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政治学是一门现实指向性很强的基础性科学，在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具有重大作用。新时代以来我们党关于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为加快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严谨的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原创性贡献，是推进中国政治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创新的丰富理论宝库和强大实践动力。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在确保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坚持以制度为主线，在筑牢人民民主完整“制度链”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坚持以协商为动力，在实现人民民主全方位和全覆盖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坚持以治理为价值，在把民主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

关键词：全过程人民民主；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原创性贡献

引言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以下简称“5·17”重要讲话），立足时代高度、把握发展大局，对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历史经验和基本规律作出精辟总结，对如何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作出战略擘画和总体设计。这是推进新时代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的纲领性文献，对于哲学社会科学界各领域、各学科和所有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具有根本性、全局性、长远性指导意义。在“5·17”重要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有没有中国特色，归根到底要看有没有主体性、原创性。”“只有以我国实际为研究起点，提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理论观点，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才能形成自己的特色和优势。”他特别强调，“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加快完善对哲学社会科学具有支撑作用的学科，如哲学、历史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学、社会学、民族学、新闻学、人口学、宗教学、心理学等，打造具有中国特色和普遍意义的学科体系。” 这是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界需要承担的重大而长期的任务。

政治学是一门现实指向性很强的基础性科学，在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具有重大作用。从一般意义上说，“政治学是研究政治现象的学问”。 而要对纷纭复杂的政治现象作出科学透视和正确把握，必须透过现象抓住本质，科学揭示各种政治关系及其发展规律。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产生是政治学发展史上的伟大革命，把人类对政治现象的认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是建立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基础上的，它从现实社会的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出发，科学地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和历史进步的基本规律，分析了社会关系和经济关系对社会政治关系的作用，从而说明了政治现象的本质特征。”“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根本目的是通过揭示人类社会政治现象的本质特征，寻求改造世界、实现人类解放的途径和方法。”

那么，什么是当代中国丰富多彩的政治现象的本质？如何抓住政治发展的本质以加快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这是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亟待进一步深入研究和回答的根本性问题。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与实践作出明确回答：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当代中国政治发展的本质问题，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原创性贡献，是加快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原创性、标识性概念。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深化对民主政治发展规律的认识，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有完整的制度程序，而且有完整的参与实践。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了过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实质民主、直接民主和间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国家意志相统一，是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社会主义民主。我们要继续推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建设，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党治国理政的政策措施上来，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党和国家机关各个方面各个层级工作上来，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工作上来。” 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将全过程人民民主定位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属性”，“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民主”。 实践深刻表明，全过程人民民主已经深深融入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成为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保障人民在国家治理现代化和经济社会现代化中主体地位的根本理论指导和强大思想动力；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当今世界各种民主理念、制度比较中也愈益彰显出鲜明特色和巨大优势，为国际社会所认同，成为中国政治学界与世界政治学界沟通对话、交流交融的重要话语体系。以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为研究起点和根本依据，深刻总结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丰富实践经验，深入揭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原创性贡献，对于进一步推进政治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创新，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重大意义。

一、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在确保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

在人类政治发展史上，自从产生了国家，也就产生了如何治理国家的问题。“国家是文明社会的概括”，国家治理现代化是整个经济社会现代化的关键。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必须首先解决“谁是治理国家的主体”这一根本问题。这既是直接关系国家性质和运行方向的根本性问题，也是直接影响社会文明进程和走向的根本性问题。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认为，一切旧国家机构的共同特征就是把国家治理变成少数特权阶层的事情，完全剥夺人民在管理国家中的应有权利。恩格斯深刻揭示，一切旧“国家的本质特征，是和人民大众分离的公共权力”。 资本主义国家实行议会制，虽然看似在形式上承认社会大众在国家运行中的选举权，然而“不管它的形式如何，本质上都是资本主义的机器，资本家的国家，理想的总资本家。” 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打碎旧的国家机器，以人民当家作主的新国家取代专制政治的旧国家，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精髓，是人类政治文明的质的飞跃。马克思深刻指出：“在君主制中是国家制度的人民；在民主制中则是人民的国家制度。”“人民是否有权来为自己建立新的国家制度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是绝对肯定的，因为国家制度如果不再真正表现人民的意志，那它就变成有名无实的东西了。” 这些精辟论断，深刻指明了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和重大作用。

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立足时代高度，顺应人民需求，回归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本质，旗帜鲜明地强调人民是国家治理的主体，把“保障人民当家作主”作为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核心内容，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这是对人类政治文明的重大贡献。习近平总书记明确强调，“民主不是装饰品，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要用来解决人民需要解决的问题的。”最根本最重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具体地、现实地保障和实现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一个国家民主不民主，关键在于是不是真正做到了人民当家作主，要看人民有没有投票权，更要看人民有没有广泛参与权；要看人民在选举过程中得到了什么口头许诺，更要看选举后这些承诺实现了多少；要看制度和法律规定了什么样的政治程序和政治规则，更要看这些制度和法律是不是真正得到了执行；要看权力运行规则和程序是否民主，更要看权力是否真正受到人民监督和制约。” 全过程人民民主之所以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民主”，根本原因就在于把人民民主和国家治理有机融合，把保障人民主权、尊重人民创造、集中人民智慧作为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内在逻辑和核心要义，从而使民主的真正意义得到充分彰显，民主的核心价值得到充分实现。

我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坚持以人民为主体加强政权建设和国家治理，是中国共产党的一贯政治立场，是党领导人民治国理政所遵循的根本逻辑。在中国这块东方大地上，民主从思想理论到社会实践、从局部实践到全局实践、从价值理念到制度形态、从制度体系到治理机制、从治理体系到治理能力，全方位地坚持和彰显人民当家作主的地位和权利，贯穿党治国理政的各环节，体现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各方面，这是中国式民主的最本质特征，也是最大优势。在领导开辟新时代国家治理现代化实践中，习近平总书记精辟提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以人民为主体的政权建设和国家治理提升到一个新的时代高度。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紧紧围绕保障人民当家作主，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有完整的制度程序，而且有完整的参与实践，形成了全面、广泛、有机衔接的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体系，构建了多样、畅通、有序的民主建设渠道。全体人民依法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依法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确保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对于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的国家治理现代化和经济社会现代化，尤其具有决定性意义。世界现代化进程中正反两方面经验表明，现代化与国家治理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国家治理现代化既是整个现代化体系的核心内容，又是顺利实现经济社会现代化的重要支撑和根本保障。近年来西方一些国家现代化进程中之所以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有的甚至发生内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谁是国家治理的主体”这一根本问题上存在着种种制度性缺陷。政党代表的是各自阶级和利益集团的利益，民主选举仅仅成为一种形式，有的甚至堕落为少数特权阶层和利益集团谋取私利、相互攻击的工具，由此导致政治极化、利益分化、社会撕裂等与现代化相悖的政治和社会问题。历史与现实表明，现代化要顺利推进，要更好地造福本国人民，必须切实解决好政党如何依靠人民大众力量优化国家治理这一根本问题。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要素和最本质优势就是其人民性。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我们要坚守人民至上理念，突出现代化方向的人民性。” 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能打破“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超越西方现代化的局限，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决定性因素就是坚持现代化的人民性方向。正是紧紧抓住中国式现代化的这一本质要求和核心要素，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把“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与“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融为一体作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突出强调“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现实体现到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各方面”。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把“坚持人民至上”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突出强调“尊重人民主体地位，紧紧依靠人民”“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持续增强发展动力和社会活力”。 这些重要目标定位和战略擘画，深刻彰显了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的重大作用，这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作出原创性贡献的根本性标志。

二、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以制度为主线，在筑牢人民民主完整“制度链”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

民主既是一种价值理念，又是一种制度形态，而任何一种民主理念无不是通过一定形式和内容的制度配置来体现和实现的。马克思深刻揭示，“民主制是作为类概念的国家制度。” 列宁明确指出，“民主是国家形式，是国家形态的一种。” 正是民主的制度本质属性，构成了以制度变革和更迭为主要内容的波澜壮阔的人类政治文明进程。全过程人民民主之所以具有旺盛生命力和强大凝聚力，成为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根本支撑和根本保障，核心奥秘就在于这是一种“全链条”式的制度化民主。从国家机构运行到基层社会治理、从重大立法决策到依法依规治理、从公共权力制约到人民权利保障、从民主选举到民主协商、从民主决策到民主管理、从民主参与到民主监督，形成了有机联系、良性互动的制度链条。这样一种完整的“民主制度链”，有效保障了人民当家作主权益，有力提升了国家治理现代化内涵。我国已进入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时期，这既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的关键时期，又是进一步深化制度改革、推进制度创新的关键时期，必须进一步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进一步提高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化、规范化、程序化水平，把人民当家作主制度化地体现到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各方面，融入“夯实基础、全面发力”各项工作。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我国的一项根本政治制度，是人民当家作主国体性质的根本制度体现，是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制度载体。与西方国家议会制不同，我国人民代表大会不是代表某个政党或某些利益集团的权益，而是代表全国各族人民的权益，深深植根于人民之中，深刻体现人民是国家的主人这一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我国政治发展实践深刻表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完善民主选举、确保人民主权的重要制度载体，是坚持民主立法、实现良法善治的重要制度载体，是加强民主监督、制约公共权力的重要制度载体。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时期，必须“坚持好、完善好、运行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确保国家机关依法行使权力、履行职责，确保人民群众民主权利、合法权益得到维护和实现”。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是我国的一项基本政治制度，是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制度平台。协商民主制度是中国共产党紧紧依靠人民发展民主政治、共同治理国家的独特政治创造。通过政党协商、人大协商、政府协商、政协协商、人民团体协商、基层协商、社会组织协商等多种民主协商渠道，充分尊重民意、广泛集中民智、增进民主共识，可以有效保证人民当家作主权利和意愿进入国家治理各个层面，转化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强大制度效能。人民政协是专门协商机构，在完善协商民主制度体系、健全协商民主体制机制、发挥协商民主治理效能方面起着全局性、关键性作用。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关键时期，必须“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充分“发挥人民政协作为专门协商机构作用，加强各种协商渠道协同配合，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 汇聚成共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磅礴力量。

基层群众自治制度是我国的一项重要政治制度，是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制度基础。健全基层党组织领导的基层群众自治机制，完善基层民主制度体系和工作体系，拓宽基层各类组织和人民群众有序参与基层治理渠道，确保人民群众广泛参与基层民主实践尤其是基层社会治理，激发运用民主权利改善民生、促进发展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活力，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政治和社会共同体，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广泛群众基础和强大生命力的生动彰显。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时期，必须进一步“健全基层民主制度，保障人民依法管理基层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拓宽基层各类组织和人民群众有序参与基层治理渠道，充分“发挥人民群众主体作用，引导各方有序参与社会治理”， 使全过程人民民主更加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社会生活各个方面。

正是依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根本政治制度、基本政治制度、重要政治制度，全过程人民民主把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基层民主有机结合起来，把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有机贯通起来，有力保障了人民当家作主的地位和权利，有力提升了国家和社会治理的人民民主内涵，有力增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民主效应。这样一种民主政治建设进程，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内容上的整体性、运行上的协调性、人民参与的广泛性和持续性，从而使国家机构运行和社会生活各方面都能体现人民的意志、听到人民的声音、保障人民的权益、激发人民的创造活力。这样一种民主政治建设进程，有效防止和避免了西方政治制度将选举民主当成唯一形式，选举时漫天许诺、选举后无人过问，选民只有在投票时被唤醒、投票后即进入“休眠”状态的弊端。这是中国式民主的最大优势，是全过程人民民主超越西方民主的鲜明制度标志，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作出原创性贡献的制度性逻辑。

三、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以协商为动力，在实现人民民主全方位和全覆盖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

“民主意味着在形式上承认公民一律平等、承认大家都有决定国家制度和管理国家的平等权利。” 以平等的原则和要求扩大政治参与，吸引人民群众通过各种有效渠道参与国家和社会治理，使民主走进千家万户、成为日常习惯，是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体现，是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独特优势。习近平总书记创造性提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其直接的理论逻辑和实践指向就是发展大众参与、扩大人民民主。在发展大众政治参与这一重大问题上，中国式民主与西方式民主具有重大区别。西方一些国家民主政体把投票当成公民政治参与的唯一形式，普通选民成为某个政党或特权阶层竞选甚至相互攻击的工具，显然这样的政治参与是不完整、不彻底的参与。与西方式民主不同，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把完整的民主制度链条同广泛的大众参与实践有机结合起来，建立广泛多层制度化的民主协商平台，开辟有利于社会各界和人民群众广泛参与的民主协商渠道，从而牢牢抓住了人民民主的精髓和真谛。

新时代以来中国政治发展实践深刻表明，协商民主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独特优势，是党的群众路线在政治领域的重要体现。协商民主体现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本质、符合当代中国政治发展实际，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化，是坚持把马克思主义民主政治理论与当代中国政治发展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化相结合的政治创造和智慧结晶。协商民主的巨大政治优势在于，为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提供了有序政治参与的制度化平台和平等商量的机会，做到平等协商而不强加于人、有序协商而不各说各话、真诚协商而不偏激偏执，形成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又理性有度、合法依章的良好协商氛围和政治生态，从而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广泛融入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各个方面，实现人民民主全方位和全覆盖。

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全方位民主，不仅通过选举民主、协商民主等多种间接民主制度和形式表达和实现人民参与国家和社会治理的权利与意愿，而且开辟多种直接民主渠道，不断扩大大众参与的广度和深度，保障人民群众在国家和社会治理中享有真实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全覆盖民主，通过发展广泛政治参与，实现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相互贯通，覆盖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各个领域，从而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地、现实地体现到国家和社会生活的一切层面。全方位民主和全覆盖民主，归根结底就是坚持以民主协商为动力，有事好商量、遇事多商量、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涉及国家整体治理的事情、涉及全国各族人民利益的事情，通过大众政治参与在全体人民和全社会中广泛商量；涉及国家局部治理的事情、涉及某个地域人民群众利益的事情，通过大众政治参与在这个局部和地域的群众中广泛商量；涉及国家某些具体事务治理的事情、涉及一部分群众利益的事情，通过大众政治参与在这部分群众中广泛商量；涉及基层社会治理的事情、涉及基层群众利益的事情，通过大众政治参与在相应基层范围群众中广泛商量。总之，“在人民内部各方面广泛商量的过程，就是发扬民主、集思广益的过程，就是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的过程，就是科学决策、民主决策的过程，就是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过程。”

在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关键时期，完善协商民主制度、发展大众政治参与，具有更加迫切的意义。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以人民为主体和中心的现代化，坚持党的领导是中国式现代化顺利推进的核心要素，充分调动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是顺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主体力量。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不断扩大人民有序政治参与，开展广泛多层制度化民主协商，用中国式现代化宏伟目标凝聚人心、凝聚共识、凝聚智慧、凝聚力量，汇聚起推进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伟业的磅礴力量，是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现实指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为顺利完成“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宏伟目标，必须“充分调动全社会投身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激发全社会干事创业、创新创造活力，形成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万众一心、勠力进取的生动局面”。 这一目标任务要求，为新征程上进一步发展协商民主、实现全过程人民民主全方位和全覆盖，提供了更广阔的坐标方位和内在动力，这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作出原创性贡献的社会性基础。

四、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以治理为价值，在把民主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上作出了原创性贡献

民主和治理的关系，是西方民主模式和传统民主理念中长期未能得到有效处理的重大难题。民主的基本原则是程序，按程序进行充分讨论、依程序形成民主共识，治理的基本要求是效率，高效率地决断、高效率地办事，两者似乎很难结合，甚至价值相悖。在世界政治发展过程中，民主与治理往往相悖离，要么强调民主程序而忽视治理效率，议而不决、一盘散沙，要么强调治理效率而忽视民主程序，排斥民意、耽于专制，这两种现象都严重影响国家发展、社会进步和政治文明进程。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领导新时代中国社会变革和现代化进程中，成功破解了民主和治理能否结合、如何结合这一重大课题，在明确提出并持续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实践中，鲜明提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通过完整“民主制度链”和广泛大众政治参与，把人民当家作主权利和意愿有机嵌入国家和社会治理，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强大治理效能。这一原创性、标识性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赋予全过程人民民主以深邃的现代治理意义，有效开辟了依靠人民民主力量推进国家和社会治理现代化、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征程。

2013年11月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国家治理现代化”新理念，把“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强调“紧紧围绕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深化政治体制改革，加快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化、规范化、程序化”，以“保证人民当家作主为根本”，“更加注重健全民主制度、丰富民主形式，从各层次各领域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充分发挥我国社会主义政治制度优越性”。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出台的一系列重大改革措施，深刻体现了把民主政治制度研究嵌入国家和社会治理实践的鲜明政治逻辑，从而有力激发和调动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参与改革、支持改革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这一重大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无疑为其后不久提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新理念提供了重要依据、奠定了重要基础。

2019年10月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制度治理效能”新理念，深刻阐明民主政治制度和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内在关系；深刻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党和人民在长期实践和探索中形成的科学制度体系，我国国家治理一切工作和活动都依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展开，我国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及其执行能力的集中体现”；突出强调，“坚持和完善支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根本制度、基本制度、重要制度，着力固根基、扬优势、补短板、强弱项，构建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制度体系，加强系统治理、依法治理、综合治理、源头治理，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 中国特色民主政治制度同国家治理现代化实践的有机融合，为成功开辟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强大动力、提供了根本保障。正是在深入贯彻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精神过程中，习近平总书记创造性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明确指出我国“人民民主是一种全过程的民主”。 并多次对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内在逻辑和价值功能作出深入揭示，突出强调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社会主义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理念的系统提出及其深入实践，把对民主和治理关系的认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时代高度，标志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进程迈向了一个新的历史方位。

2024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作出战略谋划，对民主和治理的关系作出更具本质性、深远性的战略定位。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制定了“继续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总目标，强调到2035年“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为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奠定坚实基础”。 为实现这一总目标，《决定》明确提出“七个聚焦”的改革重点任务，其中把“聚焦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进一步融入国家治理现代化价值目标体系，强调“必须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坚持和完善我国根本政治制度、基本政治制度、重要政治制度，丰富各层级民主形式，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现实体现到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各方面。” 这一重大战略谋划和目标定位，进一步揭示了人民民主和国家治理有机统一的内在逻辑，进一步拓展了依靠人民民主力量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有效路径。

新时代以来一以贯之、不断深化的国家治理现代化重大理论及其深入实践深刻表明，现代治理和人民民主不可分割地联结在一起：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当家作主为根本基础，以制度改革和建设为主线，以不断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为强大动力；而只有紧紧围绕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总主题，把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有机融入推进国家和社会治理现代化的实践，才能充分释放民主的真正意义和核心价值，使全过程人民民主真正成为体现人民意志、保障人民权益、激发人民创造活力的“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民主制度和民主实践。全过程人民民主有机嵌入国家治理现代化实践，转化为强大的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效能，这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强大生命力和推动力的深刻彰显，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作出原创性贡献的时代性价值。

结语

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民主问题重要思想及其所蕴含的价值论、方法论角度分析，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多维度理论创新价值和学术建构意义。

第一，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深邃的本质揭示功能。在人类社会历史长河中，民主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概念，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然而“民主究竟是什么”这一关于民主的“元问题”至今仍然是人们为之苦苦求索甚至倍感困惑的重大难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站在不同的立场和角度，人们对“民主”会作出不同的理解和解释，从而产生不尽相同甚至大相径庭的民主观及其行为。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就指出：“民主是什么呢？它必须具备一定的意义，否则它就不能存在。因此全部问题就在于确定民主的真正意义。” 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正是从国家形态、制度形式、价值理念、行为方式等多方面，本质性地回答了“民主是什么”这一根本问题，深刻揭示了“民主的真正意义”。

第二，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鲜明的实践解释功能。马克思深刻指出：“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种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 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在当代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实践中提出来的重大理念，是中国共产党紧紧依靠人民治国理政的实践经验和政治智慧的结晶。这一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有力澄清了笼罩在民主问题上的种种“神秘主义”迷雾，有利于引导人们科学地理解民主、正确地运用民主、健康地发展民主。

第三，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正确的行为导向功能。马克思深刻指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恩格斯明确强调：“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 一种思想理论的科学性和正确性，不仅在于回答“是什么”、而且在于指明“怎么办”，这就是世界观与方法论的有机统一。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不仅深刻揭示了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即回答“民主是什么”的问题，而且深刻指明了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正确原则和有效路径即回答“民主怎么办”的问题，对于当代中国民主政治建设、对于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上的民主政治发展乃至人类政治文明进程，不仅具有巨大的认识论价值，而且具有深刻的方法论意义。

综上所述，全过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及其深入实践，是当代中国共产党人坚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独立自主的伟大创造，是马克思主义民主政治理论在当代中国、在21世纪的创新性发展，是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中的原创性、标识性概念，是进一步推进政治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的“主干”和“主轴”。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进一步深入研究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本质特征、科学内涵和独特价值，进一步深入揭示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中所蕴涵的理论逻辑、实践逻辑和原创性、标识性贡献，是哲学社会科学界尤其是政治学理论工作者需要下大气力完成的重大任务。

包心鉴，中国政治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山东省社科联学术委员会名誉主任，山东大学特聘教授，济南，250358。

本文刊发于《中国高校社会科学》2026年第3期，引用或转发请据原文并标明出处，文章注释请参见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