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为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论述，体现了我们党对经济发展的规律性认识，包含了以下四个维度的理论洞见。第一个维度强调发展的目的是实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第二个维度注重发展的方式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这两个维度是对经济高质量发展内涵的科学界定。第三个维度构建新发展格局和第四个维度发展新质生产力，分别涉及发展的布局和发展的动能，是立足新时代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部署和路径选择。这四个维度统一于中国式现代化进程，深刻体现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鲜明问题导向和面向实践的理论创新，必将为以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方向指引。
关键词：以人民为中心 新发展理念 新发展格局 新质生产力 高质量发展
作者：洪银兴，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南京 21009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2026年第1期P19—P33
引言
经济发展体现为量和质两个方面。针对发展中国家为迅速摆脱贫困而片面追求增长速度所产生的增长质量不高问题，世界银行在2000年发布的《增长的质量》报告中指出：经济增长，不仅仅是增长速度，增长的质量也同样重要。但在现实中，增长不等于发展，发展的质量比增长的质量所涉范畴更为复杂而广泛。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秉持发展是党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不断深化对我国经济发展阶段性特征和规律的认识，基于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深刻变化和进入新时代后出现的新问题、新挑战，作出了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科学判断。他围绕我国在不同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具体任务，提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前瞻性、原创性的标识性概念，作为对新时代我国经济发展实践经验的系统化概括，进而形成了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四个维度的理论洞见。第一个维度是能够很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即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第二个维度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第三个维度是着眼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国内超大规模市场的新发展格局；第四个维度是服从于中国式现代化需要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而发展的新质生产力。其中，前两个维度分别从发展目的和发展方式的层面，明确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丰富内涵；后两个维度涉及发展布局和发展动能，是立足新时代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部署和路径选择。上述四个维度统一于中国式现代化进程。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论述，是深入推进习近平经济思想体系化学理化研究的重要切入点和着眼点，体现了我们党对经济发展规律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发展规律的新认识，对于加快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以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大意义。一方面，经济发展要重视量的合理增长，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奠定物质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规模超过现有发达国家人口的总和，将极大地改变现代化的世界版图。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现代化，也是难度最大的现代化。”根据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战略安排，到2035年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时，人均GDP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这意味着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需要更大规模的经济总量，也就是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另一方面，经济发展更要注重质的有效提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全球一百多个中等收入经济体中只有十几个成功进入高收入经济体。那些取得成功的国家，就是在经历高速增长阶段后实现了经济发展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高。那些徘徊不前甚至倒退的国家，就是没有实现这种根本性转变。”当前，随着我国劳动力成本上升、资源环境约束增强，过去的粗放发展方式难以为继，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既要重视量的增长，更要重视质的提升，通过深化改革、创新驱动和优化结构等方式，推动经济实现良性循环。此外，我们还要认识到，“高质量发展不只是一个经济要求，而是对经济社会发展方方面面的总要求；不是只对经济发达地区的要求，而是所有地区发展都必须贯彻的要求；不是一时一事的要求，而是必须长期坚持的要求。”
一、以人民为中心：明确高质量发展的目的和方向
发展为了谁？既涉及发展目的，也涉及发展方向和目标。这会直接决定发展方式，影响发展效果。而坚持人民立场，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区别于其他一切政党的根本标志。就如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指出的：“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发展为了人民，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根本立场。”这一发展思想即是对马克思主义发展观的继承与发展。
中国共产党自诞生之日起，就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根本宗旨。新中国成立后，我国逐步建立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明确了社会主义的生产目的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但要在新中国成立之初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发展经济，由于物质基础不具备，经济发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只能解决人民“有没有”的问题。进入新时代，我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由2012年的6100美元升至2024年的13445美元，已进入中等偏上收入国家前列。建立在这一物质基础上的经济发展，更注重满足人民生活“好不好”的问题。其具体要求就是“我们的人民热爱生活，期盼有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更优美的环境，期盼孩子们能成长得更好、工作得更好、生活得更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是对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鲜明宣示和郑重承诺，不仅进一步明确了“发展为了谁”的根本问题，还将所要满足的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更加具体化和可实施，不仅包含对经济增长的质量要求，还包括除经济增长以外的其他发展要求。党的十八大以来，正是因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我国经济才能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反映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价值取向。第一，追求全体人民的共同利益和福祉。发展不是代表某个人、某一部分人的利益，而是代表并谋求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第二，不同于单纯以追求经济增速为导向的评价标准，而是以改善民生、增进人民福祉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单纯追求总量的扩张而忽视质量提升不仅不可持续，也不符合社会主义制度要求。这种发展的价值取向深刻体现在从党的十八大到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的关于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之中。
一是提高人民生活品质。高质量发展就是要从满足人民群众“有没有”“有多少”的绝对数量要求，转向“好不好”“有多好”的生活品质要求，让人民群众在发展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而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更多体现在生活品质上。党的二十大报告不仅把“增进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质”作为专门论述的一章，还强调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鼓励共同奋斗创造美好生活，努力实现“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这些也成为高质量发展成效如何的重要评价指标，体现了高质量发展的人民至上观。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有近1亿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建成并持续巩固世界规模最大的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体系；全国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数超10.7亿人，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人数达13.27亿人；截至2024年末，全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79岁；各级教育普及程度达到或超过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2024年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过14年，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近96%；新增布局114个国家区域医疗中心，402种药品新增进入国家医保药品目录，跨省异地就医直接结算更加便捷、惠及4亿多人次；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4.13万元，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从2012年的3.10∶1降至2024年的2.34∶1。面对新时代居民消费新特点，尤其是数字经济下的消费新趋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应该不断满足人民群众个性化、多样化、不断升级的需求”。这正是旨在满足高品质生活要求的高质量发展的具体体现。
二是扎实推动共同富裕。马克思指出，在新的社会制度中，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将如此迅速，生产将以所有人的富裕为目的。这既明确了共同富裕的制度要求，又把共同富裕同生产力发展联系起来，表明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发展生产力的根本目的，也就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目标。我国于2021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在中国大地上历史性地消灭了绝对贫困现象，即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生动彰显。就在宣布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不久，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提出要扎实推动共同富裕。“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我们说的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不是少数人的富裕，也不是整齐划一的平均主义。”从高质量发展的角度推动共同富裕，要防止落入“福利主义养懒汉”的陷阱，在发展和改革中推动共同富裕。第一，那些高福利发达国家大多是在基本实现自身现代化的基础上再来解决所谓“高福利”问题，而我国是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同步推动生产力发展与共同富裕。为了与现代化发展阶段的生产力水平相适应，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分阶段推动共同富裕的思路：“到二〇三五年，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基本公共服务实现均等化。到本世纪中叶，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基本实现，居民收入和实际消费水平差距缩小到合理区间。”第二，实现共同富裕的路径有明确针对性。针对地区差距、城乡差距，高质量发展要求提高发展的平衡性、协调性、包容性；针对不同阶层之间的收入差距，鼓励勤劳和创新致富，“防止社会阶层固化，畅通向上流动通道，给更多人创造致富机会，形成人人参与的发展环境”。第三，正确处理效率和公平的关系。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处理好效率与公平的关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尤其以公共服务的优质普惠共享推动共同富裕，第三次分配则在扶贫济困、助学助医、环境保护等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
三是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促进人的现代化，体现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人民立场和人文关怀。“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当前，我国总体上已由人口增量发展转向减量发展阶段，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13—2023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16—59岁）减少约5473万人，今后一段时间还将呈下降趋势。这意味着，以独生子女政策形成的赡养人口减少而增加储蓄率的人口红利明显衰减。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国人口少子化、老龄化发生在现代化完成之前，这会带来一些新的困难和挑战，要积极加以应对”。其积极应对的路径就是以人口高质量发展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以人口高质量发展创造新的人口红利。具体包括：一要提高人的思想素质。发挥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涵育功能，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魂育人。二要提高人的身体素质。推进健康中国建设，不仅要提高医疗水平，还要提高公共卫生和防疫水平，增强城乡居民抵抗疾病风险的能力，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健康。三要提高人的文化素质。大力实施人才强国战略，全面提高教育水平和质量，建设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进一步形成人才辈出、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的生动局面。
二、新发展理念：明确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指导原则
发展理念是行动的先导，决定发展方式，进而决定发展质量。一般说来，发展理念同所处的发展阶段相关。新发展理念之“新”，是针对传统发展理念而言的。长期以来，我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资源、资本和劳动等要素投入驱动，得益于改革开放头30年制度创新激发的发展活力，我国实现了较长时期的经济高速增长，但这一发展方式暴露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这些新问题呼唤发展理念的创新。
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是习近平总书记在2015年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上首次提出的。一方面，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的逐步提高，居民收入差距日益扩大，自然资源供给愈加受限，环境污染问题亦较为严重，潜在经济增长率趋于下降，迫切需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实现可持续发展、更高水平发展。另一方面，随着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支持30多年经济高速增长的人口红利已被充分释放，加之发达经济体在高科技和贸易领域的围堵打压，经济增长率的下降成为经济新常态，需要从发展方式上重新明确发展理念。习近平总书记在深刻总结国内外发展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明确指出：“经济发展方式正从规模速度型粗放增长转向质量效率型集约增长，经济结构正从增量扩能为主转向调整存量、做优增量并举的深度调整，经济发展动力正从传统增长点转向新的增长点”。
新发展理念“回答了关于发展的目的、动力、方式、路径等一系列理论和实践问题”，是一个完整全面的理论体系。第一，从根本宗旨上把握。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是新发展理念的“根”和“魂”。只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才会有正确的发展观、现代化观。第二，从问题导向上把握。新发展理念的提出源于我国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解决重大现实问题的需要，只有切实解决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才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第三，从忧患意识上把握。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变化和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我国发展面临的内外部风险空前上升，新发展理念成为应对更加复杂局面的法宝。在明确我国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后，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指出，高质量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
创新是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这涉及发展动力的转换，即“加快从要素驱动、投资规模驱动发展为主向以创新驱动发展为主的转变”。从现实情况来看，“我国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局面尚未根本改变，创造新产业、引领未来发展的科技储备远远不够，产业还处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将创新作为第一动力的高质量发展，其关键是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也就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推动我国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近年来，通过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我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取得明显进展。2024年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超3.6万亿元，稳居全球第二，较2020年增长48%；研发投入强度达2.68%，超过欧盟国家平均水平；研发人员总量居世界第一。国家综合创新能力排名由2020年的全球第14位升至2024年的第10位。
协调是高质量发展的内生特点。中国作为发展中大国，实现高质量发展需要协调好一系列结构性问题。具体来说，就是要通过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与城乡融合发展，在彰显优势、协调联动的基础上促进各地区发展水平的相对平衡。从现实成效来看，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协调发展迈出坚实步伐，东部地区持续发挥“挑大梁”作用，中部地区加快崛起，西部地区基础设施条件大为改善，东北地区统筹资源型地区转型发展。此外，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长三角一体化发展、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等国家重大区域战略稳步推进，城乡差距也有明显缩小。
绿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普遍形态。这涉及可持续发展问题。中国正在由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型，高质量发展需要走出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为此提出了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以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财富观。近年来，在绿色发展理念指引下，我国的能源绿色转型效果非常明显。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2024年，全国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已超3.4万亿千瓦时，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占比由40%提升至60%左右。近十年来，中国助力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平均度电成本分别下降60%和80%，为全球绿色转型作出巨大贡献。
开放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高水平对外开放注重解决发展内外联动问题，有利于吸引、集聚更多国际先进要素，更好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是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与高质量发展相匹配的开放战略，就是要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推动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全面开放格局。值得一提的是，在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下，2024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达43.85万亿元，同比增长5%，规模再创历史新高；服务贸易进出口总额达7.5万亿元，同比增长14.4%。截至2024年底，中国吸引外资连续15年、对外投资连续12年超1000亿美元，规模稳居全球前列。
共享是高质量发展的根本目的。共享发展涉及经济发展成果共享、社会公共服务普惠、民生保障改善等方面，是人民群众在健康、安全、质量等方面对经济发展获得感的体现。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让广大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集中体现，是我们党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根本宗旨的重要体现。这方面问题解决好了，全体人民推动发展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就能充分调动起来，国家发展也才能具有最深厚的伟力。”共享发展理念的核心内涵可以归结为相互联系、相互贯通、有机统一的四个方面——全民共享是目标、全面共享是内容、共建共享是基础、渐进共享是途径。这意味着高质量发展要真正解决好关乎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民生问题，不断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
作为深入贯彻新发展理念的具体实践，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绝不是西方供给学派的翻版，其“重点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用改革的办法推进结构调整，减少无效和低端供给，扩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给，增强供给结构对需求变化的适应性和灵活性，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为了实现社会主义生产目的，高质量供给所要满足的需要，在量上是日益增长的，在质上是不断升级和个性化的，在内容上涉及物质、文化和生态环境的需要。对此，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将贯彻新发展理念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概括为加减乘除“四则运算”——“加法就是发现和培育新增长点，减法就是压缩落后产能、化解产能过剩，乘法就是全面推进科技、管理、市场、商业模式创新，除法就是扩大分子、缩小分母，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资本回报率”。可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贯彻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和新发展理念的重要举措，强调经济发展的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和动力变革，有助于激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更强大动力。
三、新发展格局：打造竞争新优势的战略布局
改革开放后，我国将对外开放确立为基本国策，特别是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我国沿海地区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启动了出口导向的国际循环。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伴随新一轮经济全球化浪潮的兴起，我国在参与国际循环中及时抓住发展红利，深度参与并全面融入国际分工体系，逐步成为世界第一大出口国、第二大进口国、第二大吸收外资国、第三大对外投资国。
当今世界的国际分工以产品内分工为主要趋势，相应的国际竞争表现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竞争。当前影响我国发展格局的主要因素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推进，经济全球化进程伴随着逆全球化思潮抬头、贸易规则碎片化等趋势，部分发达国家试图通过“脱钩断链”、发动关税战、贸易战、科技战等手段，阻碍中国经济发展和结构升级。另一方面，在国际循环动能明显减弱的同时，我国作为大国经济的内需潜力不断释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及丰富人才资源等优势的强大支撑力，使自身经济发展具备强劲的内生动力、韧性、潜能。在此背景下，习近平总书记审时度势，适时提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个新发展格局是根据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变化提出来的，是重塑我国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的战略抉择。近年来，随着外部环境和我国发展所具有的要素禀赋的变化，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的国际大循环动能明显减弱，而我国内需潜力不断释放，国内大循环活力日益强劲，客观上有着此消彼长的态势。”实践已充分证明，构建新发展格局是我国把握当前和未来发展主动权的战略性布局和先手棋，具有很强的前瞻性和科学性，起到了“以国内循环的稳定性对冲国际循环的不确定性”的效果。
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关键，在于经济循环的畅通无阻。国民经济循环是社会再生产过程中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相互协调的经济运行体系。面对外部循环的阻力，国民经济转向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是要使生产、分配、流通、消费更多依托国内市场，提升供给体系对国内需求的适配性，体现增长的内生性。因此，新发展格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旨在做强国内大循环，提升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动力和可靠性，增强对国际循环的吸引力、推动力。首先，在生产端发力。目前，我国在生产端有相当一部分存在进口依赖，成为畅通国内大循环的卡点、堵点，其原因或是存在技术短板，或是供求信息不对称。其次，在消费端发力。国内大循环离不开本土消费需求（包括生产消费和个人消费）的提振，这里不仅仅是消费总量的扩大，更重要的是要实现消费结构升级，依托产品和服务的品质、品牌与体验价值，使消费结构更多转向中高端。再次，在流通端即市场发力。市场连接生产和消费，释放内需潜力主要涉及市场的发育程度和市场秩序。最后，在分配端发力，关键是完善分配制度，在经济发展基础上增加居民收入，从而持续激发有潜能的消费。
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和产业体系自主可控为支撑。已有的后发优势理论只适用于后发国家同发达国家存在较大技术差距的前提下，而非与发达国家技术差距明显缩小进入“并跑”甚至在某些领域实现“领跑”之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近代以来，西方国家之所以能称雄世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掌握了高端科技。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正所谓‘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只有拥有强大的科技创新能力，才能提高我国国际竞争力。”因此，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本依托，就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这就要求破解科技领域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建立以重大原始创新为导向的基础研究体系，有针对性地弥补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短板弱项，提高产业链创新链协同水平，由此构建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以着力培育完整内需体系为重点，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和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作用。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三驾马车”对我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分别为：最终消费支出44.5%、资本形成总额25.2%、货物和服务净出口30.3%，其中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9.7%。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着力扩大有收入支撑的消费需求、有合理回报的投资需求、有本金和债务约束的金融需求”。这三个内需的前置性规定是实现宏观经济稳定的基础。在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新发展格局中，提振消费需求的基本途径是建立和完善扩大居民消费的长效机制，使居民有稳定收入能消费、没有后顾之忧敢消费、消费环境优获得感强愿消费。其中，实现能消费的稳定收入的关键，在于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以及稳定的就业；实现没有后顾之忧敢消费的关键，在于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和良好的经济预期；实现愿消费的良好消费环境的关键，在于规范的市场秩序和完善优质的生活服务业，其中包括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依托强大国内市场充分释放消费潜力。
做强国内大循环需要不断优化调整对外开放战略。新发展格局的对外开放以国内发展需要为导向，即自主性开放。大国经济因其内循环的巨大空间，相应的对外开放战略更强调自主，服务于自身发展需要。我国作为制造业大国，一方面着力集聚全球创新资源。依托自身市场优势吸引全球优质资源和高端生产要素，鼓励支持外商投资在华设立研发中心，与国内企业联合开展技术研发和产业化应用。另一方面，以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带动外循环。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连续多年保持在30%左右，是世界经济稳定增长的重要引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今世界，最稀缺的资源是市场。市场资源是我国的巨大优势，必须充分利用和发挥这个优势，不断巩固和增强这个优势，形成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雄厚支撑。”需要说明的是，新发展格局强调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但绝不是封闭的国内循环，更不是刻意降低国际循环的作用，而是要发挥国内循环的内在优势，提升国际循环质量和水平。这主要涉及三个方面。
一是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我国正在持续深化要素流动型开放的基础上，稳步拓展制度型开放。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在完善高水平对外开放体制机制部分，将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视作首要改革举措并进行全面部署，包括“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在产权保护、产业补贴、环境标准、劳动保护、政府采购、电子商务、金融领域等实现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相通相容，打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因此，制度型开放既包括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接轨”对标，推进国际科技创新交流合作，促进全球技术转移和知识分享；还包括推动那些被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中国方案”走向世界，助力形成更开放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标志着中国全面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
二是创造新的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长期以来，我国主要依靠自然资源和劳动力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但这种开放型经济模式已趋衰减。为此，我国正在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着力培育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以期提升中国制造的科技含量、附加值和整体效能，进一步提高中国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其中最为明显的，是近年来我国对外贸易的提质升级，从服装、家具、家电“老三样”转向电动载人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新三样”。2024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量突破1300万辆，产销量连续10年保持全球第一。这类先进制造产品兼具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特点，且契合绿色转型趋势，正在成为我国对外贸易的新增长点。这也说明新的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有助于后发国家在国际竞争中实现“弯道超车”或“换道超车”。
三是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经济安全是国家安全的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安全这个基础不牢，发展的大厦就会地动山摇。要坚持政治安全、人民安全、国家利益至上有机统一”。当前，中国经济发展面临多重外部风险叠加，不只是国际金融危机、通货膨胀输入以及国际市场及汇率风险，更为突出的是近年来出现的全球产业链重构和供应链断裂，关税壁垒和贸易保护主义，等等。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需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办好发展安全两件大事，有效防范各类风险连锁联动，持续筑牢稳发展、防风险的坚实屏障。这就要在高水平对外开放中，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安全能力现代化，不断增强自身竞争能力、开放监管能力、风险防控能力，加快建设多元平衡、安全高效的全面开放体系，维护多元稳定的国际经济格局，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
四、新质生产力：推动生产力跃升的关键动能
发展动能不只决定发展速度，更重要的是决定发展的质量和可持续性。纵观世界经济发展史，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机械化，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电气化，第三次产业革命的信息化，都是生产力发生革命性变革的结果，成为引领每个时代发展的关键动能。正在推进的中国式现代化是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规模超过现有发达国家人口的总和，“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现代化，也是难度最大的现代化。”这意味着，我国基本实现现代化需要经济总量的稳定增长，尤其是需要生产力实现质的跃升。
所谓新质生产力，就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作为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要理论成果，新质生产力理论是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守正和创新，也是对贯彻新发展理念的发展实践的总结和概括。从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来看，发展新质生产力主要涉及以下方面。
第一，在着力加强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中发展新质生产力。这种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高质量发展旨在摆脱传统的经济增长方式和生产力发展路径，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物医药、量子科技等重大科学技术领域产生的原创性、颠覆性创新成果，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培育新优势新动能的关键着眼点。
比如，绿色经济既涉及新能源革命及其市场化应用，也涉及绿色技术所产生的绿水青山效应，以及可再生材料的发现和利用，深刻体现了高质量发展的底色，凸显了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近年来，我国已在钢铁、水泥等重点行业实施节能降碳专项行动和超低排放改造，2024年单位GDP能耗降幅超过3%，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达19.8%。2024年，我国跨区特高压直流输电通道输送绿电超4000亿千瓦时，为全球提供了80%的光伏组件和70%的风电关键零部件。再如，数字经济是当前阶段新质生产力的综合质态，新科技、新能源、新产业都离不开数字经济。数字经济包含三个全新要素：“数据”成为关键的生产要素，算力成为继热力、电力、网力之后的新动力，算法成为现代科技的新方法。数字经济正在成为当前国际合作的新领域和竞争赛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综合判断，发展数字经济意义重大，是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新机遇的战略选择。”而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深刻改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推动人类社会由数字经济时代转向智能经济时代。2024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10%左右，推动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算力总规模位居全球第二。同时，我国涌现出多个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国产通用大模型，并打造了百余个标杆应用场景。面对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演进，我们应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坚持自立自强，突出应用导向，推动我国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的方向健康有序发展。
第二，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中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依托新科技，落脚点在新产业。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尤为重视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科技创新必须坚持产业化导向，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以培育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主导产业为主攻方向，发展科技含量高、市场竞争力强、带动作用大、经济效益好的战略性新兴产业，把科技创新真正落到产业发展上。
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就是：“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重要论述不仅强调了传统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依次递进的产业体系内涵，还明确了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不是“两张皮”式的结合，而是多维度的深度融合：融合的基础是增加高质量科技供给，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融合的关键是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构建以企业为主体的科技创新体系，发挥企业在全链条创新中的作用；融合的途径是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打通从科技强到企业强、产业强、经济强的通道。这种融合机制就在于：抓科技创新，要着眼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教育、科技、人才一起抓，既多出科技成果，又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抓产业创新，要守牢实体经济这个根基，坚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开辟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新赛道并重。抓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要搭建平台、健全体制机制，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让创新链和产业链无缝对接。
第三，在促进生产力各要素质态跃升中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促进生产力各要素质态跃升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劳动者质态跃升。由于新质生产力以高科技为主要特征，从事知识、技术、管理的复杂劳动者对发展新质生产力起着决定性作用，相应的高素质劳动者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要素。即使是简单劳动者，其技能质态也需要在新的技术经济条件下实现相应提升。二是劳动资料质态跃升。马克思指出：“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特别是生产工具的演变直接推动了生产力的提升。数智时代的劳动资料突出表现为数字化平台和智能化系统，以及与这些平台相关的数字化智能化技术。三是劳动对象质态跃升。新质生产力中的劳动对象质态，不仅指替代化石能源的可再生清洁能源、提供生态产品和服务的“绿水青山”“冰天雪地”，还包括数据这一新型生产要素的收集、处理和应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浩瀚的数据海洋就如同工业社会的石油资源，蕴含着巨大生产力和商机，谁掌握了大数据技术，谁就掌握了发展的资源和主动权。”上述三要素质态跃升及其进一步优化组合将带来生产率的大幅提升，由此提高全要素生产率。
第四，以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这种生产关系固然包括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但适应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的生产关系还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构建支持全面创新的体制机制。包括深化经济体制、科技体制等改革，增强原始创新能力，打通科技成果转化的堵点卡点；创新生产要素配置方式，提升生产要素配置效率，让各类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吸引全球创新资源汇聚，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营造良好国际环境。二是教育、科技、人才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支撑，需要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尤其要培养和充分发挥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具有创新精神与战略眼光的科技企业家，以及大国工匠和高技能人才对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引领作用，打通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人才交流通道。三是健全要素参与收入分配机制，不断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激发劳动、知识、技术、管理等全要素活力，更好体现知识、技术、人才的市场价值。加快完善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等基础制度，推动数据流通安全治理制度细化落地，充分发挥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的价值和作用。
结语
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外部环境复杂多变、国内周期性和结构性矛盾相互交织的复杂严峻形势，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掌舵领航下，在习近平经济思想的科学指引下，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国家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不断迈上新台阶，经济发展的平衡性、协调性、可持续性明显增长，为中华民族迎来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奠定了坚实基础。在这一伟大实践过程中，习近平经济思想以重大发展问题为导向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形成了环环相扣、逻辑严密的新术语、新范畴和新理论，开辟了经济发展理论和实践的新境界。特别是“十四五”时期，中国式现代化迈出新的坚实步伐，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实现良好开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把推动高质量发展确定为我国“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要求以新发展理念引领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做强国内大循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显然，准确理解和认识高质量发展的科学内涵，对于确保我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尤为重要。
本文总结的关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四个维度的理论洞见，体现了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鲜明问题导向和面向实践的理论创新。其中，针对单纯追求经济总量增长所引致的人民获得感不强问题，提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明确了“发展为了谁”的问题；针对我国经济发展出现的潜在增长率下降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新常态，提出贯彻新发展理念，明确了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指导原则；针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国内超大规模市场，提出构建新发展格局，明确了打造竞争新优势的战略布局；针对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需要生产力实现新突破，提出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明确了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这四个维度及其学理内涵集中体现和充分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科学性、真理性、实践性、人民性、时代性、开放性，必将成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显著标识，同时为以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方向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