安全、支持太平洋岛国应对全球性挑战等。另一方面,中国注重大国安全协调,为构建全球安全新架构发挥积极作用。例如,中俄深化全面战略协作,就国际安全事务定期沟通协调,在国际安全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又如,中国提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以及新时期中美相处应坚持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原则,以此推动中美关系的稳定、健康和可持续发展。再如,中国主张中欧要深化战略沟通,增进理解和互信,双方在和平解决乌克兰危机、反对核战争、维护全球粮食和能源安全、开展人道主义援助等方面达成了重要共识。
第三,以多样化方式破解非传统安全治理难题。在打击恐怖主义方面,中国推动落实《联合国全球反恐战略》,截至2021年,中国先后批准加入12个全球性的国际反恐公约,并积极履约。在打击跨境犯罪方面,中国不断加强国际执法合作,通过推进互派联络官制度,建立多边合作机制打击毒品犯罪,同时依托互联网推动构建完善的毒品治理信息共享平台。在公共卫生安全治理方面,中国在新冠疫情期间与世界卫生组织及有关国家保持密切沟通,第一时间共享新冠病毒基因序列等信息、公布诊疗方案和防控方案。中国还以捐款、捐献疫苗防疫物资等实际行动助力国际抗疫合作。在信息安全、太空、网络安全等新兴领域,中国积极推动制定公平、包容的国际规则,还提出并推动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有序的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
第四,推动国际热点问题的政治解决。中国高度关注国际热点问题,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国秉持客观公正立场,积极劝和促谈,发布《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文件,为化解乌克兰危机提供中国方案。在巴以问题上,中国一直呼吁国际社会加强合作,推动巴勒斯坦问题在联合国有关决议和“两国方案”基础上得到全面、公正、持久解决。在伊核问题上,中国本着讲原则、负责任和建设性态度,提出新形势下妥善解决伊朗核问题的五点主张,坚定维护国际核不扩散机制,促进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总之,中国在安全领域的治理实践注重观念创新与实践推进相结合,注重统筹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自身安全与共同安全、发展与安全,坚持维护所有国家的领土与主权等核心安全利益,反对动辄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是对全球安全治理理念的创新,并提供了丰富的治理经验,成为全球治理倡议的实践基础。
(三)互信互鉴的文明交流实践
多样文明是世界的本色,中国倡导尊重文明多样性,注重文明领域的治理合作。2023年提出的全球文明倡议,旨在推动各国人民相知相亲、不同文明包容互鉴,促进民心相通。
第一,创新文明交流理念。全球文明倡议的四个“共同倡导”体现了文明的多样性、共通性、发展性、包容性,回答了文明交流互鉴的必要性、可行性、内容与路径等问题。这打破了少数国家的话语霸权,打破了“现代文明等于资本主义文明”的思维定势,超越了西方的一元文明论。全球文明倡议尊重不同文明各自发展道路,有助于推动建设“美美与共”的世界,促进了多元文明的交流互鉴。
第二,加强交流互鉴机制建设。一方面,中国倡导并参与构建一系列双多边文明交流对话平台与机制。在区域层次,中国倡议召开亚洲文明对话大会,为亚洲国家搭建了文明交流互鉴的平台,中国还积极开展中阿文明对话、中非文明对话大会、中欧文明对话会等文化交流活动。在全球层次,中国和希腊于2017年共同发起文明古国论坛部长级会议,并在2025年会议上发表《北京宣言》,为丰富文明交流、拓展合作渠道、促进文明间理解包容作出了巨大贡献。另一方面,中国充分利用现有多边合作机制开展文明交流对话。例如,联合国是开展文化合作的主要平台,中国加入了联合国文明联盟(United Nations Alliance of Civilizations, UNAOC),并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旅游组织中积极发挥作用。又如,中国在共建“一带一路”中注重推动文明交流互鉴,“一带一路”智库合作联盟、“一带一路”国际科学组织联盟等各类合作机制不断建立,形成了多元互动、百花齐放的人文交流格局。
第三,以务实合作筑牢文明互信根基。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中国在各大洲的联合考古行动取得显著进展,持续推进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文物保护修复援助项目,同时中国也是《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的积极践行者。在文化经典交流方面,中国推出了丝路书香工程、中阿典籍互译出版工程、亚洲经典著作互译计划等,为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蓄势发力。在文化人才培养上,中国向很多全球南方国家的学生提供了政府奖学金,资助其来华学习或进行技能培训,促进了彼此间的文化交流。
第四,以民间交往促进文明交融。中国一贯重视和支持民间外交,推动民间外交规模不断扩大、内涵不断丰富、渠道不断拓宽。截至2024年,中国已同世界上147个国家缔结了3054对友好城市(省州)关系,建立起了遍布全球的国际朋友圈和合作伙伴网。在拓宽民间外交渠道方面,中国与多个国家建立了文化年、旅游年等机制。此外,中国还积极扩大对外开放,通过单方面免签为外国游客了解中国创造便利条件。2025年上半年,外国人入出境人次同比上升30.2%,中外民心相通取得了丰硕成果。
综上所述,全球治理倡议是新时代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新里程碑,也是中国对全球治理理念的系统化思考,充分体现了中国在发展、安全、文明等多领域的治理成就与实践智慧,主要有以下五个特点。
一是重视理念创新。中国不仅提出了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还在全球治理各领域形成了一系列深入细致、具体可行的治理理念,汇聚成完善的全球治理理念体系。中国的全球治理理念体系以实践经验为创新源泉,内涵丰富、层次分明、与时俱进,奠定了全球治理倡议的理论基础。二是重视内外统筹。中国的全球治理实践重视国内治理和国际治理的统筹协调,体现了中国智慧和大国担当。在国内层面,中国不断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还在涉外法治等方面进行调整,促进国内规则与国际规则的有效衔接和良性互动。在国际层面,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变革,为全球治理观念创新和机制建设发挥作用。三是重视统筹发展与安全。中国参与全球治理契合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重视统筹各国安全与发展的利益诉求,强调将理念切实转化为行动。中国强调推进可持续安全,将安全与发展视为一体之两翼,在全球治理中也注重“在发展中固安全、在安全中谋发展”。四是重视国际社会的团结合作。中国作为全球南方的重要成员,尤其关注全球南方国家的利益诉求,力求厚植共同利益,追求合作共赢。因此,中国致力于改善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治理体系中代表性不足和全球治理有效性不足的问题,切实提升全球南方国家参与全球治理的成就感和获得感,推动南北合作,弥合南北鸿沟。五是注重改制与创制相结合。中国不仅推动既有全球治理机制的改革完善,也积极创建新的机制以弥补全球治理机制的不足,双管齐下,为全球治理体系增加制度产品供给,推动全球治理提质增效。
结 语
全球治理倡议是中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关键时期向世界提供的又一重要公共产品,与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历史进程、理念主张、实践经验一脉相承,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与实践价值。中国践行全球治理倡议是做全球治理变革进程的参与者、推动者、引领者的生动体现,展现出该倡议鲜明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在推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新征程上,面对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更高期待,中国在全球治理中必须更加有所作为。然而,落实全球治理倡议仍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不仅需要各方在理念上进一步凝聚共识,还需推动这一倡议在具体地域和议题领域的实践中尽早见效,形成示范效应,为此需要做到如下四点。
一是进一步扩大全球治理倡议的国际影响。全球治理倡议是全球治理理念的体系化,也是国际社会在全球治理领域形成的最大公约数。即便如此,中国还需借助各种平台、通过多种方式加强全球治理倡议的国际传播,争取更多国家、地区组织和国际组织的支持,使全球治理倡议能够为更广范围的全球治理实践提供理论指导。二是将周边地区作为全球治理倡议实践的示范先行区。习近平强调,“周边是中国安身立命之所,发展繁荣之基。”周边地区也是检验中国理念、中国方案的试金石。中国同周边地区加强治理合作,有助于全球治理倡议争取早期收获,起到积极示范导向作用。三是循序渐进推进各领域的全球治理倡议实践。全球性问题日益增加导致全球治理领域更加复杂、多元,难以做到所有领域齐头并进,为此中国提出优先考虑如国际金融架构改革、人工智能、网络空间、气候变化、贸易、外空等治理紧迫性突出、治理赤字较大的领域,为全球治理提供更多合法性和确定性。四是最大程度团结全球南方国家开展全球治理倡议的实践合作。全球治理倡议代表了广大南方国家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普遍诉求,在同美西方开展改制与创制的博弈中,全球南方的联合自强尤为重要,这有助于推进全球治理体系的民主化。在新的动荡变革期,国际秩序“礼崩乐坏”的风险进一步加剧,全球治理倡议的提出无疑具有“明灯引路”的作用,只有国际社会团结协作,才能达成“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效果,从而有力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完善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