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复兴:人性的异化和归化:巴人1957年的思考及姚文元等的讨伐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269 次 更新时间:2012-05-30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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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复兴  

人性和天道问题,是古代儒释道探讨的核心问题。《中庸》开篇讲"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句,即为纲领。但上世纪西方思想传入后,人性问题成为禁区。1960--1983年,巴人、冯定、刘少奇、周扬等,都因讲人性而先后栽了筋斗。1964年批冯定人性论时,本人曾唱过反调,还留下检讨日记,所以对此问题比较留意。

谨将涉及人性者的巴人等的思考,及姚文元等的讨伐文章,扫描贴出,供诸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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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05--20120504扫描整理

姚文元批巴人人性论

《文艺报》1960年第2期第31页至43页

巴人:论人情

我碰到过一些长期参加革命战爭的老战士,很有些文化教养的,可不欢喜看新的戏剧,不論是歌剧或話剧;但很欢喜看古典剧,不論是京戏、川剧或越剧。問原因,他們說是新剧中出現的东西,在他們生活中碰到的够多了,而且政治气味太浓,人情味太少。也碰到过一些一直干革命工作的职业革命家,他們常看些新的文艺作品,他們认为有些作品不合情理,就只是唱"教条"。文艺界里老前輩,一碰面論起当前的文艺作品来,也說缺少人情味。三方面入的意見,几乎都是一样的。"人情"、"情理",看来是文艺作品"引入入胜"的主要东西。难怪古人說: "世事洞明告学問,人情练达即文章"了。

我是不大懂得世故,因而也是个不通人情的人。平常对描写身边杂事,充满些人情味的东西,也不大爱看。近年来很少写"作品",别人的这些議論也不大关心。但偶一想起,仿佛也有所感悟似的。我自己就最討厌重讀一遍自己的論文集子之类,有时竟想把它們丢到毛厕里去。但偏有出版社要我修改訂正出版,在我以为:人生之苦莫过于这个苦差使了。为什么有这么的心境呢?怕就是我的文章,只有教条,沒有人情味,連自己也不要看了。这真是值得一思、再思而三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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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生活里也常常碰到同样的事。

我有些青年朋友。他們大都是資产阶級或地主家庭出身的。而在解放以后,他們又都是革命干部:有的是青年团員,有的还是共产党員。在土地改革时期和三反五反运动时期,他們为了同地主或資本家的父亲或兄长划清思想界綫,几乎采取同一的"战略战术":断絕家庭的来往。不管父亲或兄长怎么写信来"訴苦",一概置之不理,表示自己立場的坚定。就是运动过去,父亲和兄长也接受改造了,还是不理;甚至于他們生活有困难,也不願意給半个錢。但他们内心,并不是完全这样"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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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有时也会想起父亲和兄长对他們的爱撫,而至于偷偷下泪。想写封信去問問消息,又恐組織上怀疑他們,被整为失掉立場。--有个青年同志曾告訴我这一种心境。他是把"划清思想界綫",理解为同家庭"断絕一切关系"了。我告訴他:共产党同資产阶級一定是划清了思想界限了吧,但共产党却偏同資产阶級来往得很密切,为的要使他們接受社会主义的改造。为什么你不可以利用自己对父亲和兄长的感情,劝說他們向人民低头,坦白自己的罪恶或过錯,并且从此以后,放弃压迫和剝削,重新做人呢?

这是很明显的:能"通情",才能'达理"。通的是"人情",达的是"无产阶极的道理"。划清思想界限,就是通过"人情"来貫彻"阶极立場"。

这一生活上碰到的事,怕同我們有些文艺作品中所碰到的現象相同。我們有些作者,为要使作品为阶級斗爭服务,表現出无产阶級的"道理",就是不想通过普通人的"人情"。或者,竟至于认为作品中太多人情味,也就失掉了阶級立場了。但这是"矫情"。天下的事情是人做的。不通人情而能貫彻立場,实行自己的理想的事是不会有的。"矫情"往往是失掉立場,也丟掉理想的。

那么,什么是人情呢,我以为:人情是人和人之間共同相通的东西。飲食男女,这是人所共同要求的。花香,鳥語,这是人所共同喜爱的。一要生存,二要温飽,三要发展,这是普通人的共同的希望。如果,这社会有人阻止或妨害这些普通人的要求,喜爱和希望,那就会有人起来反抗和斗爭。这些要求、喜爱和希望,可說是出乎人类本性的。而阶級社会則总是抑压人类本性的,这就有阶級斗爭。我看,事情就是这样的。

其实,无产阶級主张阶级斗爭也为解放全人类。-所以阶級斗爭也就是人性解放的斗爭。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品,总是具有最充分的人道主义的作品。这种作品大都是鼓励人要从阶級束縛中解放出来。或悲愤大多数人民过着非人的生活,或反对社会的不合理、束缚人的才能智慧的发展,或希望有合理的人的生活,足以发揚人类本性。这种作品一送到阶级社会里去,就成为搗乱阶級社会秩序的武器。但正是这些东西是最通达人情的。人情也就是人道主义。因之,我想如果說,我們当前文艺作品中缺乏人情味,那就是說,缺乏人人所能共同感应的东西,即缺乏出于人类本性的人道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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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人以为这样的說法,是十足的文艺上的"人性論"。我以为不是。文艺必須为阶級斗爭服务,但其終极目的則为解放全人类,解放人类本性。忘記这一点是不行的。描写阶級斗爭为的叫人明白阶級存在之可恶,不仅要喚起同阶級的人去斗爭,也应該让敌对阶級的人,看了发抖或愧死,瓦解他們的精神。这就必須有人人相通的东西做基础。而这个基础就是人情,也就是出于人类本性的人道主义。本来所謂阶級性,那是人类本性的"自我异化"。而我們要使文艺服务于阶級斗爭,正是要使人在阶級消灭后"自我归化"--即回复到人类本性,并且发展这人类本性而日趋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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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这是"人性論"嗎,那么还是让我們来看一看馬克思和恩格斯說的話吧。在这里,我就不能不"教条"一番了。

列宁在《馬克思和恩格斯〈神圣的家族〉一书 摘要》中有下面一段"摘要":

"有产阶級和无产阶級同样是人的自我异化。但有产阶

級感到自己在这种自我异化中是满足的和稳固的,它

把这种自我异化看做自己的强大的的証明,并在异化

中获得人的生活的外观。而无产阶級則感到自己在这

种异化中是被毁灭的,并在其中感到自己的无力和非

人生活的現实。这个阶級,用黑格尔的話来說,就是在

被唾弃的状况下对这种状况的憤恨,这种愤很是由这

个阶級的人类本性和它的生活状况之間的矛盾必然地

引起的,这个阶級的生活状况是对它的人类本性的公

开的、断然的、全面的否定。"

那么,无产阶級要求解放还不是为的要回复它的人类本性,并且使它的人类本性的日趋丰富和发展嗎,而我們的文艺上的阶級論者似乎还不理解这个关鍵。

而且,事实上无产阶級之所以能够而且应当解放自己,就是"由于在已經形成的无产阶級身上实际上丧失了一切合乎人性的东西,甚至丧失了合乎人性的外观;由于在无产阶級的生活条件中現代社会的一切生活条件达到了违反人性的頂点,由于无产阶級身上,人失去了自己,同时他不仅在理論上意識到了这种損失,而且还由于不可避免的,无法掩飾的、根本不可抗拒的貧困的逼迫,不得不直接地憤怒地反对那种非人性。"而无产阶級必須起来斗爭,就是要"消灭集中表現在它自己的处境中的現代社会的一切违反人性的生活条件",从而来"消灭自己本身的生活条件",使自己本身成为真正的人,回复了人类本性。

那么,我們有什么理由反对在为阶級斗爭服务的文艺作品中,应該有更多的人情味,并且使作品中的阶級战士閃耀着更多人性的光輝呢?

如果說,我們当前文艺作品中最缺少的东西,是人情,是出于人类本性的人道主义,那么,其原因,怕还在于我們机械地理解了文艺上的阶級論的原理了吧!

人有阶級的特性,但还有人类本性。"魂兮归来,我们文艺作品中的人情呵!"

(原载《新港》1957年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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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报》1960年第2期第41页至43页,此文为姚文元讨伐文章的附录。姚文元文章出笼时,数以千万计的人正因大饥荒而死亡,不仅是情性,连肉体也消灭了。扫描者及家人因吃一大瓮谷糠而幸存下来)

批判巴人的人性论

姚文元

在中国无产阶级领导的新文学运动史上,曾经同资产阶级人性论作过长期的、反复的斗争。"五四"以来,无论是公开打着资产阶级旗号的反动文人,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的修正主义者,以及混入革命队伍的形形色色的反动文艺家,都曾经多次地用"人性论""人道主义""人类之爱"等等作为武器,向中国共产党、向党领导的革命运动、向无产阶级文艺运动进攻。他们这一套滥调受到了马克思主义者彻底的反驳。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对于"人性论""人类之爱"等等资产阶级文艺思想的反动本质,作了最彻底、最尖锐、最深刻的揭露和批判。"人性论"在理论上早已完全破产了。但是,理论上的破产,并不等于它在社会生活中已经消失。即使荒谬透顶的理论,陈旧已极的老调子,也还会披着各种伪装一再出现。只要资产阶级的政治、思想影响还存在,只要阶级斗争还存在,资产阶级"人性论""人道主义",就会化装成各种姿态探出身来。

1956年到1957年,王任叔(巴人)写过大量的杂文、论文,露骨地宣扬了资产阶级的人性论。他的文章中,资产阶级人性论表现得相当完整,又带有时代的特点,可以说是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在文艺上的资产阶级人性论的一个代表。这些文章有的在发表后不久曾受过批评,但作为一种倾向的代表,集中起来加以系统的批判,在今天仍有它的现实意义。在1957年5月所写的<遵命集》的"编后记"中,他写道:"这一年多来我的思想的变化,在这个集子里也可以看得出来。我似乎对于'人'这个社会存在,更引起注意和关心了。"巴人所谓"人",拆穿了就是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之"人",资产阶级人性之"人"。为什么这个时期"人"特别会引起他的"注意和关心"呢?因为1956年三大改造之后,资产阶级失去了经济基础,死守住资产阶级世界观的人,感到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正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对象,而又不愿意抛弃资产阶级世界观,接受无产阶级世界观,自然就要更加"注意和关心"如何坚持和保护资产阶级人性这个"社会存在"的问题了。文艺上的修正主义总是资产阶级向无产阶级进行斗争的一种表现,真是灵敏得很。

我们想从以下几个方面,看看巴人的"人性论"究竟是什么东西。

同以前一切老牌的"人性论"者一样,巴人的"人性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就是否认人的思想感情的阶级性,而把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冒充为全人类的"共同人性"。巴人用了一个名词,叫做"人情",他把这种"人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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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人情"当作-切文艺作品的基础。什么是人情呢,他說:"我以为:人情是人和人之間共同相通的东西。飲食男女,这是人所共同要求的。花香,鳥語,这是人所共同喜爱

的。一要生存,二要温飽,三要发展,这是普通人的共同的希望。如果,这社会有人阻止或妨碍这些普通人的要求、喜爱和希望,那就会有人起来反抗和斗爭。这些要求,喜爱和希望可說是出乎人类本性的。而阶級社会則总是压抑人类本性的。这就有阶級斗爭。"

这是彻头彻尾的欺騙。他用"人情"两个字,把社会生活的阶级内容都否定了。无产阶級的阶級性和資产阶級的阶級性,无产阶級和資产阶級两个根本相反的发展方向,竟被巴人說成"共同"的"人情"。

超阶級的"人情",在阶級社会中是不存在的。无产阶級认为是合乎"人情"的思想,感情和趣味,資产阶級就认为不合乎"人情";資产阶級认为合乎"人情"的思想,感情和趣味,无产阶級就认为不合乎"人情"。社会主义的文学作品,是为无产阶級政治服务的,它就要在作品中歌頌那些充满共产主义精神的无产阶級的英雄人物,培养无产阶級的"人情"和共产主义的个性,彻底批判資产阶級的"人情"和个人主义的个性,反对那种目光只在个人的生活瑣事旁边打轉,把个人幸福、个人利益看成高于一切的資产阶級人情味的。《共产党宣言》在回答那些叫囂消灭剝削就是要"消灭个性和自由"的資产阶級論客时說:"資产阶級却說消灭这种关系就是排除个性和自由哩:它倒是对的。是的,正是要排除資产阶級的个性,要排除資产阶級的独立性和資产阶級的自由。"我們也可以同样地用下面的話来回答巴人攻击社会主义文学"人情味太少":"修正主义者硬說社会主义文学沒有人情味,的确,我們不要資产阶級的人情味,社会主义文学正是要根除那种鼓吹、欣賞、美化資产阶級个人主义思想的和資产阶級生话方式的'人情味'。現在如果'太少',那正是好事,我們还要通过思想斗爭使它再少下去。"

毛主席批判过"文艺的基本出发点是爱"这种謬論,他說:"爱是观念的东西,是客观实践的产物。我們根本上不是从观念出发,而是从客观实践出发。"对于巴人所宣揚的那一套超阶級的"人情",我们只要从社会实践出发,就可以看出它的欺骗性。是的,人都有"飲食"的要求,但是一切动物也都有"飲食"的要求,如果离开人的社会存在而把"飲食男女",只看作生物性的要求,就会把"人性"等同于兽性,得出各种荒謬的結論。事实上,在阶級社会中,不同的阶級,不同的社会地位,对于"飲食男女"有不同的看法和不同的态度。人不吃飯就要餓死。国民党反动派自然也知道,但是难道他們因此就不残酷地压迫,剝削人民了嗎?剝削阶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使广大劳动人民沒有吃、沒有穿,餓死、冻死,他們的感情同劳动人民难道有什么"共同相通"的地方嗎?在"男女"关系上,历来就反映着阶级关系人是社会的存在,男女关系是社会关系的一个方面。为什么賈政不許賈宝玉同林黛玉恋爱?为什么祝英台的父亲硬要把女儿逼死,他們的"人人相通"的"人情"到哪里去了呢?不是因为他們沒有什么超阶級的"人情",而是因为他們的地主阶級的封建卫道观念,他們地主阶級的阶級本能,使他們根本反对自由恋爱这种男女关系。从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資本主义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每一次革命,带来了阶級关系的变化,也带来了男女关系的变化。历来旧社会中一切有进步意义的被人民所喜爱的涉及男女关系的作品,都不是单純地去写男女关系,而是通过爱情、婚姻問題反映社会斗爭,同情和歌頌被压迫人民的反抗要求,反映新的思想,新的人物和旧传統、旧制度的斗爭。在今天社会主义社会中,写爱情也是为了通过爱情生活歌頌新人的共产主义道德,歌頌社会主义生活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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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幸福,反映生产关系的变革(人民公社彻底解放了妇女,就是一个伟大的变革),批判資本主义残余。这个簡单的事实,是誰都看得見的。如果按照巴人的說法,文学要写所謂一切阶級"共同相通"的"男女"关系,那就只是为資产阶級堕落的文学艺术开辟道路罢了。

生存、发展、温饱,也有鲜明的阶級內容。无产阶級和劳动人民要生存下去,就要起来推翻大地主,大資产阶級的反革命专政;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为了使自己能"生存"下去,就要拼命鎮压人民革命运动。这是你死我活的阶級斗爭,照巴人的邏輯,只要"要生存"就是"出乎人类本性"的,那么,国民党反动派屠杀人民的行为也是"出乎人类本性"的了,而革命人民推翻反动派的斗爭則是"妨碍"了他們的人性,应当反对的了。"发展",站在不同的阶級立場上,就有着針鋒相对的不同的方向。无产阶級順着历史发展規律前进,現在正在"发展"社会主义建設,并且还要不断革命,使社会"发展"到共产主义社会。資产阶級却"要求""发展"资本主义,"喜爱"資产阶級的剥削生活,"希望"社会主义变质,散布資产阶級思想来腐蝕无产阶设。照巴人的邏辑,只要"要发展"就是"出乎人类本性"的話;那么資产阶級右派"发展"反党反社会主义活动也是"出乎人类本性"的了。如果我們要打垮他們的进攻,"阻止"和粉碎他們这种"要求、喜爱和希望",也是"妨碍"人性,应当反对的了。从这里,我們可以充分看出巴人披着美丽的外衣的"人性論",其主要目的正是要文艺去为資产阶級的"生存""发展"服务,它的"政治气味"倒是"浓"得很的。

在阶級社会中,就没有超阶級的喜爱,願望、生存、发展等等。抽象地讲什么"人类本性",不管讲得多么好听,都是資产阶級理論的一种伪装。这并不是什么新的东西。胡風就用所謂"求生存的願望"当作历史发展的动力,反对馬克思主义的阶級斗爭的观点。肖軍也用"人性論"疯狂地向党,向人民解放事业进攻。他的邏輯是:"曹丕与曹植是亲兄弟,人民和蔣介石也不能說是例外吧",所以推翻蒋介石反动統治的革命战爭就是违反人性的。千言万語,无非是想說地主阶級和資产阶級的人性是一根毛也碰不得的,地主阶級和資产阶級的阶級利益最合于"人性"或"人情",不过他們口头上不这样說,却說成为唯一的"人性",或者是唯一的"人情"。

这里要揭巴人对鲁迅的一个歪曲。巴人在《論人情》及《真的人的世界》两篇文章中,都引用过魯迅的"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发展"的話当作他資产阶級人性論的武器,他得意洋洋地翻来复去用这句引文来反对阶級斗爭,反对文艺为无产阶級政治服务,好像"生存,温飽"等等就是今天我們的任务。魯迅这句話見于《华盖集》的《忽然想到》(《魯迅全集》卷四,36頁)。当时魯迅說这話时,有鮮明的战斗內容,他是針对那些封建老八股提出来的。下面还有这几句話:"苟有阻碍这前涂者,无論是古是今,是人是鬼,是'三坆''五典',百宋千元,天球河图,金人玉佛,祖传丸散,秘制膏丹,全都踏倒它。"魯迅指的是要用革命精神无畏地去扫清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前涂"上的各种"阻碍",不要屈服于旧传統,不要被反动力量所吓退,魯迅指的"生存"是人民的"生存",并沒有說过"生存、发展,温飽"等等是什么人类"共同相通"的东西。巴人却抽去了魯迅說这話时候的具体的革命內容,把它歪曲成是指各个阶級都一样的要求。魯迅說这話的时候,固然还沒有完全抛弃进化論的观点,但这句話却还是有鮮明的时代內容的。当他成为一个无产阶級战士之后,就更明确地,尖銳地用馬克思主义的阶級观点批判以梁实秋为代表的"人性論",这是不应当掩盖的。阉

割和曲解魯迅的某些詞句,来反对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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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这是我国一些修正主义者常用的手法;对于这种手法,我们必须揭穿。

巴人攻击"我們当前文艺作品中缺乏人情味"。在他的眼中,一切具有共产主义精神的思想感情,一切以共产主义道德为标准的人和人的关系,一切坚持无产阶级立场的行为,都是"矫情",都是缺少"人情味"的。只有"饮食男女","鸟语花香",这才叫做有"人情味"。如果受了这种理论的影响,就会按照资产阶級人性的要求来歪曲今天的生活,一方面抛弃文学中的无产阶級的党性,美化资产阶級个人主义者(主要是资产阶級知识分子),把他們那种资产阶级的人情写得很美。很动人,把个人主义的动摇、哀愁,孤傲,颓丧写成是全人类的"共同人情",是天下最美的东西;另一方面,丑化无产阶級的英雄人物,硬把資产阶級的"人情味"塞进无产阶級战士的心里去,并且把不能满足这种资产阶级"人情味"的革命队伍写成十分阴暗,既歪曲了人物,也歪曲了生活。

由于用资产阶級的人性冒充为全人类共同的人性,由于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来要求文艺作品的"人情味",巴人对社会主义文艺作品就发出一连串的攻击,提出了一连串的修正主义的要求: 、

(一)他认为,文艺作品"也应該让敌对阶级的人,看了发抖或愧死,瓦解他們的精

神,这就必須有人人相通的东西做基础。"(《论人情》)奇怪极了,无产阶级的文艺作品怎么会使"敌对阶级"的人看了"发抖或愧死"呢?我們的革命的作品会激起敌人的仇恨,正同一切革命的宣传都会激起敌人的仇恨;我們革命的作品会提高广大群众的共产主义觉悟,正同一切党的宣传工作都能用不同的方式提高群众的共产主义觉悟是一样的。但是,不管我們的作品写得如何好,敌人是不会因此而天良发现,立刻向玉皇大帝作愧悔,洗手不干了。这是阶级斗争。帝国主义者是不会因为讓了罵克思写的书就自动地退出历史舞台的。我們的作品站在无产阶级立塲上来反映生活,明确地表现着馬克思列宁主义的世界观,这和阶級敌人的世界观根本是敌对的,怎么可能用和敌对阶级"相通"的思想感情作"基础",硬要找这种"基础",那就是要我們的文学作品放弃无产阶级立场,站到阶级敌人的奴仆的立场上,跪在敌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劝告敌人要有"良心",不要做得太"过份"了。这样的作品要"瓦解"的并不是敌对阶級中的人,其真正的目的倒是要"瓦解"革命人民阶級斗争

的意志。

(二)他认为文学作品的主要目的就是描写"个人的願望"。他在《典型问题随感》一文中说:"任何一个为无产阶级事业而献身的阶级战士,都还有对爱情的追求,对美好事物的喜爱,生的欢乐,死的厌恶、自由的热爱,幸福的期望……而这种个人的願望和要求是和人类的共同的愿望和要求相通的。"写无产阶级的英雄人物要写得"活生生",就要着重写这种"个人的愿望"。这段話最明显不过地暴露了巴人理論的真面目。这实际上是,把个人的愿望和人民的願望,个人的幸福和集体的利益对立起来,而把个人的愿望和个人的幸福放在集体利益之上。这和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網领中所说的"社会主义不能使人的个人幸福服从任何'最高目的',因为社会主义的基本目的就是人的个人幸福"的說法,不恰好一致吗?在巴人的心目中,"为无产阶級事业而献身"并不符合"个人的願望",无产阶級革命事业本身并沒有什么"幸福",没有什么"自由",也沒有什么"美好的事物",一个阶級战士要找到"幸福""自由""美好的事物"……等等,要到无产阶級事业以外去找,所以他用"还有"两个字来说明这一切都是在无产阶级事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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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是属于"个人"的东西。而这种属于个人的东西或个人的愿望,才是"人情",才是创作的基础。这是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赤裸裸的表现。

无产阶级战士认为最"美好"的事物就是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再沒有比彻底消灭阶级、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而斗争更美好,更崇高的生活了。最大的"幸福"就是献身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事业,能够对集体的、阶级的事业尽自己一份力量,在集体的幸福中也必然包括了个人的幸福。我们并不取清个人的利益,但认为个人的利益必须服从集体的利益,而且只有在发展集体利益的条件下才能真正的保証个人的利益。事实正是这样,社会主义建設的伟大胜利,生产力的飞跃发展,不是为几亿人民带来了幸福的生活吗?甜美的幸福的果实,不就是劳动人民英勇顽强的劳动浇灌出来的吗?正因为无产阶级战士有了这种自觉,所以在必要时可以毫不踌躇地为了党的、阶級的、人民的利益而牺牲个人。在无产阶级战士身上,这种牺牲个人完全出于高度的自觉,他觉得这是应尽的责任,这是光荣的行为,决不会念念不忘地在心里想着自己是牺牲了多少"美好"的东西,自己在为大家受苦受难,因为他个人的一切都已經同阶级的利益溶化在一起了。那种以为革命就是把个人最"美好的事物"牺牲掉的观点,是个人主义者的观点,不是无产阶级战士的观点。无产阶级战士热爱生活,但决不畏惧死亡,因为他认为最大的幸福不是在个人,而是在集体的幸福之中,--忠于党,忠于革命,这就是幸福,他死了,但他从事的革命事业却一定会得到胜利。只有把个人利益看得重于一切的个人主义者才怕死,才念念不忘什么"死的厌恶",因为他觉得自己一死就什么都完蛋了。这样的人在严重的考驗面前就会成为叛徒。还有"自由",在阶級社会里只有阶级的自由,没有超阶汲的"自由";无产阶級要得到自由,就要进行阶級斗争;消灭资产阶級的自由。身在革命队伍之中而要在革命事业之外去"热爱"什么"自由",这种"自由"无非是资产阶級个人主义的自由,反无产阶级、反集体主义的自由吧了,无产阶级的自由和这种自由是水火不相容的。生活中存在千千万万忘我的劳动人民和革命干部,我们的社会主义文学作品要歌颂大公无私的无产阶级战土,我們的文学作品要宣扬把集体的,人民的幸福当作个人最大的幸福的共产主义的幸福观,我們的文学作品要宣揚把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的生活看作最美的生活的美学观,我们的文学作品要宣揚把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自由当作个人最大的自由的自由观。把个人幸福,个人自由、个人的爱情同整个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对立起来,而把追求个人幸福当作"无产阶絞战士"的"人情",当作生活的目的,那就一定会严重地歪曲无产阶級革命战士和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事业。刘真的《英雄的乐章》,就是同巴人这种"人性论"一脉相通的作品。尽管她未必看过巴人的理論,但在思想基础上却完全是共同的。这篇作品正是把革命战争和个人幸福对立起来,用个人来否定集体,用强調个人爱情来抹杀革命战争的胜利为千千万万人民带来了幸福的这个事实,这也正是巴人的人性论的基本观点之一。

(三)他认为作家的阶级立场也要以"人情"为基础。他用了这么一种奇怪的逻辑:"我們有些作者,为要使作品为阶級斗争服务,表现出无产阶級的'道理',就是不想通过普通人的人情。"而"天下的事情是人做的。不通人情而能置彻立场……是不会有的。"結論就是不通人情就是"矫情",就会"失掉立场"。

坚持无产阶级立塲、表現出无产阶级的世界观(所謂"道理"),在巴人看来,这就是"不想通过普通人的感情",就是"不通人情",也就是"失掉无产阶级立场"。--这种"眼睛一霎,老母鸡变鸭"的逻辑,恐怕在别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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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中很少看到吧!其实,这个公式只是一个烟幕弹,巴人并不是耽心什么文学作品中"失掉立場",他所攻击的其实是坚持无产阶級立場,反对資产阶級"人情"的作品;而他所希望的是站在資产阶級立塲,通过資产阶級的"人情"来为資产阶級服务的作品。这就是全部秘密所在。巴人希望的是这样一种作品,表面上也打着为无产阶級服务的旗帜,装出仿佛是站在无产阶級立場上的样子,而作品中一切正面人物的思想感情却全部是資产阶級化的,人物的外表是革命战士而他的感情却是狂热的个人主义,作品中美化和歌頌的也是資产阶級个人主义的道德和趣味。这样的作品确乎是有的。巴人在这里讲的是資产阶級傾向的作品該如何来伪装自己。識破巴人的"通过"法很有好处,它可以增加我們的識別力。

(四)他认为在文学作品中創造毫无自私自利之心,充分体現着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英雄人物是违反"人性"的,只有把英雄人物写成有"复杂的"內心矛盾或有剝创阶級思想影响的人才合乎人性。在《重讀〈毁灭〉随笔》一文中,他借題发揮道,人物的形象"是一种以某种的基本的阶級特征为主綫而与其他阶級的杂质相羼和着的复杂的思想感情。"在巴人眼中,所謂"复杂",就是无产阶級人物身上非要有若干資产阶級或地主阶級或农民小私有者的心理不可,不然,人物就不能"在我們面前活生生地整个地站起来。"巴人所竭力称道的"活生生"的人,所竭力鼓吹的"这一个",就是要我們把其他阶級的思想感情强加到无产阶級英雄人物心中去。从这种观点出发,他认为只有內心分裂、思想矛盾,行动动搖,无法彻底克服个人主义意識的人,才是"活生生地整个地站起来"的形象,如果是沒有任何資产阶級个人主义思想的,在生活中任何方面都是坚定地站在无产阶級立場上的人,那自然就是不"活生生的"不"完整"的人了。即使你把艺术形象写得再成功,巴人也还是搖头道:"不真实"。

巴入說:无产阶級战士虽然"都赋有阶級战士的刚强、勇敢和坚毅,但又各自具有不同的那人类本性的弱点和缺点。"什么是"人类本性的弱点和缺点"呢,巴人支支吾吾地讲不出口,只含糊其詞地說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各不相同的思想感情。"其实,天下根本就沒有这种永恒的"人类本性的弱点和缺点",巴人用所謂"人类本性的弱点和缺点",代替了阶級的品质,按照他的說法,无論資产阶級的人和无产阶級的人,都是有共同的人类本性的弱点和缺点,因而在实际生活中就无所謂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在文学上也就无所謂表現具有革命品质的英雄人物的任务,这是一种极其陈腐的两重人格的理論,是所謂天下烏鴉一般黑的虛无主义哲学,这和胡風宣揚的什么"精神奴役的創伤"是一样的来历。就是要在一切无产阶級战士身上都打上資产阶級的烙印,歪曲劳动人民。如果沒有这种烙印呢,那就是不符合"人类本性",就是不真实。資产阶級人性論者总不肯明白地說出自己的話,而是含混躲閃。

有一些浸透了資产阶級世界观的人,看見他們自己阶級中的人物都带有个人主义的气质,现实生活中也还有許多受个人主义思想侵蝕的人,所以就把形形色色的个人主义当作"人类本性的弱点",当作不可摆脱的东西。他們不相信全体人民的共产主义觉悟能够极大的提高,能够改造成为共产主义的新人。他們閉着眼晴看不見、不承认革命历史上和当前生活中,已經产生了大量的革命者和先进人物,因而就反对文学上描新英雄人物的任务。

资产阶級的人性論好象一顆老鼠粪,掉到什么鍋里都要搞臭一鍋湯。巴人的"人性論"是成体系的,他几乎把它貫穿到文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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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方面去,把很多問題都攪混了。

把"人性論"用到作家的創作冲动上,巴人主张"热情"。他认为,热情是"創造性的劳动的鼓舞力量"。他又說:"热情不单純是主观的东西。热情是对事物有了深切的认識,从而兴起改造事物的念头的一种主观力量,热情往往激发于真理和理想。"作家有了热情,就能写出好作品;因为热情使他写作的时候"全心浸沉于他听要写的生活对象的核心,絲毫不放松地挖掘着,雕塑着;具有盛大的热情。"(《热情与狂热》)

巴人在这里也是抽去了阶級內容,把什么热情都当作"真理"的化身,把什么热情都叫做"创造性劳动的鼓舞力量'。热情是有阶級性的。有无产阶級的热情,有資产阶級、小資产阶級的热情。如果热情同理想有关系,那不同的阶级就有不同的理想。无产阶級作家的理想是建设社会主义和实現共产主义,他的創作热情是被这个崇高的理想鼓舞着的;資产阶級作家的理想是发展資本主义,满足个人名利要求等等,他的創作热情是被这种卑劣的願望煽动起来的。資产阶級个人主义者也有热情的,这种热情并不能鼓舞他从事什么"創造性的劳动",而只能激起他破坏社会主义的狂热。巴人抽出热情的阶級內容,实际上是把資产阶級个人主义的狂热也当作一种"真理",加以赞美。这同胡風的"主观战斗精神"并沒有什么不同。--胡風不也常把他的"主观战斗精神"吹成是什么"热情"和"人格力量"等等嗎?資产阶級的热情,只能使作家歪曲生活,"毫不放松地挖掘着,雕塑着",結果在革命战士心中"挖掘"出动搖来了,在先进工人心中"挖掘"出神經病来了,人物都被"雕塑"成同作家个人主义狂热相一致的卑鄙的小人。……路翎的作品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巴人称贊路翎的作品,不是偶然的。我們需要在馬克思列宁主义世界观指导下的革命的热情、无产阶級的热情、沸騰着共产主义精神的热情,反对和批判从个人主义出发的資产阶級、小資产阶級的热情。

- 把"人性論"用到文学作品的任务上,巴人就提出"艺术的最大使命是要把人类的灵魂从阶級束縛中解放出来。"(《典型問题随感》)不錯,社会主义文学艺术的"最大使命"是要不断地提高人民群众的共产主义的觉悟,把还受着資产阶級思想支配或影响的一切人从資产阶級的束縛中解放出来。但是巴人怎么說呢?他說:"我們文艺作品中最缺少的东西,是人情,是出于人类本性的人道主义,那么其原因怕正在于我們机械地理解了文艺上的阶級論的原理罢了"。这不清楚嗎,如果不按照他的人性論来曲解阶級論,那就是对阶級論的"机械"地理解了。在他看来,正是馬克思主义的阶級論束縛了他那个資产阶級的"人情",文学作品就要反对无产阶级思想这种"束縛"。人性論的妙用就在于此。

社会主义革命促使劳动人民思想上得到空前的解放。因为杜会主义思想反映历史发展的規律,代表着历史前进的方向,使人們的主观世界同历史的发展方向和社会发展規律一致,就能够在党領导下,在改造客观世界的斗爭中充分发揮自己的能动性,这就是从必然到自由的途径。而这只有通过阶級斗爭,最后消灭了阶級和消灭了資产阶級思想的残余,才能达到,那时候,人們政治思想上的阶級差別也就最后消灭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們必須把"兴无灭資"的斗爭貫彻到底。我們要把一切資产阶級思想对人民的"束縛"彻底解除,这要經过反复的斗爭。

巴人还說:"阶級斗爭也就是人性解放的斗爭"。这实际上是把資产阶級的"个性解放"的概念和无产阶級社会主义革命的概念混淆起来。我們知道,資产阶级的"个性解放"是个虛伪的概念。在資本主义社会里,广大劳动人民是連人的地位都沒有的,因此无产阶級知道,只有通过阶級斗爭消灭私有制度,才能彻底解放自己。馬克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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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家族》中和鮑威尔等人所辯論的問題之一,正是对这种資产阶級人性論的批划。馬克思說得很清楚:"这种'自由的人性'和对它的承认,不过是承认利己的市民个人,承认构成这种个人的生活內容。即构成現代市民生活內容的那些精神因素和物质因素的不可抑制的运动。"奇怪的是巴入居然在这篇文章中引用了馬克思《神圣家族》中的話,来替他的人性論辯护,他說什么"本来所謂阶級性,那是人类本性的'自我异化'。而我們要使文艺服务于阶級斗爭,正是要使人在阶級消灭后'自我归化'--即回复到人类本性"而"日趋丰富"。这是他歪曲地利用馬克思的个別詞句,通过修正主义的詭辯,来反对馬克思主义的灵魂--阶級論。馬克思所說的"人的自我异化",恰恰是說"人"这个概念,在阶級社会里,"异化"为資产阶級的人和无产阶級的人,也就是說,只有阶級的人,阶級的人性,沒有抽象的、超阶級的人或人性。說到"人类本性",也恰好是馬克思說:无产阶級被剝剖,被压迫的生活状况"是对它的人类本性的公开的,断然的全面的否定",可見馬克思从来沒有认为在阶級社会中有什么共同的人性。这些話,到巴人手里,就被模糊起来,顛倒起来,变成他反对文艺的阶級性,反对文艺为无产阶級的政治服务,取消阶級斗爭的武器,"人性論"的反动性,在这儿都暴露了。如果阶級斗爭就是什么"人性解放"的斗爭,那么,只要"人性解放"就够了,还用得着什么經济上、思想上、政治上的社会主义革命?还用得着什么彻底批判資产阶級世界观?資产阶級的"个性解放"固然是虛伪的概念,但在資产阶級革命时期,它的矛头是指对封建阶級的,因而也还有它一定的进步作用,而在社会主义革命时期,它却成为資产阶級反对思想改造的一种工具了。将来共产主义社会中的人,他們的思想、感情、精神面貌,决不会"回复到"原始公社制时候去,这是只要有一点清醒头脑的人就可以判断的。相反地,他們的思想感情,精神面貌,同現在有无产阶級世界观的先进分子的精神面貌,倒是一致的。将来的人性并不神秘,只要看一看現在劳动人民当中充满共产主义精神的先进人物的性格,就可以知道。这种有共产主义精神的先进人物正在一天天多起来。他們的精神世界是最"丰富"的。在他們巨人一样的形象面前,"人性論"者就同灰尘一样的渺小。什么咀咒和詆毁,都无法减弱这巨人的光輝。这光輝已經照射到文学上,使我們取得了伟大的成績,它会使我們的文学登上俯視过去的高峰,创造出許許多多优秀的,伟大的,划时代作品。

巴人的資产阶級人性論,这样系統,这样猖獗,并不是偶然的,它有深刻的阶級根源,思想根源和历史根源。

毛澤东同志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說过:"在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取得基本胜利以后,社会上还有一部分人梦想恢复資本主义制度,他們要从各个方面向工人阶級进行斗爭,包括思想方面的斗爭。而在这个斗爭中,修正主义者就是他們最好的助手。"为了把"兴无灭資"的斗爭进行到底,为了从政治上思想上彻底肃清資产阶級的影响,为了粉碎阶級敌人的进攻,我們就要坚持馬克思列宁主义的阶級观点。一切修正主义者,他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阶級观点,所以他們或者叫-嚣現在阶級分析已經"过时了",阶級斗爭"不存在"了,或者就公开地对馬克思列宁主义的阶級观点进行"修正",对阶級斗爭的原則进行"修正",把阶級斗爭歪曲为什么"人性的斗爭",在一切有鮮明的阶级內容的概念中間抽去它的阶阶內容,抹煞阶級界限,使資产阶級的立場、观点能够穿着超阶級的外衣出現。修正主义者集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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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攻击和歪曲阶級分析和阶級斗争的理論,而"人性論"这把被資产阶級論客舞弄了多少年的破刀,正是針对着阶級論的。于是,人性論就被一切現代修正主义者奉为至宝,忽然成为最时髦的"新"理論了。天晓得,那儿有什么"新",不过是老戏新唱,多耍上几个迷人的"新"花枪而已,什么"出于人类本性的人道主义"啊,"人情味"啊,"灵魂解放"啊……。巴人那套資产阶級人性論,就是在这种修正主义思潮在文艺上的集中表現。如果我們按照巴人那一套去办,那文艺上就要取消对資产阶級思想的斗争,让那些資产阶級的"人情"假冒什么"人类本性"到处自由氾滥,让那些誣蔑社会主义违反"人情"的言論和作品自由氾滥,用无产阶級世界观来反映生活的作品全部被"缺少人情"的棍子打死,而代之以宣揚資产阶級个人主义世界观的作品。这自然是做梦。但巴人的人性論的目的正是如此。巴人的人性論同徐懋庸的人性論基本論点完全一样,不过巴人比徐懋庸更系統。徐懋庸也說什么"爱,至少是亲子之爱和两性之爱,是共同的人性",也說什么讲无产阶級的阶級性就会使自己的行为变成"矫情",巴人說資产阶級能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是因为他們有和无产阶級一样的"共同人性",徐懋庸也說資产阶級因为有"共同人性",現在已經成为"社会主义"者了。……完全是共同的語言。这种共同性,反映了人性論确是彻头彻尾代表了資产阶级的利益,是修正主义者的主要武装之一。他們的进攻的矛头对准阶級論,所以不約而同地都拿起人性論。在文艺上,它是一条資产阶級的文艺路綫,文艺上的資产阶級路綫是为資产阶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目的服务的。

巴人的人性論,还带有阶級斗爭更加深入时期的特点。有少数人,他們很留恋資产阶级的"人情",对于无产阶級思想总是格格不入,当阶級斗爭更加深入,要求他們思想感情彻底改造的时候,他們就会以无产阶級思想不合"人情"为理由,来反对无产阶級世界观。他們希望他們所欣賞的那一套資产阶級的"人情"万古不变。他們希望資产阶級文学中那一套"人情"万古不变。巴人的人性論,也反映着这少数人的"願望"。

巴人的反动的人性論,同国际上現代修正主义者所鼓吹的为帝国主义利益服务的修正主义理論是一致的。以鉄托集团为代表的国际上的現代修正主义者,也用人性論作为他們反社会主义和反馬克思列宁主义的武器。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那个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綱領上就写着:人和人的"新"关系应当是"新的人道主义关系:真誠,信任,仁爱,諒解,忍让的关系。一句話,人与人之間的人性的同情和友爱。"就是渗透了資产阶级人性論的語言。它把馬克思列宁主义阶級斗爭的学說全部抹杀,而代之以向資产阶級和資产阶級思想投降的阶級合作、阶級协調的理論。在社会主义和資本主义两条道路斗爭还存在的情况下,这种抹杀阶級斗爭的"人性的同情和友爱",其目的就是要推翻馬克思列宁主义革命的战斗的旗帜,用抽象的"人性"来掩盖形形色色坚持資产阶級立場的資产阶級分子和修正主义者的阶級性,保护资本主义的利益,叛离无产阶級立場,叛变社会主义,放弃无产阶級专政,让資本主义自由氾滥,肯定一切資本主义复辟活动的合法性。一面可以对各种反社会主义的人都表示"同情和友爱",另一方面可以把坚持阶級斗爭观点的共产主义者套上违反"人性""人道主义"的帽子,加以打击。南斯拉夫現代修正主义者正是在"人性的同情"的幌子下,来掩盖他們的叛徒面目,掩盖他們的修正主义綱領在政治上、思想上的資产阶級的本质。他們要用人性論,同样是为了反对和"修正"馬克思主义的阶級分析和阶級斗爭的观点,并以此来极力腐蝕和麻痹工人阶級的阶級意識。修正主义思潮是一种国际性的現象,巴人的人性論同南斯拉夫現代修正主义者的理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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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使用同一套的語言,正說明了这个特点。

巴人的人性論,同在新文学史上我們曾經与之进行許多次斗爭的人性論,特別是胡風、馮雪峰的人性論,是一脉相通的。胡風极端仇恨社会主义文学要"用社会主义精神从思想上教育和改造劳动人民",他就是用資产阶級的人道主义来反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他的办法就是抽去人的阶級性。用什么"关怀人,解放人、发展人、創造人"作为幌子,反对馬克思列宁主义世界現,反对阶級分析,反对思想改造。他所說的."人",是反社会主

义的"人",是反无产阶級的"人",是地主阶級和资产阶級的"人"。他要"关怀"、"解放"、"发展"、"創造"的就是这么一种"人"。如果不但不"关怀"、"发展",而向这些"人"进行坚决的斗爭呢?那就是违反"人道主义",而违反"人道主义"就是违反"社会主义"。你看,胡風的有"人道主义"的"人",同巴人的有"人类本性"的"人",不都是一个模子里鑄出来的么?馮雲峰也是資产阶級人性論者。他在《論友爱》一文中說:"而在根本上,人最先要追求的只是广大的人类的友爱。"这"人类的友爱"也就是"人性"的另一种说法。既然全人类都爱了,那还用得着进行什么阶级斗争呢?在阶級社会里,只有阶級之爱,沒有超阶級之爱,"全人类的友爱",自从人类分为阶級之后,就从来不會有过。我們不能爱帝国主义,我們不能爱反动派,我們不能爱叛徒,而要同他們进行坚决的斗爭。只有丧失立場的人才会去爱帝国主义,爱反动派,爱叛徒。这不是很明白的么?宣揚"全人类的友爱"的理論,也正是爱資产阶級感情,爱阶級調和、恨无产阶級感情、恨阶級斗爭的一种表現,它本身就充满了阶級的爱憎。它自己的本质就揭穿了"全人类的友爱"的虛伪性。巴人也是讲"爱"的,他說,"我們是为了爱,才学会憎恨的",不过他的"爱"換了一些有"人情味"的东西,他的"爱",是要在"无产阶級事业"之外去寻找"爱情的追求""自由的热爱""美好事物的喜爱"。……据說这些都是"人类本性"。可是,既然"无产阶級事业"不在他这位"战士"所"爱"的范围内,那么,他的"爱"也就不是什么"人类本性",而只是資产阶級的、小資产阶級的本性而已。"为了爱,才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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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那么巴人那样仇恨无产阶級的人性,那样仇恨无产阶級的立場,那样仇恨阶級斗爭的理論,就很合邏輯了。王实味、肖軍等等都用人性論向党向革命事业进行恶毒的誣蔑和攻击。无产阶級文艺队伍不断地总結自己胜利的斗爭經驗,資产阶級文人和修正主义者也不断地重复着他們失敗的历史,他們不可能因为历史上的失敗而把那些老調收起来,因为他們已經日暮途穷,实在也沒有什么新貨色了。資产阶級人性論的思想,虽然历史上进行了多次的批判,但只要阶級斗爭还存在,总会有人要从坟墓中挖出几块破銅烂鉄来鑄造成反馬克思主义的武器,正因为历史上有过那么多的反面教員,所以今天的反面教員也就很容易从他的老师那里继承到一套衣鉢和方法。对历史上那些資产阶級人性論的代表人物进行再批判,在今天仍旧有着現实的意义。

在《論人情》一文的結尾,巴人拉长了嗓子为资产阶級文艺招魂:"魂兮归来,我們文艺作品中的人情呵!"这声音是无力的,絕望的,因为力量的对比已經起了根本的变化。文艺領域中还有阶极斗爭,还有少数作品中有資产阶級的人情,但在我国它們不占主导地位,它們注定要在斗爭中被削弱下去,以至最后消灭。招魂是沒有什么用处的了。然而,巴人的声音又确实代表了一种沒落阶級的声音。它提醒我們:資产阶級人情的阴魂,并沒有絕迹。我們不能麻痹松懈,放松警惕,不能被那种"阶級斗爭熄灭論"所欺骗。在我們为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而斗爭的道路上,肯定还会遇到各种資本主义的招魂者,任何时候,我們都要握紧思想斗争的武器。

1960年1月

[附)巴人:论人情(已移前面)

后来,《文艺报》还刊登了李希凡的长篇讨伐巴人文章。

聂绀弩供词

一九六七年七月一三日预审口供:

在我划"右派"以前对毛主席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总觉得自己不"右",对划为"右派"想不通。我在文艺界对周扬、王任叔有看法,但我怀疑毛主席领导的这次运动是否正确,我怀疑毛主席是不是搞个人崇拜。是毛主席在搞个人崇拜,不是别人在搞,我没有材料根据,我认为他偏重于搞个人崇拜。我没有什么根据,只是从我个人的遭遇而想到的。

我们一次运动把一些人划到圈外去,一次运动把另一些人划到圈外去,这样圈子越来越小。

圈子越来越小的实质,我没有研究过,如果运动是毛主席领导的,我认为是毛主席在这样搞的。

这些话可能对戴浩和向思赓讲过,因为他俩到我家去得最多。

我认为党内民主少,甚至独裁。我认为在党内某些负责人说话也没有自由,只有毛主席有说话的自由,毛主席说了算。对谁说过,记不起来了。

我认为给"右派"戴上帽子,和宋朝给犯人脸上刺字是一样的,在形式上是一样的,戴上"右派"帽子以后,别人不接近他们,只好"右派"找"右派",到了一起谈不出什么好的,就是发牢骚,找不是"右派"的人谈话,人家有戒备,所以找"右派"谈话,我认为是人生的乐事,物以类聚嘛!

"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点的火,我认为和"火牛阵"一样,毛主席是田丹,红卫兵是牛,毛主席用红卫兵冲垮彭、陆、罗、杨。彭、陆、罗、杨认为党内不民主,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我认为毛主席很会利用群众对领袖的崇拜心理,在这个心理下面,集中一股力量,冲垮敌人。

我对毛主席的身体健康是有怀疑的,我看到谢胡到中国访问时和毛主席照的照片,照片上看毛主席身体不怎么好。(任注:原文"谢、胡",误。)

听到宣传毛主席身体健康,我认为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拿毛主席身体健康做宣传。

2012-5-29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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