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仅次于孙悟空,是《西游记》里塑造得非常成功的形象,他身上有极强的喜剧性。
作品着力表现了猪八戒的种种缺点和弱点,并对其性格中的缺点、消极方面,进行了幽默的讽刺和严肃的批判。但就猪八戒的本质来说并不是坏人,他是个缺点很多的好人。
猪八戒的出生就是个大笑话:天蓬元帅下凡,却错投了猪胎,成了一个笨拙的黑猪精。
他的缺点集中表现为好色、贪吃、嗜睡、自私等方面。
好色是猪八戒的根性之一。他被贬下界,就是因为他在天河里任管八万水兵的天蓬元帅时“戏弄嫦娥”;在福陵山云栈洞做妖精时,被卯二姐招做家长;卯二姐死后,又强行入赘高老庄。
当了和尚后仍然很好色,在“四圣试禅心”里,他听说祭山老母变的“孀妇”要招赘,立刻被“这般富贵,这般美色”迷惑得“心痒难抓,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的忍耐不住”,结果被大大地耍笑一顿。
在西梁女国,看见那女王的美色,就“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在盘丝洞,听说有七个女妖在濯垢泉洗澡,就欢天喜地跑去变个鲇鱼精同塘洗澡占点便宜;最后成正果时还落了个“一路色情未泯”的鉴定。
猪八戒的贪吃是很突出的,取经路上常常因为吃不饱而发牢骚。他吃饭不是一般的“吃”,是不断往嘴里“丢”和“填”,吃不到还要争嘴。他的吃人参果,已成了有名的笑话。
嗜睡既有生理方面的原因,也是懒惰的表现。让他去化斋,去巡山,常常是避开别人就睡,甚至和敌人打仗,也躲开去睡。大战黄袍怪时,他诈称出恭,丢下沙僧不管,一头钻进草丛里去睡,结果沙僧被妖怪捉去。
自私表现在他心眼小,图小利。他想法积攒私房,将四钱六分银子打成一块,藏在耳朵里。在乌鸡国,孙悟空救活了国王,叫国王扮做行童,和猪八戒分挑行李,猪八戒就使巧,教国王挑重的,自己挑轻的。
他还喜欢说闲话挑拨,孙悟空几次被唐僧用紧箍咒整治,重要原因就是受了猪八戒的挑唆,连妖精也说:“那个猪八戒尖着嘴,有些会说老婆舌头。”
猪八戒是师徒四众中的最不坚定的“动摇分子”。
加入取经队伍之初,就背了很重的家庭包袱,叫他丈人“好生看待”浑家,“只怕我们取不成经时,好来还俗”,为自己留下退路。
在取经路上,每次遇到困难,他就叫嚷“分手”,并要分行李,要往高老庄“看看我浑家”。他对取经事业缺乏坚定的信念和信心,时常发牢骚,说怪话,抱怨艰苦,涣散人心。
然而,尽管猪八戒有上述种种缺点、弱点,甚至错误,可是读者却觉得他可笑而不可恨,甚至还有些可爱。
这是为什么呢?我们想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上述的缺点都没有使他的本质变为坏人,而是小生产、小农业社会的人们较普遍具有的弱点,是普通人或者说好人的缺点,往往能启发人们发现自己、反省自己。
二是猪八戒身上还有不少值得同情、肯定甚至赞扬的因素。
就说他的好色吧,除了他的某些非分想法外,他希望结婚,希望过夫妻生活,其实是很合人之常情的。
他的爱弄小巧,并不是为了加害别人,并且常常弄巧成拙,受人作弄。他只想逃命,反而最先被捉;多次编谎,总是编不圆而被揭穿处于尴尬境地;想占便宜,往往更加吃亏。他所弄的“巧”都是朴实蠢笨之人的“巧”,所以颇能引起人们的同情。
他虽然动摇、不坚定,但终究还是跟随唐僧完成了取经大业,并没有真正中途开小差。
他虽然自私图小利,但是从不和敌人同流合污,敌我界线是分明的,明晓大义,并且在实际的斗争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他虽然有懒惰的一面,同时有时又有着吃苦耐劳的优点。在高家做女婿时,替高家“扫地通沟,搬砖运瓦,筑土打墙,耕田耙地,种麦插秧,创家立业”;在取经路上,摩肩挑担,拱泥开路,劳苦甚重。
可见,作者塑造猪八戒这个形象时,是坚持从社会生活出发,掌握描写、讽刺的分寸,充分展现了其丰富复杂的性格内涵,没有对其简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