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皓琪,重庆社会主义学院教研室讲师。
摘 要: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深度融合的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场域发生全方位深刻变革。新大众文艺以全民参与、即时反馈、情感联结、跨界融合的鲜明特质,天然契合数智时代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现实需求,成为连接国家文化战略与民众微观感知、贯通价值引领与日常认同的重要载体,是有形有感有效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创新路径。在逻辑关联上,新大众文艺赓续中华民族文艺族群凝聚传统、丰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滋养、促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行动转化,实现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深度互嵌。在实践样态上,新大众文艺遵循“认知—价值—情感—行为”递进逻辑,构筑全民族共同文化认同的根基与载体、形塑全民族共同价值内核的共识与标杆、筑牢全民族共同情感纽带的联结与归属、凝聚全民族同心同向的行动自觉。针对流量至上、内容浅表、算法壁垒等现实问题,需以价值引领贯穿创作传播评价全过程,以内容提质打造有吸引力的共同体叙事,以主体培育夯实基层创作根基,以协同治理筑牢制度技术保障,推动新大众文艺高质量发展,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提供坚实文艺支撑与持久精神动力。
关 键 词:新大众文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华民族精神家园;文化认同;数智化
一、问题的提出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然要求。”[1]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时指出:“必须顺应中华民族从历史走向未来、从传统走向现代、从多元凝聚为一体的发展大趋势,深刻理解把握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不断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奠定坚实的精神和文化基础。”[2]“举精神之旗、立精神支柱、建精神家园,都离不开文艺”[3],文艺作为映照时代精神、塑造文化认同的载体,始终承担着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重要使命。“互联网技术和新媒体改变了文艺形态,催生了一大批新的文艺类型,也带来文艺观念和文艺实践的深刻变化。”[3]新大众文艺应运而生,并逐渐成为有形、有感、有效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载体。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立足数智时代文艺发展大势,首次将“新大众文艺”上升为国家文化战略,明确提出“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新时代如何发挥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积极作用,成为一个亟待关注的重要议题。
近年来,新大众文艺持续兴起并逐步深化实践,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进程中的功能价值日益凸显。这一文艺形态凭借人民性、媒介性特征,打破传统文艺创作与传播的壁垒,形成了涵盖网络文学、数字游戏、短视频、微短剧、直播等多元形态的文化生态[4],让文艺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在具体实践中,新大众文艺将抽象的共同体理念转化为具象化、生活化的文化体验,通过情感共鸣机制夯实个体自我认同、激活群体身份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现从个体认同到共同体认同的层级提升。从《黑神话:悟空》《哪吒之魔童闹海》等精品文艺作品的现象级传播,到“外卖诗人”王计兵《赶时间的人》等素人纪实写作引发的广泛共情,再到“村晚”“村超”等网络直播活动带来的全民参与和情感共振,新大众文艺以扎根生活、面向大众的方式持续推动跨领域、全民化传播,在增进各民族文化认同、凝聚价值共识、强化身份归属等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持续释放凝聚情感共识、强化精神联结的强大动能。因此,系统研究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在机理与实践路径,既是丰富新大众文艺发展的理论阐释,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要求。
当前,学界围绕新大众文艺的研究逐步展开,大致可划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关于新大众文艺的整体研究。学界重点界定其内涵、特征与生成逻辑,认为新大众文艺是数字媒介时代文艺大众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5],以全民创作、平台传播、交互融合为突出特征[6],兼具人民性、民族性、大众性基本属性[7-8],同时围绕历史脉络[9]、技术背景[10]、现实困境与发展方向[11]展开理论探讨,搭建起基础研究框架。二是新大众文艺的个案研究。现有成果聚焦网络文学、脱口秀、微短剧、网络游戏等典型形态,分析技术赋能下的创作传播变革、本土化发展与全民参与特征,例如网络文学依托人工智能、区块链实现创作与出海模式创新[12],脱口秀完成跨文化本土化转型[13],微短剧以轻量化叙事激发大众创作活力[14],数字游戏以寓教于乐的方式完成对人民价值观的引领与构建[15]。既有研究大多将新大众文艺视作一类相对独立的新兴文艺类型,缺乏多学科交叉研究,对中华民族共同体价值引领的挖掘明显不足。个案研究虽细化了实践分析,但样本覆盖有限,且未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作为核心分析维度。此外,关于新大众文艺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关系研究,学界初步探讨了新大众文艺的情感共鸣[16]、认同建构与文化传承功能[17],指出其可通过价值传递、文化创新服务于共同体建设[18],但相关成果较为零散,缺乏对二者内在关联、作用机制的系统阐释,尚未构建起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价值引领、理论逻辑与实践路径相统一的新大众文艺研究体系。
本文所指“新大众文艺”,是指在数字媒介时代兴起,以网络文学、短视频、微短剧、数字游戏等为代表,具有全民参与、数字赋能、即时反馈与交互融合特征的文艺新形态。本研究以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核心,立足二者内在关联,系统梳理其实践样态,剖析其作用机理,提出优化路径。
二、新大众文艺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在关联
新大众文艺并非偶然兴起的文化现象,其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联结,既植根于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艺传统与文明积淀,又契合新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需求,也依托数字技术实现了理念与实践的双重创新。这种关联并非单向赋能,而是一种双向互动:新大众文艺以其全民性、数智化、情感化特质,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全新载体与实践路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时代要求,又为新大众文艺健康发展指明价值方向、注入精神内核。从历史传承、价值支撑到实践落地,二者的内在关联贯穿始终,共同构成了新时代文化建设、中华文明建设与中华民族凝聚力提升的重要逻辑。
(一)新大众文艺赓续中华民族文艺族群凝聚传统
从历史维度来看,新大众文艺是中华民族文艺族群凝聚传统在数智时代的延续与创新。所谓“族群凝聚”,即以文艺实践为纽带,推动不同社会群体、各民族之间情感联结与价值聚合,是涵养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文化根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存在于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发展脉络与代代相传的文艺实践之中。新大众文艺作为数智时代催生出的新型文化形态,其在凝聚民族情感、整合群体认同等方面的现实效能,正是中华文艺以文化人、以艺凝心传统的时代延续与创新发展。在漫长历史中,传统民间文艺以群众广泛参与为鲜明特点,借助庙会、灯会、民俗演艺等公共文化活动,跨越阶层与族群界限,成为连接不同群体的情感纽带;以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为重要属性,舞蹈、音乐、绘画等各民族艺术形式相互借鉴、彼此融合,形成了“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化生态;以“文以载道”为内在追求,用诗词、传说、曲艺等形式记录各族人民的生活与情感,传递“大一统”“和合共生”等核心理念,逐步塑造出中华民族共通的文化心理与精神品格。进入近代,民族危亡的时代背景推动文艺传统实现近代转型。进步文艺以救亡图存为主题,运用诗歌、话剧、小说、音乐、漫画等多种形式,唱响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团结抗争的精神主旋律。这些文艺实践冲破地域与民族隔阂,不断增强各民族、各阶层的身份认同与家国归属感,让族群凝聚从自发状态走向自觉追求,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确立筑牢了思想根基。新时代以来,数字网络媒介推动新大众文艺打破传统创作与传播门槛,构建起“人人都是创作者、人人都是传播者”的文化生态,吸引海量用户参与,延续了全民参与、共享共生的文艺传统[19];同时促进各民族文艺元素互鉴融合、创新表达,赓续传统文艺兼容并蓄、美美与共的文化交融品格,让“中华民族一家亲”理念深入人心,实现族群凝聚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二)新大众文艺丰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滋养
从价值维度看,新大众文艺作为数智时代独具活力的文化实践形态,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接地气、有温度、可感知的文化滋养。它以激活文化记忆、凝聚价值共识、厚植情感认同为路径,不断强化全体社会成员的“共同体感知”,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生成、巩固与深化,提供了扎实的文化土壤与精神支撑。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与巩固,离不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持续滋养[20]。新大众文艺借助数字媒介与艺术创新,对三大文化形态进行活化转译与时代呈现,有效夯实了共同体的文化根基。它以数字化表达盘活静态文化资源,将历史遗存、文化符号转化为集体验、参与、传播为一体的动态内容,唤醒并强化民族集体记忆;依托短视频、国风音乐等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神内核,让传统元素“活在当下”,增强大众对共同文化根脉的认同;主动传承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以贴近时代的叙事方式再现中国人民的奋斗历程与精神面貌,把宏大主题转化为可感可触的情感体验,持续深化全社会的共同体认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代中国精神的集中体现,凝结着全体人民共同的价值追求。”[21]新大众文艺强化主流价值引领,在多元文化格局中凝聚共识,塑造共同体的精神内核,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日常生活叙事,既坚守主流价值底线,又包容多元文化表达,在尊重差异中寻求共识,在包容多样中增进团结,让各族各界群体在共同价值引领下同心同向、凝心聚力,形成推动民族复兴的强大精神力量。与此同时,新大众文艺以情感认同为关键纽带,借助数字媒介唤醒个体的共同体身份认知,塑造各族群众共有的中华民族身份认同。它以普通人的奋斗历程与家国情怀为叙事切口,让个体真切体会到个人前途与民族命运休戚与共;以共通的历史记忆与情感体验为内核,用文艺作品还原共同经历、传递集体情感,把共同体理念转化为深层、稳定的身份认同与情感归属,使民族团结、国家认同真正内化为发自内心的情感自觉。
(三)新大众文艺促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行动转化
从实践维度来看,新大众文艺依托创作、传播、认同三大机制协同发力,构建起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传播到认同再到践行的完整闭环,推动抽象理念转化为民众的情感认同与行为自觉[22]。新大众文艺以全民共创的显著特征,突破传统文艺由精英主导的创作模式,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借助大众广泛参与嵌入社会生活。其创作主体的多元拓展,让共同体叙事更贴近现实、更贴合民生;创作过程的实时互动,拉近创作者与受众距离[23],使作品更契合大众情感需求与审美取向。数字技术搭建起跨地域、跨圈层的传播体系,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广泛传播提供了有力支撑。新大众文艺依托短视频、社交平台、微短剧、直播等多元载体,形成全域覆盖的传播格局,有效扩大内容触达范围;借助互动传播与算法推荐,实现内容快速裂变与精准送达,突破时空与群体限制,推动共同体价值理念在更广范围内凝聚共识。新大众文艺以情感互动为纽带,助力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升华为集体认同。其借助评论互动、话题热议、二次创作等多元参与形式,重构创作者与受众、受众与受众间的交流场域,在持续互动中激发情感共鸣、汇聚思想共识,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认知层转化为社会成员的内在认同与自觉追求。当大众在作品中感受到民族强大、民族团结与家国情怀时,自然而然生发出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同,并将这种认同转化为维护民族团结、促进国家发展的实际行动[24]。这一过程使得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真正内化为民众的集体认同,成为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强大动力。
三、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样态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一个从文化认知、价值内化、情感归属到行为实践的系统性、递进性工程。新大众文艺凭借其全民参与、数字赋能、即时反馈、交互融合的鲜明特质,为这一系统工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实践载体与创新路径。其效能并非散点式呈现,而是遵循“认知—价值—情感—行为”的心理与行动逻辑,构建起一个立体化、全过程的实践体系,四个层次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合力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理念层面的抽象建构,转化为亿万民众具体可感的文化体验、价值追求、情感依归与自觉行动。
(一)深耕文脉传承,构筑全民族共同文化认同的根基与载体
“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是民族团结之根、民族和睦之魂。”[25]“我们的同胞无论生活在哪里,身上都有鲜明的中华文化烙印。”[26]新大众文艺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对深植于中华民族血脉的文化基因进行现代化、生活化、视觉化转译与传播,从根源上回答了“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的集体追问,夯实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记忆与身份根基。
其一,新大众文艺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性表达,完成从文化符号到情感体验的深度转译。数字技术的介入,使得传统叙事通过视觉化、沉浸化方式转化为具象的审美体验,降低了大众接触传统文化的门槛。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融合实景拍摄与AR、VR、MR等技术,实现传统文化的现代化表达,其《洛神水赋》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文学意象转化为水下舞蹈演员的具身演绎,“以文化之美唤醒传承之心,民族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也自然而然地生发”[27]。这类创作通过构建一个可沉浸、可互动的文化场域,让大众在视听体验中实现一场文化寻根与情感洗礼,并完成对文化自信的构建。现代议题的融入,则赋予经典故事以时代内涵与现实关切,呈现传统文化精神与当代社会心理的契合。饺子导演的《哪吒》系列动画电影,以传统神话IP为精神内核,用“魔丸”哪吒“逆天改命”的人物弧光回应当代青年突破困境、追求自我的精神追求。“哪吒‘自我怀疑—觉醒—蜕变’的成长路径,满足了观众的心理期待”[28],也进一步增强了传统IP的社会影响力。这些创作实践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大众喜闻乐见的流行文化符号,推动海内外中华儿女在文化共赏共享中,深化文化同源认知,不断凝聚共同体的文化向心力。
其二,新大众文艺聚焦红色文化的创新性表达,完成从历史叙事到情感触动的价值抵达。红色文化承载着近代以来党和人民英勇奋斗的光荣历史,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精神资源[29]。新大众文艺突破传统说教式表达,通过在地化、生活化、轻量化表达强化全民族的红色文化认同。大型红色舞台剧《重庆·1949》,运用360度旋转舞台、立体投影等技术,营造沉浸式在场体验,极大拉近了观众与历史的距离,观众表示“小学读过的红岩故事突然立体起来,革命者走向刑场的身影就在眼前,那种震撼超越了单纯的文字描述”[30],推动红色文化接受过程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感知”。抖音账号“郝家豁”团队“翻拍当年让你意难平的语文课文”系列,选择《金色的鱼钩》《狼牙山五壮士》《丰碑》等经典课文,用真实演绎、还原场景的方式唤醒大众的红色基因。评论区涌现“以吾辈之青春,捍卫盛世之中华”[31]等大量留言,正是这种“去仪式化”“强代入感”实践转化为价值认同与身份承诺的直接体现。这些作品以小人物见家国大义、以小故事传红色基因,将宏大的革命精神、奋斗精神投射到具体的个人命运与情感瞬间,直抵人心,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筑牢坚实的精神根基。
其三,新大众文艺聚焦民族文化的跨界融合表达,呈现从“他者”展示到“自我”书写的多元格局。中华文化是主干,各民族文化是枝叶,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要推动各民族文化相互尊重、相互欣赏。新大众文艺打破各民族文化传播的空间壁垒,推动饮食、服饰、非遗等文化元素实现跨地域、跨国界传播,彰显中华文化多元性与包容性。某视频博主以民族服饰展示为主题,借助海外传播助力民族文化走向世界,中华文化的多元魅力得到进一步彰显。新大众文艺赋予民族地区群体自主表达空间,突破长期以来民族文化主要通过纪录片、文旅宣传等“他者”视角的呈现模式,从“外部解读”转向“自我塑造”,打破大众对民族地区、民族文化的刻板印象,强化对各民族的正确认知。网红干部贺娇龙身披红色斗篷策马雪原、直播带货,用镜头展现新疆壮美山河。这些创作以亲历者视角打破“他者”凝视,让大众直观感受到民族地区的文化风貌与发展现状,强化了各民族对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认知,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凝聚了多元一体的文化共识。
(二)强化价值引领,形塑全民族共同价值内核的共识与标杆
“核心价值观是一个民族赖以维系的精神纽带,是一个国家共同的思想道德基础”[3],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中华民族共同价值观念的当代形态[32]。新大众文艺将抽象的核心价值理念,进行微观叙事与符号化处理,使其融入故事、人物与场景当中,成为全社会共感知、能共鸣的情感与行为模式,划定了全民族“向往什么”“坚持什么”的精神坐标,在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过程中发挥强大价值引领作用。
其一,新大众文艺通过对家国情怀的“符号化”构建与“日常化”嵌合,夯实国家认同根基。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核心,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情感基石。新大众文艺创作擅长寻找家国叙事与个体生命体验间的最大公约数,使家国情怀转化为承载情感的文化符号。歌曲《如愿》的歌词以代际对话结构展开,用一句“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锚定父辈奋斗与吾辈传承的共通情感结构,迅速成为各类家国主题二创的“顶流”背景音乐,个体对家庭、梦想的情感借此升维到对国家强盛、民族复兴的极大认同与美好祝愿。此外,情感具象化策略也是新大众文艺在处理历史和政治议题时常用的叙事范式。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让一盏中华缠枝纹薄胎玉壶化身为寻找归家之路的少女,以拟人化手法将民族之殇、历史之痛嫁接到人最本能、最朴素的思乡之情、归家之愿上。观众对文物命运的关切,也在无形中转化为对文化根脉的珍视、对民族复兴的向往。该短剧中“瑰葭路=归家路”[33]的设定,直接化身为承载民族共同情感的文化暗号。这些创作让爱国主义成为海内外中华儿女可感知、可共鸣、可表达的故事,在深层次上巩固了“国是千万家,有国才有家”的价值认同,夯实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国家认同根基。
其二,新大众文艺通过团结互助理念的叙事化呈现与可视化证明,强化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蕴。“中华民族一家亲”理念离不开持续、真实、鲜活的故事来滋养与巩固。新大众文艺通过记录和传播各族人民交往交流交融、守望相助的日常生活,用“被看见的事实”打破刻板印象与偏见,具象化诠释“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网剧《我的阿勒泰》将镜头聚焦汉族少女在北疆的生活,把团结互助的价值理念融入风雪夜的相互收留、生活冲击里的相互扶持等日常当中,“他们彼此认知、交流、理解、互助,共同面对自然逆境的考验,经受人世生死的洗礼”[34],让“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宏大叙事,转化为可触碰的生活点滴。此外,新大众文艺在短视频领域的实践提供了更为原生态的生活样本。比如,新疆尉犁县达西村王晓红,以短视频呈现“石榴巷”里,汉族与维吾尔族村民互帮互学、携手耕耘,共同创造美好生活的原生态图景[35]。这种“去表演化”的生活流记录,让大众看到各民族群众在共同家园里为美好生活共同努力的真实图景。这些创作与实践通过艺术提炼、原生态记录等多种形式,不仅实现了对团结互助、和谐美好价值理念的可视化叙述,还直接转化为各民族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的实际行动。
其三,新大众文艺通过向上向善的“素人化”表达,弘扬主流价值观。新大众文艺扎根人民日常生活,聚焦平凡大众,展现普通人身上的真善美,以真实、鲜活的创作微光,点亮社会的正能量火炬。比如,“外卖诗人”王计兵在《赶时间的人》里写下“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快递小哥”胡安焉在《我在北京送快递》里平实地记录工作中的焦虑、尊严与思考。那些带着粗粝感、本真性的文字,让敬业、奋斗、坚韧这些价值观拥有了具体可感的面孔和温度。新大众文艺平台还直接催生出公益行动的可视化与可参与化。抖音博主“良田”长期拍摄记录帮扶弱势群体的短视频,放大受助者的故事与变化,激发观众“我能做点什么”的参与感。“字节跳动公益平台”发起的“dou爱公益日”等活动,则以低门槛、高参与度的公益行动框架鼓励大众参与。当数百万人共同记录、数十亿次播放汇聚时,向上向善就从个人的道德选择,演变为一场声势浩大的社会集体行动。新大众文艺不仅是主流价值观的传播者,更是实践场和放大器,使自身在亿万网民的日常参与中真正“活”了起来,凝聚驱动社会向上向善向好的磅礴力量。
(三)聚焦情感共振,筑牢全民族共同情感纽带的联结与归属
情感是联结个体与群体、凝聚民族力量的精神纽带。新大众文艺通过唤醒集体记忆、共情平凡日常、深化互动参与,在“我们”之间构建起共情、共鸣、共在的情感体验,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一种理性认知,深化为牢固的情感依恋和身份归属,回答“我们为何亲近彼此、休戚与共”的深层情感诉求。
其一,新大众文艺以场景化再现聚焦集体记忆,创造历史通感与情感沉浸。中华民族历史是由各民族共同书写、缔造的,共同的历史记忆成为镌刻在中华儿女心中的集体记忆,也是凝聚民族情感的重要源泉。新大众文艺通过数字技术,将尘封的历史塑造成沉浸可感、互动可及的情感现场,强化“我们共同走过”的归属感。电视剧《太平年》以“五代十国”为背景,探寻“何以至太平”的宏大命题[36],让观众在跟随剧中人经历纷争与苦难、渴望和平与统一时,自然生发出对和平的珍视,对祖国统一这一历史大势的深切认同。台湾网友感叹“这部剧传达了以天下苍生为念、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的理念,非常打动人”[37]。两岸观众对剧情及其背后历史的共同关注,本身就是一场基于共同历史根源的集体记忆重温与情感确认仪式。抖音用户“彭港琦同志”与“战斗班阿生”联手共创的新老兵“跨时空对话”短视频,在老兵问“我们胜利没得?”、战士答“我们胜利了!”的简单对话里,制造了强烈的情感张力,把抗战精神与当下和平繁荣相连接,引发网友“这盛世如你们所愿”和“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国人”的共鸣。这些作品以共同历史、共有记忆为情感锚点,让大众深刻认识到中华民族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深厚底蕴、命运与共的整体。
其二,新大众文艺以生活化呈现聚焦平凡日常,激发个体情感共鸣。新大众文艺将叙事视角下沉,聚焦普通人的柴米油盐、悲欢离合。微短剧《家里家外》,以“小家”为核心,融入四川方言、川渝民俗,讲述一个普通家庭在时代变迁中的亲情、爱情与成长故事,网友在弹幕中表示“这才是真实的中国式家庭”“像极了父辈的奋斗史”。作品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融入生活的琐碎日常,让“家”的概念从个体家庭延伸至中华民族大家庭。2026年初,重庆合川姑娘“呆呆”发布的一条有关“刨猪汤”的短视频迅速走红,吸引了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万人奔赴。这场奔赴并非为了一顿饭,而是参与一场根脉与记忆的追寻活动。它回归到中华民族最原始、最朴素的情感内核——对团圆的渴望、对年味的追寻、对家的归属感。“藏在这场约会背后的,是比刨猪汤更滚烫的两岸同胞血浓于水的深情,是两岸文化同源、情感共通、人心相知的不变真理。”[38]这些作品以最真实的生活笔触,展现各个时期人民群众热爱生活、认真逐梦的精神状态,让情感共鸣在平凡日常的讲述中自然生发,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成为根植于单一个体内心的情感自觉。
其三,新大众文艺以互动式传播深化情感联结,增强全民族情感纽带。新大众文艺打破传统文艺从创作者到受众的单向传播,形成“创作—传播—反馈—再创作”的闭环,在创作者与受众、受众与受众间架设沟通桥梁。这种互动本身就是强化情感联结、构建参与式认同的绝佳场域。网络歌曲《没出息》的破圈传播就是最典型的案例。这首歌从中国台湾地区采样,经由大陆网友编曲剪辑后爆火,继而又引发台湾网友的二次创作和大陆网友的再次改编,形成了一个跨越海峡的循环传播新图景。在这个过程中,大众通过剪辑短视频、制作表情包等方式,将一首歌变成了一个两岸青年共同参与的文化游戏和情感交流的公共话题。这场互动狂欢正是源于两岸年轻人同根同源的语言习惯、情感表达方式。这再次证明,在新大众文艺的广泛实践中,情感的联结往往是在共同的创作与分享中自然生长出来的。新大众文艺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一个开放的互动平台,让大众在参与中、交流中、创作中实现情感的同频共振,不断强化全民族的情感纽带,构筑起牢不可破的中华民族情感共同体。
(四)推动实践转化,凝聚全民族同心同向的行动自觉
文化认同、价值共识与情感归属的最终目的,是转化为自觉的社会实践与行动。新大众文艺不仅塑造认知、凝聚情感,更通过其独特的参与机制与平台属性,为人民大众提供了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付诸实践的直接渠道和低门槛场域,实现了从我知道、我认同到我参与、我行动的实质性飞跃,让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一个顶层倡导的理念,下沉为人民群众可参与、可贡献、可共享的日常生活实践。
其一,新大众文艺以全民化共创赋权大众,让每个人都成为共同体文化的构建者。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达10.99亿人[39]。这一庞大且多样的用户基础,为新大众文艺的共创实践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容生产者,使其从一种文化现象升级为一种集体性的文化共建行为,也使得各类平台发起的主题共创活动释放出强大的社会文化能量。比如,小红书平台发起的“写下的生活,自成文学”等主题写作大赛,抖音发起的“好好过年养好老己”等新春图文创作活动,都是通过设定一个开放且富有共鸣的主题,广泛激发大众表达欲。当来自天南地北的用户用图片和文字记录下自己家乡的年味、个人的感悟时,一场关于中华民族共同文化符号的全民叙事也就瞬时展开了,而这本就是一场自发的、生动的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线上共建活动。基于新大众文艺的共创性,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悄然从“要你知道”转变为“我来表达”。
其二,新大众文艺以基层化下沉扎根生活,让文艺实践与共同体建设同频共振。新大众文艺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过程中带来的实践转化,深刻地体现在与基层社会治理、经济发展、文化生活的深度融合上,文艺活动成为凝聚社区、振兴乡村、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实践平台。贵州榕江的“村超”“村BA”原本是当地村民自发的体育赛事,但通过新媒体传播扩散,迅速演变为一场融合了球类赛事、民族歌舞表演、特色美食推介的全民嘉年华。在这个过程中,新大众文艺扮演着放大器和连接器角色,展示出一个多民族地区人民热爱生活、团结奋进、文化纷呈的真实图景,而观众在线上围观与线下参与中,增进了对少数民族地区的了解与情感连接,共同勾勒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生活图景。同样,“助农”直播也成为一种高效的“文艺+民生”实践转化形式。基层干部、农民主播、各民族青年在直播间里,一边推销家乡农产品,一边展示当地风俗;观众在消费之余,同时完成“文化体验”和“情感消费”。这种模式将经济发展、文化传播、形象建构有机融合,让偏远地区群众能够直面全国市场,讲述家乡故事,展示民族文化,促使每一个参与者感受到作为中华民族一分子,在迈向共同富裕道路上的获得感和尊严感。新大众文艺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念嵌入到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具体实践中,让抽象的意识在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中得到巩固和升华。
其三,新大众文艺以平台化传播营造共鸣,让共同体叙事在实时互动中凝聚共识。新大众文艺通过算法推荐、直播连麦、弹幕评论等方式,构建起打破物理边界的数字公共空间,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传播从单向灌输转向多向交互,使分散的个体在参与式互动中强化共识。由汉族、回族、东乡族、撒拉族等多民族成员组成的“石榴籽组合”,以阿卡贝拉形式在线上传唱传统民歌《花儿》,超五万观众同时在线观看、互动[40],瞬间形成了一个跨越民族与地域的情感共同体。直播界面上的点赞、评论与分享,不仅是技术行为,更是情感认同的数字化表达。微短剧《我能来回穿梭女儿国》将地方风土人情嵌入剧情,通过平台播出撬动民族地区文旅热潮;“首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短视频短剧推介表彰活动”以赛促创,激发基层创作活力。这些实践表明,新大众文艺通过激活平台的联结与放大功能,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嵌入大众的日常媒介使用中,在虚拟空间重构了集体参与和情感共鸣的仪式,让每一次观看、点赞、评论都可能转化为对共同体身份的再一次确认,最终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广泛的、热情的线上互动中深入人心,实现从理念到全民自觉行动的落地转化。
四、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优化进路
新大众文艺以其全民参与、数字赋能、情感共振等特质,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中构筑起立体文化生态,展现出强大的凝聚力。然而,作为数字技术与大众文化深度融合的新兴形态,其在快速发展中也面临多重挑战,如“流量至上”导致价值偏差、内容浅表化阻碍深度认同、算法“信息茧房”加剧群体隔阂以及治理体系不完善等问题。为此,需从价值引领、内容提质、主体培育、协同治理四方面协同发力,推动新大众文艺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深度融合,实现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为民族复兴凝聚持久精神力量。
(一)强化价值引领,贯穿创作、传播与评价全过程
价值引领是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前提,需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构建从理念到实践、从创作到评价的闭环体系。首先,要强化顶层设计,划定创作红线。相关职能部门应出台关于在新大众文艺创作和传播中树立和践行正确价值导向的指导意见,明确中华文化立场、民族团结进步等主流价值引领的核心原则,划定历史虚无主义、民族分裂主义、低俗化等行为红线;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成效纳入新大众文艺扶持、评选、表彰的核心指标,发挥政策杠杆的引导作用。其次,要内化创作自觉,弘扬主流价值。引导广大创作者坚守创作初心,自觉深入挖掘各民族共同开拓疆域、缔造国家、书写历史、创造文化的史实,以及新时代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鲜活实践,聚焦展现各族人民“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图景,让作品成为弘扬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团结互助价值的重要载体。最后,要压实平台责任,守好传播关口。互联网平台作为新大众文艺生发的关键枢纽,应建立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核心的内容审核标准,将价值导向审核嵌入作品上传、推荐、传播全流程,对导向偏差、违背民族团结理念的作品采取坚决的处置措施;优化内容推荐机制,主动加大对符合主流价值、展现民族团结等优秀作品的流量扶持与专题展示,让正能量内容获得广泛传播。
(二)聚焦内容提质,打造有吸引力的共同体叙事
内容是核心吸引力,充分发挥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功能作用,要推动其创作向深度化、多元化、精品化、生活化发展,摆脱同质化、套路化问题,让中华民族共同体理念通过有温度、有深度、有力量的作品实现有效的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其一,要深挖题材,拓展叙事维度。鼓励创作者从历史纵深与现实广度双向开掘,既要深入挖掘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共同奋斗的历史,强化全民共同历史记忆,也要聚焦新时代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科技创新、民族团结进步创建等生动实践,讲述中华儿女守望相助、携手发展的真实故事,增强叙事的时代感与贴近性。其二,要创新形式,激活文化表达。结合网络传播特点,推动新大众文艺与VR、AR、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深度融合,运用微短剧、短视频、纪实Vlog等多元形态,打造沉浸式、互动式作品,将抽象理念转化为具象审美体验;鼓励运用民族语言、地域文化元素进行创新表达,使共同体理念的传播更生动、更富感染力。其三,要搭建平台,孵化优质内容。鼓励平台、文化机构搭建题材孵化平台,整合历史文化、民族发展等相关素材资源,引导创作者挖掘有价值的题材,避免扎堆同质化创作;通过设立创新激励基金、举办主题创作大赛等方式,鼓励对共同体题材进行深度挖掘与形式创新,催生出更多标杆性作品。
(三)聚力主体培育,夯实新大众文艺的共同体创作根基
坚持“源于人民、为了人民、属于人民”的社会主义文艺根本立场,将新大众文艺创作者作为核心培育对象,打造分层清晰、服务精准、专业支撑的人才培育体系,提升大众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能力,汇聚全民参与、全民创作、全民传播的强大合力。其一,要实施分层培育,覆盖不同创作群体。面向文艺领军人才与青年骨干,强化思想引领与专业能力提升,支持其深耕中华民族共同体主题,推出有高度、有深度、有温度的精品力作;面向乡土创作者与民族地区基层创作者,提供针对性技术辅导与创作支持,降低数字创作门槛,鼓励其立足本土文化,真实呈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乡村发展的鲜活场景;面向普通大众创作者,依托公益课程、主题创作活动等轻量化形式,普及基本文艺素养与价值导向,激发全民参与中华民族共同体叙事的热情。其二,要推动专业引领,促进能力提升。引导专业文艺工作者与新大众文艺创作者结对共建、创作研讨,把专业审美、创作规范与叙事技巧融入大众创作实践,提升作品思想深度与艺术水准;鼓励专业文艺院团、研究机构搭建常态化交流平台,为基层创作者提供指导;鼓励高校、研究机构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相关内容融入日常教学,强化青年创作者的理论素养与价值自觉。其三,要健全扶持机制,优化创作环境。扶持民间文艺社团、创作工作室等公益性文化组织发展,为大众创作者提供线下交流、展示空间;拓宽优质“草根”作品的传播渠道与商业化转化可能,实现社会价值与经济效益双提升;倡导崇德尚艺、守正创新的行业风气,营造鼓励原创、尊重创作、追求精品的良好环境。
(四)完善协同治理,筑牢制度、技术与评价的保障体系
新大众文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离不开技术支撑与多元共治的双重保障,必须构建技术向善、多方协同、制度完善的综合治理格局,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落地、落实。首先,要优化技术应用导向,助力向善传播。各网络平台应加大研发投入,推出智能剪辑、剧本辅助、数字创作等轻量化工具,进一步降低民族地区、基层群众的创作参与门槛;持续优化算法推荐机制,增加跨地域、跨民族题材作品的推送频次,设立专题推荐板块,着力打破“信息茧房”,促进不同群体之间相互理解、增进认同。其次,要推动多元共治,明晰责任边界。构建由监管部门、平台企业、创作社群、学术机构、行业协会共同参与的新大众文艺治理共同体,明确各主体的责任边界[41],形成权责清晰、反应迅速的治理合力。最后,要健全制度保障,强化长效机制。加快完善新大众文艺领域的政策体系,针对民族地区、基层地区出台专项扶持政策;建立科学的综合评价体系,摒弃唯流量、唯数据的评价标准,将价值导向、文化内涵、社会影响等作为新大众文艺的核心评价指标;加强跨部门、跨区域政策联动,推动新大众文艺治理与民族团结进步创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等工作深度融合,形成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工作合力。
五、结语
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深度融合的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场域、传播形态与认同建构路径发生全方位深刻变革。数字技术拓宽共同体建设的时空边界,交互机制激活全民参与的内生动力,数字场景提升价值引领的传播效能,这意味着新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工作必须牢牢坚持有形、有感、有效的实践导向,将宏大共同体理念转化为大众可感知、可共鸣、可践行的具体实践。新大众文艺以全民参与、即时反馈、情感联结、跨界融合的鲜明特质,天然契合数智时代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培育的现实需求,成为连接国家文化战略与民众微观感知、贯通价值引领与日常认同的重要载体,是有形有感有效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创新路径。面向未来,应持续激活新大众文艺的创作活力、传播效能与文化凝聚力,以精品化叙事、沉浸式体验、全民化参与,不断厚植文化认同、凝聚价值共识、强化精神纽带,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注入持久而强劲的精神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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