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彬华:日本向朝鲜派“特使”的背后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97 次 更新时间:2013-05-28 23: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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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彬华  

  

  日本与朝鲜是东亚两个水火不容的国家,用日本人惯用的一句成语,就是“犬猿之仲”(关系) 。一个表现极右,一个表现极左,势不两立的政权,竟然还可以在风声鹤唳的朝核危机中,暗派特使相互接触,引用另一句成语,简直就是在“暗渡陈仓”。

  5月14日,日相安倍晋三派遣其内阁参事,即内阁危机管理特别担当顾问的饭岛勋前往平壤,进行所谓高度秘密的外交活动。但这个在国内完全保密,甚至连日本 “最亲密盟友 ”的华盛顿和首尔当局都被蒙在鼓里的活动,却在最紧要关头被平壤高调“曝了光”(日本《朝日新闻》用语)。

  由于当天平壤电视台就把饭岛勋抵达平壤机场的讯息和照片公诸于世,使东京的安倍政府感到尴尬,一是遭到盟国置疑,二是被平壤先发制人,日本不仅被“耍了一把”(日本《共同社》语),东京企图浑水摸鱼的计划也被曝了光,显然是陷入了“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懊恼中。

  

  小秘书变“大政治家”

  

  平壤将安倍特使秘密来访的消息公诸于世,不可能是一时的失误,而更可能是计算过的“克日策略”:一、使日本不能反悔,必须承担外交主动出击,甚至是前来“求和”的责任;二、不论“和谈”成功还是失败,日本已替朝鲜洗脱部分外交孤立的污名;三、日本虽然是以解救绑架人质为名单独出击,显然是不顾大局的劣行,必然遭到其盟友,甚至主张制裁朝鲜的联合国会员的共同责难,使朝鲜轻易达到分裂盟友,破坏团结的目的。难怪美国负责朝鲜半岛事务的官员冒火,韩国有关官员则担忧会产生“不利于美日韩合作”的后果。

  日本特使饭岛勋何许人也?朝鲜称他为“前日本政府高官”。

  其实,饭岛勋在日本政府或官僚体系中并非什么“高官”,说穿了,他仅是前首相小泉纯一郎雇佣的一名私人秘书而已。按照日本官场惯例,每个国会议员都可雇用自己的秘书,但当局只负担其中一名秘书的月薪,即使如此他也非正式的公务员。一般人却把他当高官看待,他不仅是代议士的左右手,也可能是国政大员的代理人,理所当然是高人一等的了。

  饭岛勋当了小泉的秘书五年,又曾两次以首相小泉随员身份出访平壤。换了安倍晋三当上新首相,他再利用这一“人脉”又擢升为安倍内阁的顾问。在日本这个讲“人脉”关系的半封建社会,原本就不稀奇,何况,安倍获得小泉栽培,成为他的政治继承人,特殊的“人脉”也就更加坚固了。饭岛勋升格为安倍的“内阁参事”、危机管理“特别顾问”,而平壤便以日本“高官”身份,公开他的秘密来访,这当然有平壤的算盘。而且,饭岛勋被平壤黄袍加身之后,在国际间饭岛勋已不再是个小秘书,而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大政治家”了。

  平壤对饭岛勋的来头当然是了如指掌的。饭岛勋出发前,据说还在为东京的“朝鲜总联”会所拍卖问题四处奔走呢。(东京“朝鲜总联”,曾经是在日朝鲜人的总部,事实上的平壤大使馆。日本制裁朝鲜,也对在日朝鲜人活动诸多限制, “总联”办公大楼因此被迫拍卖。)总联突然获救,有人猜测,这就是饭岛勋争取信任表现的功劳。

  

  重演平壤救“人质”戏码

  

  安倍派遣特使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首先,日本确实担忧朝鲜发展核武会给它带来安全威胁,但日本既不是东亚的盟主,也不是朝鲜发展核武威胁的基本目标,根本就无力左右东亚当前的大局。其次,日本一向誓言,它就是美国东亚最忠实的盟友,事实上也是美日韩三国围堵朝鲜和中国的三大支柱之一,日本不论以什么理由,暗渡陈仓就可能产生拆伙的效应,这当然是平壤求之不得的事。

  再有是,目前中国正倾全力说服美国和朝鲜,要重启六方会谈体制,以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最终目标,而日本突然热衷对平壤搞特使外交,回顾过去的历史,日本确有不少趁火打劫的记录,不能否定最终会动摇美日联盟的可能。

  撇开历史,2002年和2004年前首相小泉纯一郎两次造访未建交的平壤,而当时刚初出茅庐的安倍晋三,便以小泉左右手的姿态参与过此项秘密外交活动。如此顺藤摸瓜不难发现,此次的饭岛勋特使秘密外交,其实就是小泉突访平壤外交的翻版,加上饭岛勋当年已经是小泉首相的“秘书”,也是访朝成员之一,这次他再以安倍首相的“特使”身份负起秘密外交的先锋任务,不仅是识途老马,而且人脉还在,即使是依样画葫芦,也不致有太大差错的。

  问题是,金正恩的父亲金正日,当年大意而误信小泉确有让“朝日和解”的意图,不仅坦然承认,过去朝鲜特工确曾绑架日本人,还大方地让五名生还的被绑架者,以“回国”省亲为名,让他们暂时回返日本。

  不料小泉政府事后食言,不让五人再回朝鲜,遂成了“金正日大意失荆州”的事件。平壤上当却又徒呼奈何。

  安倍这次仿效其师傅小泉,要对平壤重施故伎,不料却在进行秘密外交途中遭到了暗算,这也许就是年轻气盛的金正恩,为其父报仇制造的插曲。至少也在警告安倍,不容许再有过桥抽板的事件发生。

  

  可能成为“制衡外交”

  

  金正恩上台之后,既要设法巩固自己脆弱的政权,还必须继续执行“金氏王朝”的核心政策,即先军政治、拥核政策,即使粮食告缺、经济情况严峻,他也不会选择弃核道路的。

  由于西方世界的经济不景,美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已经动摇,这不仅给了朝鲜拥核政策带来扩展的空间,也让朝鲜发展导弹技术有了良机,虽然这些都是平壤钻时空、搞掩护、束腰带,所获得的成果,因此朝鲜不会轻言弃核,除非有六方会谈那样坚实的框架,东北亚才会有重返安宁的机会。

  金正恩继承了平壤的先军政治,成功完成其按部就班拥核,并进入其实用化的试验阶段,甚至精细到导弹技术的试验阶段,这就是平壤目前面对的最大考验。虽然朝鲜已经拥核,却还不是能够实际使用的核武,因此还必须继续忍气吞声,等待其完成核武的成熟阶段。

  外表看来,日本只求平壤在绑架人质问题上, 再一次对日本作出让步。一、在7月参议院改选前夕,安倍需要扮演民族英雄的脚色;二、在钓鱼岛问题上,中国不仅从军事上对日本施加强大压力,还在世人面前重提历史,特别是琉球王国被灭亡的例证,让日本陷于道德和外交的双重孤立状态;三、当前日本能够做的反击,就是设法离间北京与平壤的关系,安倍不仅派遣饭岛勋当特使给与朝鲜安抚,还可采两面政策令到中国主导的六方会谈无法重开。

  从这些现实问题的处理,可让平壤感觉不是孤立,也不是没有中国,朝鲜就没有粮食供应、能源补给。因此日本的“特使外交”,对不同国家,可能是“突破外交”,也可能是“制衡外交”,最终还要看日本人如何信赖其领袖了。(来源: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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