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政党制度是现代国家政治制度的核心组成部分,政党制度知识体系是对制度价值旨归、政治属性、主体关系结构、运行机理等一系列问题的系统化学理总结。习近平党建思想植根马克思主义政党政治理论,坚守人民至上的价值旨归,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两个结合”,为构建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奠定理论根基、明晰价值立场、确立根本原则、提供科学方法论,是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思想指引。以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路径需要深化认识新型政党制度知识体系的层次结构,坚持“两个结合”的方法论,加快构建适配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必须坚持好发展好完善好中国新型政党制度”。坚持好发展好完善好中国新型政党制度必然要求加快构建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以原创性理论回答新型政党制度的由来、形成的历史必然性、内在的运行机理、功能优势等一系列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围绕“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重大时代课题,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形成了习近平党建思想。习近平党建思想不仅指明了新时代党的建设的科学布局、重点任务与实践路径,而且立足治国理政的宏大视野,揭示了党的领导与党的建设、管党治党与治国理政、兴党强党与民族复兴的内在规律,为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思想指引。分析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逻辑机理和实践路径对深化认识习近平党建思想的重大意义、新型政党制度独特优势及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都具有重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一、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逻辑机理
构建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是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打破西方政党理论话语垄断、阐释“中国之治”政党密码的重大理论任务。习近平党建思想植根马克思主义政党政治理论,坚持人民至上价值旨归,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两个结合”,为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奠定理论根基、明晰价值立场、确立根本原则、提供科学方法论,是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思想指引。
第一,习近平党建思想以马克思主义政党政治理论为理论基础,内在规定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理论底色。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政党本质上是阶级组织,是基于共同阶级立场、利益诉求、政治目标形成的政治集团,代表特定阶级、阶层或社会群体的利益。政党不是从来就有的,是随着近代工业革命以来社会发展和阶级斗争的出现而产生的。资本主义政党制度是以资本主义私有制为经济基础并为其服务的,其标榜的“民主”实质上是少数资产阶级享有的民主。马克思恩格斯对资本主义国家政党制度进行了深刻的批评,1858年,马克思在评论英国的议会斗争时就曾经指出,英国资产阶级的寡头政体,“它轮流地使政权从一只手中放下,又立刻被另一只手抓住”。1871年,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指出,在美国,“轮流执政的两大政党中的每一个政党,又是由这样一些人操纵的,这些人把政治变成一种生意……他们轮流执掌政权,以最肮脏的手段来达到最肮脏的目的,而国民却无力对付这两大政客集团”。无产阶级政党是工人阶级的先进力量,始终代表绝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无产阶级政党要取得革命胜利,必须组织广泛的同盟,团结其他阶级和政党的力量。“共产党人到处都努力争取全世界民主政党之间的团结和协调。”列宁在领导俄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也高度重视联合其他阶级和政党的力量。1905年他在《我们的任务和工人代表苏维埃》中就指出:“没有社会民主党人和革命民主派的战斗的合作,就不可能取得伟大的俄国革命的彻底胜利。”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后,布尔什维克党是否还有必要同其他革命政党合作?对于这个问题,列宁的回答是肯定的。1917年11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宣言就强调:“我们随时都准备接纳左派社会革命党人参加政府。”1918年3月,由于在签订《布列斯特和约》等问题上的巨大分歧,左派社会革命党人退出苏维埃政府,并发动反苏维埃的叛乱,从此布尔什维克党单独执政。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治国理政战略全局,坚持马克思主义政党政治理论基本原理,创造性提出新型政党制度重大论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定不移巩固和发展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发挥多党合作独特优势,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
第二,习近平党建思想坚持人民至上,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价值引领。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根本属性,是马克思主义政党与其他政党最根本的区别。近代中国深陷民族危机,辛亥革命后照搬西方多党制、议会制,一时间政党林立、派系纷争。各派政党为争权夺利相互倾轧,非但没能挽救国家危亡、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反而加剧军阀混战、民生凋敝。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担负起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历史使命。党要实现自己的初心使命,必然要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团结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凝聚社会力量。党建立统一战线的根本目的,就是实现党的初心使命凝心聚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深刻转变,人民群众利益诉求更加丰富多元。为了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也为了加强党的建设,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民至上”“以人民为中心”“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紧紧依靠人民推动改革,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等重大命题。“坚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习近平党建思想“十四个坚持”内容之一,深刻回答了我们党为谁执政、靠谁执政的根本问题,饱含厚重历史底蕴与鲜明的人民立场。中国共产党是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领导核心,党的价值立场决定着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价值追求。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新型政党制度,新就新在它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产物,能够真实、广泛、持久代表和实现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全国各族各界根本利益。”在制度运行实践中,新型政党制度通过常态化、制度化的政治协商、参政议政、民主监督机制,全方位、多层次倾听民意、汇集民智、凝聚民力。从国家重大发展战略的制定,到民生保障、乡村振兴、生态保护等具体民生政策的落地,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深入基层调研,反映群众诉求,提出务实建言,让国家治理精准回应人民期盼。这种制度设计彻底打破了旧式政党制度代表少数人、少数利益集团的弊端,真正实现了真实、广泛、持久的人民民主。对于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来说,价值立场是先导、是灵魂。人民至上不仅是新型政党制度的本质规定,更是统领理论命题、创新研究内容、研判实践成效、衡量制度价值的根本标尺,也只有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追求,才能确保理论创新锚定制度初心,持续夯实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科学性根基,破除西式政党竞争理论的话语桎梏。
第三,习近平党建思想强调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为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根本政治原则。坚持无产阶级政党领导权,是科学社会主义核心原则。马克思主义政党肩负着推进社会变革、实现无产阶级解放,最终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崇高历史使命,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必然要求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对此,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就明确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党的领导直接关系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方向、前途命运、最终成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重大命题,明确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党是最高政治领导力量”, “坚持党的领导,首先是坚持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 “全面从严治党,核心是加强党的领导”,等等。在此基础上,2026年全国党建工作座谈会明确将“坚持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坚持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纳入习近平党建思想“十四个坚持”的内容之中。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巨大优势就在于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习近平党建思想强调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不仅是新时代管党治党的实践要求,也为构建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根本政治原则。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的原则决定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立论根基和政党关系的分析范式。只有牢牢守住这一根本原则,才能立足多党合作的实践提炼规律性认识,科学阐释党的领导与协商民主有机统一的内在逻辑,跳出西方政党理论框架。
第四,习近平党建思想坚持“两个结合”,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方法论指引。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两个结合”进行了一系列论述,强调“‘两个结合’是我们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习近平党建思想本身就是“两个结合”的重大成果。“两个结合”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本途径,既是习近平党建思想的方法论,也是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实现理论自主、学术自立、话语自强的根本方法论指引。现代西方经典政党理论诞生于近代欧美资产阶级革命,伴随议会民主、选举政治发展逐步成型。长期以来,西方政党理论将其依托竞争性选举体制形成的政党运作模式、分析框架普遍化、绝对化,把政党竞争、反对党制衡视作现代民主的标配形态,以此构建评判世界各国政党制度的单一标尺,“忽视了中国政党制度的阶级属性、实践历程和文化根基”。 “两个结合”深刻指明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发展方向,意味着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不能简单以西方政党模式为标尺,而是以马克思主义政党政治理论为基础,立足中国政党政治实践,挖掘新型政党制度的文化底蕴,提炼契合合作型政党关系的原创概念,实现政党关系理论创新,破除西方中心主义理论偏见,形成独立自洽、有效解释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自主知识体系。
二、厘清知识体系的层次结构: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基本前提
“知识是大脑对信息进行整理、加工后所形成的定型化、定性化的储存符号,是被内化、结构化并能指导行动的信息。”知识体系是人类在长期认知与实践过程中,对某一领域内的各类知识进行归纳、整合、系统化后形成的有机整体,它区别于零散、碎片化的知识堆砌,也决定其必然具备相应的层次结构。知识层次结构是知识体系的存在形式与骨架支撑,是各类知识要素在体系内部的排列方式、关联规则、层级关系与组合逻辑。如果说知识体系是逻辑贯通的有机整体,那么知识结构就是其“骨骼框架”,所有知识内容都依托这一“骨骼框架”实现有序排布、深度关联与功能耦合,没有结构的支撑,各类知识要素就无法形成具备整体价值的知识体系。就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来说,中国共产党在推动新型政党制度建设中提出一系列标识性的概念、范畴和命题,形成较为完整的理论和知识层次结构。对于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在构成,有的学者也进行了初步探讨。比如有学者认为,“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包括概念、理论、话语、学科、方法五个维度”。总的看来,目前关于新型政党制度知识结构的探讨较少。笔者认为,以习近平党建思想为引领,可以从价值旨归维度、政治属性维度、主体关系维度、制度运行维度认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结构层次。
第一,新型政党制度价值旨归维度的知识构成。从制度本源来看,我国新型政党制度产生于为人民谋解放、为民族谋复兴的历史实践,从诞生之初就摒弃了西方政党代表少数利益集团、相互博弈倾轧的固有弊病。中国共产党始终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没有自身特殊利益;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联系不同社会阶层、群体,把维护人民利益、增进人民福祉作为共同理想与奋斗目标,人民至上是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共同的价值追求。人民至上回答了新型政党制度确立、发展和完善“为了谁、依靠谁”的根本性问题,是新型政党制度区别于其他国家政党制度的显著标识。在这一维度,目前已经形成“人民至上”“以人民为中心”“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等标识性概念。
第二,新型政党制度政治属性维度的知识构成。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人民民主专政是国体,确切表达了我国国家政权的性质和内容,也从根本上规定了我国政治制度和政党制度的社会主义性质。新型政党制度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性质的政党制度。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反映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是我国政治格局稳定的重要制度保证。”政治属性维度的知识构成回答新型政党制度的性质是什么的本源性问题。在这一维度,目前已经形成“人民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党制度”等标识性概念。
第三,新型政党制度主体关系维度的知识构成。主体关系维度的知识构成聚焦制度参与的主体、角色分工与互动方式。具体来说,可以将其概括为以下几种关系:(1)在政治层面的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多党合作的首要前提和根本保证。党的领导贯穿于多党合作、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的全过程。党的领导主要是政治领导,各民主党派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享有组织独立、政治自由、法律地位平等的权利。(2)政党地位层面的执政党与参政党关系。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全面领导国家治理各项工作。各民主党派不是在野党、反对党,而是参政党。民主党派“一个参加,三个参与”的民主实践,既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重要实现形式,也是人民群众利益诉求表达的重要渠道,可以将分散的群众诉求转化为国家政权机关可感知、可回应的政策实践。(3)党际关系层面的亲密友党关系。中国共产党与民主党派之间的亲密友党关系建立在共同的理想追求与奋斗目标之上,二者相互信任、坦诚相待,在国家治理、社会发展、民主建设等各个领域密切配合。(4)监督层面的相互监督关系。一方面,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肩负领导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任,必须主动、自觉倾听人民群众和民主党派的意见、建议,自觉接受人民群众和民主党派的监督。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支持人民政协依照章程进行民主监督,重视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提出的意见、批评、建议,鼓励党外人士讲真话、进诤言。”另一方面,各民主党派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围绕党和国家有关重大方针政策的制定执行、党政干部的履职情况开展监督,既有利于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更能有效规范公共权力运行,真正保障权为民所用。主体关系维度的知识构成,主要回答新型政党制度“谁参与、是什么关系”的结构性问题,目前,这一维度已经形成“政治领导”“合作”“协商”“亲密友党”“参政议政”等标识性概念。
第四,新型政党制度运行维度的知识构成。制度运行维度的知识构成主要聚焦制度运行载体、主体职能、工作渠道与组织平台,是理论走向实践的关键环节,主要包括:(1)新型政党制度的政治协商机制。政治协商机制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中国共产党同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直接开展的协商,即政党协商;二是中国共产党在人民政协同各民主党派和各界代表人士开展的协商,即人民政协协商。习近平总书记就强调:“新时代多党合作舞台极为广阔,要用好政党协商这个民主形式和制度渠道”。在这一领域,目前已经形成“会议协商”“约谈协商”“书面协商”“界别协商”“协商民主体系”“协商民主机制”“有事多商量、有事好商量、有事会商量”“坚持大团结大联合”等标识性概念、范畴和命题。(2)新型政党制度的民主监督机制。目前,新型政党制度的民主监督从组织领导、知情明政、协调落实、办理反馈、权益保障等方面形成了完善的监督机制,形成了一系列标识性概念、范畴和命题。如在监督特点方面的协商式监督、合作性监督等;在监督形式方面的视察监督、提案监督、专项监督、特约监督、社情民意信息监督、民主评议监督等;在监督机制方面的知情明政机制、协调落实机制、办理反馈机制、权益保障机制、督办考核机制等。(3)新型政党制度的参政议政机制。参政议政是民主党派最基本、最重要的政治职能,是新型政党制度落地见效的核心载体,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实践形式。各民主党派依托自身界别特色,汇聚了教育、科技、医疗、经济、法律等各领域精英人才,具备专业性强、联系广泛、视角多元的履职优势,能够立足行业一线、贴近基层群众,精准捕捉发展痛点、民生堵点,提出兼具专业性、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意见建议,为各级党委、政府决策提供参考。制度运行维度的知识构成,主要回答新型政党制度“做什么、如何运行”的实践性问题。目前在这一维度已经形成“建言资政”“双向发力”“提案履职”等标识性概念。
三、“两个结合”: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方法论
“一段时间以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与学术创新面临的核心瓶颈表现为两种极端倾向:或是割裂文化根脉、脱离本土实际,盲目照搬外国理论;或是固守传统窠臼、僵化保守,缺乏时代适配性。”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理论与西方政党理论无论在理论根基、价值立场、党际关系形态,还是制度运行逻辑等方面,都有着本质不同。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理论继承发展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政党使命、统一战线、多党合作的基本原理,坚持无产阶级政党领导权,主张团结一切进步力量,为共同目标携手奋斗。同时,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实现传统政治智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赋予新型政党制度深厚文明根基。总之,“两个结合”是习近平党建思想形成与发展的方法论,也为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方法论指引。
新时代新征程,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一方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确立的政治方向、政治属性、领导原则、政党关系范式,牢牢守住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的根本立场,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破除西方政党理论迷思;另一方面又要立足于新型政党制度的伟大实践,深度挖掘、传承转化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明资源,推动理论原理、本土实践、文明底蕴有机贯通。具体来说,需要做到:
第一,立足新型政党制度创新性探索,提炼实践经验。一切有效的知识、科学的理论,都是对实践经验的高度凝练和系统总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知识生成的源泉。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离不开对新型政党制度探索实践的经验总结。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为推进新型政党制度建设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出台了《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条例》《中国共产党政治协商工作条例》等党内法规制度,构建起涵盖政党协商、参政党履职、参政党自身建设的完整制度框架。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基层统战、政协、民主党派组织立足地域特色与治理需求,积极开展制度创新、机制创新、载体创新和方法创新,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如浙江在支持和推动民主党派参与基层协商方面初步形成了协作共建、协商议事会、决策咨询、监督评议、民主党派工作室、政协协商向基层延伸等六种实践模式。济南政协打造的“商量”平台经过创建提升、延伸覆盖、数字赋能三个发展阶段,让政协协商走出会议室,走向社会治理一线。这一实践过程既是新型政党制度知识应用于实践的过程,也是知识积累的过程。比如济南“商量”平台建设过程中建立了“调研—商量—再调研”机制,建立“数字商量”平台,开展“码上商量”,完善“商量”成果落实机制。上述基层实践既深化了对协商民主发展规律的认识,也为丰富和发展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奠定了基础。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在总结实践经验中,提炼具有学理价值的新概念、新范畴,不断充实自主知识体系内容,回答“新型政党制度优势何以转化为治理效能”等一系列问题。
第二,在深化创新性理论研究中提炼标识性概念。知识体系本质上是逻辑化的概念系统,概念是知识的原子,标识性概念则是知识体系的核心原子。标识性概念是知识体系创新的“突破口”与“生长点”,没有标识性概念的突破,就没有理论体系的创新。就新型政党制度而言,随着新型政党制度理论的创新发展,新型政党制度知识体系已经形成不同维度的概念群。新时代新征程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立足于新型政党理论创新成果,进一步提炼、阐释能够概括其制度本质、彰显制度优势、具备学理穿透力与解释力的标识性概念。如对“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政党协商”“政协协商”“民主监督”“参政党”等重点标识性概念进行权威界定,统一其内涵、外延,依托标识性概念开展中外政党制度比较,阐明“政党协商”“政协协商”与西方协商民主,“参政党”与反对党、在野党,合作型政党关系与竞争性政党关系的区别,形成稳定学术议题、分析框架、评价范式。
第三,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中华五千多年绵延不绝的文明,孕育了独具特色的政治理念、治理思维与处世智慧,为我国新型政党制度的诞生、发展与完善提供了深厚的文化根基和精神滋养,具体来说,主要包括:一是天下为公、民为邦本的价值追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历来倡导天下为公、以民为本。《尚书·泰誓》提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第一次将民与天放到等同的地位。孔子思想的核心就是“仁”,倡导老百姓要有仁爱、仁慈之心,统治者要施行仁政。荀子也指出:“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荀子·大略》)。二是和而不同、求同存异的处世智慧。孔子提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肯定差异性事物间的和谐关系。荀子把“和”的观念引申到万物生成的高度,强调“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荀子·天论》)。三是多元一体的文化传统。“中华文明长期的大一统传统,形成了多元一体、团结集中的统一性。‘向内凝聚’的统一性追求,是文明连续的前提,也是文明连续的结果。”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延续至今的古老文明,其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根植于独特的多元一体文化传统。《春秋·公羊传》中便有“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的说法。《荀子·王制》提出“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的思想,等等。四是协商议事、集思广益的治理传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了丰富的协商思想与议事智慧。儒家倡导的“博采众议”,墨家主张的“一同天下之义”,法家强调“集众人之智,成天下之事”,上述论述都充分彰显了中华民族自古便有的共商共治、集思广益的智慧。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立足治国理政实践需求,赋予其契合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发展要求的全新内涵,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同党的创新理论相融相通,使之转化为支撑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本土思想资源,夯实新型政党制度的文化根基。
四、“三大体系”建设: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实践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首次提出“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重要论述。他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进一步强调要“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自主知识体系与“三大体系”建设是密切联系的。自主知识体系是“三大体系”建设的目标,“三大体系”是自主知识体系落地生根的实践载体,为原创性知识生产、理论创新与思想传播提供系统性支撑。其中,“三大体系”本身又是相互支撑、有机统一的整体。学科体系是基础载体,涵盖学科布局、专业设置、人才培养、学科建制等内容,是开展学术研究的前提与依托。学术体系是核心内核,包含理论范式、研究方法、学术规范、评价体系等。话语体系是表达传播形态,依托本土概念、理论范畴、叙事逻辑与传播范式,实现学术成果的对内阐释凝聚与对外交流传播。以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同样需要在“三大体系”上发力。
第一,加快构建适配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科体系。中国新型政党制度是统一战线学独具特色的核心研究领域。作为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理论与中国政党政治实践相结合的重大制度成果,新型政党制度集中承载统一战线大团结大联合的内在要求,内嵌领导党与参政党合作共存、协商共治的独特关系形态,构成统一战线学科区别于一般政治学、政党理论研究的标识性议题。就统一战线学内容来说,统一战线学涵盖了政党、民族、宗教、阶层、港澳台海外五大领域,其中政党关系是首要关系。因此,新型政党制度的学科归属应是统一战线学。就统一战线学科建设实践来说,近年来很多高校都加大了统一战线学科的建设力度,但总的来说,目前统一战线学科建设尚处于起步阶段,对于统一战线学在一级、二级学科间的定位,学界依然存在不同认识。即使作为二级学科的统一战线学,下设在政治学、中共党史党建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中的哪一个更合适?笔者认为,目前可行的方案是,加快统一战线二级学科建设步伐,并将之放在中共党史党建学一级学科之中。其缘由是统一战线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党的治国理政理论不可或缺的内容构成。将统一战线学置于中共党史党建学一级学科下设的二级学科,能够打通党的自身建设研究与党团结带领党外力量开展治国理政研究的内在关联,也契合统一战线作为党的重要法宝的历史定位与理论属性。从长远来看,要适时将统一战线学科上升为一级学科,在统一战线一级学科框架下,设立“新型政党制度”二级学科,明确其研究范围、课程体系、培养目标,推动新型政党制度研究向常态化、制度化发展。
第二,加快构建适配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学术体系。“学术体系是学科体系、话语体系的内核和支撑,学术体系的水平和属性,决定着学科体系、话语体系的水平和属性。”中国新型政党制度是植根中国土壤、原创性的社会主义政党政治形态。长期以来,政党理论研究主流范式由西方竞争型政党理论主导,难以完整、客观阐释“领导—合作”的新型政党关系。加快构建适配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学术体系需要坚持以习近平党建思想为指导,统筹党校、高校、社科院、统战部门、各民主党派理论研究机构等多方力量,打造集理论研究、决策咨询、人才培养、学术交流于一体的综合平台。在研究议题上不仅要深化对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基本原理、习近平党建思想及其对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贡献的研究,而且要围绕新型政党制度运行机制、中外政党制度比较、政党协商运行机理、新型政党制度价值功能等重大命题开展集中研究,形成一批成体系、有深度的原创理论成果。
第三,加强新型政党制度话语体系建设。话语体系是新型政党制度解释力与传播力的集中体现。新时代以来,随着我国国家治理现代化进程加快,新型政党制度在凝聚社会共识、整合治理资源、化解社会矛盾、服务国家发展等方面的实践优势愈发凸显,但与之匹配的话语体系建设相对滞后。“中国新型政党制度话语体系的创新并非脱离现实政治的单一宣传辞令,而是依赖于嵌入当代中国政治体系的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存在与发展。”新时代新征程,加强新型政党制度话语体系建设尤其需要做到:在国内层面,要积极将新型政党制度话语大众化。将严谨的学术话语转化为干部群众听得懂、能认同的大众话语,用“有事好商量、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同心同向、携手奋进”等生活化表达解读制度内涵。在国际层面,要积极构建融通中外的国际话语。立足民主政治发展、国家治理现代化、文明进步的时代走向等共同议题开展叙事,侧重阐释新型政党制度“团结而非分裂、合作而非对抗”的内在特质,依托国际学术会议、融媒体产品、海外交流活动等,多角度、立体化讲述中国政党制度故事。同时要主动回应国际舆论质疑,有理有据辨析西方政党制度的固有弊端,彰显中国政党政治文明的独特价值。
五、总结与思考
“以政党为主体来建构政治制度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形态。”就学术研究来说,长期以来,西方凭借成熟的学术体系和传播体系,主导乃至垄断了全球政党政治理论的话语权与阐释权,“依据政党数量、政党间竞争关系、政治体制等因素来评判政党制度”。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是突破西方话语霸权,讲好中国政党制度故事的实践要求,也可以为我国多党合作、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等工作提供理论支撑。习近平党建思想作为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中国化时代化最新理论成果,系统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重大时代课题,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了理论基础、价值旨归、根本原则与方法论遵循。
以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首先要依据习近平党建思想蕴含的价值导向、鲜明政治属性、党的领导最高原则与新型政党制度自身运行实践,确定其知识层次构成。具体来说,价值旨归维度的知识构成回答新型政党制度“为了谁、依靠谁”的根本性问题,是新型政党制度区别于其他国家政党制度的显著标识。政治属性维度的知识构成回答新型政党制度的性质是什么的本源性问题,是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的定性基础。主体关系维度的知识构成,主要回答新型政党制度“谁参与、是什么关系”的结构性问题。制度运行维度的知识构成,主要回答新型政党制度“做什么、如何运行”的实践性问题,是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落地实施的实践支撑。
“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我们党在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得出的规律性认识,是我们党取得成功的法宝。” “两个结合”是习近平党建思想的方法论,以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必须运用好这一科学方法论。构建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基本原理,坚守理论建构的本源根基;又要立足新型政党制度建设的创新性探索,系统提炼新时代多党合作、政治协商鲜活的实践经验;还要持续深化原创性理论研究,凝练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标识性概念;同时深度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化资源,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实现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融相通。
“三大体系”是自主知识体系落地生根的实践载体,为原创性知识生产、理论创新与思想传播提供系统性支撑。以习近平党建思想引领新型政党制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需要在“三大体系”上发力。在学科体系建设方面,要加快统一战线学科建设步伐;在学术体系建设方面,要立足多党合作鲜活实践深化基础理论研究,形成体系完备、逻辑严谨的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理论阐释框架;在话语体系建设方面,要持续创新内外话语表达,讲清新型政党制度的内在机理与独特优势。
原文刊发于《学术界》2026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