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元 王若婷: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意涵与创新实践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60 次 更新时间:2026-01-09 00:18

进入专题: 人民城市   中华民族共同体  

张乾元   王若婷  

 

摘要:城市是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生活、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场域。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紧密的互补性、耦合性和同向性。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城市发展新范式,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物质生产的空间场域、生活交往的社会纽带、文化交融的精神高地,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基础性作用。“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赋能产业融合升级、民生服务改善、绿色低碳转型、社会平安稳定、文化润心铸魂、治理效能提升,不断助力各族人民在推动经济发展、创造美好生活、守护绿水青山、共筑安全屏障、凝聚价值共识、释放城市动能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一项全新的事业,需要克服实践探索中面临的问题。面向未来,要牢牢把握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所展现出来的广阔前景,通过提高政治站位、完善顶层设计、实施城市更新、优化城市体系,持续提升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整体效能。

关键词:现代化人民城市;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城市民族工作;民族团结进步;交往交流交融

 

一、问题的提出

中华民族是各族人民在长期物质实践与文化实践发展过程中形成的血肉相连、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并部署推进民族工作,强调“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纲’,所有工作要向此聚焦”[1],鲜明提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也是民族地区各项工作的主线”[2]。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对于巩固爱国统一战线、凝聚多民族力量、维护中华民族整体利益具有重要意义。城市是集人口、资源、信息、文化、组织等要素为一体的空间聚合体,也是各族人民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场域。2025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提出“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战略目标[3]。同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再次提出要“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4],为新时代新征程做好城市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随着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有序推进,各族人民纷纷突破自己的世居边界并前往城市地区务工经商、求学就业、安居定居,我国进入“各民族跨区域大流动的活跃期”[5]。城市区域内各民族之间的关系日趋密切,城市已经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关键阵地。在这一时代背景下,如何在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实现各族人民在空间、文化、经济、社会、心理等方面的全方位嵌入,成为新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大现实课题。

当前,学术界围绕如何在城市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展开了深入探讨,形成了三条进路。一是以做好城市民族工作为进路,将城市民族工作视为一个需要精细管理的专项事务[6],强调要通过推进城市民族事务治理体系现代化、完善城市民族工作相关法规政策及体制机制等方式来保障各民族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公平正义[7]。二是以搭建城市民族互嵌式社区为进路,将研究视角下沉至城市社会的基本组成单元——社区,在理论与实践层面对城市民族互嵌式社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坐标[8]、基本经验[9]、实践困境[10]、多维路径[11]等展开系统研究。三是以城市文化空间治理为进路,着眼于城市内部的精神特质、文化标识和符号仪式,强调要通过汇总城市资源,用各类形象、符号、仪式等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抽象叙事转变为各族人民可观可感可触的具象化对象[12],如推动城市博物馆“有声有色”转型[13]、创建多样化的公共文化实体平台和文化产品[14],不断推进以有形有感有效的城市系统结构来提升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形象性、认同感和有效度[15]。现有研究围绕城市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探讨构建起了一个从宏观到微观、从硬件到软件、从治理到文化的综合“铸牢”体系,具有积极的指导价值和现实意义。然而,既有研究各有侧重,缺乏从整体性视角来审视城市建设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在关联,更缺少对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如何作用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考察。本文从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如何更好地服务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一主线出发,在理论层面聚焦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意涵,在实践层面以全国各大城市的民族团结进步创新实践作为具体案例,探索以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在逻辑与有效路径,以期拓展以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视野,为新时代城市民族工作提供理论和实践参考。

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意涵

城市建设是一个综合性过程,是利民惠民富民战略的重要途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城市的核心是人,关键是十二个字: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安居乐业。城市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满意不满意,生活方便不方便,城市管理和服务状况是重要评判标准。”[5]81城市是工业化的产物。在西方资本逻辑主导的城市化进程中,城市沦为资本增殖的工具,城市的社会属性与人文属性被经济属性所遮蔽。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以其属人性超越了西方城市建设的属物性,明确了城市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人,实现了人民、城市、现代化三者的高度统一[16],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紧密的互补性、耦合性和同向性,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具有重要作用。

首先,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物质生产的空间场域。马克思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17]物质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是一切社会活动和意识活动展开的前提。真正的共同体不是人为想象的集合体,而是根植于物质生产实践,由真实的物质协作关系凝结而成的社会实体。创造更为坚实的物质生产环境和物质生活保障,将各族人民纳入统一的现代化经济体系之中,并推动其在产业分工与劳务协作中形成稳定、平等、坚固的经济联系与依赖,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必不可少的经济基础。在这一过程中,城市作为人类社会生存、生产与生活的主要场所,其发轫之初就承载着物质生产、要素聚集、资源配置、生活消费的经济功能,成为夯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经济基础的关键空间载体。现代化人民城市摒弃了过去以物为中心、片面追求GDP增长的城市发展观,在追求城市经济高质量增长的同时,更注重社会的全面进步和各民族的共同繁荣,将各族人民的真实需求与生活需求作为城市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为各族人民的物质生产实践提供了一个公平公正、开放包容的发展平台。

其次,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生活交往的社会纽带。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日常生活交往是个体实现社会化的重要活动过程,也是族际间最普遍、频繁、基础的交互性活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交往交流交融,是增进民族团结、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必由之路。”[18]交往必须在一定的空间环境中进行。城市以资源聚集性成为各族人民生产与生活的居住空间,也以多元融合性成为各族人民日常生活交往与互嵌的实践空间。现代化人民城市以开放包容的姿态,吸引着来自不同民族和文化背景的人们前来居住和生活,为各族人民的深度交往与互动搭建了桥梁,增强了各族人民之间的交互往来与社会联结,强化了相互依存、彼此依靠的民族关系。

最后,现代化人民城市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文化交融的精神高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各民族文化相通,是中华民族铸就多元一体文明格局的文化基因。”[19]纵观中华民族发展史,各民族依靠贸易互通建立和保持了强有力的经济联系,又在此过程中交换融合了各自的语言文字、道德哲学、风俗习惯等文化,共同打造了共同体所共有的精神特质与文化标识,实现了民族文化交融创新,增强了各族人民之间的情感联结,凝聚起各民族对中华民族和中华文化的广泛认同。可以说,互鉴融通、兼收并蓄的文化发展模式深刻影响着国民的心理结构、精神面貌与行为方式,不仅为社会提供稳定的价值体系,也为整个民族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在凝聚力和向心力,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底层心理基础。作为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活动的核心载体,城市在不同历史时期均发挥着促进各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关键作用。随着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现代化人民城市以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为价值内核,大力创建有利于各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媒介与载体,为传承和弘扬中华文化基因、实现中华民族文化共同繁荣注入全新活力。

三、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探索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从“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六个方面擘画了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新蓝图,确立了未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城市发展的方向。综合来看,“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六位一体”现代化城市建设目标,代表着生活在城市地区的各族人民的共同利益、意志与行动。当前,全国各大城市正以“六位一体”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目标为锚,通过积极创造各民族“共富、共居、共生、共安、共情、共联”的社会条件,不断厚植促进民族团结融合的沃土,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注入不竭动力。

(一)创新城市建设赋能产业融合升级,在推动经济发展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以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基石。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以创新发展为驱动,通过推动技术的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以及产业的深度转型升级,充分激发城市经济增长新活力,给各族人民带来更多创业就业机会和增收渠道,不断增强各民族的经济关联度和相互依存度。

在实践中,各大城市在立足本地实际的基础上,建构起具有地区特色和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不断塑造城市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如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聚焦“国家重要能源和战略资源基地、国家重要农畜产品生产基地”建设任务,立足区域资源、气候优势与产业定位,把加快优化产业结构、积极发展优势特色产业作为推动城市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举措,大力发展以乳业和草种业为核心的绿色农畜产品加工产业集群、以碳基和硅基材料为基础的新材料产业集群、以绿色电力为支撑的新能源产业集群、以合成生物和动物疫苗为重点的生物医药产业集群、以绿色算力和人工智能为特色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集群、以低空经济和航空航天为代表的现代装备制造产业集群,形成了特色鲜明、优势明显的“六大产业集群”,在稳步推动城市跨越式发展的同时,有效带动当地及周边各民族群众增收致富。据统计,2024年,呼和浩特市“六大产业集群”实现产值2 304.3亿元,占全市工业经济比重90.2%,拉动规模以上工业增长7.1个百分点[20]。“伊利现代智慧健康谷”作为全球奶业规模最大、智能化程度最高的产业项目集群,吸引了上百个招商引资项目,为民族地区创造了近万个高质量就业岗位,带动560万农牧民增收致富,推动整个民族区域经济转型升级和全面振兴[21]。

与此同时,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还意味着对外开放力度的不断加大,实现商品、知识、技术、资本与人才等要素在更大范围内流动和优化配置,为城市注入全球资源,增强城市综合活力和国家综合实力,不断激活各族同胞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如位于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霍尔果斯市,是连接我国与中亚、欧洲贸易的重要通道,拥有经济开发区、综合保税区、中哈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公路口岸和铁路口岸、沿边开发开放试验区、陆上边境口岸型国家物流枢纽等多个开放平台[22]。2023年11月,霍尔果斯市立足中国(新疆)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通过制度创新、通道建设、产业培育和营商环境优化,全力开创新疆自贸试验区霍尔果斯片区高水平开放、高质量发展新局面,集聚效应和规模经济优势不断彰显,形成了创业带动就业的倍增效应。截至2025年9月,中国(新疆)自贸试验区霍尔果斯片区经营主体达到7 133户,同比增长26%,其中企业4 149户,个体工商户2 984户[23]。高水平对外开放创造了大量创业机会和就业岗位,生活在霍尔果斯市的各族人民既可以通过参与贸易和生产获得收入,还能在相关配套产业中实现就业,有效提升收入水平。

(二)宜居城市建设赋能民生服务改善,在创造美好生活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为各族人民创造安居乐业、共同奋斗的生活空间,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社会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城市是人集中生活的地方,城市建设必须把让人民宜居安居放在首位,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人民。”[5]39在实践中,各大城市聚焦于提升各族人民生活品质和兜住民生底线等目标,通过优化城市空间布局、完善社会公共服务、推进互嵌式社区建设等方式打造宜居宜业宜学之城,推动各族人民在共创美好生活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一是优化城市空间结构和布局,不断拓展各族人民日常生活交流交往互动的公共空间,增强各族人民融居生活的多样性与连贯性,为各族群众的深度交往和情感交流创造自然流畅的融居共居环境。如乌鲁木齐市在城市新区建设和老旧城区改造中,规划和建设多民族互嵌式住宅小区,鼓励各族群众相互融居,同时还通过打造和设计开放共享的街区、广场、文化走廊,推动各族人民日常生活与交流互动的自然衔接,提升各族人民互动频率,进而达成各族人民从空间共在到情感契洽的集体心理跃迁。二是建立和完善各类服务保障机制,重点解决各族人民急难愁盼问题,确保各族人民在城市“进得来、留得住、过得好、能融入”。如上海市围绕市民普遍关切的生活服务领域,通过大力发展生活服务业、推进15分钟生活圈建设、老旧城区改造等方式不断提升公共服务与公共产品的可及性与覆盖率,实现城市发展成果普惠共享;与此同时,上海市还以完善和落实促进就业创业政策为抓手,对来沪少数民族流动人口开展常态化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专项培训和法律法规、就业创业等拓展培训,有效提升在沪少数民族在上海工作、学习和生活的便利度和舒适度,为各族人民安心定居上海、融入上海营造了良好的社会氛围[24]。三是建设多民族互嵌式社区,形成有利于各族人民全方位嵌入的社会结构和社会环境。如贵州省一些城市近年来依托易地扶贫搬迁、城镇化发展等政策实践,以及地校共建、社区融入、结对认亲等多元化途径发展出多种互嵌式社区类型,进而以互嵌式社区为载体,通过空间治理、文化治理、社会治理、经济治理、心理治理等多维路径营造各民族相互融合、相互信任的社会环境[11],不仅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提供了丰富的实践平台,还能激发各族人民共同参与城市建设的积极性,实现发展共赢。

(三)美丽城市建设赋能绿色低碳转型,在守护绿水青山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绿色低碳的美丽城市以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生态基础。进入新时代,随着全社会物质条件极大改善和生活水平稳步提高,各族人民群众对生态环境及生态产品质量的期望值不断提升。美丽城市建设以全方位推进城市绿色低碳转型为要,通过保护和修复城市生态系统、重点解决城市突出的生态环境问题,不仅实现了城市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而且推动各族人民在共享城市自然之美、生态之美、生活之美的过程中培育生态共同体意识,深化对共同家园的情感依恋与价值认同。

一是顺应低污染、低消耗、高效率的发展需求,依托绿色科技创新和先进绿色技术推动生产方式绿色化转型,构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不断擦亮城市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如甘肃省金昌市作为一个典型的资源型工矿城市,近年来以金川国家矿山公园建设为突破口,聚焦新能源、新材料、循环经济等领域,将工业遗产转化为生态资产,探索出一条“生态修复—功能再造—城市更新”的系统性转型路径,在推动传统产业实现绿色转型升级的同时,还带动各族群众就业增收,不断以绿色动能夯实民族根基[25]。二是修复和保护城市及周边地区生态环境,增强各族人民守护绿水青山的责任意识。如昆明市从滇池保护入手,通过着力打造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滇池示范圈,严格落实“河湖长制”、实施“湖泊革命”,不断改善滇池水环境质量和滇池周边生态环境,不仅恢复了生物多样性、提升了生态系统服务功能,还为各族人民提供了高品质公共休闲空间[26]。三是推进城市绿化美化工作和建设高质量人居环境,确保各族人民都能拥有良好的生态环境、享有多样优质的生态产品。如宁夏吴忠市近年来大力实施城市园林绿化项目建设增绿行动,推动城市园林绿化扩容增绿,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态环境的新期待。仅2024年,宁夏吴忠市实施绿地海绵化建设项目8个,建设面积达2 734亩,累计完成投资1.22亿元。新建下沉式绿地、雨水花园、植草沟5万平方米,人行道改造透水铺装4.4万平方米,健身步道透水铺装1.7万平方米,植被恢复14.5万平方米,实现了城市雨水资源的合理利用和污水的有效治理,不断增强城市绿化生态性、景观性和功能性,推动城市面貌焕新[27]。

(四)韧性城市建设赋能社会平安稳定,在共筑安全屏障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安全可靠的韧性城市以实现城市有序运行,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安全保障。当前国内外各种不确定性因素明显增多,城市内部以及城市群之间的人员往来、经济联系、信息交流日益紧密,城市风险也日益复杂化和隐蔽化。韧性城市建设作为城市安全发展的新范式[28],其以增强城市风险防控和治理能力为导向,通过全面提升城市对公共安全事件的抵御、吸收、适应、恢复、学习等能力,不断构筑各族人民共同发展的安全底线。

从建设实践来看,统筹推进城市硬件设施建设与软件能力提升是当前强化城市韧性的关键途径。就硬件设施建设而言,其核心在于通过推进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新型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最大程度降低灾难给城市居民带来的损失。上海是全国最早提出打造韧性城市的城市,近年来依托人工智能大模型,加大灾害风险视频监控汇聚平台、指挥调度云视频平台、无人机空中救援协同体系等项目建设,不断强化城市风险防控韧性。在上海市的一次抗击台风实践中,上海气象局联合有关部门在台风登陆前夕就共同启动了“3216”台风递进式预报预警工作机制和防汛防台Ⅲ级响应行动,在短时间内成功将灾害损失降至最低,有力保障了城市平稳运行和市民生命财产安全[29]。城市的韧性安全还体现在城市软件能力提升上,主要通过不断完善社会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及构建社会治安综合防控体系,为各族人民安居乐业创造良好的政治环境。建立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能够分层次地为不同类型的社会矛盾提供相应的解决渠道,促使矛盾纠纷在萌芽状态就能得到及时、有效、公平、合理地解决。如云南省曲靖市以“方便群众,提高效率”为工作导向,全面推进综治中心规范化建设和实体化运行,通过整合各方资源力量、定期排查区域内矛盾纠纷、提供法律咨询与援助以及心理疏导等服务,为各族人民群众提供了一站式、多元化的矛盾化解与平安保障服务[30]。此外,各大城市围绕社会治安形势新变化,也在同步推进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建设提档升级,不断增强城市驾驭复杂治安问题的能力和水平。近年来,广州市把群防共治工作纳入社会治理总体规划进行部署,全力打造以“广州街坊”为品牌的群防共治队伍,积极发动专业力量、半专业力量、行业力量和志愿力量等全市最小应急单元投入社会治安防控、矛盾纠纷排查化解、网络电信诈骗防范、交通安全秩序整治等工作中,不仅切实提升了城市安全防控水平,还有效凝聚起平安建设的强大合力,形成各族人民共建共治共享社会治理新格局。截至2025年10月,广州市已组建326支“广州街坊”品牌队伍,全市在线运行最小应急单元29 332个,累计聚合各类群防共治力量51.36万人,不断织密城市治理安全网,提升各族人民的幸福感和安全感[31]。

(五)文明城市建设赋能文化润心铸魂,在凝聚价值共识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崇德向善的文明城市以充分发挥文化的价值引领作用,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保障。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各民族意识在情感上“共情”的结果[32]。文明城市建设可以通过激活历史记忆、创作时代精品以及丰富文明实践等方式推动城市从“物理空间聚合体”向“精神情感共同体”转型,进而增强各族人民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情感归属和文化认同。

一是系统性保护和修复历史文化遗产,建构起超越族群边界的精神标识、文化地标、文化符号等多种共享标识体系,将抽象的理念意识转化为各族人民可见、可感、可触的符号形态,激活各民族共享的集体记忆。福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也是多民族聚居之城。20世纪90年代,时任福州市委书记习近平牵头制定了《福州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亲自推动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琉球馆等一批福州文化遗产的修复和保护工作,为守护城市文化根脉和赓续中华民族血脉打下了坚实基础。多年来,福州市以更大力度保护以福州古厝、历史文化街区为核心的文化遗产。截至2024年10月,福州有4 783处不可移动文物,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5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36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11处,21个历史地段、1 000余处历史建筑、400余处传统风貌建筑分布在福州全域[33]。福州市不断突出和展示各民族共享的中华文化符号,为新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特有的文化确证,推动各族人民在共赏历史文化遗迹中凝聚“四个与共”“五个认同”。二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和表达形式,持续增进各族人民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认同。如北京市依托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文博资源,通过积极挖掘、提炼文物与文化遗产背后的多重价值,持续推出天宫藻井冰箱贴、《北京中轴线》纪录片、《永不消逝的圆明园》VR大空间沉浸式体验、“书香京城”主题活动等爆款文化项目和文创产品,推动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生活深度融合,有力促进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广泛传播和创新性发展,为各族人民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魅力提供了丰富多元的文化选择。三是开展特色民族团结进步创建活动,引导各族群众在情感交流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如江西省丰城市以打造“剑邑同心·石榴红”民族工作品牌为着力点,通过开展形式多样的红色主题参观教育、“传承红色基因”宣讲、“三月三”等民族文化节庆、交流联谊、送温暖帮扶等共享文化活动,丰富了各族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拓展了文化参与和互动的覆盖面和频率[34]。

(六)智慧城市建设赋能治理效能提升,在释放城市动能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着力建设便捷高效的智慧城市以提高城市治理的精细化水平,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技术支撑。随着城市治理任务复杂性与市民需求多样性的持续提升,传统城市治理模式在资源配置、协同联动等方面逐渐显现出响应不及时、信息不对称、效率低下等问题。在数字化浪潮下,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数字技术为破解“城市病”以及推动城市治理向精细化和智能化转型提供了有力支撑,进而不断赋能城市民族工作高质量发展。

一是推进智慧平台建设,提升民族事务治理效能与效率。如包头市昆都仑区自主研发的“一网统管平台”以网格化服务治理为纽带,通过网格管理加大人口数据收集,绘制了各民族人口一张图,实现了对全区民族领域矛盾纠纷网格化排查、动态化检测和快速联动等流程的一体化处理,确保民族事务治理始终在社会综合治理框架中平稳运行,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坚强保障[35]。二是促进生活服务领域的数字化转型与智能化升级,实现公共服务的精准供给与共享开放。重庆市是我国辖区面积和人口规模最大的城市,近年来以数字化转型为关键切入,搭建起数字重庆“1361”整体构架,并在此基础上持续优化升级“渝快办”移动政务服务平台,实现了民生事务“即刻办、网上办、就近办、一次办”,让辖区内各族人民足不出户即可办理各类政务事项,为各族人民提供了更加高效、便捷的办事体验。与此同时,重庆市还充分利用数字技术推动交通、医疗、教育、文化等民生服务场景智慧化发展,实现了各类公共服务数据“资源集成、智能推荐、交流反馈”等功能的智慧联动,不仅消除了公共服务的获得性壁垒,还提高了公共服务的供需匹配度,不断满足各族群众多元化、个性化需求[36]。三是借助各类数字技术和网络媒体平台,创新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宣传报道方式,不断扩大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影响力和传播力,引发各族人民共鸣、共情。如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融媒体中心一方面通过采买和配备先进设施,全面推动融媒体中心智能化转型;另一方面还借助AR、VR等技术手段开展信息可视化发布和智能化报道、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主题公园”等各类网上展馆和沉浸式“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VR主题展馆,形成了线上线下一体化宣传新模式。红山区依托“我的新红山”融媒体平台,通过横向集结《走进红山》电视新闻栏目、微信公众号、小红书等27个媒体平台,纵向联通人民网、新华网、央视频、草原云、奔腾融媒等12个上级媒体平台,同步整合全区198个单位(部门)、镇(街)、社区(村)订阅号,搭建了“报、台、网、端、微、屏”一体化的全媒体宣传矩阵,实现了党的民族理论政策、民族团结先进事迹等宣传立体化、全覆盖,丰富和拓展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宣传教育渠道,使得各族人民能够突破时空限制在媒介体验与互动中实现情感和关系的动态塑造、共识凝聚[37]。

四、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优化路径

“面对复杂的国内外形势,我们更要团结一致、凝聚力量,确保中国发展的巨轮胜利前进。”[38]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对于推动各族人民团结奋斗、增进各民族国家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重要意义。新时代新征程,要牢牢把握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所展现出来的广阔前景,提高政治站位、完善顶层设计、实施城市更新、优化城市体系,不断提升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整体效能,推动城市民族团结进步创建工作走深走实、见行见效。

(一)提高政治站位,严守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思想阵地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对中华民族共同体认识的高度决定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深度和力度。在“两个大局”相互交织的时代背景下,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要贯彻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要求,强化理论武装、创新宣传教育,确保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全过程和各领域都能向着增进共同性、凝聚最大公约数的正确方向稳步前进,为各族人民群众构筑起抵御外界错误思潮侵蚀集体记忆的思想防线。一方面要强化理论武装,切实提高城市各级治理主体的政治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要坚持对各级党政干部、民族工作干部、少数民族代表人士、社会公众开展常态化分层分类培训,通过定期开展理论学习、进行实地走访、举行研讨会等方式,提高城市各级治理主体对党的民族理论政策的理解和认识,增强其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的政治认同和思想认同,切实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和改进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落实到位。另一方面要创新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宣传教育的内容与形式,在全社会范围内营造中华民族一家亲的浓厚氛围。在内容上,要深挖城市本土历史文化资源、树立日常榜样典型、活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将政治话语转化为生活话语[39]。在形式上,应依托传统节庆、学校教育、数字媒体、文化场馆、教育基地等多种渠道加强宣传,用可视化、互动性强的表达方式增强传播效果,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贯穿于各族群众居住生活、工作学习、文化娱乐等各方面,促进各族人民在潜移默化中增强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广泛认同与情感触动。

(二)完善顶层设计,推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高效落地

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一项涉及多方参与、多元领域、多维结构的系统工程,需要制度体系与长效机制双管齐下,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落实到城市工作全链条、全要素、全过程,不断推动城市民族工作向纵深发展。一是要做好整体部署和战略规划。城市发展规划、空间布局、社区治理、公共服务等各项指标和各领域要紧紧围绕增进共同性、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来展开设计,实现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与城市民族工作同部署、同落实、同考核。二是要切实发挥各级党委在民族工作中的领导作用,健全领导责任制度。压实各级党政“一把手”主体责任,形成“党委领导、政府主导、民宗协调、部门参与、条块结合”齐抓共管城市民族事务的工作格局,充分发挥多元主体的比较优势,提升城市民族工作的政策执行力与组织动员能力。三是要健全人才队伍建设机制。要通过强化理论培训、挂职锻炼、人才引进等方式提升民族工作干部队伍的综合能力和整体素质,确保各级党组织及党员干部在实践中能及时有效地回应和满足各族人民群众在社会服务、权益保障、文化心理等方面的多样化需求。四是要建立健全制度化的民族工作监督考核机制。不仅要围绕民族团结工作的目标任务制定一套操作性强、行之有效的评估标准,更要把民族团结进步创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工作纳入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纳入城市建设考核工作内容体系之中。五是要建立健全动态化民族关系监测处置机制。要依托信息化手段与基层网格化服务管理体系,构建覆盖线上线下全方位的舆论风险监督体系,推动民族关系监测、评价、处置工作向制度化、规范化和专业化转型升级[40]。

(三)实施城市更新,激发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内在动能

2025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持续推进城市更新行动的意见》指出:“实施城市更新行动,是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不断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举措。”[41]城市更新本质上是城市空间重构、功能再造与价值提升的过程[42],为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提供了宝贵契机。对此,要以城市更新为抓手推进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让城市在更新中焕发勃勃生机,推动城市成为各族人民高品质生活、高质量交往、高水平发展的美好家园。一是完善城市配套服务,打破各族群众居住生活的空间隔离。既要打造社区多功能服务中心、15分钟便民生活圈、口袋公园等新型融合性空间载体,为各族居民日常交往、邻里互助、闲暇娱乐、学习教育创设开放共享的物理场所,还要加快推进老旧小区、老旧商圈、城中村整治改造,为各族群众创造舒适便利的人居环境,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各族人民日常接触、邻里交往中自然生成。二是打造具有地域特色和文化魅力的城市空间,推动中华文化标识融入城市肌理。城市更新不能简单以“推倒重建”为路径,而是要对承载着数代人记忆的老街巷、老建筑、老字号商铺进行保护性修缮,同时还要把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的中华民族文化元素有机嵌入城市建筑、道路景观、旅游景区之中,将这些历史文化遗产转换为各族人民可感可见可及的公共文化空间。三是创新城市治理模式,增强各族人民共建共治现代化人民城市的责任意识。城市更新不仅要更新物理空间,更要更新治理模式。应在城市更新中同步完善公众参与机制,通过搭建社区居民议事协商平台、设立社区规划师等多种形式,保障各族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与表达权,提升各族人民参与城市建设和社区生活的积极性与主动性[43]。

(四)优化城市体系,汇聚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区域合力

我国幅员辽阔、城市众多,不同城市在资源禀赋、功能定位和发展水平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若放任这种差异不断扩大,则会加剧社会不公,甚至引发民族间的隔阂与矛盾。“十《建议》提出要“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加快城市群一体化和都市圈同城化”[4]。在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要加快构建布局合理的现代化城市体系,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合理分工、功能互补、协同发展,为促进社会和谐、实现各民族共同富裕和共同繁荣创造更为有利的条件。一是推进区域基础设施一体化建设。重点完善城市群和都市圈内城际铁路、高速公路等交通运输网,同时还要有步骤地推进5G、大数据中心、卫星通信等新型基础设施全覆盖,提升城际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水平,打破各地区人民群众跨区域经商、求学、就业和旅行的时空限制,为更深层次的交往交流交融奠定坚实的物质基石。二是充分发挥各地比较优势,加强区域产业分工与协作。进一步优化区域产业链布局,推动产业梯度有序转移,形成区域产业差异化发展格局[44],实现以产业联动带动人口、技术、文化等要素在区域内的畅通流动,不仅有利于推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国各地人民群众,还能使各族群众在区域协同发展中形成更加紧密的经济共同体和事业共同体。三是提升区域之间、城乡之间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随着区域人口流动规模不断扩大,要进一步完善教育、医疗、就业、文化、养老等公共服务跨区域共建共享机制,增强公共服务的均衡性与可及性,帮助城市地区少数民族流动人口实现从进入到共存进而到融入的转换[45],不断提升各族人民对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和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五、结语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既需要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也需要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所有成员在工作、学习、生活等方面实现全方位互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民族团结之本,促进各民族广泛交往交流交融是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重要途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蕴含着中国共产党人对于城市发展规律的精准把握和对各族人民群众美好生活期盼的深切回应,对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实现各族人民共同繁荣发展、增进各族人民幸福感和获得感具有重要意义。基于“六位一体”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目标,推进以创新城市建设加强经济纽带,以宜居城市建设增进互动交融,以美丽城市建设培育家园意识、以韧性城市建设筑牢安全屏障、以文明城市建设升华情感体验、以智慧城市建设激活城市动能,为各族人民交往交流交融创造坚实的社会条件与联通空间,是推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落地生根的现实路径。展望未来,随着我国城市发展从大规模增量扩张向存量提质增效转变,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将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产生更加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这就需要在理论层面不断丰富和完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时代内涵,赋予其促进民族团结进步的价值与使命,在实践中因地制宜积极探寻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新路径,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深度融入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全过程,凝聚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磅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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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乾元,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王若婷,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福建省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新时代主旋律语言景观国际传播研究”(FJ2022A017)

引用格式:张乾元,王若婷.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论意涵与创新实践[J].统一战线学研究,2025(6):5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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