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贸易保护主义、逆全球化思潮及中美经贸摩擦，是影响亚太经济秩序转型的重要因素。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包括《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在内的区域合作机制仍稳步推进，推动亚太经济朝着高质量、可持续和数字化方向转型。中国以多层级自贸协定网络为抓手，积极参与高标准经贸规则制定，深化供应链协作，推动绿色低碳转型，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促进区域联通和治理创新，在亚太经济秩序转型进程中发挥引领和促进作用。中国通过践行四大全球倡议、对接CPTPP和DEPA经贸规则、推动全球供应链和价值链协作、推进可持续治理等方式，不断为亚太经济秩序转型升级与开放型世界经济构建注入动能。
关键词：亚太经济秩序 APEC 中国角色 国际合作
作者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
文章原载于《当代世界》2026年第2期
近年来，贸易保护主义蔓延、逆全球化思潮抬头、中美经贸关系复杂化，使亚太这一全球最具活力经济增长极的经济秩序面临新挑战与重构压力。尽管如此，亚太区域经济合作进程并未停滞，而是展现出强大韧性与创新性。在可持续发展、数字化转型和供应链安全等新议题推动下，亚太经济正从传统模式走向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中国在这一进程中发挥重要引领作用，积极推动亚太经济转型升级，为促进区域繁荣、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注入强大动能。
大变局下的亚太经济秩序转型
亚太地区包含全球多个大型经济体，其经济秩序转型是当前国际格局演变的核心驱动力之一，也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战略博弈的动态过程，其最终形态将取决于大国博弈进程，以及区域内国家能否找到兼顾安全与发展、平衡竞争与合作的共存之道。
一、美国贸易保护主义对亚太经济秩序构成最大挑战
美国持续推行贸易保护主义已经成为亚太经济秩序转型进程中最具冲击力的变量，加剧这一进程的不确定性，迫使许多国家调整经济发展战略，导致亚太区域合作与经济格局复杂化。
一是削弱多边主义和全球经贸规则。美国对贸易伙伴加征高额关税的保护主义行为违反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对全球多边贸易治理体系造成系统性破坏，使全球贸易从基于规则的合作退回到基于力量的博弈，给亚太经贸秩序、供应链协作等带来巨大风险，影响亚太经济秩序稳定和发展。
二是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遭到破坏。为促进本土制造业发展，美国贸易政策明显向内倾斜，例如其发布的电动汽车充电器准入标准，要求所有接受美国联邦政府补贴生产的电动车充电桩，必须在美国本土制造，迫使相关企业为享受补贴或规避关税投入大量资金重组供应链，导致生产成本增加与效率降低。美国推出《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用胁迫手段使部分企业订单或产能从中国转移到越南、墨西哥等国，同时以补贴为诱饵，强迫日韩等国向美国投资。这些基于政治压力而非商业逻辑的做法，不但违背经济规律，而且给亚太经济秩序带来极大不确定性。
三是阻碍亚太经济合作进程。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破坏亚太国家间信任和团结，使亚太双边和多边自贸协定受到冲击，严重阻碍亚太自贸区建设。在此背景下，美国贸易伙伴为了规避关税，不得不寻找新的合作对象、采取新的合作方式，降低对美国市场依赖，间接形成贸易收缩和转移效应，冲击亚太经济合作格局。
二、美国对华遏制打压给亚太经济秩序带来多重影响
美国对华遏制打压既阻碍亚太经济转型，也迫使亚太国家加快自主发展进程和技术创新国际合作，从而对亚太经济秩序产生多重影响。
一是导致亚太经济增长动能不足。美国对华遏压首先导致中美贸易大幅萎缩，削弱了亚太经济增长动能。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报告指出，受美国对东盟加征关税影响，越南等亚太发展中经济体出口出现大幅萎缩，幅度远超亚太平均水平。亚洲开发银行预测，亚太发展中经济体2026年经济增速将放缓至4.6%。这表明亚太经济增长正面临严峻挑战，关税摩擦再度升温、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及高企的金融市场波动，对该区域经济发展前景构成压力，进而导致经济转型动能不足。
二是破坏亚太经济转型发展环境。美国对华遏制打压所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上升，使企业长期投资信心不足，导致跨国公司在亚太投资决策更加谨慎和短期化。亚太产业链供应链重构，使企业生产成本提高，最终体现在消费端上，加剧亚太各国通胀压力。美国对华遏压使国际形势变化莫测，导致亚太金融和资本市场剧烈波动，金融风险加大，从而破坏亚太合作整体环境，阻碍亚太经济转型。
三是倒逼亚太国家加快新兴产业发展。美国对华发起贸易战、科技战，在关键科技领域进行技术封锁并试图构建“去中国化”供应链，迫使少数亚太经济体不得不在半导体、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加快推进自主发展。美国压力倒逼中国不断加大自主创新力度，在芯片及其相关设备制造领域取得长足进步。例如，以中微公司和北方华创为代表的中国半导体设备厂商，在美国技术封锁和出口管制压力下快速加大自主研发投入。2025年，中微全年研发投入激增至37.36亿元，研发营收占比超30%，刻蚀业务稳健扩张。同时，北方华创在其子公司进行扩股，提升12英寸刻蚀、薄膜沉积等核心设备国产化率。
四是倒逼亚太国家加快技术创新国际合作，促进贸易多元化。在美国强化对华遏制打压背景下，亚太国家技术合作不断深化。例如，中国与东盟签署一批人工智能合作项目，正式启动建设中国—东盟国家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华为与印度尼西亚电信公司联合建设印度尼西亚首个5G智慧仓库和5G创新中心。美国对华遏制打压迫使亚太国家促进贸易多元化，努力挖掘自贸协定贸易创造效应和对美贸易转移效应。例如，中国和东盟升级自贸协定，构建标准互认机制，为贸易多元化发展注入动力。
三、亚太经济秩序转型稳步前行
亚太经济秩序转型虽然面临地缘政治紧张和全球经济不确定性等阻碍，但仍顺应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大趋势，继续砥砺前行。
一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贸易和投资创造效应持续显现。贸易创造效应体现在关税减免促进贸易增长。RCEP规定区域内90%以上产品将逐步实现零关税，这种关税减让叠加去除非关税壁垒，降低了中间品成本，增加了贸易额，中间品贸易占贸易总额的比重由2021年的65%上升至2024年的68.3%。投资创造效应体现在企业为利用RCEP原产地规则以及关税优惠，会增加在成员国境内建厂并加强供应链协作，例如中国车企在泰国投资建厂、日韩企业在东盟增资扩产等。
二是《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持续扩围。2024年，英国成为CPTPP成立后第一个加入该协定的欧洲国家。CPTPP打破地域限制，为亚太之外的经济体提供机遇。中国、厄瓜多尔、哥斯达黎加和乌拉圭等国已正式提交书面申请。随着CPTPP影响力逐步扩大，其贸易规则正逐步成为亚太乃至全球经贸规则典范。
三是《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影响力持续扩大。DEPA是全球首个数字经济国际合作专项协定，涵盖数字贸易、数字身份、人工智能、数据创新等前沿领域，在数字身份、跨境电子发票系统等领域开展试点合作，为亚太地区数字转型和智能化转型奠定制度基础。
四是亚太可持续治理深入推进。美国再次退出《巴黎协定》，亚太经合组织（APEC）依然致力于积极落实《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实施《亚太经合组织生物循环绿色经济曼谷目标》。在科技创新方面，亚太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以及大数据方面具有一定优势，APEC成员科技创新合作已拓展到智慧城市、新能源等诸多领域。在绿色发展方面，中国、日本、韩国等多个国家将碳中和承诺提升为国家战略，减少碳排放取得实效。中国在APEC环境产品清单降税落实中发挥引领示范作用。
中国在亚太经济秩序转型中的作用
作为亚太经济增长重要引擎，中国始终秉持开放包容、互利共赢原则，以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为引领，通过推动制定与落实区域合作协定、推进可持续治理、强化供应链和价值链协作、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等，积极参与亚太经济秩序转型并起到重要引领作用。
一、参与并引领构建亚太经济秩序新框架
2014年亚太经合组织第二十二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中国协调成员方签署《亚太经合组织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和《亚太经合组织推动实现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致力于构建开放融通的新格局。多年来，中国始终以多层级协定和网络为抓手，从落实既有协定到申请加入高标准协定和推动亚太自贸区建设，逐步引领构建亚太经济秩序新框架。
在协定落实层面，中国将RCEP作为参与亚太经济合作的基本盘，通过三大举措推动协定释放红利，贸易创造、投资增加和就业增长效应显著。一是关税减让精准落地。中国将关税“减法”转化为市场“加法”，开辟区域协同发展新空间。在RCEP框架下，90%以上商品逐步实现零关税，快运货物6小时通关、一般货物48小时放行的“通关加速器”，让“中国制造”与区域市场的连接更为紧密。二是原产地规则便利化。推出智能原产地管理系统，企业可在线办理原产地证明，办理时间从2天缩短至半天。三是升级双边自贸协定。2025年10月，中国与东盟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签署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标志着中国与东盟经贸合作水平再次升级。中国—韩国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中国—新西兰自贸协定服务贸易负面清单谈判也正在推进，若达成升级议定书，将进一步拓展有关国家在货物和服务贸易及投资领域的合作空间。
在申请加入高标准协定方面，中国以对标国际、深化改革为导向，已经正式申请加入CPTPP与DEPA。中国对照CPTPP的2300多项条款开展多轮深入、全面的研究和评估，与CPTPP各成员进行各层级多渠道交流，并主动对照协定内容在有条件的自贸试验区、自贸港开展先行先试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实施条例》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2022年，全国人大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投资者知识产权保护进一步加强。“中国加入DEPA工作组”成立3年多来，与成员方开展各层级密切沟通并取得积极进展。在法律法规建设方面，中国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奠定数据跨境流动法律基础。中国于2023年、2024年先后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和《全球数据跨境流动合作倡议》，体现了开放合作态度，提出了具体解决方案。
在亚太自贸区建设方面，中国持续推进亚太自由贸易区“北京路线图”，以RCEP为基础，推动RCEP与CPTPP、DEPA规则互认。中国多次强调，RCEP为区域内经贸提供了制度基础，是构建更高水平自贸区的重要支柱。2025年3月22日，中日韩三国外长宣布将加速推进自贸协定谈判、扩大区域经济一体化。2025年举行的RCEP区域发展媒体智库论坛上，与会嘉宾致辞提出“在加快落实RCEP规则的同时，主动对标CPTPP、DEPA等高水平经贸规则”，并强调RCEP成员间规则对接的重要性。
二、以落实APEC环境产品清单为契机推动可持续治理
中国始终将APEC作为推动亚太可持续治理的核心平台，以落实环境产品清单为抓手，从规则支持到技术赋能，助力亚太经济绿色转型。
在清单落实层面，中国率先降低环境产品关税，自2012年APEC环境产品清单实施以来，已对清单内绝大多数产品实行零关税，领先于APEC大多数经济体。2025年中国继续实施这一优惠政策，为亚太区域绿色贸易自由化作出表率，同时推动环境产品贸易便利化，在上海、广州等口岸设立环境产品快速通关通道，对特定低风险环境产品实现2小时内通关。
在可持续治理层面，中国在APEC框架下提出多项倡议。一是绿色技术共享倡议，中国积极参与APEC可持续能源中心(APSEC)建设，推动光伏、风电、储能等绿色技术共享与交流。中国通过APEC框架为发展中成员提供多项绿色技术培训和解决方案，支持区域能源转型和可持续发展。二是低碳城市合作倡议，与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国建立低碳城市试点，推动北京、上海与新加坡、悉尼建立低碳城市伙伴关系，共享碳达峰路径。
三、强化全球供应链和价值链协作
中国凭借全产业体系与东亚生产网络核心地位，成为亚太供应链与价值链协作的枢纽，从稳定链到升级链再到绿色链，推动亚太产业链朝着韧性、高端、可持续方向发展。
中国在东亚生产网络体系中发挥核心作用，是亚太中间品贸易的关键节点。2021年至2023年，RCEP区域内中间品贸易占贸易总额比重由64.5%上升至66%。自RCEP正式生效以来，中国与东盟中间品贸易占比进一步提升至67%。其中，传统汽车零部件区域内供应率达90%—95%，电子元件区域内供应率约50%，但半导体材料等高端领域区域内供应率仍低于30%，存在较大提升空间。
中国制造业优势明显，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体系，连续15年保持制造业总体规模全球第一，“十四五”期间制造业增加值对全球制造业增长贡献率超过30%。2021—2024年，中国加速发展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其增加值年均增长7.9%和8.7%。在光伏领域，光伏组件、逆变器等全球产能优势持续巩固。作为光伏组件的重要材料，中国2024年多晶硅产能在全球占比超过95%，光伏组件产能在全球占比达83.3%，产量占比也高达86.4%。这种全产业链优势不仅稳定了亚太供应链，更为区域产业升级和绿色转型提供了硬件支撑。
中国在全球绿色价值链构建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推动产业链低碳转型。一是制定《绿色供应链管理评价要求》，要求重点行业企业披露供应商碳足迹。截至2024年，中国已建有国家级绿色工厂6430家，产值占制造业总产值比重约20%，其中2024年全年新培育国家层面绿色工厂1382家。二是为发展中成员提供绿色产能合作。例如，德业股份作为一家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服务为一体的全球化新能源科技企业，在马来西亚柔佛州投资建设的生产基地于2025年10月正式破土动工，从事光伏设备及储能电池等相关业务，推进当地产业链低碳转型。
四、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促进区域联通和治理创新
中国将“一带一路”倡议与APEC议程深度对接，通过机制性合作与非机制性合作相结合的方式，为亚太经济秩序转型提供中国方案。
中国通过制度规则与基础设施建设双管齐下，推动亚太经济互联互通和区域供应链优化。中国与东盟完成自贸区升级，新增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与供应链互联互通章节，将新兴领域纳入自由贸易框架，对接APEC数字经济路线图、绿色发展和跨境供应链连通等议题。依托“一带一路”倡议，中国为跨境电网、跨境公路和雅万高铁等关键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支持，大幅提升能源、农产品及工业中间品在亚太经贸合作中的跨境流通效率。通过缩短运输时间、降低物流成本以及将跨区域合作纳入区域供应链体系，增强生产网络的地理连通性，并产生“延链”效应，实现“一带一路”与《亚太经合组织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APEC产业与经济融合等议程的有效对接。制度规则的优化与硬联通基础设施的建设相辅相成，实现了亚太经济贸易、规则标准等方面互联互通的制度化和网络化，为区域经济秩序高质量转型提供了中国方案。
在合作模式创新层面，中国坚持机制性合作与非机制性合作相结合。机制性合作方面，将共建“一带一路”与中国—东盟自贸区和RCEP等机制对接，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与贸易、投资相互带动，发展效率大幅提升；非机制性合作方面，依托博鳌亚洲论坛、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等平台，推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与APEC成员开展对话。2025年博鳌亚洲论坛年会，超过60个国家和地区代表出席，涵盖多个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APEC 经济体。
推动亚太经济秩序转型升级的路径
中国通过提出和践行四大全球倡议、对接CPTPP和DEPA经贸规则等路径，并依托APEC、共建“一带一路”等机制，推动区域产业链、经贸协作与可持续发展治理，引领亚太经济秩序逐步升级。
第一，以四大全球倡议为引领，依托APEC机制持续推进合作。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是中国为应对全球性挑战向国际社会提供的重大公共产品。四大全球倡议所倡导的普惠包容、创新驱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等核心理念，与《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所提出的“2040年建成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目标高度契合。全球发展倡议聚焦的减贫、粮食安全、数字经济等领域，正是APEC推进长期合作的重点。四大全球倡议体现的中国智慧为APEC框架下的合作注入新的思想动力，提供了更宏大的战略视角。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5年10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亚太仍将是全球经济增长主要引擎，今明两年对全球增长贡献率约为60%，仍是全球经济最具活力的区域。APEC作为亚太经济合作重要机制，是推动四大全球倡议在亚太落地的关键平台。中国是四大全球倡议的提出者与践行者，也是APEC的参与者与贡献者，以四大全球倡议为引领，将其核心理念转化为APEC框架下的具体行动和合作实践，必将为亚太繁荣与发展注入新动能。
第二，通过加入CPTPP和DEPA继续推动落实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中国可通过积极对接高标准国际规则，破除相关领域对接障碍，加快CPTPP谈判进程，落实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中国需要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落实透明度和公平竞争制度，建立与国际接轨的信息披露标准；强化知识产权全链条保护，激励创新，为CPTPP框架下的知识产权保护做好准备；健全有关环境保护和劳动保护的法律和政策体系；促进数据跨境流动安全有序，完善数据跨境流动相关配套监管措施，为跨国集团内部数据流动提供更大便利。
申请加入DEPA是中国深化制度型开放、融入全球数字治理体系的关键一步，也是完善数字贸易领域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的关键一步。中国应在数据安全与主权、数据自由流动之间做好平衡，探索构建安全有序的数据流动渠道；在DEPA数字产品非歧视待遇原则下，利用DEPA例外条款，保护文化多样性和公共秩序，提升对数字产品的精准监管能力；推动无纸化贸易，提升贸易全流程数字化水平，强化其与国际标准的兼容性，为企业参与全球数字贸易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第三，继续推动亚太地区的全球供应链和价值链协作。目前全球价值链在部分区域出现本地化、缩短化和分散化趋势，全球供应链体系正处于深度调整期。中国及APEC成员应共同维护全球供应链和价值链的稳定畅通，坚持“延链”而非“断链”，在合作中积极寻找更多契合点，求同存异，坚持保障全球供应链与价值链持续开放发展。中国可通过深化APEC伙伴关系来构建更具韧性的全球供应链网络，以区域合作关系为基础实现价值链协同发展。通过对接CPTPP、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在区域合作中进行适应性创新并予以落地，推动全球供应链相关标准和认证对接，破除跨国协作障碍，提高协作效率。中国可发挥在数字化、智能化方面的优势，利用区块链、大数据等先进技术为全球供应链的信息透明度、高效协同赋能。通过技术突破带动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升级，提升核心竞争力，降低交易成本、优化资源配置、增强抗风险能力，促进亚太贸易投资、产业升级与经济融合。
第四，促进绿色低碳发展，推进可持续治理。亚太区域合作不仅需要聚焦经济增长，而且需要重视环境与社会协调发展，率先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17大类目标，并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中国可依托APEC等多边机制，强化与各成员的互联互通合作，深化并拓展区域绿色合作网络，扩大绿色发展经验交流，推动政策体系对接与标准互认，逐步形成区域一体化的绿色治理合作。通过在区域内设立绿色项目基金、发展创新合作平台与多边金融工具，引导更多国际投资流向新能源与生态治理等相关领域。
在技术产业层面，推动清洁能源、绿色制造、数字化低碳技术发展与全球产业网络建设。中国可充分发挥绿色产业优势，通过APEC等平台实现绿色科技创新共享，推动区域技术转移与能力建设。推动传统产业结构升级与低碳相关配套设施建设，提高亚太产业链绿色化建设水平。积极推动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赋能可持续治理，并通过签署区域协定实现数字贸易规则协同，促进绿色数字经济发展，为APEC绿色转型提供支撑。以绿色金融支持绿色贸易、绿色供应链合作为突破口，引导APEC成员共同推进环境友好型产品贸易自由化，降低绿色产品与技术的关税壁垒，完善APEC环境产品清单，使其覆盖范围扩大至可再生能源设备、节能材料、碳捕集装置等高新产品。
【本文是虹桥国际经济论坛前瞻报告项目的阶段性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