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俄乌冲突一周年:战事依旧,和平难期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227 次 更新时间:2023-02-24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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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  


自去年2月24日俄罗斯发动“特别军事行动”以来,俄乌冲突已经持续一年时间。双方反复拉锯,虽然至今未有结果,却已经对国际格局和安全、世界经济产生了深远影响,堪称冷战后最重要的地缘事件。展望新的一年,俄乌双方距离和平仍很遥远,持续冲突、不断反复或成常态。

反复拉扯、消耗的一年

俄乌冲突爆发一年来,俄罗斯与乌克兰在战场上激烈较量,俄罗斯与西方也在战场外激烈博弈。概括起来,体现出三大特征。

“拉锯战”。俄乌冲突爆发一年来,战事发展历经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俄罗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对乌克兰发起“全面进攻”,并长期围困首都基辅。但一个月后,俄未能实现对乌全局性目标,战线难以长期为继。因此,4月开始俄军转入“重点进攻”,将目标收缩到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取得了一些成果。7、8月后,俄军攻势停滞,相反乌方在哈尔科夫和赫尔松两州发起成功反击,战局进入第三阶段,俄乌双方你来我往、反复拉锯,但战线变化不大。俄乌战局目前仍处于该阶段。

“消耗战”。俄乌冲突是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之一,俄乌双方在此次冲突中均损耗巨大。对于两军伤亡,各方有不同统计,但至少应当都在数万人以上。乌克兰平民伤亡也已经上万。俄罗斯每个月在战场上要花费100多亿美元,国家经济也受到巨大影响。乌克兰经济所受冲击更为直接,2022年经济下降三分之一,电力、能源等基础设施大量损毁。乌方自己评估,其战后重建需要上万亿美元。

“混合战”。俄乌冲突表面上是俄罗斯和乌克兰的较量,本质上是俄罗斯与西方、特别是美国的一场混合战。美西方援助乌克兰各类武器装备、提供指挥和情报等方面的支持,与俄罗斯打起了“代理人战争”。战场之外,美西方与俄罗斯大打外交战、制裁战、舆论战,使俄罗斯日益被孤立于世界舞台,被驱逐出美西方经济秩序,被排挤出美西方主导的舆论场。

冷战后最重要的地缘政治事件

俄乌冲突直接冲击冷战后形成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和安全架构,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

欧洲大陆“新冷战”。俄乌冲突严重恶化了欧洲安全形势。二战结束数十年后,欧洲大陆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热战。不仅如此,北约还准备借机“北扩”芬兰、瑞典,并强化在东欧的军力部署。德国、波兰等北约国家军费迅速上升。俄罗斯也将强化在西线以及白俄罗斯的军力,有可能在白部署核力量。俄罗斯与北约间的“战略缓冲区”消失殆尽,未来双方都将在“地缘分裂线”两侧陈有重兵。冷战的梦魇事实上已经在欧洲重现。相较于拥有“托底”机制与热线的“旧冷战”,俄罗斯与西方的“新冷战”缺乏成熟的相处经验,双方将直接对峙,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从而为欧洲乃至全球安全带来巨大风险。

国际格局阵营化。近年来,国际格局加速演变,俄乌冲突加速了这一进程,国际格局阵营化趋势显现。美西方借机大搞“站队”、意识形态划线,推动北约与美国亚太同盟体系链接,试图重新搞一套“国际体系”,把俄罗斯等“不听话”的国家排除出去。俄罗斯也强化与伊朗、朝鲜等与美国关系长期不睦国家的关系。两个阵营若隐若现。

世界经济大震荡。俄乌冲突严重冲击国际金融、能源、粮食市场和全球产业链,令疫情以来持续低迷的世界经济雪上加霜。有评估认为,俄乌冲突拖累2022年世界经济增速约1个百分点,国际贸易增速2个百分点。俄乌冲突严重冲击欧洲经济,带来了通胀问题、能源困局、难民危机。如果俄乌冲突长期持续,欧洲经济复苏将困难重重。作为世界经济的重要板块,欧洲经济的长期低迷也将拖累全球。

和平路漫漫

更激烈的对抗。尽管已经打了一年,但俄乌双方依然有比较强烈的战斗意志,也都有能力组织新的攻势。当前,俄乌双方在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地区打得火热。未来几个月,俄罗斯将在顿巴斯投入更多力量,以消耗换土地,争取突破乌克兰的最后防线,控制卢甘斯克、顿涅茨克两州全境和哈尔科夫州的伊久姆等战略要地。在美西方提供的主战坦克等新军备逐步到位后,乌克兰也有可能在南部平原地区发起反击。未来一段时间,俄乌对抗将更加激烈。

更漫长的较量。不仅当下较量激烈,俄罗斯和西方都已经为长期博弈做好了准备。俄罗斯将在今年继续扩军至150万人,比俄乌冲突前规模增加50%。俄罗斯还建立新的顶层协调机制,目的就是调配一切力量,长期作战。美国和欧洲也都出台2023全年军事援助、财政支持乌克兰的计划。尽管美西方内部有一些不同声音,但总体看,支持乌克兰仍然是西方的基本共识,这一点短期内不会改变。

更复杂的谈判。谈判是将战场局势固化为政治安排的过程,其能否推进取决于战场局势。在俄乌仍有战斗意志和能力、各方做好长期对抗准备的情况下,俄乌双方短期内无法在战场上分出高下,谈判桌上也就自然难有实质成果。更何况,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立场差别巨大,乌克兰坚称俄军应该退出包括克里米亚在内的所有乌克兰土地,而俄罗斯则要求在“现实”基础上谈判,也就是说要乌方承认部分土地被俄控制的现实。此外,俄罗斯、乌克兰、美国都将在2024年举行大选,这也限制了各方妥协的空间。长期看,如果俄乌打得筋疲力尽,西方也不愿再付出更多代价,各方有可能进行谈判,但也许只能讨论停火,以签署条约的形式彻底解决问题难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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