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具有良好的战略协同基础,二者进行战略协同,对于推动全球治理改革具有重要的意义。在促进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的战略协同上,中国应该发挥引领作用。
第一,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之间进行战略协同,具有重要的相互赋权意义。尤其对面临巨大赤字的全球治理改革来说,更具有现实的推动作用。首先,金砖合作机制的创建和发展,是全球南方在过去数十年全方位崛起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本身就是全球南方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推进全球南方崛起的重要动力。其次,金砖合作机制是赋权全球南方的重要制度性载体,全球南方也将助力金砖合作机制发展成为真正的全球性国际多边机制。全球南方是一个宏大的政治概念,目前还没有一个有效的实体性操手。如果能够把金砖合作机制这一制度性的载体发挥好,它就可以成为一个有效赋权全球南方的制度性载体。同时,全球南方发展壮大之后,还可为金砖合作的全面发展提供更多边的机制。再有,金砖合作机制与全球南方的战略协同可以驱动全球治理变革进程,引领全球治理范式转型。当前,全球治理面临多重危机,以美西方为代表的全球治理体系,无论是在话语体系,还是在合法性方面都面临严峻挑战。金砖合作机制与全球南方的战略协同,可以构建一个不同于美西方话语体系和叙事结构的全球治理架构,从而引领全球治理范式的转型。
第二,从可行性来看,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具有良好的战略协同基础。金砖国家和全球南方具有共同的理念价值基础。“求发展”是联结金砖合作机制与全球南方的重要纽带,“谋公平”是金砖合作机制与全球南方的共同价值诉求,“包容性的多边主义”是金砖合作机制与全球南方共同秉持的核心理念。如果能把这三个价值观念传递好、运作好,就可以让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之间建立起非常紧密的理论价值共同体。
从现实机遇和实力保障来看,美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和国际秩序目前正面临严重的合法性危机,导致治理效能赤字,改革进程迟缓;此外,美西方掀起的“逆全球化”“去全球化”“反全球化”浪潮,使得世界经济体系面临碎片化的风险,这给金砖国家和全球南方提供了重新塑造国际体系和秩序的重要机遇。与此同时,金砖国家与全球南方不断提升的实力基础又为战略协同提供了坚实保障。
第三,中国可以在金砖合作机制化建设与全球南方的叙事建构上发挥赋能和引领作用。在促进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的战略协同上,中国应该有所作为,发挥引领作用。在合作机制建设方面,一是要积极推动建立金砖国家合作组织。可把金砖合作变成一个真正的可操作的实体化组织,操作上可对标上海合作组织的做法。二是以金砖合作机制建设推动全球发展倡议的落实。三是进一步推动全球治理的适应性改革和增量改革。增量改革是最有力、最有效实现国际制度变革与创新的办法。所谓增量改革,不是简单地让一些“不听话”的国家“下车”或“出局”,而是要让大家一起跑,吸引更多的国家加入。四是建立金砖合作机制与区域国别组织的对话机制,比如“金砖+阿盟”“金砖+非盟”,让“金砖+”获得更多国际组织的认同。
在叙事建构方面,一是要牢牢掌握全球南方的定义权。针对某些国家试图把中国排除在全球南方之外,认为“中国不属于全球南方了,不是发展中国家了”,一定要进行批驳,并掌握主动权,按照中国的话语体系去建构和定义全球南方。二是以赋能型引领者叙事体系重构全球南方的领导力,消解全球南方内部因为领导权竞争而形成的张力。三是用包容性多边主义塑造金砖合作的战略叙事。四是要构建关于发展和现代化的全球知识生产与供给机制。中国可以在此有所作为,当前国家正在推进的金砖国家研究,都是在为增强中国的话语体系提供参考。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金砖合作与全球南方的战略协同正面临新的战略机遇期。从2017年特朗普1.0开始,有人认为中国的战略机遇期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上,习总书记指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习总书记又强调:“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我认为,中央的基调实际上明确了中国的战略机遇期仍然存在,只不过不确定因素增多了;可以把当前阶段定义为“新战略机遇期”,“大金砖合作”在这个阶段提出来,恰逢其时。
在这一阶段,中国应以全球治理倡议为指导,推行“一体两翼”的战略。“一体”指的是全球南方,“两翼”指的是金砖合作、上合组织。以全球南方的战略概念,统领金砖合作和上合组织。金砖合作代表的是发展,代表的是经济,代表的是共商共建共享;上合组织代表的是安全,代表的是合作。一边是发展,一边是安全,同时护佑着全球南方一同往前推进。
林宏宇(华侨大学副校长、教授,金砖合作研究中心首席专家)
来源:《世界知识》2026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