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慕樊:《赠李八秘书别三十韵》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78 次 更新时间:2022-12-07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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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慕樊  

赠李八秘书诗有两首。一首是五言长律(三十韵诗),一首是七律,题作《送李八秘书赴杜相公幕》(见仇注卷十八)。长律黄鹤编在大历元年,七律编在二年,仇、浦诸家均从之。按二诗均大历二年作,黄鹤编长律在元年实误。


胡震亨、浦起龙更以七律系李八由荆州上峡。因为诗中有“石出倒听枫叶下,橹摇背指菊花开”的句子。他们说,不是上水行船,不能用“倒听”“背指”字样。胡据《十道记》荆州有菊潭,李从荆州上峡,故云“背指”。又“摇橹”亦用荆州故事。非泛言时物云云。浦起龙解七律首句“青舲白舫益州来”为杜相命舫至夔迎李。“石出句言去舫渐高,上水故也。橹摇句言去舫渐远,急行故也。”浦以此诗为杜鸿渐“朝回复镇,李八应辟赴幕而作”。按胡、浦的说法有三不可通。①七律如为逆流上峡,与五言长律不合;②违背少陵原注;③与史不合。


《赠李八秘书别三十韵》云:“幕府频筹问,山家药正锄。”幕府句下原注:“山剑元帅杜相公初屈幕府参筹画,相公朝谒,今赴后期也。”山家句下原注:“秘书比卧青城山中。”按,据幕府句原注,可证长律与七律为同时之作(均大历二年),因为杜鸿渐大历元年才到四川。还朝在大历二年六月。“赴后期”,自然是在六月以后。大历元年,杜鸿渐才到,李还住在青城山,根本不会发生“相公朝谒,(李)今赴后期”的事。把长律编入元年,显与幕府句原注违背,这是一。送行诗既然只可能是大历二年秋天作的,长律云:“去旆依颜色,沿流想疾徐。”明明说“沿流”,当然是顺流而下。岂可曲解?李原住青城山,那么,七律的“益州来”,当然是指由成都下峡。说李由荆州上峡,提不出半点证据,又违背原注“李比卧青城山中”的话,这是二。第三,据史,杜鸿渐是二年六月回京,三年十月卒,并无朝回复镇的事。浦为要说李是由荆州来,以便解释石出、背指二词,竟至捏造史实,这是妄谬。


倒听、背指二句其实正是说沿流现象,没有什么难解之处。正因为舟行如飞,所以叶落之声,舟过后才听到,岸花亦只能回头去指点。若果是上水船,那么,“三朝三暮,黄牛如故”,安得有枫叶纷下,已为倒听(回头去听),岸菊丛生,忽成背指的景象?仇引毛奇龄说甚是。


赠一人诗,同时写两首(两体)是可能的。例如《赠别郑炼赴襄阳》《重赠郑炼绝句》。或者兴来作了两首,将一首写去。后来两稿并存,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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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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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本文转自杜诗杂说全编/曹慕樊著.—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4,转载请注明原始出处,并遵守该处的版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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