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怀:台美勾连的分裂妄动与大陆“以武促统”的政策连动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87 次 更新时间:2022-08-04 21:5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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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怀  

  

   受中美全面战略竞争、俄乌冲突、新冠肺炎疫情以及台湾“九合一”选举等因素影响,台海局势继续呈现出持续紧绷态势。台美间频频勾连的分裂妄动,不仅进一步加剧两岸对抗和两岸关系的恶性循环,将台海局势推向危险境地,也势必引发大陆“以武促统”的政策连动。

   一、美推行“一中一台”政策持续加剧台海局势动荡

   美现阶段对台政策的核心是什么?一言以蔽之:“一中一台”。1998年克林顿访华时在上海图书馆发表的对台“新三不政策”,即:不支持“台湾独立”,不支持“一中一台”、“两个中国”,不支持台湾加入任何必须由主权国家才能参加的国际组织,目前已发生很大变化。自特朗普政府以来,美为强化对华竞争与对抗,持续操弄“台湾牌”,以大动作虚化与掏空一个中国原则。拜登政府亦继承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台政策衣钵。2022年5月5日美国务院网站大幅修改“美台关系事实清单”,删除“台湾是中国一部分”、“不支持台湾独立”等内容。其后,拜登5月开启首次亚洲之行,在日本回答媒体是否愿意以军事方式介入以“防卫台湾”时表示“愿意”,并称那是他们所作的“承诺”。拜登上台后已是第三次作出如是表态,但这种表演还是立即引起两岸以及美国涉台学界的不同解读。尽管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官坎贝尔、国务院发言人在事后都反复澄清美对台“政策没有改变”“本质没有改变”,国务卿布林肯在首次系统阐述美对华方针与政策时也声称,“仍然坚定地奉行‘一个中国’的政策”,“不支持‘台湾独立’”;但美“战略模糊、战术清晰”、言行不一的“挺台遏华”的本质,早已被世人看破。5月28日,美国务院网站再度更新,“不支持台独”的宣示又被悄悄重新放回,这种朝三暮四与朝四暮三的伎俩只能是贻笑国际社会。上述情况表明,美为加大“以台制华”力度,已无所顾忌地准备打破台海现状。总体上看,推行“一中一台”已成为目前美现阶段对台政策的核心。

   美国前政要也不甘寂寞,公然鼓噪美台“建交”。前国务卿蓬佩奥2022年3月在台北发表专题演说时表示,“美国应外交承认中华民国台湾是自由主权国家”。2020年美国前国安顾问博尔顿接受台媒访问时也曾表示,“我在20多年前就说过了,我认为美国好的政策应该是正式的外交承认台湾”。但亲台的美国国务院情报研究局前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并曾派驻过台湾的谭慎格接受媒体访问时,一不小心却讲出真话:“从美国的观点来看,要美国正式承认中华民国代表中国,这是不可能的;对美国来说,有可能做的是,外交上正式承认一个独立的台湾或是台湾共和国。但在我看来,如果没一场战争或是非和平的方式,这几乎不可能发生。”①一针见血的直白表达,对美前政要与岛内“台独”分子的“建交”唱和,无疑是猛烈一击。

   针对美国“以台制华”的种种作为,国台办发言人强调,“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问题不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我们愿意以最大诚意、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同时我们绝不放弃使用武力,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选项,针对的是外部势力干涉和极少数‘台独’分裂分子及其分裂活动。”就现阶段而言,反对“外部势力干涉”已成为当前台海局势面临的首要风险。美切香肠方式由过去的“片切”改为“段切”,不断纵容民进党当局打破台海现状,只能进一步加剧台海地区形势的紧张动荡。

   二、民进党当局顽固坚持“倚美抗中”路线,不断推升两岸敌意

   为提升台美关系,民进党当局积极与美勾连。一是不断加强台美双方高层人员间的政治、经济、军事互动与对话交流,并强化意识形态联结。即使是疫情期间,同样频繁接待美前政要、参众议员接踵访台。二是加强军购,以增加“抗中拒统”资本。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披露,自2017年以来,美国对台军售总额约为180亿美元,另外进行了25亿美元的间接商业销售。②三是倚美扩大参与国际组织活动、增加国际能见度,包括谋求加入印太经济架构等。

   在台美双边关系上,则大搞名目繁多的合作。6月1日,台又宣布与美国共同发起所谓“美台21世纪贸易倡议”,这一旨在“反制”中国在亚太地区影响力的倡议,被苏贞昌吹嘘为“深具重大战略意涵”,但岛内舆论则普遍认为是“史上内容最空泛”的倡议。到目前为止,台美双方欲达成或签订的各种协议、倡议、备忘录等已数不胜数。诸如《美台贸易暨投资架构协定》,《国际环境伙伴计划》,《台美数位经济论坛》,《全球合作暨训练架构》,《太平洋对话》,《台美防疫伙伴关系联合声明》,《医卫合作瞭解备忘录》,《经济繁荣伙伴对话》,《教育倡议》等等③。台美之间令人眼花缭乱的所谓合作,充其量也就是画画大饼,台湾学者评论诸如此类的合作,不过是“只给幸福感而没给幸福”而已,可谓入木三分。

   为配合美遏华战略,民进党当局在岛内持续推动“去中国化”,紧缩两岸交流。2022年5月20日台立法机构三读通过涉及“经济间谍”的《“国安法”》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部分条文修正案,规定从事侵害台核心关键技术营业秘密行为者,可处5年至12年有期徒刑,得并科500万元至1亿元罚金;若犯罪所得超过罚金最高金额,得以所得利益的2倍至10倍范围内酌量加重。台湾工业总会则质疑恶法会影响企业营运和研发,让企业人人自危,害怕被罗织入罪,“最重被关12年”。台行政主管部门5月还通过语言整体发展方案,文化主管部门则将“台湾国语”改称为“台湾华语”,成为台湾行政机构的新用词。继民进党陆续推动台旅行证件以及中华航空、中华邮政等公营事业“正名”后,去年又开始推动台国际驾照“正名”。经过一年多的折腾,台交通主管部门公路总局日前宣布,从7月1日起发行启用在封面上加注TAIWAN的新版国际驾照,以彰显“台湾主体性”。

   与此同时,民进党当局还变换手法,在“台独”战略目标清晰状态下,开始以“战术模糊”路径追求目标的实现,使台两岸政策更具策略性与欺骗性。台外事部门负责人吴钊燮今年5月下旬接受美国“全美公共广播电台”访问时称,“为了避战,台湾将维持现状,不寻求独立”。此言居然出自顽固“台独”分子之口,一方面虽然是来自美国授意,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出于选举骗票考量。为扩大选票基础,蔡英文还大打蒋经国牌,以分裂泛蓝,瓜分蓝营基本盘。

   三、俄乌冲突并未能催生岛内避战谋和以及两岸对话谈判的主流民意

   俄乌冲突发生后,岛内虽有诸多评论,但民进党当局既未通过冲突认清关于台湾前途所面临的现实,也没有任何避险止战的思考,反而大肆鼓吹“要强化台湾主体意识及凝聚‘守土卫国’意志”。绿营认为,俄乌冲突已经移动了世界的坐标,带来国际气候的彻底改变,因而台湾人对于台湾地位的确认已更有自信,不再会徘徊在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而且要想好未来如何安全壮大的路径。④这条路径显然是一条通向万丈悬崖的不归路。

   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在近期发表的文章中指出,美国如要阻止这场俄乌冲突5分钟就够了,“只要承诺不让乌克兰加入北约”。⑤然而,美国的目的是巩固其全球霸权地位,在欧洲的计划与行动是一箭多雕的。尽管美对乌克兰的做法是始乱终弃,但岛内对美国会否“救台湾”、对“台湾安全承诺”空头支票的兑现还仍是抱有莫名的幻想,甚至寄希望于俄乌冲突能创造“以小博大”的成功战例,并以“今日俄罗斯、明日中国”带风向。岛内长年有六成以上的台湾人压根不信北京会武统,认为武统只是话题而已,并不具现实意义。⑥民进党当局塑造出的这种民意最后只会自食恶果。

   总体上看,俄乌冲突虽对民进党当局执政产生冲击,但蝴蝶效应较弱。俄乌冲突也没有形成对两岸和平、对两岸对话谈判有利的“正向连动”。在俄乌冲突过程中,台湾内部没有新的声音、新的社会思潮、新的主导力量出现,特别是年轻人无感。俄乌冲突后民进党当局向两岸红线移动的频次与速度虽会有所降低,但“拒统谋独”的路线并不会改弦易辙。

   四、大陆非和平方式的功能从“遏独”转向“促统”

   美“一中一台”的分裂政策导向与民进党当局的“倚美谋独”,必然导致大陆对台政策从非和平方式反“独”向加速推进国家统一进程的方向调整。

   2005年3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王兆国在第十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上作“关于《反分裂国家法(草案)》的说明”时,介绍了草案的主要内容有四点,除了关于《反分裂国家法》的立法宗旨和适用范围、台湾问题的性质和以和平方式实现国家统一之外,还包括以非和平方式制止“台独”分裂势力分裂国家。⑦草案内容的说明过程,表明以非和平方式实现国家统一之前,使用武力的主要考虑是遏制“台独”。应该说,“以武遏独”与“以武促统”是解决台湾问题的两个不同的阶段,或者说“以武促统”是解决台湾问题的最后一个阶段。

   从理论上看,“以武遏独”与“以武促统”应是同一硬币之一体两面,两者之间相辅相成,不能截然分开,但民进党2016年再次上台后,特别是特朗普以及拜登政府加速掏空一个中国原则后,大陆舆论场上对以非和平方式处理台湾问题的功能的讨论发生了重要变化,开始越过“以武遏独”阶段直接转向“以武促统”。2022年1月,海协会副会长、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前副主任孙亚夫在接受央媒访问时表示,不要把和平统一与武力统一割裂开来、对立起来,因为和平统一、武力统一都是我们党对台方略的两种考虑、两种选择。我们以最大诚意、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统一,但是我们不能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而且要实实在在地做好武力解决问题、武力统一的准备。“越往后形势越复杂,战争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谈判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和统’谈判如果破裂,那还得‘武统’。”⑧孙亚夫此前出席一学术论坛时还提出“武统被逼说”:如果有一天大陆方面使用武力方式解决台湾问题,那一定是被“台独”势力和外国干涉势力逼出来的。而另一位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前副主任王在希此前也已反复强调,两岸和平统一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主张以“北平模式”解决台湾问题。长期参与中央对台决策咨询与研究的前官员的上述言论表明,台美勾连的分裂妄动必然导致大陆“以武促统”的政策连动。

   五、大陆就台湾问题可能造成颠覆性影响强化示警

   美虽认识到“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美国和中国都不得不与对方打交道”,也认识到中美对话和维持管道畅通的重要性,但坚持打“台湾牌”仍乐此不疲。2021年11月习近平主席在与美国总统拜登首次“云会晤”时强调,“如果‘台独’分裂势力挑衅逼迫,甚至突破红线,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其后,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2022年5月在应约同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通电话时表示,如美方执意打“台湾牌”,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必将把局势引向危险境地。杨洁篪敦促美方认清形势,严守承诺,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并发出“中方必将采取坚定行动维护自身主权和安全利益,我们说到做到”的表态。美方“以台制华”,频频向“台独”势力发出错误信号的所作所为,使台海和平空间遭到严重压缩。大陆一再正告,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粉碎任何形式的“台独”分裂图谋,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大陆“说到做到”的斩钉截铁宣示,应切实引起各方关注。

  

   注释:

   ①衣冠城:台美建交 吴钊燮为何突踩煞车?中时新闻网2020年10月8日,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201008004164-262110?chdtv

   ②余东辉:美对台军售政策有变 或只卖“不对称”武器,2022年5月18日,http://www.crntt.com/doc/1063/7/0/0/106370048.html

   ③方恩格:美台贸易倡议有必要吗?中时电子报2022年6月22日,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220602004714-262103?chdtv

   ④邹景雯:国民党十年不翻身,自由时报电子报2022年4月11日,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1510957

   ⑤陈淑英:俄乌冲突正在验证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研判,中时新闻网2022年4月17日,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220417001412-262110?chdtv

   ⑥卫城:柯文哲喊两岸开战台湾撑4天 美日两岸谁尴尬谁?台湾多维新闻2022年3月8日,https://8610news.com/news/6226bf556f067424441aecb9

   ⑦《反分裂国家法》,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15-20页。

   ⑧海协会副会长孙亚夫:“九二共识”翻不过去,“和统”如谈判破裂还得“武统”,中国台湾网2022年1月10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21574017430092935&wfr=spider&for=pc

  

   周志怀,华中师范大学台湾与东亚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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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评论》月刊2022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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