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荣，《东南传播》主编

摘要：本研究以六集历史人文纪录片《文化闽江》为对象，在媒介地理学理论框架下，探讨纪录片如何借由空间叙事建构受众对闽江流域的文化认同。研究发现，作品通过“寻访人”串联历史和现实形成身份代入感，以闽江为地理轴线，采用“点—线—面”相结合的立体化空间架构，配合“溯源—融合—赓续”历时性叙事逻辑，成功实现了物理空间向媒介化文化空间的转化，推动受众从地理感知向文化自觉的认知跃迁，为地域文化认同与国家共同体意识的深度契合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实践路径。

关键词：媒介地理学；《文化闽江》；空间叙事；地域认同；文化传播

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1]。福建山海相拥，文脉绵长，是近代启蒙、“一带一路”、红色文化的重要场域。六集历史人文纪录片《文化闽江》以闽江流域为地理轴线，讲述了从旧石器时代到当代的福建文明演进史，影像化呈现了“多元一体”中华文明中的闽江流域璀璨文明，为讲好中国故事与坚定文化自信提供了富有启示的创作实践。

“闽从何处来？”这一问题不仅指向地理源头，更触及文化身份认同层面的乡愁。纪录片通过地理符号强化文化认同，建构山海交融的地方感，搭建起地理（闽江）即文化的认知框架，将自然地理空间转化为认知共情场域。纪录片并非简单的历史考古呈现，而是一次成功的媒介地理实践。它通过空间叙事，把物理空间转化为认知共情与文化认同的象征空间。

一、理论框架：媒介地理学理论与媒介空间叙事研究

媒介地理学研究各类媒介地理现象在统一性的基础上所遵循的总体规律，通过判断和推理的逻辑程序建立与客观对象相一致的概念和范畴体系。媒介地理理论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空间、时间、地方、景观、尺度及其与人类、媒介、社会的关系等[2]。邵培仁给媒介地理学定义是：媒介地理学是以人类与媒介、社会、地理的相互关系及其互动规律为研究对象的，具有自主和独立条件的学科[3]。

邵培仁、方玲玲认为，媒介地理学关注的是地理景观在媒介中的呈现，地域环境为媒介的再现提供了丰富的地理样本[4]。媒介可以通过想象空间勾画出更为生动的媒介地形图。汤浩认为，通过呈现、浓缩、凝视、影响、突破、创造等方式，媒介空间参与了奇观地理的塑造[5]。由此看出媒介景观具有意识形态功能，区域文化共性引发区域意识觉醒和地域意识形态的形成。张丕万指出，媒介地理既承接又深化了人文地理的地方研究[6]。他认为媒介地理对地方社会建构和文化记忆均有重要作用。黄清从地理区域研究指出，地方视角起到了连接“地方经验”和“全球视野”的桥梁作用，既有助于化解不同文明之间的纷争，也有助于不同区域之间实现彼此的相互尊重与彼此认同，从而促进共同体的发展[7]。

从以上的梳理可以看出，学界更多关注媒介地理中的空间、时间、地方、景观、尺度及其与人类、媒介、社会的关系，对媒介地方意义建构中的省域研究较少。本文运用媒介地理学理论，分析纪录片如何通过空间叙事，完成对福建省域（闽江流域）文化的定义与认同建构。

媒介不仅是信息载体，更是建构地理意义、塑造地方感的重要力量。社会意义和空间的建构，是与地方联系在一起的[8]。地方是媒介地理学中与空间、时间、景观、尺度并列的五个核心概念之一，也是最复杂的地理概念[9]。地方既具有自然的地理形貌，又具有社会的文化特征；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10]。《文化闽江》在叙事本质上是对地方空间的选择、排列和意义的赋予，将地域文化充分融入地理的景观和意义的空间之中，在意义的赋予中完成社会建构。在媒介地理学的视角下，闽江流域不再是客观的自然存在，不再局限于物质层面的山川形胜，而是被镜头、旁白、考古发现和人物寻访重新编织的“文本”，也是一个承载“闽”之起源、融合与发展的核心叙事场域。纪录片通过空间叙事绘制意义的地图，旨在回答：一个地域的文化认同如何在其地理脉络中被讲述并被感知。

二、多重空间建构下地域文化认同的叙事策略

纪录片以影像的视觉方式提供了意义的图景[11]。“闽”是福建省这个地理行政区域的简称，在文化和历史的积淀中，中华文化视野中的“闽”具有独特而丰富的内涵。作为地理概念与文化概念的“闽”，它缘起何处？《文化闽江》用镜头语言对闽江文化进行系统性书写，这既是对地域文化的深度解码，也是中华文化语境下闽江文化主体性建构的重要实践。处于地方中的人一般通过地方文化的体验来寻求自己的归属感，而地方文化总是与人们对地方的认知和理解结合在一起的[12]。纪录片主要通过三重交织的空间叙事策略引导人们对闽江文化的认知、理解和认同。

（一）寻访人视角代入“行走的”情感空间

纪录片摒弃全知视角，第一集《闽在何方》引入福建博物院院长楼建龙作为文化寻访人。观众跟随其脚步，从三明万寿岩到光泽何家潭，从武夷山闽越王城到平潭壳丘头，完成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文明溯源之旅。第一人称探访式叙事，将观众从旁观者转变为共情的参与者。寻访人在遗址前的凝视、触摸与解读，为冰冷的地理坐标注入了温度与情感，将抽象的地理空间转化为可感知、可共情的文化叙事。这种代入感有效地将抽象的宏观历史转化为个人化的探索体验，是激发地域情感认同和铭刻地方意义图景的关键一步。

（二）历时性叙事铺设“溯源-融合-赓续”的认同时间线

《文化闽江》通过“溯源-融合-赓续”的三段式历时性叙事，构建了一条完整的文化认同时间线，从“我们从哪里来”到“我们是谁”，再到“我们将向何处去”，引导受众完成身份建构。

1.历史溯源

《文化闽江》以闽江为叙事主轴，从地理溯源、考古实证、移民融合、思想传承四个维度，系统回答了“我们从何而来”这一根本命题。闽人活动的悠久源头，奠定“闽”作为独立文明体系的历史根基。万寿岩的远古火种、昙石山的海洋基因、闽越国的陶火印记、中原南迁的宗族谱牒，共同凝结为源流绵延的文化谱系。纪录片以考古实证为基、以江河叙事为脉，讲述从远古到当代的福建文明演进史，媒介地理叙事在时间维度上构建地域文化深厚的历史纵深感，层累式生成历时性的意义空间。

2.文化融合

第二集《客从北来》讲述“八姓入闽”等移民史，展现中原文化与闽越土著文化的交流、碰撞与融合，阐明福建山海交融、多元共生的文化特质，强化了中原汉族文化谱系的群体身份认知。这集通过本土学者吴恒之的族谱考证、祠堂叙事，引导受众对地方历史、人文与现实的认知和理解，回答了“我们是谁”的历史溯源问题。纪录片通过考古实证与历史叙事，构建了一条清晰、连贯且辉煌的文明发展谱系，提供了深厚的集体记忆凭证，呈现的不仅是“我们”从河南来的线性迁徙史，也是“我们”在闽江流域落地生根的文化层累史，形成双重故乡的认同结构。这种双重性使闽人的历史认同具有独特的张力——既保持对中原的文化乡愁，又确立对闽地的地方归属。

3.文脉赓续

纪录片反映了闽地先民承接中原文化，并反向滋养文化母体，参与中华文明的地方建构。这种反哺意识使文脉赓续超越了保存火种的被动姿态，升华为主动担当的文化自觉。第六集《江潮连海》回答“我们将向何处去”，聚焦当代闽江流域的生态保护、航运发展、城市建设，展现传统文脉在当代的活化与发展，将历史认同延伸至对当下与未来的关切，以此完成认同感的现代性衔接。纪录片通过闽江航运、码头集市、港口城市的影像，将文脉赓续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感知的空间经验：你站在闽江边，便同时置身于山与海、传统与现代、内陆与海外的交汇点。

（三）“点-线-面”叙事架构下的立体文化空间

纪录片将闽江文化充分融入地理的景观和叙事空间之中，以闽江水道为叙事轴线，诗性地串联起流域内多个关键文明地标，形成清晰的时空网络和文化地理景观。

1.作为文明地标“点”的文化地理景观

第一集《闽在何方》探寻闽地文明源头和闽人踪迹：距今18.5万年的三明万寿岩，4个文化层均含有大量远古人类制作的石质工具及伴生哺乳动物化石；平潭壳丘头遗址群出土了大量文物，展示了南岛语族起源与扩散的海洋文明；闽侯昙石山文化遗址是先秦时期闽台两岸海洋文化的源头，被认为是中国走向海洋文明的开始地；武夷山城村汉城遗址是秦汉时期中原文明制度性进入的象征，具有很高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每个记录的“点”都是文明演进的关键证据，也是闽江流域特有的文化地理景观。

2.以闽江水道为“线”的文明叙事脉络

纪录片以福建母亲河为叙事主轴，贯通自然地理、历史变化与当代风采，全景呈现闽江流域的文化根脉、人文价值与时代气象。这条拥有千年脉络的闽江，既有河道的弯曲蜿蜒，也有入海的雄浑磅礴，如一棵大树的根系般串联起闽地的山川脉络，见证了两岸百姓的岁月沧桑与时代新生，展现出其在生态保护、数字治理、疍民上岸、船厂升级中的时代图景。闽江成为天然的文明输送带，将这些散落的珍珠串联成链。闽人起源、族群融合、理学兴盛、海洋开拓、近代图强、时代图景的文明脉络系统展现了文明如何沿江传播、碰撞与融合，构建了一部贯通古今的文明历史。

3.作为山海复合地域的“面”的文明生命体

纪录片呈现山海复合型全景图，将闽江流域建构为一个有机、立体、动态演进的文明生命体。闽江如同一条时光的纽带，连接着福建的西北高山与东南大海，也连接着历史与当下，见证着文明的兴衰。宋代的建窑建盏、将乐竹纸通过闽江水系远销海外；明清时期武夷山茶叶通过江海相连直达欧洲市场，显示闽商兼具山地商道与海洋贸易双重经验，他们的经营活动促成山海联动的文明形态。闽江流域造就了从武夷群山到东海之滨的文明演进单元，上演了从鸿蒙初开到万象更新的历史诗篇。闽江的“百折千回到了海”一语既是地理形态的写真，也是在时间长河中闽人谋求生存与发展的民族韧性展现。

三、从地理认同、历史认同到文化自觉的媒介地理学建构

纪录片帮助受众确定自己在空间中的位置以及认识这一空间中的历史、人文与现实，培养人们的地方感和归属感[13]。地方感是指一个地方的特殊性质，也指人们对这个地方的依恋与感受[14]。地方感是一个包含复杂层次的心理机制，它包含对故乡和家的依恋，对历史人物的崇敬，对自然风景的痴迷，对文化底蕴的归属[15]。纪录片编织时空叙事网络，实现地理认同、历史认同、文化自觉的三重建构。

（一）从地方情感到“精神原乡”的乡土情结生发地理认同

《文化闽江》通过“地理闽江”向“文化闽江”的叙事转译，将这一物理意义上的河流，逐步升格为承载集体记忆、凝聚文化认同与构筑精神归属的文化母体。这种转化策略有效地唤起了流域居民的乡土情结，使“同饮一江水”的个体经验汇聚成流域共同体的集体意识。正如片中解说所言：“翻过这座山，饮了这江水，就是这片土地的人。”这句平实的话语，恰恰精准地提炼出了闽人基于地缘关系的身份标识。闽江流域不仅是生存栖居的物理场所，还是情感凝聚的“精神原乡”。这种凝结着乡土情结与家园意识的“精神原乡”已超越单纯的地理坐标意义，演变为流淌在族群血脉中的情感符号与文化基因，完成了从客观地理感知向主观心理认同的深度跨越。

（二）从“洛学”到“闽学”的文化生命力迸发历史认同

闽江文化形成是一个从自然空间到文化空间、从边缘到中心、从流动到定居的历史过程。从文献看，“闽”是一个从“边缘”走向“中心”的文化地域。据《山海经》记载：“闽在海中，其西北有山”。这是史籍中最早关于“闽”在何方的记录。《周礼》中的“七闽”赋予其部落联盟的组织形态，直至秦设“闽中郡”、汉封“闽越国”，“闽”才从传说地理进入行政地理。宋代是福建从文化边缘走向中心位置的关键时期。第三集《天下之中》追溯宋代二程“洛学”如何从洛阳、汴河转移到福建武夷山，再到闽江流域；朱熹完成了儒学的哲学化、系统化建构，引导闽人向善、自律、明理；建阳书坊的书籍沿闽江顺流而下，走向全国，使福建“反居天地之中”。这里的“中”不是指地理中心，而是指文化中心。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朱熹提出的“理一分殊”为中华文化多元一体、差异中见统一的格局提供了理论依据。有“理一”才有中华文化的统一性，有“分殊”才有中华文化的多样性。中华文化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在极高的统一性中包容了极大的多样性。纪录片将文化名人从历史文化符号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认同的地域精神符号，彰显了闽地的文化生命力。

（三）从“文化自在”到“文化自为”激发“文化自觉”

“文化自觉”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16]。费孝通先生认为文化自觉的核心概念是“自知之明”。“文化自觉”的生成依赖于从“文化自在”向“文化自为”的跃迁。“文化自在”是文化主体对自身文化的无意识、无反思的认同与践行，是一种前反思性的文化存在状态；“文化自为”则意味着文化主体将自身文化对象化，并进入自觉、主动的状态。从“文化自在”上升到“文化自为”，标志着文化主体跨越自发状态达到了“自知之明”的“文化自觉”境界。《文化闽江》的深层叙事逻辑在于引导观众实现从“文化自在”向“文化自觉”的跃迁：从无意识的文化传承到有意识的文化建构。纪录片通过学者访谈、历史回望、当代反思呈现家族祭祀、方言传承、民俗节庆等活态传统，激发观众对自身文化的理性认知与内在认同，唤醒受众的主体意识，让受众实现文化自觉。

四、从地域认同到中华民族共同体认同的逻辑进路

影像通过对差异的并置与融合性剪辑，可以建构“想象的共同体”。《文化闽江》展现了媒介如何将一条地方河流升华为中华文化符号，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建构提供了典型的媒介地理学样本。

（一）从区域文明“一体多元”到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叙事转换

纪录片第二集《客从北来》以姓氏寻访为切口，聚焦六朝至五代时期中原移民进入闽江流域的家族故事。从“八姓入闽”到唐末王审知治闽，中原士族携带着河洛文化的宗族制度、儒家伦理、农耕技术沿闽江流域落地生根，形成独具特色的“闽派文化”。闽江不是静止的地理坐标，而是“中原—闽越—海洋”三重文明力量交汇、碰撞、融合的动态场域。“溯源”的历史纵深，将区域文明“一体多元”微观呈现嵌入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宏观格局；“融合”的空间编织，以闽江为纽带串联内陆文化和海洋文化的文明互鉴；“赓续”的价值延展，促使当代实践获得历史纵深支撑。“一体”包含“多元”，“多元”组成“一体”；“一体”是主体和方向，“多元”是局部和资源。费孝通先生提出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概念很好地说明了区域文明与中华文明的关系。闽文化在保持自身独特文化特色的同时，通过长期的交往交流交融，形成了对中华文明的深层认同。

（二）从“海陆兼备”到“向海图强”的认知跃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海洋对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海洋孕育了生命、联通了世界、促进了发展。”[17]福建背山而居、向海而生的独特地理格局，深刻塑造着闽人的文化品格。崇山峻岭的阻隔，造就了闽人坚韧耐劳、务实内敛的生存气质；面朝大海的开放，则孕育出闽人敢想敢拼、海纳百川的包容心态。受地缘政治的影响，西方国家以偏狭的视角、霸权的逻辑，强化中华文明的内陆形象，有意忽视中华文明所兼具的陆地和海洋双重品格，宣扬“中国威胁论”等论调[18]。“海陆兼备”是成就一个世界大国不可或缺的地缘政治的基础，是一个国家力量的最佳配置[19]。闽江从武夷山脉发源，穿山越岭，最终奔流入海——这一自然历程在纪录片中被赋予海洋文明的意义和时代使命：闽江是连接内陆农耕文明与海洋商业文明的纽带。它象征着一种从“海陆兼备”到“向海图强”的文明发展态势。闽江文化中的海神信仰、船政文化、“沿江向海”等符号，既是地域标识，也是中华海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从郑和下西洋的闽江口启航，到琉球朝贡贸易的闽安水道，再到十九世纪西方航海图中的“中国塔”（罗星塔），它们都是福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的历史铺垫，都是福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的海洋篇章，为新时代高效开发海洋经济提供了坚实基础和强劲动能。纪录片以闽江海洋文化符号为载体打通传统与现代，系统呈现福建“向海图强”的海洋气质、认知图式和发展方向。

（三）从地域认同到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深层同构

《文化闽江》的深层价值在于以一条江河的文明史诗，回答了一个重大命题：中华民族何以成为休戚与共的共同体？《文化闽江》成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中极具说服力的区域样本。第五集《马江风云》将福建历史嵌入中国近代化的宏大叙事，为当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极具教育价值的历史注脚。纪录片刻画了在近代中国救亡图存运动中本土人物“向海图强”的现代性人格：从近代中国“海洋觉醒”的先驱林则徐，到创办船政学堂的沈葆桢，再到翻译《天演论》的思想家严复，他们既是地方精英，更是国家栋梁。纪录片既建构认知层面的认同，又通过情感编码建构“想象的共同体”，以认知与情感召唤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种叙事正是地域认同与中华民族共同体认同的深层同构。

五、结语

媒介地理学关注媒介如何再现、建构与重塑空间意义，以及空间如何反过来形塑媒介内容的生产与传播。《文化闽江》的媒介地理学实践学理价值在于重构了地域文化叙事的认知图式：这种中华语境下地域认同的建构，既回应了全球化时代地方消解的理论焦虑，又避免了“地方主义”的封闭叙事，为中国式现代化下的区域探索提供了具有普遍参考价值的传播学思路。

作为系统梳理闽江流域文化的视听力作，《文化闽江》的意义建构体现了“共同体诗学”的审美机制：将地方归属感升华为中华民族共同体认同感。纪录片通过重塑闽人的文化品格与价值追求，完成从“地方叙事”向“国家叙事”的媒介转化。从“闽在海中”的地理边缘到“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的历史跨越，隐喻了闽江承载的“向海而生”文化基因及其“向海图强”的内在倾向；而“向海图强”正是闽文化内核在新时代的呈现符号。这或许就是《文化闽江》给予福建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媒介启示。

本文在撰写中得到《文化闽江》总导演王萍指导，特此鸣谢！

参考文献：

[1]新华网.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EB/OL].（2017-10-27）.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19cpcnc/2017-10/27/c_1121867529.htm.

[2]邵培仁.媒介地理学[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21：13.

[3]邵培仁.媒介地理学：行走和耕耘在媒介和地理之间[J].中国传媒报告，2005（3）：63-66.

[4]邵培仁，方玲玲.流动的景观：媒介地理学视野下的公路电影的地理再现[J].当代电影，2006（6）：98.

[5]汤浩.媒介地理学视野下的传媒奇观[J].西南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2）：114.

[6]张丕万.地方的文化意义与媒介地方社会建构[J].学习与实践，2018（12）：111.

[7]黄清.亚洲传播研究：连接地方经验和全球视野的桥梁——评邵培仁教授等人的新作《亚洲传播理论——国际传播研究中的亚洲主张》[J].中国传媒报告，2017（3）：125-128.

[8]邵培仁.媒介地理学[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21：135.

[9]李怡文.地方记忆建构：媒介空间理论视野下川派纪录片研究（1990-2020）[D].成都：西南交通大学，2021.

[10][12]周小甜.传播学视角下的城市景观构建[D].杭州：浙江大学，2013.

[11]刘媛.《媒介地理学新论》第二章 翻译实践报告[D].上海：上海师范大学，2023.

[13]邵培仁.地方的体温：媒介地理要素的社会建构与文化记忆[J].徐州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36（05）.

[14]张瑜烨.对地域精神文化的凝聚与引领——关于电视剧《血色红安》的再思考[J].中国电视，2015（05）.

[15]邵培仁.媒介地理学[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21：144-145.

[16]费孝通.反思·对话·文化自觉[M].//费孝通全集：第十六卷.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9：22.

[17]新华网.习近平致2019中国海洋经济博览会的贺信[EB/OL].（2019-10-15）.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leaders/2019-10/15/c_1125106804.htm.

[18]刘君荣.AIGC视角下的地方海洋文化国际传播[J].东南传播，2025：38-41.

[19]郭良品.海权和陆权的发展[D].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08.

来源：东南传播，2026年第5期，总第261期

本文引用格式：刘君荣.媒介地理学视阈下纪录片的空间叙事与地域认同建构研究——以《文化闽江》为例[J].东南传播,2026(5):56-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