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过去几十年里，俄罗斯实施了不切实际的科技政策，致其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后面临异常恶劣的科技安全态势。为在短时间内应对西方极限制裁，俄罗斯执行了包括启动逆向工程、建立替代供应链、激活“影子供应链”等举措在内的科技动员政策，取得了一定成效。在中长期政策方面，俄罗斯通过立法和颁布政治文件将实现科技安全定为重要政治任务，同时还通过理顺管理机制、系统化科技政策、制定国家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构建新科技成果转化体系、加强对高科技企业金融支持等举措增强科技创新能力。在乌克兰危机和美西方制裁背景下，这些政策一定程度上确保了俄罗斯科技安全，但长期效果仍待观察。

关键词：乌克兰危机/ 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 科技动员/ 国家安全/

作者简介：张君义，俄罗斯莫斯科大学亚非学院政治学博士候选人，主要从事国际关系和俄语国家区域国别研究。

原文出处：《国家安全研究》(京)2025年第4期 第118-139页

作为“苏联遗产”的主要继承者，俄罗斯虽在全球范围内仍拥有强大科技影响力，但对西方技术和高科技产品的高度依赖却很大程度上遏制了其综合国力发展，①削弱了自身决策自主性和政策独立性，直接危及国家安全和大国地位。②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并升级后，美西方国家启动了大规模制裁和禁运，俄罗斯科技安全面临严峻的考验。有鉴于此，俄罗斯政府强调必须将确保国家科技安全和技术主权③作为维护综合国家安全的关键任务加以完成，④不仅将科技知识和高科技产品视为开展大国博弈和确保国家安全的关键资源，还为此推出短期科技动员政策和制定中长期发展规划，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俄罗斯科技安全。

一、俄罗斯面临严峻的科技安全态势

科技安全(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ая и 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ая безопасность)早在1996年就成为俄罗斯跨学科研究的重要概念之一。⑤俄罗斯科学院中央经济数学研究所瓦尔沙夫斯基教授(А.Е.Варшавский)认为，“科技安全”可被定义为一种状态，在此状态下，“一国科学和技术能力应确保国家主权和独立不受影响、与科技相关的国家安全不受威胁、与科技紧密联系的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不受外界控制”。⑥在此基础上，俄罗斯政界将科技安全具象为“五个自主”，即“技术方案自主、关键零部件供应自主、材料和设备供应自主、生产工艺自主以及生产组织方法自主”。⑦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西方国家不断掀起制裁狂潮，俄罗斯科技安全在高压下暴露出致命缺陷并因此面临严峻挑战。

(一)科技产品对外依存度极高

苏联解体后，取而代之的俄罗斯急于融入资本主义世界体系，贸然放弃了对技术主权和科技安全的追求，对美西方科技产品和科技知识依赖度节节攀升。2023年，时任欧盟安全与外交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Josep Borrell)撰文宣称：在先进技术产品方面，俄罗斯对欧洲依赖超过45％、对美国依赖占21％、对中国依赖占11％。⑧俄罗斯高等经济学院(Higher School of Economics)相关研究也指出，截至2023年2月，俄罗斯工业部门对外国产品和技术的依赖度高达40％，部分技术和资本密集型领域的依赖度更高。⑨

实质上，俄罗斯已从苏联时期的技术密集型产品出口大国一路下滑成当下的机电产品、信息技术产品、生物医药制品、精细化工制品进口大国。据统计，俄罗斯重型工程机械进口依存度为60％—80％，轻工业产品为70％—90％，电子工业为80％—90％，制药和医疗工业为70％—80％，机床等产品的进口依存度可能高达90％。⑩即便是俄罗斯自产的小部分产品，其关键零部件仍严重依赖外国供应商。例如，俄罗斯小批量生产的数控机床几乎全部配备从德国和日本进口的数控系统、传感器、精密量具、机器人、电气电子产品和液压系统等。(11)工业自动化设备对外依存度也相当惊人：在电力行业(发电和电网)中，外国解决方案所占份额为30％—50％；在化学、炼油、纸浆和造纸生产中，外国解决方案份额在80％—97％间浮动；有色和黑色金属冶炼行业，大约90％解决方案来自国外；其他行业总体对外依存度也在70％以上。(12)更为严重的是，俄军主战装备的许多核心子系统也依靠进口，甚至是从乌克兰进口。例如，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前夜，俄军通用和武装直升机所需的TVZ-117系列发动机国产化率只有10％，其余部件全部来自乌克兰马达西奇(Motor Sich)公司；(13)22350型护卫舰动力系统也依赖乌克兰舰用燃气轮机，该型舰在乌克兰断供后工期延宕了3年之久。乌克兰军方调查战场被击毁的部分俄罗斯T90S/M型主战坦克后得出结论，西方国家的热成像单元、光学元件和集成电路在其关键子系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14)西方观察员在实地调查俄军精确制导武器残骸后也认为，俄军精确制导武器高度依赖阿尔特拉(Altera)、赛灵思(Xillinx)、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意法半导体(STMicroelectronics)等美西方公司的集成电路。(15)

(二)科技创新能力严重衰退

俄罗斯当年继承了苏联绝大部分科技遗产，却呈现出几近全方位的对外科技依赖现状，这是其在科技创新领域“造血功能”严重衰退的外在表现。

一是苏联时期的科技成果落地和转化体系名存实亡。苏联曾建立了高效的科学技术成果落地和转化体系。在该体系中，政府部门扮演第一甲方角色，负责提出需求并提供具体资源，整个项目的执行交由广义上的由苏联科学院和6个专门科学院、部委直属/直管高校和研究机构、部委事业单位辖下的研究机构、企业研发部门和企业构成的苏联科学技术综合体(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ий комплекс СССР)执行。该综合体中的各部门各司其职，在中央部委协调下执行从量产工艺设计、生产设备改造升级、原型机测试到子系统研发、关键技术开发、基础研究工作在内的全部任务。然而，苏联20世纪90年代初的私有化改革却将科学技术综合体拆分为两个互相对立的部分——缺乏盈利能力但掌握研发的科研部门，缺乏科研能力但具有盈利和生产能力的工业部门。前者多为国家控制，后者所有者则变成利益范围相当广泛的非国家行为体。这导致了一种畸形现象出现并蔓延，严重制约了俄罗斯科技创新的发展——研发机构缺乏资金和设备将技术转化为产品，工业部门则注重短期效益最大化而不重视研发投入。

二是企业缺乏经济和政治动力进行技术开发和进口替代。冷战时期，苏联通过强化技术开发实现进口替代，这不仅被视为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路径，科学技术进步通常还被视为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和先进性的体现。因此，科研和技术开发在政治上具有极高重要性，并享有最充足的物资供应。相应的，实现科技进步不仅会改善职工政治待遇，还能改善其经济状况。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多位领导人认为，俄罗斯作为自然资源富国，通过自然资源有序可控的货币化便能有效维护大国地位及增进国民福祉和生活水平，本国所需的高科技产品完全可通过自由贸易从全球市场获取。(16)由此，进口替代和自主创新不再具有最重要的政治地位，这严重影响了俄罗斯之后的自主科技开发。此外，由于私有化的企业早在苏联时期就已无偿获得了相应知识产权使用授权，因此，缺乏足够经济动力开发新技术、使用新设备、制造新产品，自然也降低了对技术开发的客观需求。

(三)科技人才无法满足现实需求

充足的高科技人才是一国科技创新能力的主要保证和基础。然而，当下的俄罗斯却在人才挽留和培养方面陷入恶性循环。这既与特殊的时代背景有关，也与俄罗斯一度执行的“全盘西化”政策密不可分，导致其在试图发展科技自主能力时面临人才匮乏的困境。

一是科技人才队伍规模萎缩、素质降低。苏联解体后的20世纪90年代，原科研机构的中坚力量大多被迫转行或远走海外。(17)截至1996年1月1日，仅从俄罗斯和苏联其他加盟共和国移民到以色列的科学家就有11万名(不包括工程师)，(18)国防工业则至少有7万名高素质专家出走海外。(19)2000-2010年间，每年约有20万名受过高等教育的科技人才离开俄国。(20)2010-2018年间，虽然俄罗斯政府对高等教育和科学领域拨付的经费提高了一倍，但科学家人数仍减少2.1万人，下降了16％。1990年，苏维埃俄罗斯境内科学工作者数量为150万人，30年后降为88万人。(21)同时，留在俄罗斯境内的科技人才队伍整体水平也令人担忧。数量方面，每万人就业人口中从事科研与开发的人数仅为46.3人，不足期望值的40％；质量方面，只有28％的科研人员具有博士学位，仅是期望值的50％；学科方面，流失人才主要专业集中于理学和工学领域，其中72％流向西欧和美国。此外，俄罗斯的人才流失还呈现全年龄段趋势，青年人才流失问题也非常严重。(22)人才大量流失严重影响了俄罗斯科技自主创新能力发展，为后来的科技安全埋下了隐患。

二是高等理工教育退化严重，人才培养出现问题。俄罗斯理工类院校教学方针出现严重“偏科”现象——对市场需求大的信息技术类人才培养倾注过多精力，对基础学科、交叉学科和传统工科领域的人才培养则漠不关心，且这些学科通常使用过时的教材、教法、教案，以至于无法培养出满足市场需求的合格人才。(23)博洛尼亚体系(Bologna Process)(24)的推行更给俄罗斯业已严重退化的高等理工教育带来严重冲击：该体系下，学士教育通常广泛但不深入；只有硕士阶段才会深化，本科毕业生大多不具备企业所需的工作技能。此外，人才培养数量也无法满足现实需要。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Russian Union of Industrialists and Entrepreneurs)一项调查显示，70％—75％受访者认为，现代条件下适格高素质劳动力匮乏是制约俄罗斯科技和工业企业发展的首要问题。(25)该调查结果具有坚实的统计学基础：1980年，苏维埃俄罗斯地区高等教育的国家公费覆盖率为每万人2.3％，2020年前后则为每万人1.3％。(26)2014年开始的俄罗斯博士研究生培养制度改革更是加剧了高素质科学人才的匮乏问题。据莫斯科大学校长萨多夫尼奇院士提供的数据显示，2010-2022年间俄罗斯通过论文答辩的博士研究生数量减少了60％以上，甚至已不足以维持当前的高等教育体系。(27)总之，当前的俄罗斯高等教育产出已难以在质量和数量上满足国家、社会和企业需要，通过高等教育补充科技人才流失缺口的设想被严酷现实彻底打败。

二、乌克兰危机下的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

21世纪以来，随着与美西方关系的逐渐紧张，俄罗斯开始意识到科技安全及科技自主的重要性，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革。乌克兰危机爆发引发美西方国家的制裁和禁运，俄罗斯陷入被封锁、被包围、被遏制的困境，科技安全面临的威胁愈发凸显。为此，俄罗斯启动了一系列临时性和长期性反制裁反危机措施以改善科技安全态势。

(一)强调科技安全政治意义，初步理顺科研管理体系

面对严峻的现实，俄罗斯相继出台2023年版《到2030年前技术发展构想》(Концепция 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тия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30 года)(28)和2024年版《俄罗斯联邦科技发展战略》(Стратегия 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тия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29)。这些文件均强调，俄罗斯面临极其严峻的科技安全形势，科技领域国家能力不足、面临的危机正严重威胁俄罗斯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国民经济平稳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国家和社会可持续发展。因此，上述两文件将维护技术主权、确保科技安全和促进科技转化为国家能力以保障俄罗斯国家安全定义为实现综合国家安全的重要任务和重要目标。同时，为提高科技界在国家安全决策体系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俄罗斯政府2023年将俄罗斯科学院院长增补进联邦安全会议，赋予科技安全鲜明的政治意义。

俄罗斯承担科技研发任务的法人主体主要有五类：一是以俄罗斯科学院和其他专门科学院机构为代表的国家公立研究机构；二是以研究型大学、科研院所、项目实验室和其他高等教育机构为代表的专业研究机构；三是以各部委下属独立科学组织为代表的研究机构；四是企业研发部门、科学生产联合体下属技术服务部门、行业研究所和设计部门，其中包括国外资本参与的相关科研机构；五是各类从事科技研究的非政府组织以及各类小型科创企业。(30)为促进五类机构间的合作并实现政府对科研的有效管理，俄罗斯扩大了总统下辖的科学技术政策委员会(Совет по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политике при Президенте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和政府下设的科技发展委员会(Комиссия по 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му развитию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的职权，并在各部委设立分管科技工作的专职副部长。与此同时，俄罗斯政府自2023年起还对早年启动的科学院市场化改革进行重大调整，强化俄罗斯科学院作为政府直管科学组织的研究能力，提升其作为科技工作者联盟的政策影响力。(31)目前，俄罗斯科学院不仅已成为确保国家科技安全的政策工具(关键国家科技项目的主承包者)，还是评估科技安全态势的主要相关方(国家科技发展态势的主评估者)。自此，俄罗斯科技安全的政治重要性得到充分强调，科研管理体系初步理顺。

(二)出台系统化科技政策，制定和执行中长期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规划

在理顺管理体系基础上，俄罗斯政府重新开启科技政策体系化进程。此前，俄罗斯相继颁布了2016年版《科学技术发展战略》(Стратегия 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тия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2016 г.)、2019年版《2030年前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计划》(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е развитие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 до 2030 г.)、《俄罗斯联邦长期基础科学研究计划(2021-2030)》(Программа фундаментальных научных исследований до 2030 г.)等多份宏观政策文件，也批准了2013年版《2030年前及远景时期航天事业政策基础》(Основы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области космической деятельности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30 г.)等多份涉及具体领域的政策文件。但这些文件尚不足以构建具有系统性、连续性、综合性和全局性特征的科技政策，实施成效并不显著。(32)为解决此问题，俄罗斯政府开始将政策文件与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分离，通过构建更加全面、系统的科技政策体系保障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实施。2022年4月以来，俄罗斯先后颁布《落实俄罗斯联邦科学技术十年规划行动方案》(План мероприятий Десятилетия науки и технологий)、《2030 年前技术发展构想》(Концепция 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тия до 2030 г.)，在大幅修订2016 年版《科学技术发展战略》后颁布2024年版《科学技术发展战略》。通过出台上述指导文件，俄罗斯政府初步构筑了相互衔接、系统化的科技政策体系。

与推动科技政策体系化同步，俄罗斯政府加紧制定中长期综合性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规划(Комплексные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ие программы и проекты，КНТП)。(33)在乌克兰危机升级前，发展规划主要用于满足内部和外部市场经济需求，内容集中在食品、石化、煤化工领域；(34)冲突升级后，该规划则主要瞄准关键领域的进口替代。例如，俄罗斯2022年启动材料学领域的综合科学和技术规划，旨在为核能、航空航天、电力、交通运输等关键行业提供自主可控的新型复合材料。(35)此外，为提高资金利用率和避免重复投资，俄罗斯科学与高等教育部(Министерство науки и высшего образования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2025年开始对所有使用财政资金开展的科研项目进行集中规划，并将这些项目纳入统一国家会计信息系统(Единая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ая информационная система учета)进行数字化监管。(36)自此，俄罗斯科技政策及落实初步实现了体系化和系统化。

(三)扩大内需并建立新型科技成果转化体系

在市场化条件下实现可持续科技安全的必要条件之一是确保本国市场对本国科技产品的稳定需求。自2022年3月以来，俄罗斯政府要求政府机关、国有企业和承包国家项目的私营企业必须购置基于本国技术方案的高科技产品，并规定了各个领域的最低国产替代率。(37)此外，俄罗斯政府还要求并鼓励国有企业和承包国家项目的私营企业对可满足需求的本国产品签订长期合同、履行承购义务。

同时，俄罗斯正在构建一套能够应对恶劣地缘条件且基于市场机制的新型科技成果转化体系。该体系首先与综合科学和技术规划之间有密切联系：政府为综合科学和技术规划提供启动资金，并将政策支持扩大到整个创新流程，即基础知识获取、应用场景探索、技术方案开发、产品量产和终端产品商业化5个阶段。此外，政府还通过政策文件形式确定重点研究方向，鼓励科研主体利用自有资金参与综合性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并可根据市场需求自行确定优先领域以便在最需要的领域实现进口替代或实现研究成果的市场化推广。(38)

该体系另一突出特点是重视研发和科研生产活动(39)的专业化和产业化。为实现该目标，俄罗斯政府首先鼓励获得国家订单的大型企业将其零部件供应业务外包给具有“高特专新”地位的国内中小企业，并鼓励订货人在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条件下依据实际需要定制产品。2023年，俄罗斯政府搭建并上线了面向特定行业的信息搜索平台、研发合作平台和知识产权交易平台，并在2022-2024年间依托大学和科研机构设立了约40个技术转移中心和成果转化中心。鉴于科学生产活动更加具有智力密集型特征，俄罗斯政府鼓励大学和科研机构盘活固定资产并建立科创中心(Инновационные 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ие центры，ИНТЦ)，号召高校和科研机构毕业生在科创中心自主创业，以期促进智力成果的产业转化。在2022-2024年间，俄罗斯依托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已新建3处科创中心，分别位于莫斯科大学、索契市和下诺夫哥罗德州。

(四)加强对科技行业的财政和金融支持

自2022年起，俄罗斯加大了对国内科技行业的财政和金融支持力度，以解决其面临的资金紧张问题。例如，信息技术及半导体行业将在2023-2029年内获得超3.2万亿卢布经费支持，其他领域的资金投入量也规模空前。预计在2023-2030年间，俄罗斯将对政策指定扶持行业，如清洁能源、储能系统、高可靠性电网、工业控制自动化程序、计算机辅助设计及制造软件、新材料、医药、精细化工、航空航天等领域，再额外提供超过15万亿卢布的经费支持。(40)对尤为需要资金支持的中小型科技企业，俄罗斯政府还出面组织包括科学基金(Российский научный фонд)、斯科尔科沃基金(Фонд Сколково)、工业发展基金(Фонд развития промышленности)、先期研究基金(Фонд перспективных исследований)等非银行金融机构提供金融支持。

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俄罗斯出现一种新型投资模式——“集群投资平台”(Кластерная инвестиционная платформа，КИП)。该模式实质上是一种金融担保机制，旨在为俄产高科技终端产品创造长期、稳定的需求，进而促进其技术成熟和产业发展。获得平台支持的俄罗斯高科技企业将有资格获得远低于市场利率的资金，并可在公共采购框架内获得长期供货合同。该模式随后得到俄罗斯政府支持并出台相关行政法规予以规范。这些行政法规分别在2022、2023、2024年进行修订以适应极端地缘政治条件。(41)自2023年起，加入集群投资平台的企业将有权申请最高1.5亿卢布的直接补贴，并可申请最高1000亿卢布的政策性低息贷款。(42)此外，自2022年起，俄罗斯政府针对实现进口替代和产业升级的企业提供额外的政策性贷款，确保相关企业免受高关键利率影响。一般情况下，用于生产设施现代化和技术改造的抵押贷款年利率低于5％，科技型企业为3％。这些政策性贷款，可通过全俄主要金融机构发放，如联邦储蓄银行(Sberbank)、外贸银行(VTB Bank)、阿尔法银行(Alpha Bank)和农业银行(Agricultural Bank)等。而政策指定扶持行业的中小科企还可从专门的政策性银行额外获取年利率为3％的专项贷款。(43)

(五)启动科技动员机制

俄罗斯的科技动员机制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政府主导的进口替代计划，二是政府主导的供应链重构计划。

作为对西方极限制裁的对等回应，俄罗斯2022年2月启动了政府主导下的进口替代计划。一是暂时放弃对不友好国家知识产权、商标权和著作权的司法保护。2022年3月30日，俄罗斯政府第506号法令生效。该法令允许俄罗斯法人或自然人在不支付费用或不取得授权情况下使用非友好国家法人或自然人的知识产权，为紧急状态下的进口替代和逆向工程提供了法律保障。二是加强科技、工业情报搜集工作。苏联/俄罗斯领导层惯于将科学技术视为一种可获取的资产，认为可利用他国科技成果加强本国综合国力。(44)苏联曾运营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科技情报搜集体系，在对抗制裁和打破技术封锁方面的实效经历了冷战的检验。(45)俄罗斯接受并利用了这些遗产，通过直接获取外国技术数据、工艺流程文档、关键零部件及其他科技情报，迅速且以相对较低成本削弱了制裁影响并有效实现对关键技术的自主可控。(46)在美西方针对俄罗斯的极限制裁政策出台后，俄罗斯加强了科技情报搜集力度。普京2022年6月在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发表讲话时明确表示，俄罗斯将继续强化外国科技情报搜集工作，以对抗来自西方的禁运和制裁，(47)为进口替代和逆向工程项目提供必要的信息和智力保障。三是启动大规模逆向工程项目，旨在短时间内制造或设计出西方技术产品的适格代用品。目前，在全俄范围内已开展了对最为关键的300-400项关键软硬件的逆向工程项目。此外，俄罗斯政府还督促莫斯科理工大学、托木斯克国立大学、乌拉尔联邦大学等高校成立逆向工程及技术支持中心，用于执行逆向工程项目或为相关项目培训人员。

供应链重构则主要包括替代供应链及“影子供应链”。替代供应链指对暂时不能由俄企供应或大批量供应的产品，在政府指导下积极寻求友好国家供应商以满足需求。而自苏联时期便已存在的规模庞大的“影子供应链”也为俄罗斯绕开西方制裁或管制提供了助力。其多由俄罗斯情报和安全机构雇员或关联人士运营，(48)通常由位于土耳其、德国、韩国、意大利、阿联酋和塞尔维亚的空壳公司组成。(49)俄罗斯还在许多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内设立大量空壳公司关联企业，多位于立陶宛、爱沙尼亚、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国。(50)这些空壳公司及关联企业可为俄罗斯政府和受制裁企业采购所需高技术产品和受管制的军民两用产品。

三、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效果评估

乌克兰危机背景下，美西方国家极限制裁的主要目标是“破坏俄罗斯经济稳定”，(51)因此有必要在宏观层面对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与国民经济稳定性之间的关系进行评估。同时，科技安全在俄罗斯被定义为“与科技相关的国家安全不受威胁、与科技紧密联系的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不受外界控制”，所以评估俄罗斯当前科技安全政策对军工和非军工部门的效力也是应有之义。

(一)西方制裁整体上未撼动俄罗斯国民经济根基

一是俄罗斯国民经济恢复稳定。经历了2022年3月到5月的混乱后，俄罗斯经济在当年6月就实现了环比稳定，并在7月实现了环比增长；2022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仅下跌1.2％，2023年经济增长率达到3.6％，2024年为3.8％—3.9％。在西方极限制裁背景下，俄罗斯工业部门也实现了正向增长，2023年工业增速为4.1％、2024年为4.4％。(52)此外，俄罗斯经济结构在制裁压力下逆势转好。在工业部门两大部类中，2023年俄罗斯采掘业增长率为-1.3％，制造业同比增长7.5％；2024年制造业增速高达8.5％，包括机械加工在内的部分制造业子行业增速达10％—20％。(53)工业增长主要由制造业贡献，而制造业增长主要受益于以下行业：纺织和皮革、电子产品、乘用机动车、电气设备、其他机械设备、计算机、电子和光学产品、金属加工产品、运输车辆和设备和食品等行业。相应的，满足制造业所需的仓储运输行业也迅猛增长。

二是俄企利润增速加快，国内积累迅速增长。俄罗斯民营企业的利润再投资比例从2014-2022年间的36％—48％上升到了2023年的61％；固定投资2023年增长9.8％，总积累率占GDP的比重达到26.1％，创历史新高。(54)2024年投资继续保持加速增长势头，上半年投资增长率达10.9％，全年为7.4％。(55)这表明，俄罗斯国民经济在超级制裁和不依赖自然资源出口增长条件下实现了自苏联解体后的第一次正积累和正产出。

三是科技动员成果显著。在逆向工程和进口替代及“影子供应链”助力下，通过拉动需求，俄罗斯科技自主能力取得一定进步。以软件行业为例，在政府指导下全俄成立了16个行业的软件开发国家委员会，实现了对33个行业能力中心的垂直管理。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已在操作系统、数据库软件、计算机辅助设计和制造软件、网络安全软件等领域实现了初步的进口替代。(56)大型专用工程机械方面，俄罗斯2025年2月实现了盾构机在强制裁条件下的国产化，自此在大基建方面将较大程度规避欧美制裁影响。

(二)军工部门生产规模稳中有增，制裁影响逐步消退

乌克兰危机的升级和延宕无疑是检验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有效性的绝佳实践。就现状而言，俄罗斯基于科技动员(即进口替代和供应链重构)初步改善科技安全态势的有效性得到了大规模军事活动的检验。(57)

地面装备方面，俄军坦克及自行火炮供应未受明显影响。现代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的核心零部件通常包括炮管、发动机、火控、观瞄及通信设备，翻新旧车体同样需要大量关键零部件。自2023年起，俄罗斯每年新造、翻新和维修的主战坦克数量达到1500多辆，其中约600辆为全新制造。(58)在装甲车辆方面，俄罗斯兵工厂2023年全年共交付超过500辆BMP-3型步兵战车，同时还交付了超过700辆“虎”式和数百辆传统BTR系列轮式人员输送车。(59)除此之外，履带式自行火炮产量也显著增加，新轮式自行火炮已完成国家测试并正式转入量产。对产能瓶颈严重的火控、观瞄和通信系统，俄罗斯选择从友好和联盟国家进口成套设备及关键零备件；对较易实现国产替代的轻量化装甲板、发动机、电控、变速箱等装备，俄企选择在工艺性优化后全盘进口替代；地面装备制造商的生产设施升级和扩容，则主要靠友好国家设备实现。(60)

远程装备方面，俄罗斯一些严重依赖西方零部件的精确制导武器，如巡航导弹、弹道导弹和制导炮弹，相关产能仍持续增长。从俄罗斯远程精确打击火力结构可以得知，精导弹药的战前储备可能在2023年第一季度就已告罄。(61)但随后日益增强的俄军远程精确打击能力显示，俄罗斯精导生产能力不降反增。例如，俄罗斯空射巡航导弹产能相对战前增加了700％，(62)年交付量从2022年前的数十发增至2023年的420发，2024年进一步增长到500余发。在频繁使用短程弹道导弹情况下，俄罗斯短程弹道导弹库存2024年仍增加200％，9M723型导弹交付数量达700余发。(63)此外，俄罗斯长航程巡飞弹(如“天竺葵”式)生产能力也迅速增长。根据乌克兰方面的侦察和评估结果显示，俄罗斯此类弹药的产能在2025年6月已突破月均5000单位大关，且产能依然在持续增长。(64)

俄罗斯在前线频繁使用的卫星制导滑翔增程弹改装套件是其国防工业通过综合手段打破西方禁运和制裁的有力证据。首先，从出现时间看，该套件在冲突升级1年多才出现在战场上，故不可能战前就已有库存。其次，该套件广泛使用了来自西方国家甚至是中国台湾地区设计制造的集成电路和精密控制系统(如数字舵机)，故不可能不受西方制裁和禁运影响。最后，该套件的长期高强度运用(前线每日使用60-100套)表明其供应链相当稳健。整体而言，俄罗斯精导武器产能跃升，很大程度上与“影子供应链”正常运转(65)和进口替代初步实现紧密相关。

军事航天活动复苏。俄罗斯军事航天业自2022年起活动强度迅速增加：2022年俄罗斯共发射14颗军用通信、侦察和导航卫星，2023年发射20颗。2024全年，俄罗斯总计进行了17次具有军事目的的航天发射活动，并且成功确保了最少一套天基反卫星系统入轨。同时，俄罗斯卫星制造业规模也正疾速扩张，并成功进行了更大规模一箭多星能力(一箭55星)检定。俄罗斯军事航天活动复苏与“影子供应链”稳定运作密切相关，因为俄方无法短期内在航天领域完全实现进口替代：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航天业依赖于从西方国家进口电子设备，并且习惯于使用西方工业设备来更新其火箭、卫星及相关零部件及耗材的生产线。(66)

(三)非军工部门对外依存度较高窘况未明显改观

与军工部门相比，俄罗斯非军工部门受制裁影响严重，执行中的科技安全政策积极效能有限。实际上，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目前未能从根本上改善底层科技安全态势，反而再度引发了国内外对其国民经济“苏联化”问题的关注。

一是非军工部门较难实现供应链进口替代和关键零部件保障供应。俄罗斯央行2022年底的一项调查表明，大约一半受访企业难以重新调整供应链，其中20％的俄企“不可能以任何方式获取所需高科技产品替代物”，只有30％受访企业称已基本实现供应链重组和替代。(67)如此状况在2023年也未明显改善，2/3受访企业当年未减少进口依赖。这些受访企业约1/4依赖进口关键零部件，有近半依赖进口成套机械；部分已实现供应链替代和切换的企业，其国产替代计划落实实质上只是简单转换进口来源。

从具体行业看，因俄罗斯各经济部门供应链韧性水平不同，受制裁影响也呈现差异。客机、冶金、药品、电气工程、化学、橡胶和塑料产品等行业受制裁影响最大，相关大公司和依靠进口零件维系生产的企业及主要由西方投资者经营的行业损失最大。(68)俄罗斯超过98％的冶金、燃料和能源综合体及化工项目的工业自动化仍使用国外软硬件，未能实现初步进口替代。(69)民航方面，由于不能独立维修新型发动机和实现易损高端航材的国产化替代，俄罗斯空客A321机队中的半数飞机已停飞；一些既有西方造客机虽仍在运营，但其易损高端航材多在二级市场或拆解退役旧机获得。由于关键零部件缺乏，俄罗斯航空制造业2024年未向民航部门交付任何新造客机，新型客机制造计划也屡被推迟。(70)

部分损失较小行业生产虽未中断，但运营成本在制裁下显著升高。例如，因缺乏备件和技术装备，俄罗斯货运列车技术速度下降到不足41千米/小时。(71)俄罗斯电信运营商在实现通信保障方面虽取得不小成就，但制裁导致的设备供应中断迫其放弃对下一代移动通信网络的投资计划。(72)此外，长期制裁也对高度依赖西方企业良种和自动化设备的俄罗斯农业及食品工业产生极大负面影响。

二是政策衔接问题导致非军工部门科技安全窘态。俄式动员型管理的基本逻辑决定了任何与完成最高政治优先级目标不适应的任务和不相关行业都不会得到充足资源供应。因此，与军工业无直接上下游联系的非军工企业大多不在科技动员政策覆盖范围之内，而专注于培育科技创新能力的长期政策又无法在短期内满足这些企业的现实需求。

具体来说，非军工部门主要因劳动力、信贷、材料及零部件供应受限而难以确保供应链稳定。高薪志愿役的广泛存在锚定了俄罗斯国内劳动力的价格底线，并吸引大量劳动力离开生产岗位。军工业可享受国家财政贴息、金融机构定向贷款和政府订单保障，因此能高薪吸纳劳动力。非军工部门中的小科技企业即便享有政策性贷款，也无法负担高昂的劳动力成本。此外，战略资源库存优先供应军工部门，导致许多非军事供应部门中小企业即便有支付能力也无法获取所需资源。在关键零部件供应方面也有类似“挤出”现象，如非军工企业因无权通过“影子供应链”获取关键零部件而逐步走向失能。(73)公开数据显示，俄罗斯在较为复杂的技术密集型产品进口替代方面取得明显进步，如无线电收发器、报警器、储能元件、计算机零配件、电动机、发电机、发动机、变压器和高密度印刷电路板等。但是，一些技术密集度稍低的产品，如电力线缆和电信线缆仍需大量进口。(74)食品、农业、木材加工等较低技术密集度行业所需关键材料、成套机械设备的全面进口替代进展缓慢，更多依靠友好国家供应商满足部分需要。

综上说明，俄罗斯的进口替代主要在享受国家补贴条件下围绕军工部门的具体需要进行的，较少考虑非军工部门实际需求。“很显然，如果你是俄罗斯的企业家却不生产弹道导弹，那么你的处境就会很艰难。”(75)因此，主动加入军工综合体成为俄罗斯民间资本求生的一种选择：全俄最富有的200位企业家中，已有81位主动投资军工业。(76)

结语

乌克兰危机背景下的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在实践中的表现可谓“喜忧参半”。从应对短期地缘政治剧变及与大国对抗而言，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无疑较为成功。首先，它在全球化条件下通过动员手段利用既有国内资源和可信海外资源方式确保了经济和社会在高强度制裁下的存续和稳定，为内政外交的转型争取了足够缓冲时间。俄罗斯的实践表明，综合国力极强、在各个领域拥有广袤战略纵深的国家很难被极端制裁短时间内击倒。其次，就保障对外政策的物质基础方面，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的有效性不仅得到了实战检验，而且也给最高领导层足够的信心和底气。正如《华尔街日报》所言，长时间的极限制裁并未击倒俄罗斯，俄罗斯有信心也有能力在极端制裁下维持大规模军事行动直至2026甚至2027年。(77)但是，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在实践中也暴露出许多问题。首先，当前的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具有非常突出的动员和强烈的实用导向特征，反映出俄罗斯领导层仍偏爱采用以往政策工具，热衷于“毕其功于一役”的决策惯性。其次，俄罗斯所采用的大规模科技动员政策因缺乏与之相应的动员型科技管理体制(即科技举国体制)、国家管理体制和严格的政治纪律，导致国家战略和规划在许多领域和层面难以落实，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再次，从进口替代效果来看，俄罗斯进口替代计划中的成功部分截至目前均集中在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在非军事工业相关部门成果寥寥。这说明，乌克兰危机背景下的俄罗斯科技安全政策不仅在形式上，而且在影响上具有典型的苏联特征。(78)

俄罗斯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后遭到的科技封锁表明，一方面，“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高技术领域已成为国际竞争最前沿和主战场”。(79)俄罗斯自冲突以来所面临的一系列科技安全窘境证实，“关键核心技术是要不来、买不来、讨不来的。只有把关键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从根本上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国防安全和其他安全”。(80)另一方面，西方国家施加的极限制裁有效用边界，如果能“正确处理开放和自主的关系”“在科研投入上集中力量办大事”，(81)就有可能缓解甚至中和其负面影响。

从俄罗斯维护国家科技安全的艰难历程可以看出，维护国家科技安全需要全局谋划、战略布局、整体推进，既要重视高等教育领域现代化进程，又要关注企业实际需求，还要正确处理政、产、研、学各个环节之间的内在联系和相互关系，这也为中国在大国博弈日益加剧背景下维护自身科技安全提供了有益借鉴。

注释：

①В.В.Глущенко,Риски инновационной и инвесmиционной ∂еяmельносmи в условиях лобализации..Железно∂орожный,МО,ООО НПЦ《Крылья》,2006,C.1-230.

②С.Ю.Глазьев,"О глубинных причинах нарастающего хаоса и мерах по преодолению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го кризиса," Евразийская инmерация:экономика,право,полиmика,2020,No.2,С.11-22.

③“技术主权”(технический суверенитет)在俄罗斯政治和学术话语中经常出现，与“科技安全”语义相近。通常情况下，二者可互相替代，但侧重点有所差异。“技术主权”强调一种不畏惧封锁和脱钩的政治姿态，侧重建立绝对不受外界影响的技术体系；“科技安全”更强调在恶劣地缘政治条件下确保科学技术知识及其产品的可获得性，侧重政策目标及实现手段的合理性。

④"Форум АСИ《Сильные идеи для нового времени》," Кремль,20 июля 2022 г.,http://gffggd1ef2388eea64089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vents/president/news/69039.

⑤А.Е.Варшавский,Проблемы mехнолоическ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mи России(иссле∂ование научноmехническоо поmенциала),М.:ЦЭМИ РАН,Фонд 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их приоритетов,1996,C.1-87.

⑥А.Е.Варшавский,"Методические принципы оценивания научно-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России," Весmник Московскоо универсиmеmа,Серия 25,Меж∂унаро∂ные оmношения и мировая полиmика,2015,No.4,C.73-100.

⑦"Заседание Совета по науке и образованию," Кремль,8 февраля 2024 г.,http://gffgg17cb8fc9bfc747fe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vents/president/news/73407.

⑧Josep Borrell,"The Sanctions Against Russia Are Working," Diplomatic Serv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July 16,2022,http://gffggfef11c0fe25d4da0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eas/sanctions-against-russia-are-working_en.

⑨"Эксперты ВШЭ оценили результаты 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я в России и его перспективы," ВШЭ МОСКВА,15 Февраля 2023 г.,http://gffggba1e1c21eadf44e7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news/expertise/814559899.html.

⑩С.Н.Глаголев,В.В.Моисеев,Импорmозамещение в экономике России,Белгород:Изд-во БГТУ,2015,С.7.

(11)С.Н.Глаголев,В.В.Моисеев,"Проблемы 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я в России," Весmник Белоро∂скоо осу∂арсmвенноо mехнолоическоо универсиmеmа им.В.Г.Шухова,2016,No.1,С.204-208.

(12)"Промышленные предприятия России массово провалили 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е софта," Moscow Times,3 Октября 2024 г.,http://gffgg27a5974e493146ff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2024/10/03/promishlennie-predpriyatiya-rossii-massovo-provalili-importozameschenie-softa-a143914.

(13)"Россия импортозаместила украинские моторы," Независимое военное обозрение,17 Октября 2020 г.,http://gffgg0bdb6eb8a60a4386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realty/2020-09-17/1_1109_engines.html.

(14)"Russia's T-90A Tank Is an Endangered Species," Forbes,November 11,2023,http://gffgg7e6b7dfbd0544aca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sites/davidaxe/2023/11/15/russias-t-90a-tank-is-an-endangered-species/.

(15)Simon Ostrovsky,"Parts Made by U.S.Companies Used to Build Russian Cruise Missiles," PBS News,July 21,2023,http://gffggeb0aac3559d64ebc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newshour/show/parts-made-by-u-s-companies-used-to-build-russian-cruise-missiles.

(16)В.В.Путин,Сmраmеическое планирование воспроизво∂сmва минерально-сырьевой базы реиона в условиях формирования рыночных оmношений,Ph.D.Diss,Saint Petersburg State Mining Institue,1997.

(17)А.А.Казанцев,К.П.Боришполец,"《Утечка мозгов》из России как политикоуправленческая проблема," Весmник МГИМО,2013,No.6,C.206-214.

(18)И.Г.Ушкалов,"《Утечка умов》как глобальный феномен и его особенности в России," СоцИс:Социолоические иссле∂ования,2000,No.3,С.110-117.

(19)А.Н.Каменский,"Эмиграционные наст ро ения в от раслях ВПК и направления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го регулирования процессов миграции с позиций предотвращения утечки технологий," Экономика и коммерция,1995,No.2,C.83-92.

(20)С.Н.Глаголев,В.В.Моисеев,"Проблемы 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я в России," Весmник БГТУ имени В.Г.Шухова,2016,No.1,C.204-208.

(21)О.Н.Смолин,"Кадровый Кризис В Науке И Социальной Сфере:Пути Преодоления," Научные mру∂ы Вольноо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о общесmва России,2023,No.3,C.139-148.

(22)В.А.Кокшаров,Г.А.Агарков,"Международная научная миграция:прогресс или угроза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России," Экономика реиона,2018,No.1,C.243-252.

(23)Л.В.Волков,"Проблемы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российской экономики," Финансы и кре∂иm,2003,No.18,C.21-25.

(24)博洛尼亚体系是欧洲高等教育改革的核心框架，旨在通过统一学位结构、学分转换系统和质量保障机制促进欧盟成员国间的教育互认与学术流动。该体系于1999年由29个欧洲国家发起设立，目前涵盖48个参与国，其核心目标包括建立可比学位体系(本科3年、硕士1-2年、博士3-4年)、推行ECTS学分制(1学年=60学分)以及增强跨国教育合作等。

(25)"Олег Смолин:откуда взялся кадровый дефицит?" КПРФ Москва,08 Августа 2023 г.,http://gffgg0e72df413df94dd2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2023/08/08/241118/.

(26)О.Н.Смолин,"Наука и образование в условиях санкций:первоочередные антикризисные Меры," Научные mру∂ы Вольного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го общесmва России,2022,No.3,C.140-157.

(27)"Число защит кандидатских диссертаций в РФ сократилось более чем на 60％ за 12 лет-Садовничий," интерфакс,12 декабря 2023 г.,http://gffgg7dcb1dd63dfe4724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ru/news/articles/12012/.

(28)Правиmельсmво уmвер∂ило Концепцию m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mия ∂о 2030 го∂а,Федеральное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о РФ,20 мая 2023 г.,http://gffgge19b1e65c56a46d6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docs/48570/.

(29)О Сmраmегии научно-m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развиmия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ерации,Кремль,28 февраля 2024 г.,http://gffggd1ef2388eea64089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acts/bank/50358.

(30)参见闫泓多：《俄罗斯科技安全的风险挑战与应对措施》，《西伯利亚研究》，2023年第4期，第96-107页。

(31)"Реформа или уничтожение:как изменилась РАН за годы собственной перестройки," Московский Комсомолец,27 Сентября 2023 г.,http://gffgg0533b87bf07d4385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science/2023/09/27/reforma-ili-unichtozhenie-kak-izmenilas-ran-za-gody-sobstvennoy-perestroyki.html.

(32)Sergey Aleksandrovich Tolkachev and Artyom Yuryevich Teplyakov,"Import Substitution in Russia:The Need for a System-Strategic Approach," Russian Social Science Review,Vol.63,No.1,2022,pp.15-40.

(33)М.В.Кротова,"Анализ опыта КП НТП СССР с позиций формирования современных научных подходов к модернизации промышленности россии," Россия:mен∂енции и перспекmивы развиmия,№ 17-1,2022,С.443-448.

(34)В.М.Кузнецов,"Комплексные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ие программы и проекты как инструмент реализации науч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политики," Все О Мясе,№ 5,2020,С.181-187.

(35)"Новые композиционные материалы," Дирекция НТП,09 июля 2022 г.,http://gffgg6c4d04df0b1d468e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projects/novye-kompozitsionnye-materialy/.

(36)"Исследованиям добавят системности," Kommersant,29 Января,2024г.,http://gffgg150ddec715c348c1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doc/6478237.

(37)Указ Президен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от 30.03.2022 № 166,"О мерах по обеспечению технологической независимо- сти и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критической информационной инфраструктуры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Кремль,30 марта 2022 г.,http://gffgg86fb9f999f384a4f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Document/View/0001202203300001.

(38)"Инноваторов принуждают к дисциплине," Kommersant,05 Февраля 2024г.,http://gffgg150ddec715c348c1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doc/6493020.

(39)科研生产活动(Научно-производственная деятельность)在俄语语境下专指为满足客户特殊需求而专门进行的研发和生产活动。用于满足这类特殊需求的产品通常具有较高的技术准入门槛、较强的系统重要性、较低的通用性和较低的总需求等特征。

(40)参见高际香：《大国科技竞争背景下俄罗斯强化技术主权的实践与启示》，《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4年第1期，第93-114页。

(41)Постановление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Ф от 31 июля 2015 г.N 779,"О промышленных кластерах и специализированных организациях промышленных кластеров," ГАРАНТ,21 Апреля 2024 г.,http://gffgg246d044350684ea6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71150302/.

(42)Постановление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Ф от 22 февраля 2023 г.N 295,"О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ддержке организаций,реализующих инвестиционные проекты,направленные на производство приоритетной продукции," Федеральное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о РФ,22 февраля 2023 г.,C.9.,http://gffggfa8d3ad93dcb4b2c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media/files/Bdo1gEdupy2don5NgIEdMXnfvE9UcLTf.pdf.

(43)参见高际香：《大国科技竞争背景下俄罗斯强化技术主权的实践与启示》，《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4年第1期，第93-114页。

(44)参见宋兆杰、张敏卿、严建新：《苏联科技创新体系成败的移植文化因素分析》，《科学学研究》，2012年第11期，第1621-1626页。

(45)Peter Almquist,Red Forge:Soviet Military Industry Since 1965,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90,pp.1-39.

(46)Dmitriy Tulupov,"Intelligence Against Sanctions," Russia in Global Affairs,February 13,2016,http://gffggf73220da290f4624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articles/intelligence-against-sanctions/.

(47)"Владимир Путин поздравил сотрудников и ветеранов СВР со столетием нелегальной разведки," Кремль,30 июня 2022 г.,http://gffgg17cb8fc9bfc747fe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vents/president/news/68790.

(48)Julie Anderson,"The Chekist Takeover of the Russian Stat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telligence and Counter Intelligence,Vol.19,No.2,2006,pp.237-288.

(49)"Ore to Ordnance:Disrupting Russia's Artillery Supply Chains," Open Source Centre and RUSI,October 10,2024,http://gffgg68e1d7e609574bf1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external-publications/ore-ordnance-disrupting-russias-artillery-supply-chains.

(50)Ian Stewart,"Russian FSB Colonel Involved in Sanctions Evasion Released in Yesterday's Prisoner Swap," Trade Compliance,August 2,2024,http://gffggf4a0a86de8e44e74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russian-fsb-colonel-involved-sanctions-evasion-released-yesterdays-prisoner-swap.

(51)Dominika Studzińska and Julia Dunaj,"The(in) Effectiveness of Sanctions:An Attempt at Evaluat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Sanction Policy Against Russia," Journal of Geography,Politics and Society,No.1,2024,pp.14-21.

(52)参见徐坡岭：《意外的经济转型：俄乌冲突与俄罗斯的再工业化》，《文化纵横》，2024年第2期，第64-73页。

(53)Annual Government Report on Its Performance to the State Duma,Federal Government of Russia,March 26,2025,http://gffgge19b1e65c56a46d6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n/news/54597/.

(54)参见徐坡岭：《2023年俄罗斯经济加速增长的内在逻辑及未来前景》，孙壮志主编《俄罗斯发展报告(2024)》，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5年，第39-56页。

(55)"Инвестиции в основной капитал в России в 2024 году выросли на 7.4％," инmерфакс,7 марта 2025 г.,http://gffgg6e5e735cb21640e3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business/1012581.

(56)"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е программного обеспечения в России 2024," Tadviser,11 Ноября 2024 г.,http://gffgg4efd96a599bd40d6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index.php/статья:Импортозамещение_программного_обеспечения_в_России_2024._обзор_Tadviser.

(57)Olena Bilousova et al.,"Challenges of Export Controls Enforcement," Kyiv School of Economics Analysis,January 25,2024,pp.1-10,http://gffgg8a3389c1c9444300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Challenges-of-Export-Controls-Enforcement.pdf.

(58)Guntram B.Wolff et al.,"Fit for War in Decades:Europe's and Germany's Slow Rearmament Vis-A-Vis Russia," IFW-KIEL,September,2024,http://gffgg43dd3d092e04484d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publications/fit-for-war-in-decades-europes-and-germanys-slow-rearmament-vis-a-vis-russia-33234/.

(59)Julian Cooper,"Military Production in Russia Before and After the Start of the War with Ukraine:To What Extent Has It Increased and How Has This Been Achieved?"The RUSI Journal,Vol.169,No.4,2024,pp.10-29.

(60)"Chinese Companies Continue to Supply Machinery to the Russian Defense Industry for the Production of Weapons," Robert Lansing Institute,October 10,2024,http://gffgg1353f71d9c34482d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2024/10/10/chinese-companies-continue-to-supply-machinery-to-the-russian-defense-industry-for-the-production-of-weapons/.

(61)Ian Williams,"Russia Isn't Going to Run Out of Missiles," CSIS,June 28,2023,http://gffggb44b7a88830a4f8f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analysis/russia-isnt-going-run-out-missiles.

(62)Jack Watling and Gary Somerville,"A Methodology for Degrading the Arms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 RUSI,June 26,2024,http://gffgg68e1d7e609574bf1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occasional-papers/methodology-degrading-arms-russian-federation.

(63)Jack Watling and Oleksandr V.Danylyuk,"Winning the Industrial War:Comparing Russia,Europe and Ukraine,2022-24," RUSI,April 3,2025,http://gffgg03806173011e45b7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occasional-papers/winning-industrial-war-comparing-russia-europe-and-ukraine-2022-24.

(64)Kollen Post,"Exclusive:Ukraine Could Face 500+Russian Drones a Night as Kremlin Builds New Launch Sites," Kyiv Independent,June 4,2025,http://gffgg6fa703cad7fe4557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xclusive-ukraine-could-face-500-russian-drones-a-night-as-kremlin-builds-new-launch-sites/.

(65)Alberto Nardelli,Ian King,and Andy Lin,"Russia's Military Found a Surprisingly Simple Way to Buy US Chips," Bloomberg,December 9,2024,http://gffgg3e48ad21e6944ae0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news/features/2024-12-09/russia-s-military-buying-us-chips-from-texas-instruments-despite-sanctions.

(66)Pavel Luzin,"Russia's Space Program After 2024," FPRI,June 22,2024,http://gffggf523e0fa581d4b2f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article/2024/07/russias-space-program-after-2024/.

(67)Российская обрабаmывающая промышленносmь в условиях санкций:резульmаmы опроса пре∂прияmий,Банк России,26 Сентября 2023 г.,С.1-30,http://gffggcdc8bdffec3b4603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Content/Document/File/154320/analytic_note_20230926_dip.pdf.

(68)Dominika Studzinska and Julia Dunaj,"The(in) Effectiveness of Sanctions:An Attempt at Evaluat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Sanction Policy Against Russia," Journal of Geography,Politics and Society,No.1,2024,pp.14-21.

(69)"Некоторые компании не перешли на отечественные системы управления предприятиями," Vedomosti,10 октябpя 2024,http://gffgg18eaf93b05ea4843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technology/articles/2024/10/03/1066162-nekotorie-kompanii-ne-pereshli-na-otechestvennie-sistemi-upravleniya.

(70)"The Strategy Is Not Taking Off:Russia's Civil Aviation Industry Is Facing the Prospect of 'Cannibalisation',Cabotage and Declining Passenger Traffic," Re:Russia,December 10,2024,http://gffgga79d506f7506417a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n/analytics/0219/.

(71)"И не захватывает дух на скоростях…(с)Скорости движения на сети РЖД:итоги первого железнодорожного полугодия-2024," Vgudok,24 июля 2024 г.,http://gffgg78f96aa29f9943bc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lenta/i-ne-zahvatyvaet-duh-na-skorostyah-s-skorosti-dvizheniya-na-seti-rzhd-itogi-pervogo.

(72)"Как работают санкции:высокотехнологичным отраслям удается поддерживать сервисы иинфраструктуру,нонеудается ихразвивать," Re:Russia,26 марта 2024 г.,http://gffgga79d506f7506417a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review/707/?sphrase_id=46100.

(73)Yakov Feygin,"Is Russia in a Stagflation Crisis?" Riddle Russia,January 2,2025,http://gffgg611e3f5419e6446c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is-russia-in-a-stagflation-crisis/.

(74)Olena Bilousova et al.,"Challenges of Export Controls Enforcement," Kyiv School of Economics Analysis,January 25,2024,pp.1-10,http://gffgg8a3389c1c9444300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Challenges-of-Export-Controls-Enforcement.pdf.

(75)"Tensions Rise Among Russia's Elite as Economic Growth Slows," The New York Times,December 2,2024,http://gffgg55bf80143b324dff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2024/12/02/world/europe/russia-economy-war-ukraine.html.

(76)Vitaly Soldatskikhet et al.,"A Guide to Russia's Wartime Oligarchs," Proekt-Media,July 31,2023,http://gffgga2247e5f2e7e40c5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en/guide-en/russian-war-oligarchs-en/.

(77)"Russia Brushes off Trump's Threats on Ukraine," http://gffgg75088e0365e544b1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world/russia/russia-brushes-off-trumps-threats-on-ukraine-2e1e306c.

(78)关于苏联科技举国体制特征，参见鲍鸥：《历经百年沧桑打造科技基础——俄罗斯(包括苏联)建设科技强国之路》，《中国科学院院刊》，2018年第5期，第527-538页。

(79)《习近平：在全国科技大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上的讲话》，人民网，2024年6月24日，http://gffggc41a2b41ce5b4bc4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n1/2024/0624/c1024-40263215.html。

(80)《习近平：在中国科学院第十九次院士大会、中国工程院第十四次院士大会上的讲话》，新华网，2018年5月28日，http://gffggbf6f940a9ef64f34h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politics/2018-05/28/c_1122901308.htm。

(81)《习近平：在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共产党员网，2016年4月19日，http://gffgg4d8758a65fb4445askqnwwukxp55q6k59.fgzb.hbpu.wttczd-86544418598.com/2016/04/25/ARTI1461578898308388.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