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历史周期率是对我国历史上政权更迭、治乱兴衰周而复始现象的抽象描述。延安时期，毛泽东同志在“窑洞对”中给出了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一个答案即“人民监督”。经过党的百年奋斗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全面从严治党的实践，习近平总书记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即“自我革命”。这两个答案，充分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高度的历史自觉与清醒坚定，从内因和外因两个方面，为中国共产党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坚强保证。新征程上我们要以永远在路上的坚韧执着不断丰富和发展“两个答案”。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发展积极健康的党内政治文化研究”(项目号：20ZDA025)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桑学成，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教授，江苏党的建设理论与实践创新研究院院长兼首席专家；郭凯，中共江苏省委党校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关键词：历史周期率/ 两个答案/ 人民监督/ 自我革命/

原文出处：《江海学刊》(南京)2025年第4期 第5-12页

在党的百年奋斗进程中，“如何跳出历史周期率”始终是中国共产党需要直面的历史性课题。对于长期执政的百年大党而言，回答好这一时代之问，是党永葆蓬勃生机的必然要求。在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党历史这么长、规模这么大、执政这么久，如何跳出治乱兴衰的历史周期率?毛泽东同志在延安的窑洞里给出了第一个答案，这就是‘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经过百年奋斗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的实践，我们党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这就是自我革命。”①“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这两个答案紧密相连、相辅相成，既反映出中国共产党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共产党执政规律的深邃洞察，也展现了中国共产党把握历史大势、引领时代潮流的政治清醒与使命担当。

毛泽东对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原创性贡献

毛泽东同志为破解历史周期率难题，明确提出“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的民主新路，这是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一个答案”，为发展马克思主义党建学说作出了原创性贡献。中国共产党执政后，如何应对执政考验、防止新生的人民政权滋生“权力性腐败”，成为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对此，毛泽东同志提出了“内外夹攻”的策略：对外，发挥民主监督的力量，鼓励人民群众监督政府，使政府时刻保持警醒，杜绝懈怠；对内，开展整党整风，创造了加强党的自身建设的有效形式，为克服官僚主义、特权思想和消极腐败现象进行不懈探索，增强了拒腐防变的“免疫力”。外靠民主监督，内靠整党整风，“两把利剑”相辅相成、协同发力，构成毛泽东同志探索跳出历史周期率的基本路径。

(一)创造性提出让“人民监督政府”的民主新路

1945年7月，黄炎培先生赴延安访问期间，向毛泽东同志提出了他长期思考的历史周期率难题。他说：“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见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不少单位都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用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既而环境渐渐好转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②他希望中国共产党能够凭借自身的智慧和勇气，探寻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打破历史周期率的宿命。毛泽东同志回答：“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③在“窑洞对”中，毛泽东同志抓住了民主的本质，创造性地提出让“人民监督政府”，回答了这一历史之问。毛泽东同志之所以提出用“人民监督”来跳出历史周期率，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重要考量。

一是中国共产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使命型政党，其先进性和纯洁性决定了我们能够跳出历史周期率。七大党章的总纲明确指出：“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进的有组织的部队，是它的阶级组织的最高形式。中国共产党代表中国民族与中国人民的利益。”④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大力发扬党内民主，进一步完善民主集中制。五大党章首次明确“党部的指导原则为民主集中制”，七大党章进一步指出，“民主的集中制，即是在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在集中领导下的民主”，⑤并且明确了民主集中制的“四个基本原则”，由此激发了全党创造活力，统一了全党思想和行动。从制度层面讲，民主集中制是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的必然要求，为落实“人民监督”提供了重要制度保障。

二是中国共产党是勇于探索的创新型政党，延安时期的民主政治建设对跳出历史周期率进行了初步探索。陕甘宁边区政府成立后，党中央提出把陕甘宁边区建设为全国抗日民主模范区。全民族抗战期间，陕甘宁边区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加强民主政治建设的重要区域。1941年11月，陕甘宁边区第二届参议会正式通过《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规定“保证一切抗日人民的人权、政权、财权及言论、出版、集会、结社、信仰等各项自由民主权利”。此外，还尝试包括“三三制”“投豆选举”等一系列富有创造性的有利于推动民主政策实施的具体举措，具有很强的民主色彩与监督实效，为“人民监督”提供了实践依据。

三是中国共产党是善于团结奋斗的团结型政党，党的七大的浓厚民主氛围为跳出历史周期率作出了良好示范。在党的七大上，与会代表畅所欲言，一些犯过错误的同志主动要求作自我批评。毛泽东同志在党的七大所作的《论联合政府》政治报告中，总结了中国民主革命二十多年曲折发展的历史经验，把党在长期奋斗中形成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概括为“三大作风”，为正确处理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党与群众的关系等指明了方向，使中国共产党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和统一。毛泽东同志在党的七大闭幕会中指出：“这次大会是团结的模范，是自我批评的模范，又是党内民主的模范。”⑥党的七大制定的路线、纲领和策略都建立在充分发扬民主和监督的基础上，这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的胜利以及贯彻“人民监督”提供了不竭动力。

(二)创造性提出实行民主监督的途径和方法

在探索民主政治建设的进程中，中国共产党高度重视民主监督体系的构建与完善，从依靠人民群众监督、重视党内监督到加强民主党派监督等多个维度，积极创新并实践了一系列民主监督的途径与方法，为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维护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发挥了重要作用。

依靠人民群众进行监督。解放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采取开门会议的方式来加强民主监督。1948年2月，中共中央在《老区半老区的土地改革与整党工作》中明确提出，党的一切支部在讨论涉及群众利益的问题时，无论是研究政策、制定措施，还是开展党的批评检讨会议，都必须邀请党外群众参与，严禁召开秘密会议。这一举措旨在打破群众对党组织和会议的神秘感，使党内工作的真实状况，无论是积极作为还是不良现象，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群众面前，接受群众的审视、批评与监督，从而借助群众的力量推动党内工作的改进和完善。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后，人民内部矛盾日益凸显。毛泽东同志强调，解决人民内部矛盾，只能用民主的方法，就是“要真正把问题敞开，让群众讲话，哪怕是骂自己的话，也要让人家讲”。⑦这些举措，防止了党脱离群众，极大改善了党与人民群众的关系，成为民主监督的有效方式。

重视党内监督。五大党章首次将“监察委员会”作为专章介绍，明确“在全国代表大会及省代表大会选举中央及省监察委员会”，这对加强党内监督和维护党的权威产生了积极影响。七大党章增加“党的监察机关”一章，明确中央及地方监察委员会的成立条件、任务与职权等，党内监督的制度安排进一步完善。八大党章更加重视党内监督，在“党的监察机关”一章中，对党的中央和地方监察委员会的产生条件和主要任务作出了更为详细的规定。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更好地执行党的政治路线和各项具体政策，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保证全党的统一与集中，中共中央作出《关于成立中央及各级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决定》，为加强党内监督提供了坚强组织保障。1955年3月，为了进一步加强党的纪律及反对党员中各种违法乱纪现象的斗争，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通过《关于成立党的中央和地方监察委员会的决议》，决定成立党的中央和地方监察委员会代替各级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由此，党内监督的针对性和实效性更加凸显，覆盖面也进一步扩大。

加强民主党派监督。在延安时期，毛泽东于陕甘宁边区参议会的演说中，深刻阐述了党与党外人士的关系原则。他强调，共产党员应秉持民主合作的态度对待党外人士，承担起与之合作的义务，而绝无排斥他人、垄断一切的权利。毛泽东还特别指出，要高度重视党外人士的监督作用，并将其作为一项长期坚持的制度。他认为，党内监督与党外监督相结合，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才能及时发现并纠正工作中的问题，从而更加有效推动国家治理。全民族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将这一理念付诸实践，在各抗日根据地推行“三三制”政权。在这一政权架构下，民主人士得以参政议政，对党和政府的工作进行监督。1956年4月，毛泽东同志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指出：“究竟是一个党好，还是几个党好?现在看来，恐怕是几个党好。不但过去如此，而且将来也可以如此，就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⑧这些思想和观点为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八字方针提供了理论支撑。此后，民主监督的有效形式不断得到拓展，为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注入了新的活力。

(三)创造性提出通过整党整风加强党的自身建设的有效形式

整党整风是毛泽东同志提出的推动党的建设伟大工程的重要举措。通过整党整风加强党的建设，既有助于统一思想、凝聚人心，永葆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也有助于严明纪律、步调一致，提升全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整党整风成为党的自我革命的初步探索。

1941年5月，为了提高全党的马列主义水平，纠正党内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开展了党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整风运动。延安整风运动反对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党八股，着力解决学风、党风、文风等问题，使全党在政治上、思想上更加成熟。陈云同志指出，整风运动使共产党人真正做到了用马克思主义之“矢”射中国革命之“的”，真正懂得了用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实质而不是用马克思主义的个别词句来解决实际问题。由此，通过延安整风运动，党内政治生态更加风清气正，全党达到空前的团结和统一。

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共产党的组织规模进一步扩大，针对一些党组织特别是农村基层组织思想不纯、作风不纯和成分不纯等问题，1947年10月，根据全国土地会议的决定，中国共产党的各级组织密切结合土地改革开展了整党运动。这次整党运动，以“查思想、查阶级、查作风”和“整顿思想、整顿组织、整顿作风”为主要内容。整党运动过程中，党组织广泛收集群众对党员特别是干部的评议，主动接受群众监督，有效克服了党内的混乱思想，团结了全党，进一步联系了群众。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消除党内骄傲情绪的滋长，防止党的干部被资产阶级侵蚀，警惕“糖衣炮弹”的攻击，1951年下半年开始，中共中央决定对党的基层组织进行普遍整顿，党中央部署在党政机关开展“反对贪污、反对浪费、反对官僚主义”运动。对于在运动中揭发出来的犯错误的人员，按照“严肃与宽大相结合”等方针和政策分别作出不同处理，教育和挽救了一批干部，清除了蜕化变质分子。“三反”运动提高了党员干部的思想觉悟，这是刀刃向内的自我革命，也是探索民主新路的一个重大举措。

综上所述，毛泽东同志提出“让人民监督政府”的民主新路以及整党整风等一系列管党治党的有效形式，为赢得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以及防止和克服新生的人民政权出现权力性腐败，作出了原创性贡献，产生了深远影响。外靠民主监督，内靠整党整风，这一举措犹如“两把利剑”，功能各异却相辅相成，使我们党在长期执政考验中始终坚守初心使命，有力破解党内存在的矛盾隐患，并为以后历届领导人继续探索如何跳出历史周期率提供了重要思想基础与实践经验。

习近平对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创新性发展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战略高度，基于对百年党史的深刻洞察，创造性地提出了中国共产党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即“自我革命”。全面从严治党作为新时代党的自我革命的伟大实践，探索出一条“解决大党独有难题”，进而实现长期执政的成功道路。同时，全过程人民民主这一重大命题的提出，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一个答案。

(一)创新性提出“党的自我革命”这一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

中国共产党历经百年奋斗，已经成为包括1亿多名党员和520多万个基层组织的世界第一大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国际国内形势的深刻变化，党带领人民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但与此同时，党内也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突出矛盾和问题，这些风险挑战考验着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越是前景光明，越要保持清醒。由此，习近平总书记对跳出历史周期率提出了新的答案，这就是刀刃向内，自剜腐肉，不断进行“自我革命”。从毛泽东同志为跳出历史周期率难题提出的“人民监督”，到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自我革命”这一新的破解之策，我们党在不断探索中深化了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的认识，形成了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彰显了强烈的历史自信和历史自觉。

如何破解历史周期率、实现党长期执政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建设必须要回答好、解决好的一个根本性问题。党的自我革命的提出，蕴含着我们党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政治勇气和战略定力。《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明确提出新时代“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这一重大时代课题，凸显了长期执政条件下，中国共产党强烈的自我革命精神和忧患意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重申历史周期率问题，他指出：“当年‘窑洞对’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吗?恐怕还没有。”⑨如何继续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这是跳出历史周期率“第二个答案”提出的重要前提。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指出：“只要马克思主义执政党不出问题，社会主义国家就出不了大问题，我们就能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率。”⑩

推进自我革命，是新时代加强党的自身建设的战略安排。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对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党的建设学说作出了重大贡献。2015年5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十二次会议上的讲话中首次明确提出“自我革命”这一重大概念。2019年6月24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五次集体学习时指出，“越是长期执政，越不能丢掉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本色，越不能忘记党的初心使命，越不能丧失自我革命精神”，(11)要求全党必须有强烈的自我革命精神，在新时代把党的自我革命引向深入。2022年10月1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经过不懈努力，党找到了自我革命这一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12)在此期间，习近平总书记不断对党的自我革命的精神要求、核心要义、基本原则等方面做出系统论述，体现出党的自我革命所蕴含的鲜明的时代性、人民性、实践性等特征。由此可见，党的自我革命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战略安排，进一步拓展了马克思主义党的建设学说的认知维度与实践向度。

(二)创新性提出全面从严治党重大战略思想

全面从严治党是新时代党的自我革命的伟大实践，是贯彻落实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的应有之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和人民事业发展到什么阶段，全面从严治党就要跟进到什么阶段，坚持严字当头，把严的要求贯穿管党治党全过程，以自我革命的政治勇气着力解决党内存在的突出问题，做到管党有方、治党有力、建党有效。”(13)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瞻远瞩、审时度势，将“从严管党治党”的实践要求提升至“全面从严治党”的战略高度。这一战略调整，不仅是对长期以来党的建设经验的总结与升华，更是对新时代党的建设面临的新情况、新挑战的积极回应，对于深入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全面从严治党探索出依靠党的自我革命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成功路径，必须长期坚持、不断推进。如何进行党的自我革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一要坚持以党的政治建设为统领，坚守自我革命根本政治方向，“从根本上扭转了落实党的领导弱化、党的观念淡漠状况，全党‘四个意识’不断增强，‘四个自信’日益坚定，‘两个维护’更加自觉”。(14)二要坚持用党的科学理论凝心铸魂，夯实自我革命坚实思想根基，进一步锻造“全党自觉用党的创新理论滋养初心、引领使命，增强为党分忧、为国奉献、为民造福的政治担当”。(15)三要以严明纪律整饬党的作风，强化自我革命纪律规矩意识，“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抓早抓小、防微杜渐，一个毛病一个毛病纠治，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突破，一年接着一年坚守”。(16)四要坚持以雷霆之势反腐惩恶，打好自我革命攻坚战、持久战，使“不敢腐的震慑充分彰显，不能腐的笼子越扎越牢，不想腐的自觉显著增强”。(17)五要建强执行有力的党组织体系，锻造勇于自我革命的干部队伍，使“老好人”“圆滑官”“太平官”失去市场。六要坚持构建“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制度规范体系，强化更为切实管用的制度约束，为深入推进党的自我革命提供制度保障。

全面从严治党是新时代党的建设的鲜明主题，是不断将党的自我革命引向深入的生动实践。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明确提出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全面推进党的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纪律建设，把制度建设贯穿其中，深入推进反腐败斗争，落实管党治党政治责任，以伟大自我革命引领伟大社会革命。实践充分证明，全面从严治党是新时代加强党的建设的关键之举，是新时代党和国家事业顺利往前推进的根本政治保证。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是中国共产党应对风险挑战和实现长期执政的必然选择，具有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三)创新性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

习近平总书记在给出跳出历史周期率“第二个答案”的同时，对跳出历史周期率“第一个答案”也作了丰富和发展，集中体现在“全过程人民民主”这一创新理念的提出。

2019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时指出：“我们走的是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人民民主是一种全过程的民主。”(18)2021年3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组织法》修正草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议事规则》修正草案中，“全过程民主”被明确写入这“一法一规则”。2021年7月1日，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19)在“全过程民主”中加入了“人民”二字。2021年10月，在中央人大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刻阐述了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政治、理论和实践内涵，强调“民主不是装饰品，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要用来解决人民需要解决的问题的”。(20)因而，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核心意蕴在于充分“体现人民意志、保障人民权益、激发人民创造活力”，并用制度体系保证人民当家作主。习近平总书记还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形成了全面、广泛、有机衔接的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体系，构建了多样、畅通、有序的民主渠道”。(21)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社会主义民主”。(22)同时，从制度发展与制度优势视角来看，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对我国民主政治制度的新发展，充分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的制度优势。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从我国的国情和实际出发，是中国人民在实践中创造的一整套行得通、有生命力、有效率、真管用的民主。

总的来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全过程人民民主”新理念，实现了过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实质民主、直接民主和间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国家意志相统一，能够不断健全和完善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制度体系，巩固和发展生动活泼、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将毛泽东同志提出的“让人民监督政府”的民主新路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以永远在路上的坚韧执着丰富和发展“两个答案”

经过党的百年奋斗历程的不懈探索，毛泽东同志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为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确保党永远不变质、不变色、不变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必须清醒认识到，在新征程上履行好新使命，中国共产党人还要不断丰富和发展“两个答案”，不断开辟管党治党新境界。

(一)“两个答案”的内在逻辑关系与良性互动

毛泽东同志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关于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具有严谨且系统的内在联系，为破解历史周期率难题提供了方向指引。“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有何内在逻辑关系?前者对破解历史周期率难题作出了原创性贡献，后者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创新性发展，这“两个答案”相互联系、相互影响。具体而言，毛泽东同志提出的“第一个答案”即“人民监督”，开辟了一条依靠人民力量规范权力运行的民主新路。这一理念强调通过外部监督机制，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防止权力滥用和腐败滋生，体现了对人民主体地位的尊重和对权力制约的深刻认识。而习近平总书记在此基础上提出的“第二个答案”即“自我革命”，侧重于从党的自身建设出发，通过坚定理想信念、强化纪律约束等方式，不断规范权力运行，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这一理念强调党的建设要突出积极作为和主动求变，确保党在长期执政条件下保持生机与活力。可见，“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如同中国共产党探索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一体两翼”。前者从外部维度对权力运行进行制约和监督，后者从内部维度强化党的自身建设，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正是这种内外结合的治党方略，使得中国共产党能够跳出历史周期率，保持长盛不衰，不断发展壮大。

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具有共同的价值指向。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认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推动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人民监督”和“自我革命”都充分彰显了中国共产党是为人民服务的使命型政党，注重以外部监督与内部革新来保持先进性和纯洁性，将“坚持人民至上”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人民监督”为推进“自我革命”提供了强大动力，“自我革命”为“人民监督”提供了重要保障，二者都反映了马克思主义政党的“人民立场”。

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呈现良性互动态势。毛泽东同志提出的“人民监督”，蕴含着“自我革命”思想。事实上，毛泽东同志曾参与或领导了多次具有党的自我革命性质的重要会议和重大事件。比如，为挽救党和革命作出巨大贡献的八七会议、党的历史上生死攸关转折点的遵义会议、从思想上清算王明“左”倾教条主义错误的延安整风运动以及新中国成立前后的多次整党整风运动等。尽管当时并没有提出“党的自我革命”这一概念，但已具备党的自我革命的性质，这也在无形之中成为探索民主新路的重要因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自我革命”这一概念，是对民主新路的极大丰富和发展。一方面，加强党的自身建设是立党兴党强党的根本政治保证。习近平总书记告诫全党：“我们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现在更需要‘愈大愈惧，愈强愈恐’的态度，切不可在管党治党上有丝毫松懈。”(23)这就要求我们党必须保持正视问题的自觉和刀刃向内的勇气，将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推进，充分发挥内因的决定性作用。另一方面，人民群众是“阅卷人”，通过进一步发展民主政治，提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大命题，形成一定外部制约力量。由此，“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在内外统一中形成强大的监督合力。

总之，“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这“两个答案”逻辑互补、效果聚合、目标一致、相互促进，共同揭示了中国共产党历经百年风雨仍能保持蓬勃生机与旺盛活力的内在奥秘。从方法论层面分析，这“两个答案”均秉持了马克思主义政党坚持真理、勇于纠错的科学理念与方法。无论是依靠外部的人民监督，还是依靠内部的自我革命，本质上都是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对错误的坚决纠正，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政党鲜明的阶级属性和政治立场。从思想根源审视，两者均源自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以及共产党执政规律的深刻认知与精准研判。中国共产党在长期实践中，不断深化对社会发展规律和共产党执政规律的认识，这种对规律的精准把握成为“两个答案”产生的思想基石，使党能够顺应时代发展潮流，作出正确决策。从价值追求维度考量，“两个答案”都深深扎根于中国共产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人民监督反映了党对人民主体地位的尊重，自我革命体现了党为实现初心使命不断加强自身建设的坚定决心，两者都彰显了党的性质宗旨和目标追求。总之，“两个答案”体现在自律与他律的良性互动中，为党和国家事业兴旺发达提供了坚实保障。

(二)以丰富和发展“两个答案”实现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

中国共产党对破解历史周期率的实践探索要不断与时俱进。党所处历史方位的变化，不仅对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提出了新标准，也为全过程人民民主提出了新要求，同时为不断加强党的自身建设和确保人民真正当家作主创造了更好条件。在新的赶考路上，“人民监督”和“自我革命”这“两个答案”还要进一步丰富和发展。

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的提出，是一个长期探索的过程。新中国成立前后，毛泽东同志多次告诫全党，防止因胜利而骄傲、以功臣自居、不求进步。他在夺取全国胜利前夕提出的“两个务必”“进京赶考”，是在“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民主新路基础上对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继续求索。站在新的历史方位，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提出“三个务必”，强调“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2023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纪委二次全会上的讲话中进一步指出：“如何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如何始终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如何始终具备强大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如何始终保持干事创业精神状态，如何始终能够及时发现和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如何始终保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都是我们这个大党必须解决的独有难题。”(24)“六个如何始终”聚焦解决深层次问题，具有强烈目标指向。实践证明，面对百年大党在新时代所面临的独有难题，唯有持续丰富并深化“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这两大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法宝，才能不断推动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迈向新高度。

履行好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需要进一步丰富和发展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自建党以来，中国共产党始终以如履薄冰的清醒与深谋远虑的战略眼光，从容应对长期执政的时代大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在长期执政条件下，党必须始终坚守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政治本色，坚定不移践行党的初心使命，永葆自我革命的政治勇气。跳出历史周期率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既无法凭借短期努力实现跨越式突破，也难以通过一次性举措达成长治久安。这一命题贯穿党的建设始终，是党在长期执政条件下面临的永恒课题。唯有立足新时代历史方位，持续探索、接续奋斗，方能书写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时代新篇。正如毛泽东同志指出：“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如果这一步也值得骄傲，那是比较渺小的，更值得骄傲的还在后头。”(25)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中国共产党在新时代的光荣使命，而要实现这一使命任务，我们党必须勇于进行自我革命，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党必须牢记，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党的自我革命永远在路上，决不能有松劲歇脚、疲劳厌战的情绪，必须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深入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26)新时代新征程上，中国共产党人必须以“永远在路上”的政治自觉，持续深化对跳出历史周期率“两个答案”的理论拓展与实践创新，在新的赶考路上为继续回答好历史之问探求新方案、创造新经验。

注释：

①习近平：《以史为鉴、开创未来 埋头苦干、勇毅前行》，《求是》2022年第1期。

②黄炎培：《八十年来》，文史资料出版社1982年版，第148-149页。

③《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 一九四九)》(修订本)(中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611页。

④《建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一九二一— 一九四九)》第22册，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533页。

⑤《建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一九二一— 一九四九)》第22册，第538页。

⑥《建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一九二一— 一九四九)》第22册，第553页。

⑦《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91页。

⑧《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4页。

⑨《习近平关于全面从严治党论述摘编(2021年版)》，中央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第397页。

⑩《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102页。

(11)习近平：《论党的自我革命》，党建读物出版社、中国方正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第271页。

(12)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14页。

(13)《习近平关于全面从严治党论述摘编(2021年版)》，第12页。

(14)《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89页。

(15)《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89页。

(16)《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90页。

(17)《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91页。

(18)《党的二十大报告辅导读本》，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32页。

(19)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第12页。

(20)《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29页。

(21)《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31-532页。

(22)《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第532页。

(23)《习近平关于全面从严治党论述摘编(2021年版)》，第10页。

(24)《习近平在二十届中央纪委二次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强调 一刻不停推进全面从严治党 保障党的二十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人民日报》2023年1月10日。

(25)《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38页。

(26)《习近平著作选读》第1卷，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5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