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庆:宪政起点:宪法财产权与纳税人权利保障的宪政维度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245 次 更新时间:2007-11-08 0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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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庆  

  

  内容摘要:宪法财产权是指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不受任何侵犯的自然法权,它由公法上的纳税人权利与民法上的物权两个部分组成。公民依照与国家之间在先的契约原则,须向国家交纳自己创造的一部分财产作为国家赋税,由此成为国家纳税人;宪法赋予国家与公民之间对于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的分割程序与原则,公民由此享有对国家赋税征收列支等经济政治社会诸事务的广泛参与权,这种由公民财产分割程序与原则延伸出来的政治参与权利就是纳税人权利。保障宪法财产权基础上的纳税人权利,是宪政政制在逻辑与历史上的双重起点。

  关键词:宪法财产权 纳税人权利 宪政

  

  对于公民创造的财产,人们往往片面地局限在私有财产的理解层面上。改革开放以来,人们对于私有财产的认识不断提高,过去被打入“冷宫”的私有财产观念也开始解冻。如,不再把私有财产看作是意识形态上“剥削”的代名词,也不再把有没有财产、有多少财产当作判断人们政治上先进和落后的标准。 [1] (P13-14)又如,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宣告“保护私有财产权” [2];2004年十届人大二次会议上通过的宪法修正案第二十二条宣称“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①]在此基础上,《物权法》随之应运而生。人们对于私有财产在观念上的思想解放、在制度安排上的开始转型,无疑有着极为重要的历史意义。但毋庸讳言,如果我们仅仅把思想的目光停留在民法上的公民私有财产上,那么,就会在另一个层面掩盖了它的来源与实质;也就是说,这个民法上的公民私有财产是不是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公民要求国家对民法上的私有财产实行无条件保障的道德原则与社会正义何在?这些法理困惑必须要追根溯源到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这个根本问题上来。因为财产首先同以生产力和交往的发展程度为转移的经济条件相联系,它必然会在政治上和法律上有所表现。[3](P414)本文研究的宪法财产权是指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不受任何侵犯的自然法权,它由公法上的纳税人权利与民法上的物权(即当下《物权法》中所指的“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两个部分组成。公民依照与国家之间在先的契约原则,须向国家交纳自己创造的一部分财产作为国家赋税,由此成为国家纳税人;宪法赋予国家与公民之间对于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的分割程序与原则,公民由此享有对国家赋税征收列支等经济政治社会诸事务的广泛参与权,这种由公民财产分割程序与原则延伸出来的政治参与权利就是纳税人权利。保障宪法财产权基础上的纳税人权利,是宪政政制在逻辑与历史上的双重起点。

  

  宪法财产权是人类宪政政制的逻辑起点

  

  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权即宪法财产权在概念与内涵上有私法与公法之别。首先,物权是公民自然法权。民法上的公民财产权——物权——是其生存、发展的最基本权利,人人生而平等以及由此而享有的其他自然法权,都是以人格权利为最基本因素,没有人格权就不存在任何其他形式的人权。在国家产生之前的氏族社会,食物禁忌要求群体的任何成员都不准带走自己的一份去自由支配,也不准阻止群体的其他成员对这份集体猎物行使他们的权利。[4](P127)随着私有制出现,“人格权本质上就是物权” [5](P48);离开了公民物权,就不可能衍生其他自然法权。物权是人格形成的主要契机,保障公民物权才能为独立人格的发展提供不可或缺的物质前提。[6](P37)洛克把这种人人所遵守的起支配作用的理性称为人的自然状态,人的这种理性就是自然法,是人无需成文法律规定就天然享有并必须遵从的规则。[7](P6)其次,赋税具有私法与公法的双重意义。私法意义上的公民财产权,是国家赋税之后的公民物权;赋税对私法而言是一个在先的前提,它通过国家税收形式变成了公法意义上的“国家财产”。而宪法意义上的公民财产权,是在国家征税权之前公民全部财产意义上的权利,这意味着赋税就是对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的强制性索取,同时意味着赋税在被索取之前仍是公法意义上的公民财产。[8]保障公民宪法财产权就是保障公民物权与保障公民由赋税而产生的纳税人权利。这种在财产权问题上发展起来的限定性价值观已经远远超出了财产权本身的范围。[9](P279)这两部分权利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一方面,物权与赋税是公民全部财产的共同组成部分,两者之间如何分割涉及到国家与公民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公民要从根本上保障自己的物权不受侵犯,就必然不仅需要国家颁布民法等部门法律从制度上来维护,更需要国家与公民共同商议赋税的多少与种类以从根本上防止公权力的过度侵蚀。因此,物权与赋税没有本质区别,他们在源头上都是公民创造的全部财产权。

  从逻辑上看,国家赋税来自公民个人向它交付的一部分财产;这一部分财产可能虽然未经每一个公民在每一次交付时履行自己的同意权,并形成公民必须遵从的强制性义务,但它在本源上仍是公民创造的财产,只是通过纳税的形式把它交付给了国家——转而成为“公共财产”。公民宪法财产权一方面要求国家保障自己的的物权,另一方面又必然要求防范国家通过课税形式过度侵蚀自己的财产权,因此它是宪政政制发生的动力与泉源,“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