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刚:何为“自由”——与陈丽琪女士商榷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086 次 更新时间:2012-12-02 21: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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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刚  

  

  陈女士在《何为“自由”——与杨晓刚老师商榷》一文的开篇语:“杨晓刚老师在《儒宪运动背后的学术动机》一文中对国内部分自由主义学者的观点提出了批驳,应该来说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这些学者常常对儒家思想和西方自由主义怀有偏见和误解。但是值得指出的是,许多所谓的自由主义的学者并没有真正的领悟西方自由概念的精髓,连带把西方关于“自由”的主义也一并批驳了就有失偏颇,这就是文本要和杨老师商榷的。”在随后的行文中,通过罗列卢梭、康德、马克思、恩格斯以及《法国人权宣言》来堆栈“自由”概念,表情自然的把“自由”与“政治”联系在一起,完全无视类推不当,为“自由主义”拉了一杆大旗来做虎皮。

  

  笔者在《儒宪运动背后的学术动机》一文中对中国的自由主义的批判,是对中国的自由主义的“类”概念层面上的批判,并不是在批判每一个自由主义者。从这篇商榷文字的行文档次上看,陈女士应该具备起码的逻辑知识,那就应该明白,在笔者的文章中所批判的“自由主义”属演绎概念,而不是集合概念。笔者不可能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非理性错误,举个有名的逻辑学例子——“白马非马”论,也就是说,我批的是马,而不是具体的这一匹白马、黑马或那一匹黄马、粟马。陈女士文章的隐蔽述事为“我虽然是自由主义者,但我的自由主义观是独特的,你没有批到我,所以你是错的”。你让我说什么好呢?这也太孩子气了嘛。

  

  我们在这种层面是无法有效沟通的,要想有效的沟通,那你就应该对中国的自由主义者的思想做全景式概括性描述,并为其所有行为做合理的辩护。你的学术姿态不对,不是我期待中的论战对象,也就是说你不是我的对手。笔者更愿意把陈女士的这篇文字理解成为《自辩状》,那么本人同意你的自辩,认定你虽然自称为自由主义者,但实质上,你并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不在本人的批判之内。陈女士对这一判词满意吗?

  

  笔者在《儒宪运动背后的学术动机》一文所故意表现出的张狂,就是在搦战,我讽刺西化派的自由主义者们只会搬书、罗列教条,不会思考,就是在激励自由主义的高端学者展示属于自己的思考,用水到渠成的学理陈述来维护整个自由主义思潮(包括中外的)的尊严。本来是想“摆起八卦阵,专捉飞来将”,结果“鸟人们”没等来,却飞来了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谁会忍心伤害“美丽”呢?只能摘下来放生了。我也注意到我的那篇文章(《儒宪运动背后的学术动机》)在“大同思想网”、“共识网”“孝道网”、“爱思想网”、“凯迪网”等网站发表之后,激起一轮新的反儒热潮,可那些反对之声太不入流了,没见到有针对本人观点的,且没提我的名字。随意的打开几篇文章,用几秒钟的时间扫了一眼,看到的是一大片“浑沌”的思想。我突然想到将来“罢黩百家,独尊儒术”的时候,这些人不也将会以儒者自居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腐儒”?一种悲哀之情,陡然心生。对于那些洋洋洒洒,连篇累牍泛着酸臭,扬溢着人性之恶的文字们,笔者以最大的善意拨一点赏赉,就批为“文学家的浪漫”吧。真正的思想者都会明白,只要一颗子弹就足以致人死命。那种乱放烟花似的文字,只能算是一种文字污染。可当下必定是一个浅阅读的时代,一个拒绝深刻、理想和真知的时代呀,那也就只有无语了。其实,本人也是从孩提时代长大的,说起来也很理解那些拒绝大人之学(儒学)者的心情,谁不留恋童年的幼稚呢?必定那背后是浑浑噩噩的幸福。

  

  “斯巴达”胜利召开了,也胜利结束了,没有了全民瞩目的事件。“西红柿”事件后,我们成功的渡过一场重大的政治危机,当下的左派一片混乱,听说还分出什么中左、极左相互间在内耗,那些黄皮俄心的左派势力对国运的威胁暂时可以不考虑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可以说现在正是操练自由主义右派(黄皮西崽们)的好时候,但我却看不到来自自由主义学界的有力量的批驳文字,真是悲哀。百无聊赖之下,只好以陈女士的这篇文字为批判对象打发一下时间,所谓“牛刀屠鸟”,可又有不忍之心。为了解决这一矛盾,笔者先做一下前提说明:我以下的批判文字,对应的不是陈女士,及其文字,而是这类现象。我想借此阐明我那篇《学术动机》背后的学术动机。比方成作战的话,我以坦荡荡的君子之心把我方的作战地图公布出来,供敌方布局用。实在说,我就不想理睬那些聚焦失真的文字。你和他谈哲学,他和你谈政治;你和他谈政治,他和你谈历史;你和他谈历史;他和你谈经济;你和他经济,他又和你谈上哲学了。这没有意义嘛,纯是浪费时间嘛。比方玩角斗,你倒是对着我的方向开枪呀,你说你对着天打,让我怎么办呀?你有时间玩儿童游戏,可我没时间陪你玩呀。

  

  在陈文中有这样的陈述,【杨老师在《“儒宪运动”背后的学术动机》一文中提到“其实在西方民宪成熟前,西方也没有成熟的民宪理论,这不是事实嘛?西方在学理传统上有反民主传统的,苏格拉底就是被民主处死的,所以柏拉图主张哲学王,他在《理想国》里勾勒出的是一幅独裁专制的乌托邦。”这就对西方政治哲学及其学理存在着很深的误解。】陈女士应该注意,“在西方民宪成熟前,西方也没有成熟的民宪理论”这是真理性陈述,因为这是重言判断,相当于“鸭子就是鸭子,桌子就是桌子”,你竟然就这么轻轻一带就说我错了?我错在哪了?要不要找维特根斯坦打官司?

  

  陈文中称【西方政治哲学传统正是缘起于苏格拉底事件,奠定于柏拉图的对话。这个传统并不是“反民主”的传统,而是“哲学对抗政治”的传统】太让人无语了。非要用你的说法重复我的意思。那我从你,还不行吗?以后,我就说,“中国的自由主义者们所信奉的西方哲学有对抗民主政治的学理传统”。这也太霸道了。

  

  我对陈女士特别不满的是,你这篇商榷之文,不就是一篇大学通识教育课的演示文稿嘛,除了开篇处提到了我,余下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在哪里呢?那些罗列的教条到底意味着什么呀?不就在向我炫智嘛,可你凭什么认为我没读过那些书,而需要你来教育呢?你这种好为人师的表象背后不就是荣剑先生对自由主义者的批判——“致命的自负”嘛。中国社会发展到近现代,一线儒者不都在努力的出入西学嘛。当代儒者,哪个不懂点西哲,何况你讲的都是些皮毛。你的这种漫不经心却揭示出当代中国自由主义者们很共性的特点,“一但遇到与儒者论战,就不自觉的自我调低智商,以便与这些土著们在思考方式上持平”。我在这里好心的提醒你们一下,你们这样做可能会受到伤害的。

  

  和儒学者作“商榷”,不就是打着这一雅号而在做实战论辩吗?这不是在做课堂逻辑训练,也不是大学生辩论会,那都是语言游戏。实战,是在考验你文史哲综合素质的时候。懂军事的朋友会知道,有些受过长期训练的战斗精英,平时和战友们比,这方面也高明,那方面也厉害,可一上战场,一颗子弹就结束生命。培养他花了几百万,几千万的,而结束其生命的却是几块钱的一颗子弹,而且更重要的是人死了。我和一些一线的“反孔精英”搭过手,这些人讲起课来很有水平,无论逻辑学训练呀,还是哲学思辨都蛮好的,可一实战就特别不堪。很多人,在貌似专业的术语下,包裹着极朴素的浅薄;在华丽的学问外衣里,隐藏着极原始的愚蠢。于我来说,为他们感到悲哀的不只于他“反孔”,还在于他的“精英”。学问都做哪里去了?

  

  打仗讲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与儒者论战不是你们自由主义者内部的交流,你们之间都具有相同的思维结构,也不是在与左派人士论战,那是与你反向的思维结构,你只要反转过来想,就懂他了。而儒者的思维方式,你们不懂。从经学教育停止算起,己经一百多年了,二十年一代人的话,己有五代之差了。对于当代中国的自由主义者们来说,当代儒学者是什么人?就是和你们上五代先人具有同样思维方式的人。

  

  我在这里,手把手的帮助你们想参与本次商榷的自由主义学者了解一下我的学术布阵。从对社会历史学的观察中,我们知道自由主义者是反抗专制的,因为专制压制了人的自由发展;平等主义者也是反抗专制的,因为专制所带来的不公会严重伤害平等主义者对社会公平的期望。但是,自由主义者和平等主义者上台后,又都可能成为专制主义者。这种自由主义、平等主义与政治的复杂关系,迫使我们在谈论自由与平等时,必须做约化,基于奥卡姆剔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那么我们就只能在不涉及政治的层面下来谈平等与自由问题。

  

  笔者最敬佩的中国自由主义学术大师,就是殷海光先生,他曾为中国的自由主义学者们留下了宝贵的思想遗产,那就是关于自由主义与民主宪政间的张力问题。如果我们在谈自由主义的时候,你就不要把自由主义与政治混在一起谈。如果你一定要谈政治,那么你就必须先穿越自由主义与政治间的“卡丁夫峡谷”,否则,就是不当类推,就是拉大旗作虎皮。事实上,你完不成这种穿越的。殷海光先生所做的逻辑分析中,所有演绎分支都在当代中国的现实社会里,以活生生的人的形式存在着,他们实证了殷海光先生的结论,那就是自由主义与民主宪政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牟宗三老先生为当代的中国儒学发展规范下了道路,那也就是“三统说”,即道统、政统和学统,三统并进。政统和学统说通俗点就是民主与科学。也就是说自由主义者在与儒者论辩时,我们有相同前提,那就是对民主与科学的认可。既然是论辩,就要存同求异,只能在民主与科学之外的道统内争议。什么是道统?通俗点讲,就是现在所说的“三观”即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这才是我们儒者与你们自由主义者间论辩的战场。我称自由主义是小人主义、不道德主义都是在这个层面上说的,与政治学无关,与经济学也无关。说白了,就是要剥下自由主义的虎皮,露出小尾巴展示给大家看,而且还故意引导大家只看这一点,然后问大家,这是属于人类的东西吗?你们自由学者们也别反感,你们不是总是说儒家思想没有个人主义嘛,那咱们就从人的单数讲到复数。直到今天,还有人宣称自私自利比良心良能更可靠,追问到最后,你不就是要说只有全民流氓了,中国才能实现民主宪政,才能变好嘛。我先断你根,谁也别玩飘移。在“三观”之内来论说,看到底谁高?这里就是我所布设的狙击阵地,哪个不服,出来走两步。

  

  看到高全喜老师的《自由主义与道德塑造》,很有收获。高老师从自由主义者的角度,先讲自由主义与美德间的张力问题,最后自然的推导出 “良制仁学并行不悖”,也就是说只有用儒家思想才能建立新的民主中国。这种叙事可能更为自由主义者们所接受,必定自由主义也需要同情式的理解。于我本人来说,则急于舍得一身剐,把那沐猴而冠的东西拉下马。望之不似人君,却主宰中国的思想界,这算哪门子事呀?你们总要给个理由吧。其实谁愿意天天打嘴仗,实在是忧心所至,不得已而为之。

  

  陈女士翩然而至,为鼓励其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我免费为陈女士上一堂你在别处听不到的课。供你思考。

  

  我在前面批评你没有抽象出当代中国自由主义的本质,是因为你对自由概念的理解是非常混乱的。我们知道概念就像一个人一样,会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这也就是康德提出的讨厌的二律背反性。在思考一个概念的时候,你可以限定它,但不能改变它,也就是说不能偷换概念。在“三观”之内,“自由”谈的是人的自然属性问题,而“平等”是在谈人的精神与文明的问题。注意的是,这里不再是自由主义和平等主义,而只是自由和平等。你要单讲自由,我就骂你是动物;你要强调平等,那我就否认你是自由主义者。

  

  在生活,你愿意和一个依靠原始本能生存,有流氓倾向的人交朋友吗?难道你自己做人是没有底线的吗?我想你宁可让我否定掉你的自由主义者的身份,也不愿意承认这些吧。但你的内心还会因长期的学术训练,造成认知污染,还会留恋自由主义者的身份,那我再帮你排一排毒。

  

  在西方哲学史上,“自由”与“平等”这两个概念常被人偷换。最早,把自由主义引向平等主义的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卢梭。你文章中引用了他所说的“唯有道德的自由才使人类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只有嗜欲的冲动便是奴隶状态。”在这里,他把无关美德的“自由”硬与美德相关,同时又把“自由”的本意加以污化。在你所引用的所有关于自由的概念中只有“自由即有权做一切无害于他人的任何事情”(法国大革命纲领性文件《人权宣言》第4条(节选),1789年)是成立的(我在这里所说的“成立”,是指“自由”概念没有被篡改,而无关乎叙述本身是否成立)。

  

  西方思想史上,从卢梭,经康德,到马克思、恩格斯,关于自由与道德的理解是一脉相承的,平等主义也在这一脉络中不断的完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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