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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刘大毛像换了一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不能说是焕然一新吧,但是看起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头发理成小分头,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他自个对着镜子照了一番,高兴得恨不能蹦地三尺高。当然,这要归功于新大大和新妈妈。新大大跟姑姑要了旧衣服,新妈妈熬夜在油灯下翻新缝补,两人真的把他当亲骨肉对待,他感到无比的欣慰。他理想中的家,吃饱穿暖,不挨打受气的诉求实现了。老人们常说,人靠变通,树靠扎根,路也可以由自己走出来。只是,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没有完全完整地对大大说。山西老家饿肚子,家里穷是现实存在的,真实的情况是他不被爸爸待见,经常挨打受气,无奈辍学,离家出走了。起因是有天下午上语文课,杨老师给同学们读了一首新民歌《我来了》,作者于邦彦,要求同学们背会或者诵读。这首民歌在课文里没有,歌词是这样写的:
天上没有玉皇,
地上没有龙王,
我就是玉皇,
我就是龙王。
喝令三山五岳开道,
我来了!
刘大毛觉得很新奇,听着慷慨激昂,就是不明白其中意思。他举手问老师说:“杨老师,我不懂。天上既然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可村里有玉皇庙,也有龙王庙。人又咋会变成玉皇和龙王?还有,我觉得这首歌词也没有结尾。我来了是什么意思?我来,要干什么呀?”
杨老师愣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学生会提这么难以解答的问题。讲课,一般都是照本宣科,老师没有深究其中的含义,只得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提问我也答不出来。这是一首民谣。请你以后不要提这种问题。你有想法,有不同看法,可以和我私下谈。老师也不是什么都懂,我们小学语文主要是学认字写字组词,明白词汇的意思和正确使用,更深的知识以后会学到的。回头,我去你家里做家访,和你爸聊聊天。你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早熟?”
刘大毛连忙坐下来,再也不敢吱声。这个问题,可能难住了老师,让老师下不了台。过了一会儿,老师看大家背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讲解。老师说:“刚才大毛同学提这个问题很好,我回答不了,经他这么一质疑,我深入思考了一阵,认为:玉皇和龙王是神神,神神办不到的事,人民群众办到了。至于人民来了到做什么,确实没有具体说清,或许是倒装句,指的是喝令三山五岳开道吧。我们要把重点放在歌颂社会主义,歌颂人民群众的无限创造力上。大家觉得我的理解有没有道理?”
全教室都响起了掌声,姜还是老的辣,刘大毛羞愧难当,恨不得把头扎到裤裆里。他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样贸然挑战老师。
两天后,杨老师来家访的那一刻,看到刘大毛家里一贫如洗的情景,感到很难为情。杨老师没有过多的说课堂上的事,问大毛父亲,大毛是不是经常挨打,父子间交流多不多?和家里生活情况等一些家常话。大毛父亲说:“没有不打他的道理,自古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老大不小了,看不见家里人的死活,我一个人拉扯着他们,拖不动啊!这个娃娃和人家娃不一样,经常和我顶嘴,问我别人家有饭吃,我家喝稀汤,说不公平!天下穷人那么多,还有不如咱的,可他眼睛光往人家富人碗里瞅?我想还是让他退学算了,一则家里供不起他了,二则他也不是个念书的料。杨老师你没说实话,人家娃娃跟我说,他在课堂上顶撞你。他顶撞我就算了,还敢顶撞老师,谁给他的胆量?”
杨老师赶忙说:“不是那样,大毛提的问题好,说明他很有思想,爱思考。”
父亲说:“有思想,有思想长大了就会成为反革命分子。”
刘大毛想辩解,被杨老师用眼神止住了。话不投机,杨老师感到有些失落,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送走杨老师,刘大毛估计接下来父亲会狠狠的殴打他,结果,他的想法落空了,这次父亲没有打他。父亲说:“我管不了你,老师也管不了你,现在天下人没有人能管得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再没有办法了。你这身板,生产队也不会要你干活,我也养不起你。如果你还是我的儿子的话,你不如出去自己出去讨吃要饭,度过这个荒年再回来。这样,还能给你弟弟妹妹省出一份口粮。”
话已至此,刘大毛别无选择。当天晚上,他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给书包里装了个破碗,调羹,第二天早晨,在别人还在沉睡之中的时候,他背着书包,空着肚子上路了。
或许是刘大毛有些冲动,把心里的不舒服,变成一股怨气,没有带一点干粮离家出走。他走出家门的时候,天才微微亮,往哪走,去哪里,他不知道。先是毫无目的地顺着河沟子的道路往前走。河道两岸的巉岩显得非常狰狞,像魔鬼一样,给他释放来一种压迫感。刘家屲已经远远地甩在他的身后,一种酸楚感渐渐地涌出心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进而,他扑在路沿的一块大石头上,号啕大哭起来,什么都可以忍受,但是,他不能忍受没有学上。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穷人的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不读书,就割断了他与外部文明世界的牵挂。他甚至有点怨恨杨老师来家访,这次家访,非但没有帮助到他,还断了他的全部希望。往日,这个时间,他的耳边是朗朗的读书声,现在,他只能听到峡谷中自己号哭的回声。渐渐地,他止住了哭泣,心里的怨气平复下来,便撩着河水洗了把脸,冲去脸上的泪痕,继续赶路。往西去的路不宽,行人很少,听人们说,沿着路,可以过黄河。不久,道路离开河岸,向上延伸,肚子有些饿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村庄就不会有饭吃,他开始紧张了,连忙加快步子,爬上山坡后,依然没有遇到村庄。他问迎面走过来的行人,才知道,沿着路朝前走十多里地,有个村子,再往前走,就到黄河了。刘大毛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走到村子里,就有可能要到第一碗饭。有一刻,他也想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合适?会不会要不到饭,被迫走回头路?但是,他的家庭就是那个样子,靠他是无力改变的。吃不饱尚可忍耐,但是父亲的暴力排挤,让他无法忍受。他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家里的一员,父亲打起他来那么狠?头破血流了,都不肯带他去医院包扎。想起往事,便又想对着大山号啕。可是大山没有情感,不会怜悯他,安慰他。他心里滴着泪,默默赶路。告诫自己坚强,再坚强,不管咋样,自己是在寻求自由,为活下去而奋斗!不再去抱怨任何人,以后自己走自己的路,每只羊都有自己的草地,尚且自己不是羊,一定会给自己创造出一片天地来的!他相信,外边的世事再艰难,他还是有信心有能力应对。只是,身体过于诚实,没吃早饭,走了十几里路,他已经浑身无力,饿得心慌,到村子后,就近找到了一户人家,半倚着人家的门框子,有气无力的喊:“大爷大娘,给我碗饭吃吧,我支持不住了。”
这家人还好,一看是个背书包的小孩,一位大娘接过破碗,也没问他什么话,就给他盛了一碗南瓜饭。他飞速将饭吞进肚里,没吃饱。想再去另一家讨要。大娘说:“看把娃娃饿成甚了。”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说,“慢慢吃,锅里还有。”
随后,大娘好奇的问他,要到哪里咯?他回答,不晓得,走哪里算哪里吧,家里没饭吃,出来寻活路。大娘同情的叹口气说:“哎,而今这光景不好过。过罢年,要饭的人多了!”
刘大毛没有接话茬,朝大娘磕了个头,说声谢谢,走了。他的肚子暂时得到了安慰,但心情却感到了几丝郁闷,看来要饭也是有门道的,要打提前量,一定要储备最少能够支撑一顿饭的干粮,否则,运气不好时,挨饿是必然的。他又去了几户人家,讨到了两个窝头,装进了书包里。这回,心里边踏实了。他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走,认准了,有路就有村庄,可沿途再没有遇到一个村子。登上一个山尖时,他看到远远的地方有条河,路人说的黄河吧?人都说黄河那边的人生活好,不如过黄河去,离家远点,没人认得他,方便乞讨。山路崎岖,上上下下,蜿蜿蜒蜒,看着很近,走起来好像永远到不了头,他只身一人,连个伴都没有,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直到中午以后饥饿再次来临时,吃了个窝头,他才走到河边。河边有小渡口,有一条船停在水上,还有个大个子船工半躺着睡觉。他过去问,大爷,我想到河那边去,能让我坐船吗?
大个船工说:“五毛钱。”
刘大毛说:“我没钱,只有这个烂沿碗,行不?”
船工问他:“啧,你敢不是个要饭的吧?”
大毛说:“是,昨天我还念书呢,今天就变成讨吃鬼。家里断顿了,再不出来就会饿死。你行行好,让我坐船,我帮你做活。”
船工想了想说:“行啊,等一会儿,没到时间,两个伙计回家吃饭没回来,我一个人扳不了船,再来几个客人,一搭里送你过河。”
刘大毛满心欢喜,出门遇到的都是好人。船工说:“拿马勺把船舱底的水舀出去。”
刘大毛挽起袖子将积水一点一点的刮起来,泼到缓缓流淌的黄河水里,弓着腰干了一堂课多的时间,他才把船底收拾干净。船工非常满意:“没看来,你这个娃娃这么能干。我也不白使唤你,晌午吃剩了几个烧饼,你拿着路上吃。黄河两边这山,看着近,走起来很远,路上没村庄。万一要不到饭,也不至于饿坏你。”
刘大毛还储备有一个窝头,想推辞一下来着,又想自己本来就是个要饭的,再谦让就不诚实了,便愉快地接受了馈赠。在饥饿面前,尊严退居其次。他捏了一个烧饼往嘴边送,好香啊!或许他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白面饼,上边还有油渍,喷香,喷香,哎呀!他再次感叹,早点离家出走就好了。此前,他真的不晓得,外头的世界跟刘家屲完全不一样!他吃了一个烧饼,舍不得再吃,顺手舀了半马勺发黄的河水,美美的喝了一气。估计是他的模样让船工好奇,问他家里情况?他照实回答了。
大个船工说:“你和别的娃娃不一样,小小的年纪,做事这么老道,我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背着书包要饭的娃娃。孩儿,要饭不是一条正路,古人说,想为人上人,要当读书郞。读书才有出路,我一辈子没读书识字,只能在黄河上扳船,风里来,浪里去,说不准哪天掉进水里要了命。等度过这个年馑,款款回家念书咯。”
刘大毛说:“解下了,等日子好过了,我一定回去读书。哦,有人来了。”他看见一队人朝这边过来,心想大概是坐船的,给大个子船工提醒了一下。船工吩咐,先上船咯,坐在当中。那队人中,还有一老一少两个船工,老船工跳上船,小船工拉紧缆绳,让大家依次上了船。大个船工高声说道:“不要抢,不要挤,娃娃老人坐当中,年轻人坐两边,坐稳就开船喽!”
刘大毛第一次坐船,他感到非常新奇。不知道船是斜着前进的,划船摇橹也很费力气,船工们的膀子鼓起了肉疙瘩。开始,船比较平稳,能够清楚的看到河岸上的枣树林慢慢移动,随着波浪开始增大,小船上下起伏,好像要把人抛出船舱一样。真像是书中描写的哪吒闹海,船工在驯服一条桀骜不驯的黄龙。敢不会这水底真有龙王吧?他又想起了那件事。哼,自己心里笑着。肯定不会,老师都说没有龙王。他希望着能早点到达对岸。有些头晕,搞不好晕船了。于是手紧紧的抓着旁边人的衣服,低着头看着船底。有人晕船了,哇哇的往河里呕吐,他告诫自己千万别吐。好不容易吃上了块烧饼,要是吐了出去,那就白白的糟蹋了。忍着,忍着。果然,意志战胜了胃肠。虽然晕船了,可他是个胜利者!他谢过船工,晃晃悠悠的走上了岸,直看到那条船像一片树叶在河面上再次漂泊时,才挥挥手,转身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往前走。同船的人走的很远了,看起来就像些黑黑的移动物体,他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他答应了船工会回家,但是,能不能实现承诺,天知道。走了,走了,走远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全凭自己。在饥饿面前,亲情薄如纸,抵不上两碗饭,几块饼。给他饭吃的人,给他坐船的人都是他的恩人。将来有一天有机会,假如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看看他的恩人,回报他们的帮助。只是,刘大毛想的太简单了,人世间的事情不全是这样。大路不会一直平坦,有坑,有洼,路人也会跌进坑里。有天晚上,刘大毛走到一个叫尖嘴子庄的村子,天已经很晚了,走到村头一家,想在人家的烂房里过夜,被人家严词拒绝。人家说,我让你住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你说你这么小个娃娃,躺在破房里,没门没窗,俺这个地方,夜里有狼出没,万一我们睡着不晓得,让狼把你叼走了,我们还得担责任。让你窑里睡吧,你看我们只有一盘炕,挤不下。你年龄小,不懂,我们庄有一家人收留了一个要饭人过夜,他儿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四处说亲,没有一家人愿意,都嫌他家门风不好。正经人家怎么敢引讨吃鬼进家门,会倒灶几辈子的。忌讳!娃娃你往前走上几步,大队有个饲养室,有喂牛的人,你看老汉让你睡不?
得,犯忌讳,人家不愿意他住有人家的道理。他找到饲养室,饲养员老汉说,你睡草窑里,呃,我的窑,你不能睡啊。说你,这么小个猴娃娃,没毛病家长舍得让你瞎跑六道?半夜里,你不会把我的牛拉走吧!一听这话,刘大毛很生气,心里想,我不过就是要碗饭吃,要一个地方睡嘛,咋把我看成贼娃子?我有能偷牛的本事,还到你这儿来?罢了,和这种人在一起,自己也没有安全感。半夜的,要是他起了坏心眼,把我弄死怎么办?毅然果断的反身出去,看见路边不远处有一个烧砖窑,侧身钻了进去。天气有些冷。还好,砖窑里有个干草堆,他弓着身子钻进草堆。大毛想,以后再不跟人借宿了,这是教训,也是常识。只是,实际情况远比他的认知要复杂许多。流浪生活远远不只是有口饭吃,有地方过夜这么简单。环境恶劣,刮风下雨不说,要不到饭,饿肚子不说,可怕的是遇到了有些无良人,不给你饭吃就罢了,还放狗出来咬。刘大毛只有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狗。有一天晌午,他被一家主人的狗咬了,肚子上破了两个洞,鲜血直流。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声号哭,狗主人看着他无动于衷。村里有人看不下去了,拉根棍子将狗赶走。冲着狗主人说:“心眼瞎了!不给他饭吃就罢了,你还放狗咬他?你闯祸了,娃娃要是到前头镇上给公安局说下,立马就给你领个手铐子回来,不信你试试!”
狗的女主人害怕了。连忙说:“哎呀,我没照住狗,不是故意的。来,我给你治治伤。”然后拿了个盆,挖了一碗荞面粉,麻利的和了块面团,拿面团在伤口上揉搓了十几分钟,又把他老汉喝剩的半瓶酒拿来,也不管大毛受得了受不了,咕咚咕咚的倒了一些酒到伤口上。大毛疼的差点就地打滚。随后,那女人又找了一块白布给他绑在腿上。
驱狗人说:“唉,遭罪了,可怜的孩子。这么着,你也走不了路,你到我家里待两天吧,等伤口稍微好一点了再走。”刘大毛感激涕零,他一边哭着一边跳着脚走到那人家里。下午,镇子里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公安警员,说得到村里治安员的报告,来看看大毛被狗咬伤的情况。
警员说:“你家家长的心真大,打发你出来讨生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刘大毛赶忙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不走怕饿死。”
警员叹了口气说:“唉,我也就这么一说,这年头,出来讨饭的娃娃也不是你一个,你要是想回家话,我们通知遣返站送你回家。”
大毛表示,就是被狗咬死,也坚决不回去!
警员说:“那我现在给你讨公道去。她的狗咬了你,她要负责呢。”果然,他回来时,给了大毛要了五块钱医药费,“走,到镇上叫医生给你看看,土办法作用不大。”警员骑车带着他去了医院,医生给大毛打上一针青霉素,重新包扎了伤口。又给了他一包磺胺粉,叮嘱三天后自己换药,伤口浅,只要不是疯狗,问题不大,少走点路,休息一个礼拜就能好。大毛没有去帮他驱狗的人家,不想再麻烦别人,在镇子边地里一个破旧的看瓜庵子里安下身来。这个镇子比较大,有商店,有饭馆,人家也多,他每天拄着棍子出去要一次饭,回来后在庵子里读语文,学算术,捡细树枝在地上做题写字。七天以后,他的腿完全不疼了,伤口也结了大疤。他活动了下腿脚,继续上路,慢慢的向西移动。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有一天,他没有要到一口饭,翻了一架山,没看见一个村庄,或许是他偏离了主路,还是这个地方村庄稀疏,人穷。第二天,依然没有要到饭,空着肚子过了一夜,这才觉得问题大了。人是铁,饭是钢,不管他的意志怎么坚强,没有这个钢的支撑,他有些移不动脚步了。他想在路边挖点什么草根之类的吃。可挖出一些根茎都是苦的,轻易不敢下肚。就这样坚持着,走啊走,一直走到走不动的时候,心慌意乱,头晕眼花的他突然跌倒在路上。嗯,也从这一刻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悲惨的命运突然就改变了。
现在,大毛觉得自己成了和大家一样的体面人时,便有了走出院门的愿望,到村子里边出去转一圈。认认门,他到距自己家不足百米的一家人门口,看见有个小女孩,正趴在书桌上写字。看他过来,女孩说:“我爸说,庄里来了个哥哥,就是你啊。”
大毛回答:“是我,我姓刘,叫大毛,你叫什么?”
小女孩说:“咱们是一家子,我叫刘育华,正上小学呢。你跟我们去上学吗?”小女孩反问。
大毛说:“现在还去不了,也许以后能去学校。我今年上二年级,嗯,过去学习成绩还不错。只是,讨饭误了功课,有些题不会做,回过头你教我一下。”
育花问:“你们的课本是什么样的?”
大毛翻了翻课本说:“一模一样。”
育华说:“那就开始吧,哪道题不会做?”大毛用手指指了几道算术题。育华把老师的讲解的解题方法,和先后顺序仔细的说给他听,然后让大毛先做。大毛做对了。育华又给他出了一道难点的题,他又做对了。育华拍着手说:“没问题,你没有落下课,明天,我们就一起去学校。”
大毛苦笑了一下:“明天肯定不能去,我爸还没有带我去报名呢!”育华神情沮丧,快点吧,去学校多好玩啊,上课,唱歌,打球……说话间,妈妈喊大毛,让大毛回家去,跟父亲下井渠畔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