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被动的搁置——清政府与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83 次 更新时间:2026-01-22 23:24

进入专题: 清政府   阿富汗   中阿边界问题  

张安  

内容提要: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是近代英俄角逐中亚、博弈帕米尔的产物。在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过程中,面对英俄对帕米尔的入侵,清政府没有坐视不理,而是采取加强防务、与英俄交涉、踏勘帕米尔高原、铺设新疆电报线等举措维护领土主权。不过,国力的孱弱,军事力量的薄弱,对帕米尔地区统治的松散,对英俄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对帕米尔地区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导致清政府虽然有心维护领土主权,不承认英俄私分中国领土的合法性,但只能被动地应对边疆危机,不得不搁置中阿边界问题。作为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最大受害者,清政府既损失大片国土,国家尊严也遭受无视。这再次生动地说明了“弱国无外交”的道理。

关键词:清政府/ 阿富汗/ 中阿边界问题/ 帕米尔

标题注释: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中阿边界问题研究”(17BZS111)、湖北思想库学术创新项目入库(培育)项目“近代中国对阿富汗认知的理论向度与现实启示”(HBSXK2024107)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张安(1979— ),男,安徽枞阳人,华中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国别与区域研究中心印度研究中心研究员,法学博士(湖北 武汉 430079)。

原文出处:《安徽史学》(合肥)2025年第5期 第22-30页

 

中阿之间本无边界问题。清朝前期,中国和阿富汗之间还隔着两个土邦——巴达克山和瓦罕。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是近代英俄角逐中亚、博弈帕米尔的产物。19世纪中后期,随着俄国不断向南推进,英国时刻担心英属印度的安全。为此,英俄双方为竞逐在中亚的势力范围而展开激烈的地缘政治斗争。在此过程中,英俄逐渐达成一致意见,不仅瓜分了巴达克山、瓦罕等地,而且私分了中国帕米尔,并将中国的一部分领土划入英国附属国阿富汗的瓦罕地区,从而直接导致了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在此前后,针对英俄在帕米尔地区的步步进逼和中阿边界问题的被炮制,清政府并没有坐视不理,曾想通过种种举措维护领土主权。但综观学界相关研究,虽对清政府在中阿边界问题形成中的角色有所提及,但大多语焉不详。国内学界关于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研究,多内含于对中英俄帕米尔交涉和英俄私分帕米尔的研究,专门性的研究较少。①国外学界对中阿边界问题由来的关注较早,既有亲历英俄私分帕米尔的西方探险家、曾经参与侵略帕米尔的英俄军官、官员或站在沙俄的立场,或立足于英国利益,对英俄炮制中阿边界问题的相关记叙,也有学者在论述英俄角逐中亚之时有所涉及。②本文拟利用相关资料,从中方的视角对清政府在中阿边界问题形成中的角色进行较为系统的梳理和分析。

一、失效的努力:加强防务

早在西汉时期,帕米尔地区就被正式纳入中国版图。清朝建立以后,乾隆二十四年(1759)清政府平定大小和卓之乱之际,帕米尔西部的巴达克山和博罗尔、乾竺特、爱乌罕(即阿富汗)等土邦纷纷遣使入贡,相继归附为属国。同年八月二十三日,瓦罕伯克米尔莽苏尔遣子苏勒坦至定边右副将军富德军前归附,并呈送礼物、马匹。③由此,占据瓦罕帕米尔的土邦瓦罕也成为清朝藩属。而帕米尔东部的什库珠克帕米尔、郎库里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萨雷兹帕米尔、大帕米尔、小帕米尔、塔克敦巴什帕米尔等七帕由清政府直接管辖。总的来说,“清朝所属帕米尔地区北达阿赖岭,南至瓦罕,东起塔克敦巴什,西与巴达克山所属什克南连界。伊西洱库尔是它的极西境,再往西即入什克南地界。”④由于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后,“伊犁入我版图,控制辽阔,不得不驻兵弹压”⑤,为加强对天山南北的统治,1762年清政府设立伊犁将军“统辖天山南北各新疆地方、驻防官兵遣调事务”。⑥帕米尔地区军政事务也统由伊犁将军管辖。

19世纪中叶以后,英俄在中亚的角逐不仅改变了中亚土邦的命运,而且影响着与其相邻的帕米尔地区的地缘政治局势。在俄国消化吞并布哈拉、希瓦和浩罕等诸汗国的成果同时,英国不仅迫使阿富汗成为其附庸,而且在英国的支持下,巴达克山、瓦罕分别于1865年、1883年被阿富汗吞并。对此,自顾不暇的清政府基本上没有关注,没有就此与阿富汗进行交涉。由此,清朝与巴达克山、瓦罕的接壤之处,变成了清朝与阿富汗的边界。但英俄并没有就此罢手,很快就将目光投注到帕米尔地区。值得一提的是,与俄国亲自上阵向帕米尔地区侵略与渗透不同,英国主要是通过阿富汗来进行的。英国政府怂恿时任阿富汗国王拉赫曼:“如果他秘密地将自己的有效占领区扩展到中国边界,英印政府将不会反对他这样做。”⑦

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英俄曾试图利用阿古柏入侵新疆而加强对帕米尔地区的侵略,但由于阿古柏的迅速败亡未能得逞。面对英俄对帕米尔地区的渗透与侵略,清政府在加强行政管辖的同时,进一步加强帕米尔地区的防务。1878年,清政府为便于管理帕米尔地区,将帕米尔地区的军政中心从郎库里迁至莫尔阿甫(或译为六尔阿乌、穆尔加布等),委派沙依木伯克和库鲁木旭伯克为蒙巴西(千户长),常驻莫尔阿甫,负责地方管理事务,并下设六个玉孜巴西(百户长),分别管理卡拉库里、郎库里、莫尔阿甫、阿里丘尔、切西都完、阿克苏尔等地。⑧

随后,督办新疆军务的刘锦棠更陆续在帕米尔地区设置了七个卡伦:黑孜吉牙克卡、六尔阿乌卡、巴什滚伯孜卡、图斯库尔卡、雅什特拱拜卡、阿克素睦尔瓦卡、塔克敦巴什卡。⑨这些卡伦的位置多设在进入帕米尔的必经之路上或河畔,“均设巡兵驻守,又岁派员弁巡察”。⑩其中,黑孜吉牙克卡在乌孜别里“东约六十余里”,时人称为“中国与外部交界第一卡伦”(11),“为扼俄人入帕境要卡”。塔克敦巴什卡“为扼坎巨提入帕境及塔什霍尔罕城要卡”。(12)而为防范英国支持下的阿富汗对帕米尔地区的入侵,光绪十五年(1889),清政府令管带布鲁特旗官都司张鸿畴建苏满卡伦。苏满卡是帕米尔各卡中最西的一个卡伦,“为扼阿人入帕境要卡”(13),但由于离喀什噶尔遥远,“仅以布鲁特回部人守之,未驻兵也”。(14)此外,为防范英俄对帕米尔的侵略,清政府在萨雷阔勒岭以东的一些地区如色勒库尔、布伦口等地也设立了卡哨,统由张鸿畴统领。除了派正规军队驻守上述卡口之外,还在一些主要小道委派当地牧民守边。为保证卡哨的物资供应,张鸿畴还动员和组织军民修整驿道和驿站。(15)

清政府的这些措施没有阻挡住英俄侵略帕米尔的步伐。1884年,俄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根据该条约,俄国吞并中国和什库珠克帕米尔的全部以及萨雷兹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的一部分,将乌孜别里山口向西南和向南二线之间的三角地带,即原属中国的萨雷兹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的另一部分和大帕米尔的大部分变成了待议区,只将塔克敦巴什帕米尔、郎库里帕米尔、小帕米尔及大帕米尔的小部分留在中国境内。(16)而在英国的指使下,1890年,阿富汗军队一度袭击并占领了苏满卡伦。(17)为此,光绪十七年(1891)四月,清政府担心“英嗾阿人借防俄以觊觎帕地,夺我要区,不可不为之备”,于是新疆巡抚魏光焘令张鸿畴赴苏满卡防边,“出苏满数十里,以备不虞”。(18)1891年夏,杨诺夫率领俄国军队越过黑孜吉牙克卡伦,进入《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规定的帕米尔“待议地区”,并抵达苏满塔什,不仅迫使苏满卡的中国守军撤退,而且宣称该地属于“俄国领土”。不久,在清政府的抗议下,俄军撤走,带走了“可以表明中国对阿尔楚尔帕米尔拥有主权的确凿证据”(19)——苏满塔什的乾隆御碑。(20)俄国的行为又刺激英国采取进一步行动。同年九月,在英国策动下,“阿富汗头目带六七十人入苏满卡”,不听拦阻,为此,“张鸿畴带马勇三十骑”逐之。(21)十二月,魏光焘令海英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所立御碑之旧址重立新碑,并令“张鸿畴在立碑旧址筑立墙壁,为将来清界之据”。(22)

为维护英属印度的安全及在与俄国的竞逐中占据主动,1891年末,英国军队侵占坎巨提。这使清政府极为震惊与不满,认为其“意在窥伺帕地”。为此,新疆巡抚“因派马队数旗,巡压帕境,驻于苏满”。(23)俄外交部闻讯后,告知清政府驻俄公使许景澄:“其地不属中国,应俟公商定界”,而未经勘界,中国不应派兵,试图“阻我巡行”。许景澄认为,这是由于上年俄国派兵入帕,中方曾阻止,“今彼亦以此报我”。他担心若中方坚持不退所派之兵,俄国会以此为借口,将“又派兵入帕”(24),再加上顾虑俄军实力强大,清兵“悬军深入,后路难继”。因此,他建议新疆巡抚陶模“退兵而仍留苏满卡伦”。(25)陶模不从,但考虑到“阿富汗在什克南、俄在阿拉依运粮屯兵”,均近在咫尺,容易激化矛盾,与苏满卡伦产生冲突,于是“撤添派之队,驻旧设之兵,并饬员弁不得卤莽生事”。(26)

光绪十八年(1892)二月,在英国的授意下,阿富汗军队“至苏满勘俄动静,称中英以分水为界,苏满系伊界”。三月初,阿富汗三次“遣人称占彼地,迫我速退”。(27)面对这种情况,总理衙门的软弱无能暴露无遗,打算坐观俄英相互争夺,甚至担心若不撤退苏满卡伦驻兵,俄国与阿富汗爆发冲突会引火上身。“我国先驻苏满之兵不早撤回,则俄、阿战事将自我启之,转难收束。”(28)因此,光绪十八年四月八日,总理衙门要求新疆“将前后派出之兵扫退”,其中苏满卡伦“最为遥远,最中彼忌,务望撤兵,勿怀他疑”。四月二十日,张鸿畴将苏满卡的兵丁撤回布伦库尔,并筑石垒。嗣后阿富汗军队“进据苏满、波孜纳、巴什拱伯孜”。而黑孜吉牙克等处居民也因“俄、阿互扰,人心惶惑,纷纷迁避”至布伦库尔,“借资防守”。(29)

在此前后,俄国对清政府进一步施压。四月二十三日,俄驻华公使喀西尼称奉本国政府命令,要求清政府“在帕地之卡伦并防兵一枝,全行撤退”(30),遭到清政府的拒绝。同年六月,杨诺夫再次率领俄军进据帕米尔地区,又将阿富汗军队赶走,占据了六尔阿乌和苏满,并在帕米尔地区的中心六尔阿乌建立了俄国在“世界屋脊”的第一个工事——“帕米尔哨所”,作为占领帕米尔地区的军事据点。此外,他还在帕米尔建立管理机构,撤换清政府任命的官吏,在郎库里等地建立工事。(31)面对这一情形,新疆巡抚陶模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在色勒库尔、塔哈尔满、布伦库尔已“各驻马队一旗”,并令喀什噶尔提督董福祥“加派马步,前往助防”。为加强防守力量,光绪帝和军机处还令神机营和北洋大臣“筹备新式枪炮,拨往应用”。(32)

但清军的布防并没有阻滞俄军的侵略。阿克塔什,原由阿克素睦尔瓦卡头目哈四漠兼管。为防范俄国的渗透,光绪十八年(1892),喀什噶尔提督董福祥在阿克塔什卡修立卡房,并派兵驻守,作为色勒库尔的屏障。(33)同年闰六月初一日,俄国军队抵达阿克塔什,第二天即拆毁清军卡房,扣留清军,稍后虽然释放清军,“并言赔我卡房价值”(34),但终为其所赖占。这是“唯一一次俄国人和中国军队发生直接冲突的事例”。(35)在阿克塔什以西的伊斯里克,光绪十五年也曾设立卡伦。(36)其在此次俄军的侵略中也未能幸免。在此前后,俄国还威吓和欺骗并用,不止一次向清政府提出“先撤卡而后勘界”的要求,清政府虽顾虑俄国得寸进尺,“坚未允撤”,但最终担心“轻启兵端”(37),以及勘界心切,采取了妥协退让的政策,“失去抵抗俄国占领帕米尔的意志”。(38)因此,同月,清政府被迫将各卡伦的守军和增派帕米尔的三支马队撤到萨雷阔勒岭以东地区。(39)自此,萨雷阔勒岭以西的帕米尔地区被俄国侵占殆尽。

但俄国的野心并未就此熄灭。俄军还曾扬言越过萨雷阔勒岭“欲夺色勒库尔等处”。清政府考虑“若只拱手相让,不但色勒库尔等处恐非我有,全疆断难晏然,关内屏藩又岂堪设想?”因此,新疆巡抚陶模一边“饬将士谨守地段,静与相持”,一边与喀什噶尔提督董福祥商议,沿萨雷阔勒岭“加派队伍,择要扼守”。(40)而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驻守新疆的董福祥奉旨率甘军入卫京师,帕米尔地区的防守更形虚弱,不可能再有任何积极作为。

不得不说的是,帕米尔地区地属高寒荒漠,地广人稀,道路纵横,清政府虽然对其进行了有效的军政管理,但长期主要依靠当地各族部落驻守并承担“沿边卡伦稽查、侦探、修路各差”(41),加之周边小土邦多为中国的藩属,所以清朝对帕米尔的统治较为松散。这导致清军虽在帕米尔地区有所布防,但相对于广袤的整个帕米尔地区而言,军事力量之薄弱可想而知,只能左支右绌,被动地应付英俄的入侵。而且面对列强的坚船利炮,清政府“边衅”“不可轻开”(42)的思想始终牢牢地占据上风。因此,“面对日益增长的俄国和阿富汗的压力”(43),长期积弱的清政府加强防务的种种努力,恰似纸糊的房子,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二、无奈的维权:与英俄进行交涉

就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而言,清政府与英俄的交涉内含于帕米尔问题。面对英俄对帕米尔地区的侵略,清政府或主动或被动地与其进行交涉,并多次郑重阐明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但英俄罔顾中国的主权,不仅对中国的合法合理的要求置之不理,而且多次或玩弄手段,或威逼,并私下达成协议,强占了中国帕米尔的大部,并撇开中国非法划分了中阿边界。

1876年俄国征服浩罕以后,立即对相邻的帕米尔展开侵略。1884年,俄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帕米尔地区的第一个正式边界条约《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这使俄国侵占大片中国帕米尔领土的同时,也使其获得“经过帕米尔直接接近印度”(44)的可能。对这一不平等条约,清政府是认可的。但该条约进一步激发了俄国的狼子野心,为其后来的进一步侵略埋下了伏笔。日后,清政府赫然发现“俄人争帕,根早伏于喀城定约之年”。(45)

面对俄国已经占据上风的状况,英国十分着急,担心俄国若占领帕米尔,势必将势力范围推向兴都库什山,对英属印度造成极大的威胁。于是英国在加强英属印度北部边疆防卫的同时,多次派人赴帕米尔考察,并唆使阿富汗侵入帕米尔地区。为阻挡俄国的南下,使俄国远离英属印度,1890年7月英国还试图“说服北京将它的权力向西往帕米尔地区延伸,一直延伸到同阿富汗边界接壤为止”。(46)于是,英国向清政府提出“中、英共分帕米尔地”。(47)但清政府既怀疑英国的意图,担心被英国利用,又顾忌激怒俄国,“毫无疑问地将英国的花言巧语当作引发中俄长期紧张和冲突的途径”(48),因此没有答应。

光绪十七年(1891)六月二十二日,“俄兵越界游弋帕境”,并“竖杆黏贴安抚布回,声称今已属俄国百姓”。(49)俄国对中国帕米尔赤裸裸的武装侵略引起了清政府的警惕。总理衙门在向俄驻华公使喀希尼提出抗议的同时,致电驻俄公使许景澄与俄外交部交涉,但俄外交部一直对越界帕米尔一事予以否认。直到俄军返回塔什干后,俄外交部副大臣基斯敬才承认越界的事实,但狡辩说:“该处地方分界不甚清楚,或云属英,或云属归俄保护之布哈尔。此次俄兵所到之处,中国虽以为中国界,尚难决定。”在许景澄拿出俄文地图,清晰指认俄军越界的具体情况后,基斯敬才承认“是其错处”,但仍辩解“所立木杆,不过记认路径,并非作为界杆”,“尽可撤去”;张贴俄文告示,“实无其事”。他还承诺以后“不准派兵入中国界”。(50)

鉴于俄国对帕米尔的威胁日深,在许景澄的建议下,总理衙门一度希望在帕米尔问题上利用英国制衡俄国。总理衙门判断“英与我同有忌俄日辟之心”(51),而且帕米尔是英俄必争之地,“俄得是地,我害为轻,英害为重。我得是地,增兵转饷,岁费不赀”,“亦非胜算”,因此向英俄提出“三国各不侵占之说”。(52)不过这不仅只是清政府一厢情愿的谋算,而且暴露了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不敢坚守领土主权的本质,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英俄侵略帕米尔的气焰。对此,英国没有反对,甚至一度怂恿清政府与阿富汗划界,“欲使中国收帕境中间之地,勘明界址,以免俄人窥伺”。(53)但俄国试图诱使清政府撇开英国单独进行谈判。“俄则谓地属中、俄,但应两国勘分,与英国无涉,议遂中辍”。(54)

1891年冬英国侵占坎巨提后,使“英国从印度到喀什噶尔及帕米尔得最便捷的路径”。(55)俄国担心英国对帕米尔的扩张会危及其利益,多次催促中国从帕米尔撤军,然后中俄勘界。光绪十八年(1892)春,俄国声称,帕米尔为中俄争议地区,要求中国“尽撤新设各卡,然后勘界”,甚至威胁说否则“亦将进兵据地”。尽管清政府再三驳辩,但俄国并不罢休,“哓渎不已”。中俄相持之际,英国煽动阿富汗军队“突至苏满,胁掳布回”,甚至还“扬言东犯”。驻英公使薛福成与英国交涉,要求英国“严饬阿酋释放布回,赔礼尚恤,英亦应允”。恰在此时,俄军打败阿富汗军队,并将其驱离苏满,且派兵“游弋于郎库里湖、阿克塔什”,“意殊叵测”。对此,总理衙门意识到帕米尔局势的严重性,在多次电告新疆巡抚“饬令防军预为戒备,坚守与持”的同时,“责问俄使”,并电告驻俄公使许景澄向俄外交部抗议,“迫令退兵”。(56)但对俄国而言,到嘴的肥肉不可能轻言放弃。

为使其对帕米尔的非法占领合法化,光绪十八年(1892)九月,俄驻华公使喀希尼根据俄外交部的命令再次与清政府交涉,“议分帕界”,并“出示地图”,声称俄国的边界线自乌孜别里山口“转东而南”,而不是《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规定的“一直向南”。(57)他强调:“划界主要应该是顺分水岭,沿萨雷阔勒岭划边界线”。(58)接到总理衙门的指示后,驻俄公使许景澄即赴俄外交部诘问。俄外交部官员无赖式辩称:“喀约语太宽混”,“显露违约占地之意”。许景澄“据理驳斥,屡催照约议分”,但俄外交部干脆蛮横地表示:“中国所议办法,俄国亦不能允。”(59)俄国甚至擅自决定进军帕米尔。

光绪十九年(1893)三月初,许景澄得知俄国将调兵赴帕米尔的消息后,当即与俄代理外交大臣基斯敬进行交涉,双方约定两国暂时“各不进兵,以待和商”。(60)七月,清政府调与俄外交大臣嘎尔斯熟识的驻法参赞庆常与嘎尔斯屡次交涉,但并无积极成果。十一月间,清政府对英俄私下交涉帕米尔之事有所耳闻。于是,一方面,庆常代表清政府向俄外交部表示抗议,表示“中国决不能认”。(61)同时,清政府命驻俄公使许景澄和驻英公使薛福成分别与俄英两国交涉,“与俄、英外部执约力辩”。(62)另一方面,清政府担心英俄联手针对中国,因此有所退让,主张中俄边界线“按照约文(即《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往南地势,顺阿克拜塔河至小帕米尔山岭”,但俄外交部“仍不肯允”。(63)由此交涉陷入僵局,无法继续下去。此时,俄国军队实际上已远远越过了《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规定的中俄边界线,直接抢占了萨雷阔勒岭以西包括郎库里帕米尔、阿尔楚尔帕米尔、大帕米尔及小帕米尔的一部分等在内的2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

就在中俄交涉之际,英俄两国为避免冲突,从1892年底开始,就瓜分帕米尔私自进行谈判。1893年,俄国一度向英国提出两国势力范围的分界线从帕米尔河转向南边的瓦罕河。(64)这理所当然地遭到英国的拒绝,因为俄国的这一意图“除了为威胁兴都库什山各关口这个目的以外,是毫无价值可言的”。(65)从而使英俄私分帕米尔的谈判陷入僵局。后来,经过反复讨价还价,英俄先确认了萨雷库里湖以西的分界线,后于1893年12月就划分萨雷库里湖以东的界线原则上达成一致,同意从萨雷库里湖以东画一条线直到中国边界,线以南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以北属于俄国的势力范围。(66)这一界线的划分,满足了英俄的私欲,不仅使俄国得到了中国帕米尔的大片领土,也使俄国不再直接接触任何进入印度的山口,英属印度的安全得以维护。

英俄以牺牲中国领土为代价就瓜分帕米尔达成原则协议后,为迫使清政府承认俄国非法侵占帕米尔的既成事实,俄国诱使清政府达成互不进兵、维持现状的约定。光绪二十年(1894)三月,俄国主张“两国各不进兵,徐候此事定议,以保和好”,并与清政府“互送照会为据”。(67)由于中日关系日趋紧张,战争的阴影日益迫近,清政府无力西顾,更且打算“寻求俄国的帮助以抵御日本的进一步侵略”。“为了实现这样的合作,必须解决,或者至少暂时搁置帕米尔问题”。(68)因此,许景澄奉命照会俄国,同意“帕事未了以前,两国各不得进兵”。(69)但在照会中清政府强调:这“并不意味着放弃中国对于目前中国军队所占领以外的帕米尔领土所原有的权利。”“更不表明终止目前的谈判”。(70)此时,俄国也担心日本会威胁到俄国的利益,“希望中俄能共同对抗日本”。(71)随后,中俄再次互送照会,表示各自政府已命令下属机关“不得超越他们目前所占据的位置”,直到两国“关于帕米尔划界问题达成最终协议为止”。(72)

在稳住清政府后,俄国与英国于1895年3月正式签订瓜分帕米尔的协议,私分了中国帕米尔,只将塔克敦巴什帕米尔和朗库里帕米尔的一部分仍保留在中国境内,而将原属于中国的布才拱巴什以东直至萨雷阔勒岭的小帕米尔部分地区划入阿富汗的瓦罕地区,直接导致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从而使“中国人退到萨雷阔勒岭以外,阿富汗人退到喷赤河彼岸”。(73)此次英俄划分中阿边界,擅自瓜分中国的领土,完全无视作为当事国的中国,“没有和中国政府商议”(74),显然是非法的、无效的。得知该消息后,清政府对英俄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肆意践踏中国的领土主权,私分中国帕米尔的行径,极为愤慨。清政府严正指出,“英俄不顾中国允认与否,遽行定界,迹近强占,尤出情理之外”。(75)不过,由于甲午战争的接连溃败,焦头烂额的清政府电令驻俄公使许景澄:“中俄界址兹暂停议,此后日必重申前说。”(76)但此后相当长时间内,中英俄一直没有进行正式谈判,帕米尔问题遂成为悬案。清政府也没有与阿富汗直接交涉,中阿边界问题同样就此搁置。

三、匆促的筹边:应对边疆危机的其他举措

为应对英俄侵略帕米尔导致的西北边疆危机,清政府除加强防务、与英俄进行交涉外,还采取了其他一些举措应对边疆危局。但这些举措多是匆促间进行的,往往治标不治本。

第一,踏勘帕米尔高原。随着英俄在帕米尔争夺的加剧,鉴于“边外舆地,中国向少详图”(77),清政府在与俄国的交涉中往往比较被动。光绪十七年(1891)九月,长期与俄国交涉的驻俄公使许景澄一筹莫展地表示:“回疆西境向以葱岭为华裔界限,今帕米尔部实在葱岭以西,其名不见官私记载”,“无可考证”。(78)因此,许景澄等外交人员不得不使用西方地图甚至是谈判对手的地图。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清政府派遣人员赴帕米尔踏勘,“详细绘图,以资考证”。(79)

早在光绪十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新疆巡抚魏光焘就委派海英、李源鈵、张鸿畴赴帕米尔“查勘界务,为将来分界地步”。(80)七月,海英率绘图书士、通事、向导,以及文书传递、工程开路等人员,从疏附出发,沿布伦库尔——塔墩巴什——伊斯里克卡——苏满一线踏勘。当年十二月,海英抵达苏满卡后,重新刊石重立了乾隆《平定回部纪功伊西洱库尔淖尔之碑》。(81)之后,海英经波孜纳、苗子塔什、六尔阿乌、黑孜吉牙克卡、却克泰达坂等地返布伦库尔,后于光绪十八年(1892)二月二十七日回疏附。(82)此行,海英行程逾3千里。

海英回疏附不久,俄国军队就强占了苏满卡伦等地,并逐步侵占了萨雷阔勒岭以西两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为给中俄帕米尔问题交涉做准备,光绪十八年三月,喀什噶尔道台再令“海英查西南一带自乌孜别里起至东南边界,李源鈵自莎车、叶城东南边界起至西南边界”,然后会合于塔墩巴什。(83)其中,海英率队从疏附出发,至布伦库尔,然后经苏巴什登萨雷阔勒岭,顺岭西北至乌兹别里山口,再北行,主要勘测了《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所规定的中俄两国边界地形。尔后又南返苏巴什,南行至明铁盖达坂,考察了瓦罕帕米尔等地,于1893年3月返回疏附。(84)而李源鈵率队从莎车、叶城县正南勘起,由塔墩巴什入山,经八沙拉、桑株等达坂,踏勘了八札塔拉卡、卡拉胡鲁木达坂(今喀喇昆仑山口)等地后,达阿吉阑干,过土达坂,由于人马难行,再返土达坂,经素盖提抵昌器利满达坂,后返回英吉沙休整,再西行并转南下,踏勘了星峡达坂、铁克里克、阿布朗达坂、红孜纳普达坂、丕一克山口、明铁盖达坂、阿格吉勒达坂等喀喇昆仑山北坡及附近地区,后经色勒库尔,于1893年7月回英吉沙。(85)在此次踏勘过程中,“雪岭冰山,奇险万状”,海英、李源鈵等踏勘人员尽管“跋涉穷荒,冲冒瘴疠”,“异常辛苦”,但仍“深探穷入,相度再三”。(86)在完成踏勘后,海英、李源鈵不仅撰写了勘界报告,而且向清政府呈报了多幅踏勘中测绘的地图,如《海英校勘总署帕米尔图》《海英查勘西南边界及帕米尔全境形势道里图》《海英查勘中英两界图》《(中英两界)线说图》《海英查勘苏满碑卡图》《李源鈵查勘莎车叶城各属东南边界图》等,从而使清政府对帕米尔地区的地理情况有了新的认识,也为中外交涉帕米尔问题提供了一定依据。

第二,铺设新疆电报线。由于1891年帕米尔危机日益严重,此前迁延未决的新疆电报线的铺设之事迅速取得进展。众所周知,新疆离清廷中枢所在地北京十分遥远。在“光绪十七年,南疆帕界议起,英俄交讧,电檄纷驰”之际,“而我以消息阻滞之故,艰于肆应”。(87)此时,传统的驿路等信息传送方式远远不能满足近代的现实需要,清廷急需电报从新疆传递帕米尔问题的信息。正如李鸿章所言:“新省幅员辽阔,英、俄窥伺帕境,自宜赶设电线,庶几消息灵通。”(88)于是,清廷决定立即架设新疆的电报线。由于经费不足,清政府决定先筹款白银十万两,铺设甘肃至新疆省城段的电报线。

1892年英俄加紧争夺帕米尔。考虑到帕米尔地区属于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管辖,且“喀什噶尔去乌鲁木齐四千里,文报迟滞,如遇边情紧急,必致贻误事机”,“接造电线以通消息,实系绸缪急务。”(89)因此,清政府又开始筹划铺设乌鲁木齐至喀什噶尔的电报线。光绪十八年(1892)十一月初五日,李鸿章会同陕甘总督杨昌濬、新疆巡抚陶模正式向光绪皇帝呈交《拟设新疆电线折》,奏折称:“俄使喀希尼屡次晤商帕米尔勘界,语极桀骜,将来作何归宿,尚无把握。天山南路情形重于北路,境外零星回部,此后事变尚多。”更且“俄国都城东至伊犁、喀城等处,如此窎远,皆有电报瞬息可通。我若仍赖驿递,因应之间必致迟速悬殊”。而“乌鲁木齐西抵喀什噶尔电线不通,仍形隔阂”。因此,李鸿章建议:“应再筹款,乘此鸠匠兴工之候,为事半功倍之谋,一气呵成,实于边防大局裨益”。(90)十一月初八日,光绪皇帝批准了该奏折。随后,在李鸿章的建议下,清政府从江海关所存出使经费及海军衙门生息应还出使经费项下,各提银14万两,即共拨银28万两,作为铺设电报线的经费。经过施工人员的努力,光绪十九年(1893)六月初三日,肃州至乌鲁木齐段电报线建成,共三千余里。光绪二十年(1894)正月,电报线铺设至喀什噶尔。至此,工程全部告竣。(91)

总的来说,新疆电报线的铺设之所以在较短时间内完成,直接动因就是帕米尔危机的促动。而新疆电报线的成功铺设,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新疆与中央的军政情报的交流,有利于加强西北边防。

结语

清末,面对英俄对帕米尔的大举入侵,尽管清政府多次尝试通过种种举措维护国家领土主权,但国力的孱弱,军事力量的薄弱,对帕米尔地区统治的松散,以及对英俄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想利用英俄之间的矛盾来解决帕米尔问题,使得清政府被英俄玩弄于股掌之间。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清政府对帕米尔地区的重要性认识不足,也是帕米尔地区被私分、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重要主观因素之一。时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庆亲王奕劻甚至将帕米尔称为“荒远不毛之地”。(92)正因为如此,清政府虽然有心维护领土主权,不承认英俄私分中国领土的合法性,但不管是加强防务,还是与英俄交涉,或是踏勘帕米尔高原、铺设新疆电报线,都只是被动地应对边疆危机。在英俄的侵略与强权面前,清政府满心不甘,但无可奈何,不得不搁置中阿边界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阿边界问题的形成过程中,由于立场与国家利益的差异,英国、俄国、阿富汗与清政府的反应与态度是不同的。其中,英俄毫无疑问是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始作俑者与炮制者。对英俄两国而言,既实现了俄国对中国帕米尔的兼并,也确保了英属印度的安全,使俄国远离英国的势力范围,“在任何一点上也都接触不到印度帝国了”。(93)而作为英国附属国的阿富汗,在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过程中并不是无辜的旁观者。它在英国的指使下入侵中国帕米尔,充当了英国侵略中国帕米尔的工具,称得上是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帮凶。特别要强调的是,作为中阿边界问题形成的最大受害者,清政府既损失大片国土,国家尊严也遭受无视。甚至当时的俄国陆军中将捷连季耶夫(М.А.Терентьев)恬不知耻地表示:“至于同中国的边界,那末跟这样一个秩序荡然的国家划定的任何界线,都不能作为保证。”“同中国勘分帕米尔界线的事尚未进行过。”英俄两国“达成谅解”,“大家在亚洲都能弄到地盘”。(94)这再次生动地说明了“弱国无外交”的道理。

注释:

①如许建英:《近代英国和中国新疆(1840—1911)》,黑龙江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第329—365页;吕一燃主编:《中国近代边界史》(上),四川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601—602页;刘恩恕、刘惠恕:《中国近现代疆域问题研究》,世界知识出版社2009年版,第225—227页;张大军:《新疆风暴七十年》第4册,(台北)兰溪出版社有限公司1980年版,第1653—1740页,等等。

②如[俄]M.A.捷连季耶夫著、西北师范学院外语系译:《征服中亚史》第3卷,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501—540页;[英]珀西·塞克斯著、张家麟译:《阿富汗史》第2卷上册,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第966—974页;《新疆通史》编撰委员会编、董志勇等译:《英属印度的北部边疆(1869—1895年)》,新疆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83—349页;Henry Trotter,"The Proceedings of the Pamir Boundary Commission",The Geographical Journal,Apr.,1899,Vol.13,No.4(Apr.1899),p.442-448.John W.Garver,"The Sino-Soviet Territorial Dispute in the Pamir Mountains Region",The China Quarterly,Mar.,1981,No.85(Mar.,1981),p.107-118.

③《奏瓦罕部伯克玛尔莽苏尔修书投诚折》(乾隆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档号:03-0178-1785-028。

④吕一燃:《清政府对帕米尔地区的管辖》,《史学月刊》1992年第5期。

⑤郭平梁、纪大椿原辑,周轩、修仲一、高健整理订补:《〈清实录〉新疆资料辑录》第3册,新疆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1325页。

⑥钟兴麒等校注:《西域图志校注》,新疆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13页。

⑦董志勇等译:《英属印度的北部边疆(1869—1895年)》,第244页。

⑧⑩甘肃师范大学历史系编:《帕米尔资料汇编》,甘肃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44、102页。

⑨(11)(12)(13)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192、184—185、192、192页。

(14)(18)(21)(22)(24)(25)(26)(29)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195、188、191、192、192、195、192、193页。

(15)甘肃师范大学历史系编:《帕米尔资料汇编》,第50页。

(16)吕一燃主编:《中国近代边界史》(上),第454页。

(17)(19)[英]C.P.斯克莱因、P.南丁格尔著,贾秀慧译:《马继业在喀什噶尔:1890—1918年间英国、中国和俄国在新疆活动真相》,新疆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15、35页。

(20)1759年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后,清政府在伊西洱库尔诺尔以北十里的苏满塔什勒碑记功,镌刻了乾隆皇帝亲自撰写的《御制平定回部勒铭叶什勒库勒诺尔碑》。

(23)王彦威、王亮辑编,李育民等点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4册,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1767页。

(27)薛福成著、蔡少卿整理:《薛福成日记》(下),吉林文史出版社2004年版,第723页。

(28)赵尔巽等:《清史稿》第48册,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4725页。

(30)薛福成著、蔡少卿整理:《薛福成日记》(下),第723页。

(31)[俄]鲍里斯·塔格耶夫著、薛蕾译:《在耸入云霄的地方》,商务印书馆1975年版,第83—179页。

(32)(36)(39)(41)(42)甘肃师范大学历史系编:《帕米尔资料汇编》,第106、107,49,112,43,107页。

(33)(34)(37)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194—195、193、195—196页。

(35)(38)[英]C.P.斯克莱因、P.南丁格尔著,贾秀慧译:《马继业在喀什噶尔:1890—1918年间英国、中国和俄国在新疆活动真相》,第58、55页。

(40)杜宏春编著:《陶模行述长编》(上),黄山书社2019年版,第217页。

(43)John W.Garver."The Sino-Soviet Territorial Dispute in the Pamir Mountains Region",The China Quarterly,Mar.,1981,No.85(Mar.,1981),p.114.

(44)王治来:《中亚通史·近代卷》,人民出版社、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387页。

(45)李之勤编:《西域史地三种资料校注》,新疆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82页。

(46)董志勇等译:《英属印度的北部边疆(1869—1895年)》,第245页。

(47)(49)(52)(53)(54)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195、189、196、199、196页。

(48)John W.Garver."The Sino-Soviet Territorial Dispute in the Pamir Mountains Region",The China Quarterly,Mar.,1981,No.85(Mar.,1981),p.114.

(50)许景澄著、朱家英整理:《许景澄集》第1册,浙江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192—193页。

(51)许同莘编:《许文肃公(景澄)遗集》,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19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8年版,第279页。

(55)思慕:《中国边疆问题讲话》,上海生活书店1937年版,第113页。

(56)(62)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195、232页。

(57)(59)(60)(63)(67)(69)许景澄著、朱家英整理:《许景澄集》第1册,第39、39、40、40、40页;第5册,第1547页。

(58)[苏]A·普罗霍罗夫著、北京印刷三厂工人理论组等译:《关于苏中边界问题》,商务印书馆1977年版,第163页。

(61)王彦威、王亮辑编,李育民等点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4册,第1811页。

(64)王治来:《中亚通史·近代卷》,第388页。

(65)[英]珀西·塞克斯著、张家麟译:《阿富汗史》第2卷上册,第969页。

(66)董志勇等译:《英属印度的北部边疆(1869—1895年)》,第305页。

(68)John W.Garver."The Sino-Soviet Territorial Dispute in the Pamir Mountains Region",The China Quarterly,Mar.,1981,No.85(Mar.,1981),p.115.

(70)《中俄边界条约集》(俄文汉译本),商务印书馆1973年版,第116—117页。

(71)John W.Garver."The Sino-Soviet Territorial Dispute in the Pamir Mountains Region",The China Quarterly,Mar.,1981,No.85(Mar.,1981),p.115.

(72)《中俄边界条约集》(俄文汉译本),第117页。

(73)[俄]M.A.捷连季耶夫著、西北师范学院外语系译:《征服中亚史》第3卷,第536页。

(74)[英]C.P斯克莱因、P.南丁格尔著,贾秀慧译:《马继业在喀什噶尔:1890—1918年间英国、中国和俄国在新疆活动真相》,第75页。

(75)(80)(81)(82)(83)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232、188—189、192、192—193、193页。

(76)王彦威、王亮辑编,李育民等点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5册,第2253页。

(77)(79)王彦威、王亮辑编,李育民等点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4册,第1774页、1774。

(78)许景澄著、朱家英整理:《许景澄集》第1册,第195页。

(84)马大正:《跬步集——新疆史探微》,兰州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72—73页。

(85)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上),第224—229页。

(86)杜宏春编著:《陶模行述长编》(上),第325—326页。

(87)王树枬等纂修、朱玉麒等整理:《新疆图志》(下),第1623—1624页。

(88)顾廷龙、戴逸主编:《李鸿章全集》第23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年版,第256页。

(89)顾廷龙、戴逸主编:《李鸿章全集》第35册,第439页。

(90)顾廷龙、戴逸主编:《李鸿章全集》第14册,第595页。

(91)关于清末新疆电报线铺设的详情,可参见王东:《边疆危机与清末新疆电报线的建设》,《西域研究》2014年第1期。

(92)王彦威、王亮辑编,李育民等点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4册,第1812页。

(93)[英]珀西·塞克斯著、张家麟译:《阿富汗史》第2卷上册,第974页。

(94)[俄]M.A.捷连季耶夫著、西北师范学院外语系译:《征服中亚史》第3卷,第539、540页。

    进入专题: 清政府   阿富汗   中阿边界问题  

本文责编:chendongdong
发信站:爱思想(https://www.aisixiang.com)
栏目: 学术 > 历史学 > 中国古代史
本文链接:https://www.aisixiang.com/data/172045.html

爱思想(aisixiang.com)网站为公益纯学术网站,旨在推动学术繁荣、塑造社会精神。
凡本网首发及经作者授权但非首发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纸媒转载请经本网或作者本人书面授权。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爱思想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传播,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若作者或版权人不愿被使用,请来函指出,本网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25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爱思想 京ICP备12007865号-1 京公网安备11010602120014号.
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管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