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若:让国人痛心疾首的踏步——从唐山到汶川的思考之二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524 次 更新时间:2008-07-18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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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若 (进入专栏)  

从唐山到汶川,三分之一个世纪过去,我们国家在抗震救灾活动中出现了巨大的进步。可是在地震预测和预防上,看来并无进步可言。这个强度八级、震中烈度11度、成灾面积十几个县、震感覆盖半个中国的大地震,这个迄今为止已造成八万多人遇难或失踪,几十万人受伤,五百多万人无家可归,千百万间房屋倒塌的大灾害,我们的各级地震部门竟然毫无预报、各级政府竟然毫无防备,这是让国人无法理解的。

这里有种种可能:也许是完全没有预测到任何地震的征兆;也许是发现了某些征兆,但还不足以构成准确的判断;也许是有了一定的判断,但是专家们在报与不报上还有分歧;也许是地震部门有了判断,可是外在的因素干扰了预报;••••••凡此种种,总该有个说法和交代吧。既然救灾活动都能做到透明,在这个国人关心的关键性问题上也该有充分的阳光。

有人会说,地震部门总会有个说法的,只是还没到时候。我希望情况真是如此。不过窃以为还是早点说明更好、更主动。因为地震发生已经20来天了,越是沉默不语,外界的猜测和议论越多,解释起来恐怕越被动。要知道唐山地震不久,人们就知道那场灾害事前是被预测到了的。而且,震后震后二十多天(8月20日),河北省科委的内部简报就刊登了青龙县成功地预防了地震的消息。可是如今连类似的影子都没有,人们自然会想:这次汶川地震于预报是彻底地没戏了。如果地震系统真是做过预测的话,他还能憋到今天都不出来表态、不出来表功吗?

我们现在看到或听到的,倒有不少非正式的辩解之声,诸如地震预报是个世界难题啊,能够预报那场地震就不见得能预报这场地震啊,各种动物预兆完全是偶然的不足为信的啊,••••••等等等等,地震部门没有正式出面,但是看得出来,说这些话的人多少是有点地震系统背景的。当然,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多数是科盲、地震盲,但是也不要太小看了人们的知识水平,因为许多人还没有“盲”到对历史完全无知的程度。

我们知道,二十世纪下半叶我国曾经多次成功预报了重大的地震。这些预报得到过国际同行的高度评价,被认为在世界上是处于领先地位的。其中著名的有1975年2月4日辽宁的海城地震(7•3级)、1976年8月16日四川的松潘平武地震(7•2级)。前者属于华北地区,而后者正好就在这次汶川地震的范围之内,它和汶川地震在预测预报和预防上应该有更多的可比性。1976年8月18日《人民日报》报道称:“我国地震部门对这次地震曾作了预报,四川省委在事前采取了防震措施,因而损失很小”。为什么三十二年前能做到的,如今我们反而木然不觉、连一点预防的意识都没有了呢?

即使是造成重大灾难的唐山大地震,实际上也是许多地震工作者所预报预测到了的。只是由于特殊的政治历史原因被人为地压住了,最后没有正式发布。所以它既是天灾,更是人祸。这段历史已经断断续续有人作了揭示,只是官方还没有把它彻底揭开并作出应有的总结。

关于唐山大地震,已经出过几本书。张庆洲所著的《唐山警世录——七•二八大地震漏报始末》(2006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当是其中的重头之作。这本书的出版和发行几经磨难和阻挠,但它的内容却是弥足珍贵的。《人民日报》曾经这样写道:“作者历经七载,三易其稿,以翔实的史料为基础,对唐山地震前后的社会背景、地震监测、预报和抗震救灾的真实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和梳理分析,真实地再现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从张庆洲所获得的大量访问材料和书证材料来看,这次唐山大地震不仅有过远期预报(几年前)、中期预报(几个月前)、短期预报(一、二十天前),还有震前几小时发出的临震预报。由于篇幅关系,这里不能一一尽述,我们只把该书所列的“唐山大地震预测时间表”附在后面,供大家研究思考。这个预测时间表浓缩了全书的基本内容,其中提到的重要的预报和预报人,作者张庆洲都进行了深入的访问和核实。我根据书中的记述,在表中穿插着用括号做了一些补充说明,以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

还应该提到的是:就在唐山市边上的青龙县,由于及时预报了地震即将来临,并且采取了严格的防范措施,结果虽然房屋大量倒塌、也有一些人受伤,但全县47万人只有一人遇难。这里的领导者并没有超常的本事,关键在于他们时刻把人民群众的安危放在了心上。就在震前两个星期,国家地震局在唐山举行群防群测经验交流会议,地震局分析组长汪成民在非正式的座谈会上(会议主持人不许他在正式会议上发言)预报了7月22日至8月初唐山地区有可能发生地震。青龙县参加会议的科委干部王春青得知这一消息后,迅速回县向县领导作了汇报。县委连夜开会作出决定,向全县发出临震预报,下死命令要求各级干部立即采取防震措施,劝说全县群众连续几天在户外过夜。《唐山警世录》对这个县的情况作了专门的访问和叙写,我们摘引了其中的片断附在本文后面。

上述材料告诉我们,对地震进行成功的预测预报,在我国是有一些先例的,至少不是完全不可企及的事情。这些成功的先例,是几代地震工作者怀着强烈的责任感孜孜不倦地刻苦攻关的结果,是周恩来总理亲自倡导的群测群防、专群结合方针指导的结果,也是所有处于地震带的干部群众始终保持防震意识居安思危的结果。

可是时至今日,我们对此继承了多少呢?稍有点地理知识的人,都知道川西一带处于地壳的断裂带,是地震的高发区,那么,在这里有没有建立起完善的专群结合的测防网络呢?这里的学校、建筑、电站、水坝是不是都按照地震带的要求来建造呢?这里有没有对群众经常进行防震知识的教育、有没有定时进行防震演练呢?一句话,在这些问题上我们究竟是在进步、还是在踏步、甚至是退步呢?

几天前,国务院已决定建立专家委员会,指导抗震工作,也提到要对这次地震的有关情况进行总结。我们期待专家们本着应有的社会责任感,本着严格的科学态度,直面现实,不留情面,给国家和人民一个真诚的回答和交代。许多人都知道,唐山地震的真相一直是半遮半掩的,尽管内幕已经被许多亲历者层层揭开,但是阻力重重,进展艰难。希望我们这次能够排除任何阻力,做到真正的透明,能像救灾活动一样有新的面貌、新的变化。归根到底,历史总是掩盖不了歪曲不了的,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后世的。

附件一: 唐山大地震预测时间表

按:这是张庆洲著《唐山警世录——七•二八大地震漏报始末》的附录。这张时间表清楚地表明了许多地震工作者对唐山大地震的成功预测。时间表中穿插的粗体字,是引者为帮助读者弄清来龙去脉、根据该书正文内容,所附加的一些补充说明。

1967年10月20日(距唐山地震9年),李四光在国家科委地震办公室研究地下水观测的会上指出:应向滦县、迁安(均属唐山地区)做些观测工作。如果这些地区活动的话,那就很难排除大地震的发生。

1972年11月(距唐山地震3年半),北京市地震队耿庆国在全国地震中期预报科研工作会议上提出:河北、山西、辽宁和内蒙古四省旱区范围内,将发生7.5级以上大地震。

[耿庆国,地震科学家,他的旱震关系研究成果在中国地震界独树一帜,在国际地震气象学领域也处于领先地位。不过当时他还是北京地震队一般成员,他的研究成果虽然得到他的老师和一些著名科学家的支持,但还没有为人们充分认识。]

1975年12月(距唐山地震半年多),地震地质大队1976年地震趋势意见上报国家地震局:从河北省乐亭至辽宁省敖汉旗一锦州一带及其东南渤海海域,可能发生大于6级地震。

1976年初(距唐山地震不到半年),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负责人杨友宸,综合唐山市四十多个地震台站的观测情况,在唐山防震工作会议上作出中短期预测:唐山市方圆50公里内1976年7、8月份或下半年的其他月份将有5——7级强震发生。

1976年5月(距唐山地震三个月),杨友宸在国家地震局济南地震工作会议上郑重提出:唐山在近两三个月内有可能发生强烈地震!

[杨友宸,1968年受命担任唐山地震办公室主任。他遵照周总理群防群测的思想,组建了遍布城乡的唐山地震检测网。根据许多台站的观测情况,他同天津地震局的专家又联合做了一些的实验,得出地震危险迫近的结论,并在1976年上述两次会议上作了预报。济南会议上许多省市代表赞同他的观点,会议强调要继续密切注视地震发展的趋向。会后唐山市委根据济南会议的精神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各单位立即采取相应的防震措施。可就在这时,上头却又通知杨友宸去干校“学习”,眼看大震临头,他的工作却被迫结束,唐山地震检测网基本瘫痪。]

1976年7月6日(距唐山地22天),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作了短期将发生强震的紧急预报。

[马希融,高级工程师,当时在马家沟地震台工作。从5月28日起,发现一直平稳的地电阻率值出现异常,同其他台交流后得到同样的报告,于是作出上述预报。]

1976年7月7日(距唐山地震21天),山海关一中地震科研小组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了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山海关一中地震科研小组负责人吕兴业是模范教师,自1970年起坚持每天检测地应力、磁偏角、水氡的数据,向地震部门提供,酷暑严寒,从不间断。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上述预报。同年10月又成功预报了天津宁河的地震。]

1976年7月14日(距店山地震14天),北京市地震队电告国家地震局,出现七大异常。国家地震局查志远副局长主持在唐山召开了京津唐张渤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唐山二中田金武郑重发出地震警报: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有可能达到8级。赵各庄矿地震台姜义仓在唐山市地震办公室会商会上正式提出:唐山即将发生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

[北京地震队所说的七大异常是指:地震活动性异常、水化学氡含量异常、旱震关系和气象异常、大灰厂形变异常、地磁场总强度异常、地下水位异常、地电异常。

田金武是唐山二中地震科研小组组长、物理教师、市人大代表。该小组根据地应力、土地电、地倾斜测量仪,每天测数据、绘图表,在4月17日唐山地震会商会上,7月4日京津唐群测群防会议上,两次作出上述确切的短期预报。

姜义仓是开滦煤矿赵各庄矿地震台台长,高工,根据各种检测地震的仪器,逐日记录地应力、土地电、磁偏角的变化,绘制成图,结果同唐山二中的检测惊人的相似,但只敢报了五级。地震发生后,国家地震局专家提供了一个科学计算公式,按此重新计算当时的数据,结果应该是八级。]

1976年7月16日(距唐山地震12天),乐亭红卫中学向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发出书面地震预报意见:7月23日前后,我区附近西南方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

[乐亭红卫中学地震测报小组负责人是侯世钧老师,该校理化教研组长。他们凭借各种检测仪器,从1969年起每天三次进行观测,风雨无阻,并仔细绘制成图。7月16日作了上述预报。]

1976年7月 22日(距唐山地震6天),汪成民在国家地震局局长门口糊了平生第一张大字报。一页是地震趋势预报:北京队、天津队和地球所的预报意见。另一页是地震短临预报:河北队、地震地质大队、海洋局情报所和地震测量队的预报意见。山海关一中地震科研小组再次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了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23日(距唐山地震5天),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到乐亭红卫中学落实异常(情况)。侯世钧提出:这个大震最低为6.7级,最高可达7.7级!

[当时河北省唐山地震队的专家,到这里落实了数据,并答应回去立即向上级报告]。

1976年7月24日(距唐山地震4天),通县西集地震台廖官成预报:1976年7月27日以前,北京附近200公里范围内要发生5级以上地震。

1976年7月26日(距唐山地震两天),国家地震局汪成民一行15人到北京市地震队听取汇报。北京市地震队提出七大异常。

1976年7月27日10时(距唐山地震17小时),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人听取了汪成民的汇报。副局长查志远决定,让江成民明天去廊坊落实水氡。

[上面几段都提到汪成民,他是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震情分析组组长。正是他十分重视京津唐地区震情的危险性和紧迫性,不断向上反映和呼吁,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早在1975年的全国地震趋势会议上,汪成民就曾作了题为“对我国东部1975—1976年地震形势分析”的报告,提出了1975—1976年我国东部可能发生强震的观点。1976年7月前,汪成民收到各地提供的异常现象报告后,向分析室副主任梅世蓉作过汇报,梅认为“从测震角度看,华北问题不大”。汪又想直接找地震局领导,但是约了几次都说没时间谈(当时忙于大批判)。7月17日在唐山参加京津唐张渤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进一步了解了各地地震台网检测到的情况,要求在会上作震情发言,主持会议的地震局业务副局长不同意。后来他只好利用晚上时间与部分与会者开了两次座谈会,向大家通报了震情。参加会议的唐山青龙县代表王青春马上赶回家乡,向县领导作了汇报。县委书记冉广歧当机立断,召开县委会,动员全县人民露宿室外,结果唐山大地震时全县47万人只有一人遇难。

唐山会议回来后,心急如焚的汪成民在局长门口贴了两张大字报,报告震情。7月26日汪带队15人去北京地震队听取异常情况汇报,梅世蓉说是有事,不愿前去。并说:“四川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了,京津再乱怎么得了。北京是首都,说话要慎重。”汪成民从北京队回来,益发感到事态严重,连夜写了汇报提纲,第二天清早在局长办公室门外堵住了领导,经再三要求,局长们答应上午10点听他汇报。汇报后梅世蓉仍不表态,主管业务的查志远副局长拍板:“目前事忙,下星期开一次会研究一下。”当时忙于批邓及右倾代表人物,科学院批胡耀邦、地震局批胡克实。可是这天已经27日(星期二),下星期就是八月份了。实际上离唐山大地震只有十几个小时了。]

1976年7月 27日 16时(距唐山地震11小时),吕家坨矿地震办公室赵声和王守信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电告紧急震情:第二个峰还在上升,上升……

1976年7月27日18时(距唐山地震9小时),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向开滦矿务局地层办和上级作强震临震预报: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

[这是马希融根据新情况作的临震紧急预报,但照样没有受到任何重视。唐山大地震以后的第二年一月,他收到了一位当年不同意他观点的专家的信,那人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表示自己“辜负了人民对我们的期望,对人民我们是有罪的”。唐山地震后马希融采用同样的思路,多次成功预报了五级以上的地震。]

1976年7月 28日 3时42分53.8秒,唐山发生里氏7.8级特大地震。超过24万人在地震中遇难。

附件二:青龙县的成功预报

按:1976年7月22日,青龙县干部王青春从唐山赶回县里以后,立即向领导汇报了汪成民等人对震情的预报。时任县委书记冉广歧决定立即行动。下面从《唐山警世录》里摘录有关青龙县的某些片断。

青龙做了什么

1976年7月 24日 20点30分,青龙县委召开常委会,参加会议的有县委副书记张平义,县革委会副主任于深,县委常委陈永福和马刚。张平义主持会议。

县常委会作出决定:

1.加强各级领导。

2.建立防震指挥部:主任冉广歧、执行主任于深,副主任王春青;暂设址于科委办公室,通讯线路24小时畅通。

3.加强观测站,安排人员24小时值班,并规定每天向防震指挥部报告。

4.在防空洞内安装地震仪器。

5.广泛宣传预防地震的知识。

6.地震办公室为县领导和群众编制防震计划。在全县范围内用电话和布告栏进行宣传。

7.强调可能很快会有地震,有预防可减轻地震灾害。要特别注意礼堂、影院、戏院,加强学校的安全措施。

8.要求各级领导、群众要随时警惕。

1976年7月25日,科委主任王进志受县委委托在县三级干部800多人参加的大会上作关于震情的报告。会议决定:每个公社回去两名干部抓防震,一名副书记(或武装部长),一名工作队长,连夜赶回所在公社,26日早8点必须到岗!会议还提出了具体要求:

1.必须在7月 26日前将震情通知到每一个人。

2.干部必须在办公室坚守岗位,不得留在家里或处理个人事务。

3.立即开始地震和洪灾的预防和宣传工作。

4.每个公社、每个村必须设立防震指挥办公室,向邻近市镇传递信息。

5.建立24小时通讯联络,汇报,巡逻,保持与邻县的联系,了解周围地区一切有关情况。

6.利用各种宣传方式宣传,广播、车间宣传、电话通知、黑板报、夜校。

7.门窗一律打开,不要在屋内煮饭吃饭,如可能就睡在户外的防震棚内。

1976年7月25日,青龙人民会永远铭记这个不眠之夜。近百名干部十万火急地奔向各自所在的公社。青龙是山区,那时交通很不方便。有班车的就坐班车,有自行车就骑自行车,离县城近点的就翻山越岭地走!他们不愧为人民的父母官,去跟死神争夺父老乡亲的生命。

1976年7月26日早8点,全县43个公社的干部按照县委的死命令,全部到岗,开始了震惊中外的临震总动员。

此时,距唐山大地震仅有44个小时。

仅举两例:

下抱榆槐村(距唐山75公里),村干部和生产队长紧急会议之后,立即召开了300多人的群众大会;搭建防震棚,群众陆续从住宅搬出……

下打虎店村(距唐山90公里),家家的小喇叭不厌其烦地播放着震情通报;简易抗震棚像雨后的山蘑一样钻出来;民兵把固执的老年人送进抗震棚;村巡逻队一天检查两次,防止居民回家滞留,成年人若在家将处以罚款。

青龙县全体干部昼夜值班。

各村基干民兵昼夜巡逻。

中小学一律在操场上课。

1976年7月27日,干沟乡庞丈子村柳树沟泉水异常。这眼泉平日清亮见底,水面有2平方米左右。但那天却不断地往上翻白浆,水搅成了乳白色。有一种小小的黑虫子,硬壳,平时在水底趴着,当天也浮上水面来回蹿动。地震监测员说,比海城地震前兆还邪乎!

1976年7月27日,青尼县中学地震研究小组发现,许多黄鼠狼一反昼伏夜出的常态,在白天乱跑。这一天防震气氛达到了高潮!学校原定于7月28日召开的地震专题讨论会提前到7月27日举行。

青龙县城笼罩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悲壮气氛中。

马路两边的大喇叭滚动播发着临震警报,•••大大小小的商店沿街搭起了简易棚卖货,每个摊位前都有人争先恐后地采购。•••

科委地震办在北院简易棚,县领导在南院简易棚,南北两院中间隔一条街。王青春一脸的悲壮,穿梭于两院之间,向县领导汇报最新震情,危险的信息频频传来:

气象局的地电微安表出格!娄丈子中学地应力异常!双山子中学土地电微安表出格!冷口温泉异常!•••

青龙满族自治县上上下下处于临震状态。

两份鲜为人知的简报

1976年8月20日,河北省科委发出地震群测群防简报,首次披露了青龙县成功预报唐山大地震这一令人深思的事实。

“7月19日(应为14日,笔者注),青龙县地震办公室王春青同志,去唐山参加了国家地震局召开的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议。在散会的前夕,听到三河县地震队预报(按:国家地震局地震地质大队震情介绍),7月28日至8月5日,在京津唐一带可能发生4到5级地震的消息后,回县立即向县委作了汇报。县委非常重视,当即在全县召开的农业学大寨经验交流会上进行了传达,让各公社回去一个同志,布置防震工作。要求在7月27日以前传达到全县群众中去,发动群众做好防震准备,保护好牲畜。由于全县人民有了准备,大都开门睡觉,因此唐山、丰南发生地震后,虽然该县在全区受灾最重,房屋倒塌最多,但人畜伤亡很少。”

简报寥寥数语,却记录了那一段鲜为人知的史实。尽管有的地方与事实不符(如人畜伤亡很少等),这也许是执笔人的高明之处。在唐山大地震爆发仅24天就把青龙奇迹披露出来,这在“四害’横行的极左年代是很需要一些勇气的!我不知道简报出自何人之手、何人签发、发至什么范围,但我知道这份简报的分量。

1976年11月 8日,粉碎“四人帮”仅25天,国家地震局发出了《地震工作简报》第17期,比较详细地披露了青龙县成功地预报了唐山大地震。摘录如下:

“由于王张江姚‘四人帮’反党集团及中国科学院的柳忠阳插手国家地震局,严重地干扰和破坏唐山大地震的预测预报工作,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失。

河北省青龙县,紧靠唐山地区的迁安、卢龙两县,7月28日唐山丰南一带发生7•8级强烈地震,由于县委重视、事先采取了有力的临震预防措施,广大群众有了思想准备,临危不乱,虽然房屋建筑遭到较重破坏,但人畜伤亡极小,收到了预防的效果。

今年7月中旬,青龙县地办的同志,参加国家地震局在唐山召开的京津唐渤张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时,在会外了解到国家地震局地震地质大队等几个单位预报,7月21日会议结束回县、向县委作了汇报。7月24日由县委书记冉广歧同志开电话会议进行传达部署。唐山地震使该县房屋损坏十八万多间,其中倒塌七千三百多间,但直接死于地震灾害的人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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